《贩妖记》【全本】暗丶修兰

《贩妖记》全本 作者:暗丶修兰

内容简介

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会相信吗?摩梭族一次离奇走婚,开启我半辈子不平凡的人生。千年乾坤盒,亡者不死河。以实际发生的诸多灵异事件为素材,大量引用鲜为人知的民风民俗,向你展示不为人知的灵怪世界!

正文预览

贩妖记
作者:暗丶修兰

内容简介
  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会相信吗?
  摩梭族一次离奇走婚,开启我半辈子不平凡的人生。
  千年乾坤盒,亡者不死河。
  以实际发生的诸多灵异事件为素材,大量引用鲜为人知的民风民俗,向你展示不为人知的灵怪世界!

第一卷 骨林鬼城

第一章 走婚
  每个人的一生当中,都会经历一些离奇的事件,而我所经历过的,可能却比你听说过的还要离奇百倍。
  而这一切的起因,始于当年的一场“走婚”。
  我姓巴,双名小山,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有些文化却还没正经上班的社会青年。二十岁那年开春我跟随上海一个民间文化学术研讨会到泸沽湖附近考察当地民风。之所以去那里考察,是听崔震那个两百来斤的大胖子说那里有个少数民族的婚姻价值观很薄弱,可以一妻多夫,我对此煞感兴趣。
  在坐了数天火车,又倒了好几天的汽车,牛车之后,我们到了当时的目的地,一个摩梭族的寨子。
  摩梭族很少和外界来往,当地人有自己的语言和风俗。不过,因为崔震之前几次来过云南西北部走动,结识了寨子里的几个老乡,因此他们并不排斥我们。
  夜里,举行了很盛大的篝火晚会,载歌载舞的摩梭人和我们几个喜欢热闹的研究员玩的很开心。
  我记得当时崔震坐在我旁边,笑着说摩梭人有个很不寻常的风俗,叫做走婚。
  大致上是因为摩梭人是母系社会,这里不崇尚一夫一妻的风俗。白天的时候若是有姑娘看上了哪家的小伙子,就会暗送秋波。小伙子若是也中意对方,到了夜里就会爬姑娘家的窗户,敲开窗户后在窗户外面挂上某个信物,当天夜里就可以洞房。第二天,却各回各家。若是哪方忽然不喜欢对方了,就自然分开,没什么离婚手续。
  我一听啧啧称奇,这走婚的风俗听起来和大城市里格格不入,保不齐崔震这家伙带队来摩梭族寨子考察也是有这方面的意思。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我喝了不少酒,肚子有些胀,脑袋也有点晕。起身往后面的草垛子里走,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正想方便,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影,我眼前模模糊糊的,只是瞅见了一个长发的身影,其他的没看清楚。
  她绕着我转了一圈,我笑着问了一声:“姑娘,你是哪位?”
  对方忽然贴了上来,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立刻闻到一股子香气,当时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着实有些意乱情迷,挠了挠头后说道:“姑娘,这是干什么啊?”
  那姑娘牵着我的手就往外走,我当时闻了那香气脑袋似乎更晕了,她一拉我,我立马就跟了上去,这一前一后两个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我脑袋越来越晕,只是见了前方有一座房子,她走到门边上,指了指旁边窗户口的楼梯。
  我心里想起了崔震说的走婚。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这姑娘应该是看上我了。反正这里是摩梭族,没那么多痴缠情爱,大不了过了今夜,之后拍拍屁股走人。
  于是摇摇晃晃地扶着楼梯爬到了二楼,进了房间,周遭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是瞅见了那姑娘站在门口背对着我,黑色的长发一直披到地上,穿着倒是摩梭族人的衣服。
  “姑娘,我还没看清你的脸呢……”
  我笑呵呵地说,随后坐在了床边。那姑娘慢慢侧过脸,我心里正乐呵呢,感觉今天是来了艳福。却见她慢慢地靠了过来,轻轻地坐在了我的身边,我依然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显得漂亮清秀,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惊艳。接着香气又扑面而来,我脑袋一晕,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梦里似是和那姑娘痴缠了也不知道多久。只感觉自己快活和神仙似的,但是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距离寨子有一百多米远的树林里。
  当时醒来就有些发蒙,自己明明是跟着个姑娘走的,怎么醒过来后却在这破地方。想站起来,却觉得身子骨发软,脑袋如同要胀开一般。踉踉跄跄地回了村子,崔震见了我还追问我昨天去了哪里,我没好意思说,毕竟那还是我的头一次。
  当时的考察期大约要一周左右,摩梭人好客,第二天又是酒水伺候,我喝高了之后,那女子第二次出现,将我带到了小楼内。这一回,我依然没看见她的正脸,即便想问,但是那香味扑面而来,我就立马晕过去,醒来却还在小树林中。
  一连两天发生一样的事情,我心里觉得有些蹊跷,就偷偷地找崔震合计。
  他一听完我的话,脸色当时就有些难看,我就追问到底啥情况。
  崔震阴沉着脸说道:“摩梭族的走婚里,女人叫男人‘阿注’。男人叫女人‘阿肖’。若是两情相悦那是最好,可如果分开之后,‘阿肖’不愿意,就会去求寨子外面的老巫。老巫会给女子一种香粉,这香粉能换回‘阿注’的心。但是,每一次使用都要用‘阿肖’的血来调和。算是云南这边的一种巫术。使用的次数多了,女子就会死去。死了之后,若是冤魂不散,就会留在寨子外面,找那些她看上的‘阿注’,然后带回鬼楼里走婚。我想,你怕不是遇上这种事儿了吧。”
  我一听崔震的话,吓的心肝直颤悠,脸色也刹那间难看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这都是民间传说,哪里能当真,说不定就是我喝的太多,连续做了两夜的春梦。
  “你要是不信,今晚要不试试,少喝一点。”
  崔震当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蹲在地上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反正就算死了也做个风流鬼,不怕。”
  第三天夜里,我没喝几杯,到了晚上将近八九点的时候走到了寨子外面,看了看四下无人,冷风吹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感觉的确是自己多想了。正想转头回去,身后忽然闻到一股子异香,整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我想往前走,可是脚步却有些打飘,感觉脚下使不上劲。身后似有动静,一转头,便看见那长发美女又出现在了面前。女子像是说着什么话但是我听不懂。香气让我心中警惕,不敢多闻急忙屏住呼吸,仔细盯着她的脸看,却还是被那厚厚的长发遮住了,看不真切。
  她似乎也觉得我有些异样,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想挣脱可感觉脑袋微微一晃,清醒过来之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小楼外面。
  她拉着我却不松手,这一次竟然直接将我拽到了门口,女子手上的力气奇大无比,我心中想着怕不是和崔震说的传说有关系。连续甩了几下手都甩不掉,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邪火,猛地停下脚步,女子一愣,回头的一刻我将手伸了过去,一下子将其头发整个撩开了!
  长长的头发下,此时露出了一张恐怖的面容。这左边一半是个俏丽可人的少女,而另外一半居然是一张可怕的骷髅。难怪每次她都用长发遮着自己的脸,即便是我看见的也不过是其中漂亮的一半。
  我立即往后退,但是手臂被她拽着,心里虽然害怕,可是更想逃走。我就发了狠劲,拼命地捶打那只抓着我的手。
  几下子之后,这抓着我的手被我的蛮力整个敲断,却见那薄薄一层皮下裹着的是森森白骨,我也因为用劲太猛而跌倒在地。只是当时那个情况,哪里顾得上多想,爬起来后扭头就跑。
  却听见身后的女子似是又在说什么,反正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一口气跑出去好几百米,累的气喘吁吁,正扶着树喘气内。
  身后暮然间传来响声,我一回头,才见那可怕女子的身影竟然紧追而来,空气里又有异香飘过。吓了我个半死,还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腿脚发软,加上吸入了大量奇怪的香气,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栽倒在地。
  这一次睡的比前两次更沉,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自己正躺在寨子的帐篷里。
  崔震和几个队员正坐在我旁边,见我醒了,崔震急忙问道:“可算醒了。你都发烧好几天了,咋回事啊?怎么在小树林里迷糊了?大家伙儿找了你好久!”
  我一惊,急忙爬起来,却感觉四肢越发无力,摇了摇头说道:“你小子说的对,我他妈被走婚的女鬼给盯上了!”
  此话一出,崔震脸色登时变了!

第二章 达巴教
  “你确定?不是你小子喝多了,做的噩梦吧?”
  崔震也是头一遭遇见这种事儿,满脸的不相信。我急忙将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大家伙儿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那缠上我的,肯定不是活人!”
  话语之间我已经下了包票。
  崔震没说话,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好半天后说道:“事儿已经出了,我去找寨子里的朋友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有办法解决。你好好休息……”
  崔胖子走了出去后,我平躺在地上,旁边几个好事的家伙还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有的还问我和女鬼做那事儿舒服不舒服,我气的牙直痒痒,也没想再搭理他们。
  大约到了下午,崔胖子拉着寨子里的老人来见我。这老人叫瓦路尔牛若,瓦路尔是他的姓。他是这个村子的达巴,也就是这个寨子的巫师。老人穿着绿色的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花白头发微微卷曲。脸上皮肤和岩石一般粗糙,双眼却如同天上飞翔的鹰隼般锐利。
  在摩梭族,这样的寨子被称为“丛”,每个“丛”都必须有一个达巴。达巴教是一种原始的宗教,外头人很少知道。
  达巴坐下后瞅了瞅我,随后开口对崔震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懂,但是隐约间觉得达巴说的语言和那奇怪的女鬼说的话很相似。
  崔震听后连连点头,随即对我开口道:“达巴说了,你是被外头的‘尤’盯上了。对了,‘尤’的意思和我们汉语里的鬼差不多。”
  果然如此,我立刻皱起了眉头,心里发慌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随后达巴又和崔胖子说了一会儿话,崔胖子回头望着我说:“不过达巴说他能帮你摆脱那个‘尤’。”
  我一听是大喜过望,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却见崔胖子话锋一转,接着说:“不过达巴说了,他帮你摆脱了那个‘尤’,是将‘尤’锁在器物里,器物不能留在他们的寨子中,必须让我们带走。至于之后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情。反正他不管……”
  刚刚才有了几分喜色,听了这话,心里立马翻腾起来。这不是让我抱着个女鬼回家吗?我的脑袋立马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开口道:“实在不行我就跑呗,跑到庙里住个一年半载。”崔胖子也知道我不乐意,他和达巴说了好半天,最后那老头竟然有些生气,表情不悦地走了。
  “达巴说了,你跑不掉的,那鬼会寻你一辈子。而且你若是不答应他就不管你了。”
  崔胖子挠了挠头,我皱着眉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当时也年轻,心里总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想着既然都遇上这个事情了,和那女鬼也睡了三夜,还怕她再害我不成?于是心下一横,答应了达巴的要求。
  当天晚上,约莫过了七点吧,达巴,我,崔胖子,以及几个村民和胆子大的研究员就走到了小树林里。胖子听了达巴的话,让人在我腰上缠了三圈红布,随后将红布一路铺到后面黑暗的树丛间,达巴带着人就躲在树丛里。
  “达巴说这红布是保护你不被女鬼靠近,红布的一头绑在你身上,另一头延伸到草丛里,我们就躲在草丛里。达巴会在里面砍木头,那是他们的一种施法手段。你要做的就是女鬼说什么话都不要回答,也不要多闻香气。慢慢地引女鬼往后走,只要进了树丛,达巴会对付她,明白了不?”
  崔胖子交代了几句,我脸色很不好看,之前还不确定那是女鬼加上喝了酒,我的胆子才那么大。如今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还要清醒地面对它,整颗心顿时被恐惧占据。
  “别怕,我们就在你后面呢。”
  崔胖子说完,立马溜进了草丛中。留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树林里,四周看不到人,天气还有些冷,偶尔会听见草丛间有声响。我警惕地看着四周,周遭什么都瞧不见,入眼的全是黑洞洞的森林。
  “怎么还不来啊?”
  我颇有种死了一了百了的冲动,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后,黑色的树林里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四周的树木全都“沙沙”作响,道路两边的巨大树木如同一个个可怕的卫兵,那延伸向漆黑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长长的头发看不见脸,如同少女般婀娜的身姿,只是现在的她却只会让我害怕。
  我是立刻攥起了拳头,虽然胆子不小,可此时还是怕的双腿打颤。身子想向后退,但是却听见后面草丛里传来胖子的喊声:“别跑,不然前功尽弃。”
  崔胖子这么一喊,多少缓解了我的心理压力。对面那个长发的身影一点点地走了过来,而且越走越近,周遭很快就只剩下了风声。我急忙深吸一口气,然后尽量屏住呼吸。
  女鬼到了我的面前,在我眼门前来回转悠,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话,我听不懂也不回答。她见我没有反应便伸手来拽我的胳膊,却一下子碰到了缠在我身上的红布,红布也没啥反应,但是女鬼一碰就立刻缩了回来,像是我们的皮肉碰到了火焰似的感觉。
  我向后退了一步,那女鬼却没跟上来,显然也是警惕起来了。我皱了皱眉头,若是在这里让她跑了,那就真前功尽弃了。这也是个祸害,她或许以后不会缠上我,但若是缠上别人也是害了其他人。心中也不知哪里升起了一股勇气,竟然主动朝女鬼招了招手,用胖子后来的话说,当时我做那个动作时的神态和举止活脱脱像街上拉客的漂亮小妞。他躲在暗处,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这边一招手,那女鬼竟然迟疑地跟了上来,我见她有了反应,急忙后退,一边走一边招手,她紧跟着我,缓缓走来。
  我看起来镇定,但心里却紧张的要命,这古往今来只有鬼勾引人,哪里有人勾引鬼的。迈开步子的同时我不断地用余光去看身后距离树丛还有多远。
  这十来米走的就像是跑了十来公里,最后几乎精疲力竭!
  好不容易走到了树丛前,踏进去的一刻,崔胖子在后面猛地拉了我一把,我摔倒在了地上。女鬼见我突然消失,急忙跟了上来。此时的我回头一看,达巴和几个摩梭族的族民已经布置好了,前方是一个大的供盘,旁边插着一面日月旗子,有村民拿着手铃立在旁边,而达巴自己则穿着铁盔甲,手里握着一把一米来长的刀子,脖子上还挂着个布制的护身符。
  一见女鬼,达巴立刻嘴里开始吟唱起来,这吟唱的声音响起,女鬼顿时惨叫起来,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反而是我们几个普通人听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唱的是什么啊?”
  我奇怪地问道。
  崔胖子小声说道:“这叫《尧米》,是达巴教里驱鬼的经文。这经文会为死者打开出路,让它们进入经文中为它们预备的地方。”
  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却见那女鬼没一会儿竟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神志不清似地朝达巴走去。达巴嘴里念个不停,不断地用手里的刀子砍木头,每砍一下,那女鬼就多走一步。
  我在后面看的惊奇不已,却见女鬼走到了达巴面前,忽然停下脚步,达巴手里握着一个小臂粗细的木棒,对着女鬼点了点,那女鬼惨叫一声,一阵大风“呼”的吹过,那女鬼转眼间消失不见。
  此时,达巴才停下念经,崔胖子拉上我急忙走了过去。达巴将手上的棍子递了过来,指着棍子说了一通。崔胖子听后转头对我说道:“达巴说了,鬼在这神棍里,神棍是达巴教的法器。这棍子他送给你了,女鬼我们也要带走。而且天亮了就要走。”
  我慢慢从崔胖子的手上接过了棍子,握在手心里没什么异常感觉,低头看去,却见那棍子上刻着不少鸟兽,人鬼的图案,一看就很是非凡。
  “达巴还说了,明天走之前,他会为我们占卜一卦,你小子现在应该算是没事了。”
  崔胖子说话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来,急忙将棒子收在了衣服内对着达巴连连点头,表示了心中谢意。

第三章 兽骨占卜
  走婚女鬼的事儿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不过摩梭族是不能再留着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被胖子推醒,喊着让我收拾行李。
  一大早还有些冷,我迷糊着眼睛从帐篷里钻了出去。寨子里却已经是一派热闹的景象,达巴站在寨子门口见崔胖子走了过去,便开口说了几句话。
  我打着哈欠,反正也听不懂达巴说什么,索性不去听而是转头看着四周的村民。出乎我的意料,这些几天前还对我相当热情,又是灌酒又是跳舞的村民今天对我的态度却好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个个眼神显得相当冷漠,妇女带着孩子远远地避开我,男子和老人则阴沉着脸。就好像我是个病原体,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我心下觉得不对劲,等崔胖子走过来后忍不住问道:“胖子,这些村民怎么了?看我怎么和见了怪物似的?”
  崔胖子像是明白一些,碰了碰我腰间的神棍,低声道:“你腰间这根棍子是达巴教用来降鬼的法器,达巴将那女鬼锁在了这神棍中,换句话说此时此刻这神棍就相当于女鬼,你随身带着个女鬼别人不怕才怪呢。”
  我顿时醒悟,听见崔胖子提到了女鬼,本来已经淡化不少的恐惧情绪此时又浮上了我的心头。当时低着头想,这神棍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按照我的脾气是不可能将神棍随手扔掉,天晓得这里面的女鬼会不会出来。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是盘算着等回了上海,去佛寺看看有没有办法消了这业障。
  正在我脑子想事儿的时候,崔胖子又跟着说道:“一会儿村子里的乡亲要去镇上赶集,可以捎我们一段。”
  说话间他指了指远处两辆拖拉机,后面拉着两个巨大的铁架子,架子下面绑着车轱辘。那时候农村只有牛车和拖拉机,要是能看见小汽车都会兴奋个好半天。
  “走之前,达巴说了,可以给我们占卜一下。达巴教的占卜还是比较灵验的,能体验的机会也不多。几个研究员都很感兴趣。你也来看看吧……”
  崔胖子说完就去招呼大家伙,我则迎着达巴走了过去,却看见达巴戴着他那顶宽边帽子正坐在大门口抽着烟,腰上挂着他那把一米来长的刀子,不过右手上握着几块木片。远远地看见了我,目光锐利如同刀子,对我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过了十来分钟,大家伙该收拾的也收拾好了,将行李放上了拖拉机,随后齐齐聚了过来。达巴站起身来,握着手上木片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胖子悄声走到我的身边,低着头说道:“达巴在念咒呢。这叫木片占卜,他手上拿着的木片都施了法。木片有新有旧,每一片木片都被切开一个新面。一会儿念完咒后就会把木片抛出去。若是新的一面朝上的多那就是吉兆,反之则是凶兆。”
  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原本在我看来占卜什么的都是扯淡。还真能预测我的未来不成?可是自从看见这达巴收服了女鬼后我对他的能力倒是深信不疑。因此,心中对这次占卜也有了一些格外的期待。
  念了好一会儿的咒之后,达巴忽然站定,接着将手上的木片抛洒出去,我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盯着远处的地面看去。
  然而,占卜的结果却让我和胖子都大吃一惊!
  达巴一共用了十七片木片,此刻所有的木片全部落了地,然而令我们所有人吃惊的是居然没有一块木片是新的一面冲着外面,也就是说,这次占卜的结果是凶兆中的凶兆!
  胖子脸色“唰”的一下拉了下来,他和我以及另外几个研究员脸色铁青,大家都是经历了昨晚斗女鬼的,达巴的手段大家都看见了,占卜结果居然这么凶险,谁都没想到但是谁都不敢不相信!
  “不会吧……”
  我低声说了一句。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口水,此刻达巴走上前去,将地上的木片一块一块地拾了起来。胖子急忙上前交涉,我远远地看到达巴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神色间也很严峻。
  胖子和达巴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走回来,见了我后开口道:“达巴说木片占卜我们回去的路上肯定出事,我请求他再占卜一次。他说一会儿可以帮我们用兽骨占卜,那会更加准确。”
  “兽骨?”
  我对达巴教的事情是一窍不通,胖子也没工夫向我解释,匆匆走开。我们几个只能在拖拉机旁边等着,这一等又是将近一个小时,而占卜的地方却换到了达巴的房子内。
  达巴的房子从外型上看和普通的摩梭族族民没什么不同,但是内部却是天差地别,墙壁上挂着日月旗,桌子上放着牛角,羊头,铃铛之类的一大堆东西。崔胖子没让我进屋,我就只能站在门口往里瞧,依稀间可以看到墙角放着不少和我腰间的神棍类似的木棍。
  没一会儿,几个村民端着一个大供盘走了出来,达巴换了一身衣服,显得更正式了一些。一手拿着一大块兽骨,另一只手握着一团像是绒草的东西。走到了大供盘前,先是将兽骨摆上,随后对着四方拜了几拜,接着嘴里便开始诵念咒语。崔胖子此时退到了我旁边,没了他这个翻译和达巴教的专家,我心中对眼前的情况还真是一抹黑。
  “胖子,这是干啥呢?”
  我奇怪地问道。
  “达巴教拜神呢。”胖子小声说道。
  念咒时间在我们几个心急的等待中很快就过去了,随后我便瞅见达巴将手上握着的绒草按在了兽骨的表面,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绒草点燃,绒草烧的很快,冒出来的黑烟却并不算浓。烧了没几秒钟就全部燃尽,接着风一吹,灰烬消散。崔胖子拉着我走了上去,达巴也在此刻盯着兽骨上被点燃的部分仔细看了起来。
  “这兽骨必须是肩胛骨,风干后上面的缝隙会淡化,达巴教相信,这些缝隙是可以指引某种神秘的力量。绒草被点燃后加上咒语会激发这种力量,缝隙会得到延伸。如果朝上的缝隙比较长比较多,那就代表是吉兆。如果是朝下的缝隙比较多,那就代表凶兆。上为天和神,下为地和鬼。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胖子简单一解释,我连连点头,此刻达巴已经直起身子,我得空看了一眼,却见那黑乎乎被灼烧过的地方的确有裂缝显化出来,然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冲着下面的,而且裂缝又长又明显!
  “我操。”
  胖子和我几乎同时骂出了声,木片占卜是凶兆,这骨头占卜也是凶兆。这不就代表了此次回去危险重重,可能九死一生吗?
  “胖子啊,这占卜能信吗?”
  我那时候风浪见的还很少,女鬼的事情让我对达巴的本事深信不疑,此时见了占卜结果心中更是发慌。胖子也紧皱着眉头,找达巴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再回来的时候,胖子手上拿着十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子。
  “达巴给的护身符,他说带着护身符或许能保平安。不过,这玩意儿可不便宜,我留下了那副墨镜。”
  胖子的墨镜是他亲叔从欧洲弄过来的,当时可神气了,这家伙戴上后和我们臭美了好一阵子。心中也很是爱惜,没想到今天用这墨镜换了十个护身符。
  “算我们欠你的,等回了上海,我想办法给你再弄一副。”
  我从他手上接过了护身符揣在了怀里,半个小时后,众人怀着惴惴不安之心,坐上拖拉机离开了寨子。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摩梭族的寨子,云雾缭绕之间,却似奇妙仙境,不染尘埃。

第四章 雨夜空屋
  拖拉机在山路上一颠一晃地走着,速度很慢。胖子问了司机说是得到傍晚太阳落山才能到镇上,大家干坐着也无聊,索性聊起天来。
  聊了没几句,话题就转到了神神鬼鬼的事情上面。胖子从小就特别能说,张口就咧咧开了。
  “我和你们说,我这些年也来了云南好几回,稀奇古怪的事儿见多了。走婚遇见个女鬼都不算啥!真正怪的事儿你们是没瞧见呢!”
  胖子嘚瑟地说着,我却在旁边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比我撞见这事儿更怪的?”
  胖子瞄了我一眼,随后突然从拖拉机上站了起来,回头指着四周喊道:“你们以为云南这些大山里就只有人和动物?我上回带一个团到边境转悠,就瞅见过和狗那么大的老鼠,滋遛滋遛地到处蹿!山里面不太平,云南有很多连科学家都没发现的怪物,当地人叫它们土兽。嘿嘿,其中有好多就是我们汉人口中说的鬼怪,会吃人的哦!”
  胖子说话间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家伙却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总觉得胖子是在说笑加上他那张滑稽的脸,因此谁都没有当真。
  忽然之间拖拉机猛地抖动了一下,整体作用力很大,颠的大家伙身子差点没倒下去,胖子更是差点从拖拉机上摔下来,扶着拖拉机旁边的杠子,嘴里骂道:“娘的,咋回事啊!”
  我一转头,依稀间像是看见一个黑影以飞快的速度从拖拉机底下蹿了出去,钻进了旁边的草垛子中。过了一会儿开拖拉机的老乡跑了过来,和胖子说了几句后,胖子回头对我们喊道:“老乡说拖拉机坏了,跑不了了。”
  “咋回事?”
  我奇怪地问道。
  “不知道,老乡说原本开的好好的,突然地里面不知道蹿出来什么东西,硬的和石头一样撞在了拖拉机前头,机头上被撞坏了一大块,嘿,真是倒了大霉了!”
  胖子摇着头,我却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走到前面的机头上瞄了一眼。能清楚地看见一个和我拳头差不多的窟窿,上头还“兹兹”冒着火星。联想起刚刚瞧见的黑影,心里微微有些担心,别真遇上胖子口中所说的“土兽”了。
  “倒霉啊!”
  拖拉机上的人纷纷抱怨起来,抓着行李从拖拉机上翻了下来。
  大家合计了一下,决定另一辆拖拉机先走,我们顺着山路自己朝镇子去,他们到了之后找人返回来驮我们。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白天的时候占卜结果如此不尽如人意,接近傍晚却遇上拖拉机坏了,心里有一些惴惴不安,害怕也许会出事。
  山路还算平整,我们走的也不算慢。但是偏偏天公不作美,没过一会儿空气里的湿度开始明显上升。队伍里一个老兵王建军看了一眼天,沉沉地说:“可能要下雨。”
  他这“乌鸦嘴”说的还真准,没过一会儿天上就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再等了一会儿雨势开始变大,众人顿时慌乱起来。
  下雨之后,周围的树林山坡若是发生滑坡,很有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了我们几个的小命。因此我便开口建议,先找个地方避雨,免得发生意外。
  众人纷纷点头,胖子顺着山路往外看,依稀间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处喊道:“那里好像有房子,我们过去看看!”
  雨声很响,天空被乌云完全笼罩,虽然还是傍晚但周围已经一片黑暗,远处孤零零的飘着一缕灯火,两座平房矗立在田埂边缘。
  大家加快脚步,到了房子前面,胖子上前敲门。却没想到他刚走到门口,手指才碰到木头大门,里面的火光忽然间熄灭,无声无息,见此情形大家都愣住了。
  胖子皱着眉头,开口喊道:“老乡,我们是路过的,下大雨了,想进来躲躲雨。”
  可是喊了好几遍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雨越下越大,我只能走上前去重重地推了一把木门,没想到这看起来关严实的木门居然是虚掩着的,被我这么一推,整个门立刻打开。房子内黑乎乎的,好像没有人。
  “没有人啊,那刚刚哪里来的灯光?”
  同行的一个姑娘叫李茜,此时奇怪地问道。
  “别管了,下这么大的雨先进去躲躲。”
  胖子带头走入了房子内。
  房子不大,前后一大一小两间,中间用布帘子隔开,我们在两间房子里转悠了老半天,硬是一个人都没发现,只有桌子上放着一支蜡烛,但是很明显是刚刚熄灭的。
  “的确没有人,真是奇了怪了。你们先把行李放下,有备用衣服干的话先换衣服。崔震,你和我想办法找找有什么东西生火的嘛!”
  王建军喊了一嗓子,李茜是女同志就去了隔壁,我和同行的一个知识分子叫小柳的男同志正脱衣服呢。忽然之间听到隔壁传来“啊!”的一声尖叫,那是李茜的声音,声音中透着恐惧,我和小柳顿时脸色大变!
  “出什么事了?”
  我开口喊了起来,同时和小柳站起身走到了门帘子后面。却没踏进去。
  “能进来吗?李茜。”
  小柳跟着问了一声。
  “嗯……”
  听见里面答应了一声后,小柳撩开门帘子,我快步走入房间内。隔壁屋子比我们这间小一些,看起来却更空旷。
  “怎么了?”
  我见李茜低着头,急忙问道。
  “刚刚……刚刚我看见个黑影从窗户外面闪过去了。”
  李茜指着旁边墙上的窗户,我急忙走到窗户口,这窗户是纸糊的,但是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已经破了,站在窗户口依稀间还有冷风往里面倒灌。我冲着窗户外头瞄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漆黑无人的田野。
  “没人啊。”
  我疑惑地说道。
  “刚刚我进屋来换衣服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转头朝窗户外面看了一样,没想到,就看见有个黑影一下子从外面蹿了过去。”
  李茜自己也说的有些模棱两可,我和小柳面面相觑,谁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李茜见我们两个脸上都浮现出了危难的表情,便低低头改口说道。
  “估计是太累了,换好衣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见气氛有些紧张,想打个哈哈将这事儿给圆过去,却没想到旁边小柳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到了隔壁屋子,眼睛搜寻了一番后露出疑惑的表情低声嘀咕道:“怎么这么奇怪?”
  “怎么了?”
  我和李茜走上前问道。
  “你们看烛台刚刚熄灭,上面还有未结块的蜡油,我们几个都看见了刚刚的火光,可是偏偏这里没有人。难道是我们看花眼了?还是说,我们遇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小柳说的比较隐晦,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旁边的李茜却瞪大了眼睛,嘴唇有些哆嗦地说道:“你是说,我们撞鬼了?”
  李茜脸色一刹那间变的很白,瞳孔似乎都有些放大,连我都能看的出来这姑娘吓坏了。
  “没事,别自己吓自己,可能这烛台就是被风吹灭的。一会儿这屋子的主人就回来了,天下间哪有那么倒霉的事儿,我一次遇上两个鬼?哈哈……”
  我干笑了几声,李茜裹着毯子一言不发地靠墙坐在了地上。
  心中放心不下,我披上了衣服走到了屋子外面,绕到了李茜换衣服的房间外头,对着窗户看了看,却没想到,低头这么一瞧,却见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窗台下面的泥地上,落了几个脚印,我凑近后看了看,这些脚印每一个都有我半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很凌乱,瞧不出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反正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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