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少年侦探团》全本 作者:东野圭吾
内容简介
平安夜,一个女人死在自家浴室,墙上留有“蛋糕”字样。警方判定自杀可能性很小,但现场既没有别人出入的痕迹,也没发现凶器。侦查陷入困境。女老师竹内忍没想到自己竟会和这个案子有关。她打算带着学生一起过圣诞节,买来了蛋糕,却在里面发现了一把刀,上面的血迹和遇害女人的血型一致。凶器究竟来自哪里?忍老师偶然看到遇害女人的一张照片,不禁眼前一亮:照片上四个人看似正常,表情却大有玄机,解谜的关键就在这里。
正文预览
浪花少年侦探团
作者:东野圭吾
内容简介
平安夜,一个女人死在自家浴室,墙上留有蛋糕字样。警方判定自杀可能性很小,但现场既没有别人出入的痕迹,也没发现凶器。侦查陷入困境。 女老师竹内忍没想到自己竟会和这个案子有关。她打算带着学生一起过圣诞节,买来了蛋糕,却在里面发现了一把刀,上面的血迹和遇害女人的血型一致。凶器究竟来自哪里?忍老师偶然看到遇害女人的一张照片,不禁眼前一亮:照片上四个人看似正常,表情却大有玄机,解谜的关键就在这里。
第一章 忍老师的推理
1
不知是谁冲下了楼,震得整幢廉价公寓都快颤动起来了。而且之前还有摔门的声音。现在是深夜十一点,早就过了小孩子瞎胡闹的时段。
“喂!你给我站住!”紧接着,有个女人大喊起来,嘶哑的声音透着股生活的艰辛。
“都说了你不能把钱拿走!”
对“钱”字异常敏感是大阪平民区的特征之一。这栋公寓的其他住户原本都关着窗,一听到这个字,马上就有两三户人家打开了窗。看热闹的人里有个五十多岁的瘦大妈,名叫山田德子,就住在那女人的隔壁。德子为了看清外面的骚动,还特地戴上了眼镜。她家住二楼,正好可以俯瞰。
公寓楼前有块小小的空地,那里停着一辆轻型卡车。卡车的引擎已经发动,车尾断断续续地喷出了白烟。那个喊叫的女人正往车的另一侧——也就是驾驶席奔去,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没多久,引擎发出一声尖啸,卡车启动了。女人好像又说了些什么,但声音传不到德子那边。卡车开出空地后,向左转弯,消失在黑乎乎的马路上。
女人无可奈何地返回公寓楼。德子见状关上窗,绕到门口。当她听见女人走过自家门前的脚步声时,便立刻打开了门。女人像是吃了一惊,停住脚步。
“怎么了?刚才你好像在大喊大叫啊。”
或许是以为邻居在责备自己发出了噪音,女人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看她的年纪,应该只有三十五六岁。然而,松松垮垮地束在颈后、有几根散丝脱垂下来的头发,使她看上去有点显老。
“又是因为你老公吗?”
女人露出疲惫的笑容,点了点头。德子皱起眉,驾轻就熟地露出了同情之色,像是在说“你好可怜啊”。
“你也是够苦的,孩子又小……你可千万别气馁呀。”
德子说着,一边摇头一边关上了门。明天她肯定会把这件事当作邻里闲聊的谈资。女人叹了口气,然后打开了自家的门。
2
六年级五班的教室在三楼,要从位于一楼的教工办公室去教室,就必须爬上两层楼梯。竹内忍走到二楼时向上看去,只见通往三楼的楼梯平台上,有个人影嗖的一下跑走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不会看错。今天负责望风的看来是田中铁平。忍长叹了一口气,端起架势走了上去。五班的教室就在楼梯口旁,从那里传出了咔嗒咔嗒拖动桌椅的声音。即便如此,通常忍进教室时,未必所有学生都在自己的座位上,总会有几个人站在那里大声说话。果然,今天也是,有两个捣蛋鬼看到忍来了,才慌忙从教室的一头奔到另一头坐下。忍瞪着他俩,走向讲台中央。先是“起立”,然后是“早上好”,最后是“就座”。喊口令是值日生的工作。
“我要点名了。不好好喊‘到’的话就算缺席!”忍用黑色封面的文件夹敲了敲讲台,语速飞快地点起了名字。
“阿部、石川、井上、江藤……江藤,在不在?好好回答!”
忍的口气渐渐变得歇斯底里,因为孩子们应答时不是拖长音调就是发怪声,几乎没一个正经的。而孩子们对她的这种反应也是喜闻乐见,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福岛……福岛?咦,这孩子好像没来上学嘛,真稀奇!”
忍当班主任以来,福岛还从未请过假。他个子不算高大,但脸色十分健康。
“看来只有福岛一个人没来。好了,我们这就开始做数学题吧。田中、和田,等会儿我会叫你们到前面来做。”
两个捣蛋鬼开始不停抱怨,忍瞟了他俩一眼,总算进入了第一堂课的教学。
竹内忍,芳龄二十五,单身,毕业于短期大学,在这所大路小学的讲台上已经站了五年。她有一个妹妹,姐妹俩和父母一起住在大阪。忍的父亲是一家家电制造厂的厂长,妹妹也在那里上班。忍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小学教师。
乍一瞧,忍算是个圆脸蛋美女。刚来上班的时候,老教师们都叫她“小忍”。然而不到一周,就没人这么叫了。因为大家都发现,她跟这个称呼一点也不般配。她是在大阪的平民区长大的,因此言语粗俗,举止粗野,没有丝毫纤柔之处,嘴皮子又溜,手脚又麻利,总之其外表与内在大相径庭。
“喂,差不多都做好了吧?”忍站起身。
“搞什么嘛!”孩子们愤愤不平地喊了起来。
然而,忍却无动于衷地向黑板走去。她可没工夫搭理这些抗议。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被打开了二十厘米,从门缝里现出一副金丝边眼镜和一个宽广的额头,原来是教导主任中田。中田朝忍招了招手。孩子们看到他后,纷纷发出了嬉笑声。中田的外号叫“〇十”。只因他为了遮掩头发稀疏的脑门,不像常人那样把头发梳成三七开,而是搞成了一九开——不,比这更过火,简直就是〇十开——所以才被冠以如此残酷的外号。忍向门口走去,同时朝孩子们瞪了一眼,只是那目光缺少一贯的锐利——虽说也没有“一贯”那么夸张。因为〇十这个外号正是忍在去郊游的巴士上,为了逗大家开心才起的。
中田等忍进了走廊并关上门后,才说:“你们班的福岛不是没来吗。”
忍点了点头。
“刚才我接到消息,说是他父亲死了。”
“啊……”
情急之下,忍想到的是丧服该怎么办。穿冬季的丧服可有点热啊……
“所以现在事情有点复杂了。我们去教工办公室谈好吗?”
“嗯,好吧。”
忍说着打开教室的门,指示学生安静等待。眼看课是上不成了,孩子们全都高兴地点着头。
“如果我回来时教室里很吵,我就给你们布置一堆作业!”
忍临走前丢下一句恐吓的话,随即便把门关上了。
她走回教工办公室,来到教导主任桌边。中田摸着〇十头,煞有介事地开始了讲述。
“骗人的吧!”忍吃了一惊,声调大变。
“我干吗要骗你?”只为忍的这么一句话,中田就生气地噘起了嘴。
“可是,被杀什么的……主任,我们该怎么办?”
“这你叫我怎么回答……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现在除了等待消息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不是吗?”
“我是不是也该去警察那里?”忍跃跃欲试地问。
忍最爱看刑侦类电视剧。这类电视剧必会出现一个帅气的单身男警察,而且往往还有一个洋外号。
“你为什么该去见警察?”
“您看,我是被害者之子的老师嘛,所以……”
“被害者之子的老师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
“没有。”
“……这样啊。”
没劲!忍在嘴里嘟囔了一句。
3
福岛文男驾驶的轻型卡车,是在流经大阪府南部的大和川堤岸上被人发现的,该地区正式的名称叫住吉区我孙子。那附近有一所府立高中,发现者是该校男子田径队的队员。此人每天早晨都会去堤岸跑步,这天在晨跑途中,他看到了那辆被遗弃的轻型卡车,无意中往车内一瞧,发现了福岛文男。
住吉警察局和大阪府警本部的刑警接到报案后立即出动,八点刚过就赶到了现场。很快堤岸就被禁止通行,不过这地方原本行人就不多。
死因是后脑部的伤。据警方判断,死者受到了某种尖头凶器的重击。而卡车车厢的角上沾有血迹与毛发,且看起来像是死者的,于是推测可能就是撞到那里导致死亡。
“真是令人怀念啊。”大阪府警搜查一科的漆崎眺望着大和川,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以前我常来这里游泳。”
“在这么脏的河里?”
身高一米八的新藤俯视着漆崎问道。新藤明年就满三十了。漆崎是比他年长几岁的前辈,不过个子却比他矮了将近二十厘米。
“以前这里还是比较干净的。”说着,漆崎将视线从灰暗混浊的河水上移开,投向蓝色的卡车,“指纹查完了吗?”
“查完了。”新藤答道,“据说除了被害者留在方向盘上的指纹外,还有其他各种指纹,简直是多如牛毛。不过,车门那边有被擦拭过的痕迹,没能采集到完整的指纹。”
“哦……”
漆崎摸了摸印在车厢侧面的文字。那上面写着“N建设”这几个字。
“这是生野区的一家公司。”住吉警察局的胖刑警尾形告诉漆崎,“不过,被害者好像不是公司的职员。据说他和公司社长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昨天只是借卡车用了一天罢了。”
“是吗。”
从被害者随身携带的驾照得知,死者是住在生野区的福岛文男,今年四十岁,身高一米六,个子矮小。尸体被发现时穿着深灰色的裤子和藏青色的夹克。除了驾照,他身上还带着一个钱包,里面有五百六十元和过期的赛马券。此外还有三支没装进烟盒的希望牌短支香烟,以及印着商业街广告的日式手巾。所有的物品都放在夹克的兜里。
快到九点的时候,文男的妻子雪江乘坐警车抵达了现场。跟着雪江下车的还有两个男孩,他们是文男的儿子,大儿子友宏在读小学六年级,小儿子则夫在读小学二年级。
雪江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像睡着了。或许是因为丈夫的死带来的打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她的五官长相,好好化妆的话,应该算是个美女,然而憔悴的面容和俗气的服装破坏了她的形象。
雪江确认完遗体之后,进警车接受了问讯。漆崎和她坐入后座,新藤和住吉警察局的尾形则坐在前面。新藤负责记录。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友宏和则夫正站在堤岸上眺望大河。
漆崎首先问了文男的职业。雪江迟疑片刻后,低声答道:“他失业了。”
“原来是这样。”漆崎不动声色地说,“那么现在是太太你……”
“嗯,”雪江答道,“我在契尔德玩具公司上班。”
漆崎看看尾形,仿佛在问他是否听说过这家公司。尾形轻轻点头。
之后,漆崎问了他俩结婚的时间、家庭成员、文男以前就职的公司等一系列问题。接着他又问道:“你丈夫是什么时候离家的?”
“晚上十一点左右。”
“这么晚啊,他平时也会在这种时候出门吗?”
“他有时会在这种时候出门喝酒,但开车出去还是第一次。”
“你没问他要去哪里?”
“他没告诉我,只是拿了钱就走……”
“钱?拿了多少?”
“我估计是两三万。”
“哦。”漆崎点头。现在这笔钱不见了,由此可见,也有可能是盗贼干的……
“他出门时的样子如何?有什么反常之处吗?”
“我感觉他好像非常慌张,问什么他都不回答。”雪江仿佛刚睡醒一般,回答时的反应整整慢了一拍。
“那白天呢?看起来也很慌张吗?”
雪江摇了摇头。“白天我上班去了……所以不是很清楚……”
“你丈夫经常开车出去吗?据我们所知,这辆车是借来的。”
“借车的事我不清楚。以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哦……”
“你想得出你丈夫来这里的目的吗?”尾形加入了问话者的行列。
“想不出……”雪江侧着头说。
“这一带有你丈夫的熟人吗?”
“应该没有。”
“你能说出最近跟你丈夫有来往的人的名字吗?拣你知道的说就行。”
漆崎的问题令雪江有些为难。
“我想酒馆啊、赛马场之类的地方应该有他的熟人,但我不是很清楚……真是不好意思。”
“那么他最近情况如何?有没有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
“有人给他打过电话吗?”
“我觉得最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人给他打电话了。”
“这样啊……”漆崎叹了口气。他看看尾形,像是在问还有没有别的问题,尾形也摇了摇头。于是刑警们对雪江的协助表示感谢后,放她下了警车。
福岛文男居住的廉价公寓位于生野区大路,那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门面不到两间[1]宽的出租房。由于路面狭窄,外加到处都是单行道,不熟悉地形的话怕是很难把车子开进去。
漆崎和新藤坐地铁来到最近的车站,然后一路向人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福岛文男居住的公寓。在大阪市内,使用公共交通工具要比自己开车快得多。
他俩挨家挨户地拜访公寓楼的其他住户,探听福岛家的情况。由于今天早上才发现尸体,住户们都不知道有这桩命案,见刑警上门调查,便再三追问出了什么事。然而,两位刑警硬是没透露文男被杀的事。
查访过半后,有一点已水落石出:最近福岛家因文男的家暴变得混乱不堪。据说文男失业之后,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在家里大吵大闹。
“也亏他太太的身子撑得住。话说那家伙究竟犯了啥事?”
大部分住户都误以为是文男犯了什么罪。
查访完几户人家后,两位刑警来到了福岛家的隔壁,只见门牌上写着“山田”两个字。刑警敲敲门,一个瘦削的女人面带疑惑地探出头来。看年纪大约五十出头。看到警察手册时,她的目光变得更加警惕了。
“关于福岛先生的事……”
漆崎刚开口,她便立刻反问道:“那家伙果然是干了什么坏事吧?”
女人的眼里透出好奇之色。
“果然什么的……听您的意思,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女人两眼发亮,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个问题。
“昨晚他们家闹出了好大动静,我跑到窗口一看,原来是福岛太太在阻拦她丈夫。”
“阻拦?拦什么?”
“就是阻拦他出门啊。他太太看他要开车出去,就说‘你给我站住’。另外,应该还说过‘你不能把钱拿走’之类的话。”
“她丈夫就这么走了?”
女人鼻子哼了哼,说:“就我看到的,那个男人从来没听过他太太的话。”
“当时是几点?”
“唔,这个嘛……”不知为何,女人看了看漆崎的手表,“我想应该是十一点左右。”
和雪江的叙述一致。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啊,对了,十一点半左右,那家的太太还过来打了声招呼,说她丈夫可能会在半夜里回家,要是又闹起来了,还请大家忍耐一下。当时,她儿子也在旁边。真是辛苦啊……话说那家伙到底干什么了?”
“不,他并没有干什么。”
之后,漆崎要求对方把所知道的有关福岛家的事都说出来。女人顿时眉飞色舞地打开了话匣。她的话其实与左邻右舍提供的信息多有重复,只是表述得特别夸张。添油加醋似乎是这个女人的特色之一。
“那位大妈真能说啊。”
漆崎看着手表咂了咂嘴。山田德子的高谈阔论大大影响了原定计划,但漆崎和新藤并未因此而得到什么收获。
离开公寓后,两人顺便去了一趟N建设株式会社。从地址来看,那儿离公寓楼不远,事实上比他们想象得更近,也就隔着两百米吧。沿公寓楼前的路向左直走,在第二个路口向右一拐就到了。公司的场地内胡乱地停着大型卡车和拖车,另外还有几辆轻型卡车,与案发现场的车款式相同。
两人东张西望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栋如预制房一般的两层简易建筑。看来那就是N建设的办公楼。
也许是住吉警察局事先联络过,公司方面似乎对案情已有所了解。两位刑警在粗陋的接待椅上坐下,与社长小川会面。小川身子肥厚,胖得连西装前襟的纽扣都快绷飞了,晒得黑黑的脸上满是油光,一看就知道是个暴发户。
“那家伙真是……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小川一阵长吁短叹,不过并没显出悲伤之色。
“你和福岛先生交情如何?”漆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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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社长抱起了胳膊。
“我和他在一个小学念书,所以算是发小吧,打小一起干了不少蠢事——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关系。最近我们也有联络,合伙赌个马什么的。不过,我听他的话买的赛马券一张也没中。”小川豪爽地笑了起来。
“福岛先生开的轻型卡车好像是你这里的吧?”
“是的。昨天他突然说要借,我就借给他了。”
“他是几点来借的?”
“五六点吧。”
漆崎想,时间这么早倒是意外。
“他没说借去干什么吗?”
“唔……好像是说要运点东西。我也挺忙的,就没细问。”
“他经常问你借车吗?”
“偶尔吧。也不光是老福啦,但凡有熟人来问我借车,我都会乐呵呵地借给他。我又没什么损失。”
“他有没有说要借到什么时候?”
“他说今天早上就还。其实晚点还也不会妨碍我们工作。”
“今天早上……也就是说福岛先生还打算在半夜里用车?”
“应该是吧。不过,怎么用是他的自由嘛。”
“夜间这里是不开放的吧?也就是说,不到早上还不了车?”
“不,这里晚上不关门。所以,把车子开过来随便一停就行了。你看,我们的车侧面都印着‘N建设’这几个大字,也不会有人来偷。”
“原来是这样……”
接着,漆崎又提了几个问题。比如,对福岛文男被害一事有无头绪、和福岛有来往的人叫什么名字等等。问完之后,他和新藤便离开了公司。小川对福岛的死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想法。正因为如此,他的意见不掺杂主观因素。但是,没能获取线索也是不争的事实。
[1]日本过去使用的长度单位,1间约为1.82米。
4
福岛友宏的父亲——福岛文男的尸体被发现后的次日清晨,忍一进教室就看到两个男孩在争吵。说是争吵,其实是打架,而非拌嘴。两人接连撞翻教室后方的桌椅,在地上滚作一团。或许是因为上课铃声已经响起,大部分孩子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侧头看着他俩。虽然有几个学生站在他俩周围,但无人上前阻止。当然也并不是在为两人加油鼓劲。只有一个当班干部的女生在边上大喊大叫。然而,光顾着制伏对手的当事双方似乎并没有听到。
“喂!你们两个在干吗?!”
忍走过去,抓住上方那个孩子的肩膀,想把两人拉开。虽说是孩子,但到了六年级,力气已经不小了。起初两个孩子纹丝不动,直到发觉来劝架的是老师,才放开手。
“你们为什么打架?”
慢吞吞地站起来的是原田和畑中,在小学生里都算是大块头。他俩气鼓鼓地怒视着对方,谁也不吭声。两人从头到脚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看来此前战况十分惨烈。原田掉的一只鞋似乎被他用来砸了畑中的脸。这只“月星”牌运动鞋的商标在畑中的圆脑门上留下了一个颠倒的印痕。
“你们不吭声的话,老师就只能去问别的孩子了。趁着还没给大家添麻烦,赶快交代了吧!”
也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原田终于开口了。
“畑中说是福岛杀了他自己的老爸,所以我很生气。”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吓人的话,忍不由大吃了一惊。
“我没那么说。”畑中辩解道。
“你说了。”
“我只是说,总不会是福岛干的吧。”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等一下!”忍用手将两人隔开,“两个男子汉像金鱼一样噘着嘴,在小细节上吵个不停,像什么样子。打架的理由我已经知道了。好了,畑中,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你这样说朋友,原田当然会发火了。”
畑中把他的金鱼嘴转向忍,说:“我可没有乱说。以前福岛说过,那个老家伙要是死了该多好。所以我才会这么想。”
忍感觉自己的脸色变了。
“老家伙是指福岛的父亲?”
“对啊。”
“福岛亲口说过父亲要是死了该多好?”
“嗯。”
原田在一旁怒吼道:“骗人,福岛不可能说这种话!”
“真的,他真的说过。”
眼看两人又要扭打起来,忍慌忙拦住。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畑中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原田你也得相信这一点。不过畑中啊,就算福岛说过那样的话,他们毕竟是父子,至于福岛是不是那种会杀害亲生父亲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畑中小声答道。
“既然如此,就不可以说那种话。好了,今天你们两败俱伤,算是打了个平手。我这么说没问题吧?怎么,原田你好像不太服气啊,有什么意见吗?”
“总觉得我好像吃亏了……”
“这是你的错觉。吵架永远是两败俱伤的。好了,第二堂课就要开始了,你们赶紧坐好。”
忍强行解决了这场纠纷。这本来没什么,她心中却萌生了一丝不安。这份不安让她决定提早结束第三节的家政课。
刑警新藤正好到附近办事,就决定顺便去福岛家的公寓楼走一趟。换个日子来查访往往能得到新的情报。尤其是福岛家的邻居——那个叫山田德子的女人,似乎总对别人家的事抱有浓厚的兴趣。没准从昨天到今天,她又打探到一两件趣闻。
敲了敲山田家的门,不一会儿里面就探出一张满是皱纹的瘦脸。新藤堆起笑容,正要问有无出现新的情况,德子早已扑到他跟前,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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