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逃兵》【全本】叶落炫影

《浴血逃兵》全本 作者:叶落炫影

内容简介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中华儿女们拼尽最后一滴血,誓死捍卫着民族的尊严,在这场席卷整个中华大地的战争中,逃兵的墓志铭应该是贪生怕死,可是这个逃兵,却一步步从血水中杀了出来,是什么让他无所畏惧,是荣誉?是金钱?还是心中的那份坚守?

正文预览

浴血逃兵
作者:叶落炫影

内容简介: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中华儿女们拼尽最后一滴血,誓死捍卫着民族的尊严,在这场席卷整个中华大地的战争中,逃兵的墓志铭应该是贪生怕死,可是这个逃兵,却一步步从血水中杀了出来,是什么让他无所畏惧,是荣誉?是金钱?还是心中的那份坚守?

第一卷 逃兵浴血

第一章 倔驴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卢沟桥事变之后,南京国民政府为了把日军由北向南的入侵方向引导改变为由东向西,以利于长期作战,准备在上海采取主动反击。
  随着情报的泄露,日军第三舰队开进黄浦江、长江各口岸,在佐世保待命的日军海军陆战队以及其他部队也开始增援上海。
  为抢得战争主动权,赶在日本援军到达之前消灭驻沪日军,张治中部第9集团军下达作战命令,准备围攻日军。
  13日战争爆发,中国军队对上海市区之敌发动全面进攻,同时出动空军,轰炸日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及海面舰艇。
  “轰隆、轰隆……”
  “哒哒哒……”
  上海上空的轰炸和中日战机之间的空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参战的中国将士冒着炮火发起猛烈的冲锋……
  “哐当、哐当……”
  沪宁铁路,从八月以来就完全被国民军队征用了,增援上海的军队,各种军需物资源源不断的从首都南京运往上海;
  “轰隆、轰隆……”
  一辆奔驰的列车在炮火中亡命的朝前奔驰,它并不能躲避炮火,火车的操作人员只是不停的朝天祈祷,希望鬼子飞机下下来的蛋蛋不要砸中自己。
  “轰隆……”
  “轰、轰、轰……”
  可惜,事与愿违,火车道被航弹命中,火车终于脱轨了,冲出路基的火车车厢散落在路边,没有哀嚎声,看来这是一辆货运列车,车上的列车员已经在剧烈的冲撞和爆炸中全部死亡了!
  脱轨的列车横在路基的旁边,很快就有部队和民众过来转运物资,火车道旁边开始出现工人,扛着各种工具开始紧张的维修铁路。
  “都快点,后面还有很多火车等着呢!”一个汉子在干活的间隙抬起头来,呼喊着催促挥汗如雨的工人。
  “该死的日本鬼子!”
  “早点弄好,让后面的军队赶紧过去,把鬼子全部赶下海去!”
  ……
  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把鬼子撵出去,别来这里折腾!
  上千工人的紧急的抢修,铁路终于在入夜之后恢复正常。
  “嘟嘟、嘟、嘟嘟……”
  “哐当、哐当……”
  火车的汽笛长鸣,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巨大响声慢慢的靠近,一列火车冒着黑烟,在夜幕中快速的靠近……
  铁轨震颤着,沉重的火车上全是闷灌车厢,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军人还是物资,除了火车上面的人之外。
  夜幕之中,黑暗的洞房天机,不是的爆发出冷冽的闪光,时断时续的巨大轰鸣声不断的传来,那里,就是上海,中日双方正在激烈鏖战……
  土木系的支柱、陈诚的嫡系,11师敢死营六百多人就挤在呼啸而过的火车上面;这列火车并不是敢死营专用的,他们只占用了六节车厢,一百多人要挤在闷灌车里,初秋的凉风不断的从缝隙和通风口吹进来,车厢里面憋闷的除了空气,还有凝重的气氛。
  所有的士兵互相靠着坐在地板上,地板上铺了一层枯草,伴随着车轮与铁轨的不断撞击,弟兄们的身体摇晃着,可是没人睁开眼睛,他们仿佛已经认命!
  车厢里面有两盏煤油灯,一盏灯挂在车厢顶棚的中央,随着列车的行驶有节奏的晃动,洒出几片昏黄的光芒,在车厢壁上有节奏的跳跃着;另一盏摆在车厢角落的车厢壁上,油灯下面坐了几个人,这些人盘腿靠着墙壁,这个角落在拥挤的车厢里面显得有点特殊,因为这里相对要宽松一点。
  “咔嚓!”
  随着一个人合上手中步枪的枪栓,围坐的人眼里冒出了羡慕的神色。
  在这种光线不足的环境中,这个敢死营的士兵还在坚持擦枪,本来就很不容易,更别说他组装步枪的速度让这些人佩服不已,在他们手中,或许自己装一支枪的时间,足够这个人装三支枪了!
  “来一口?”一个佩戴着上尉军衔的军官递出了自己抽的只剩下半支的香烟给这个擦枪的弟兄。
  “不会,你自己抽吧!”擦枪的汉子摇着头,把步枪抱在怀里,头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冯锷,22岁,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十一期第一大队学员,广东番禺人,入军校之前毕业于广州岭南大学附中,精通英文;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三年时间里,拳脚功夫一流,被德国军事顾问团评定为拥有狙击手天赋的一个优秀学生,在校期间表现优秀,最后又自学了日文……”
  上尉军官盯着擦枪的弟兄,自顾自说着自己得到的资料,仿佛在背诵一样。
  “连长,别说了,我不是逃兵!”
  闭眼的冯锷真开眼睛,摇着牙齿,低沉的声音带着坚定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吧嗒!你直接叫我陈盛吧!在你们这种校长门生面前,我这个连长还真不够看!连犯了逃兵罪都可以活下来,真不愧为天子门生啊!”
  连长陈盛苦笑着,把烫嘴的烟头摁熄在枯草下面的地板上。
  “你怎么不说了?解释一下?怎么成了逃兵的?”陈盛抬起头,发现自己面前的人又闭上了眼睛。
  “有什么好说的?你都知道我的资料了,反正是上战场送死,到时会就是一具尸体。”冯锷冷冷的说完,然后闭上眼睛,脑袋随着晃动的车厢轻微的摆动。
  “倔驴!劳资稀得管你,如果不是叶长官的特别关照,劳资才不愿意理你呢?你再牛皮,不还是敢死营的士兵吗?”
  陈盛嘀咕着,自觉没趣,也闭上了眼睛。
  “七七事变”爆发时,第11师本来在韶关至衡阳之间的平汉铁路沿线担任护路和筑路任务。8月5日,军委会命令1师分别由韶关、郴州、耒阳等地乘火车集中于保定,8月13日行至武汉后得令改道向南翔集中,准备加入淞沪战场与日军作战。
  而这列火车上的敢死营却有点特殊,他们原本不属于任何一支部队,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来自于南京的军人监狱,是监狱里面犯了罪的军人组成的,组建了这个特殊的敢死营;而为什么说只是大多数呢?因为这里面的军官来自于11师,与其说是军官,不如说是来监视他们作战的,因为这里面的人五花八门、各种罪犯都有,因为都是战场上的老兵,所以才有了重新踏上战场的机会,军政部让他们将功赎罪,如果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赚够足够的军功,他们方才可以以一个普通的士兵获得奖赏和升迁!

第二章 敢死营
  三天前,南京,水西门外军人监狱。
  监狱的中央广场上站着几百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囚犯,虽然是犯了罪的军人,但是他们还保持着军人基本的素质,整个队伍显得并不是那么凌乱。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师师长彭善,军政部陈长官告诉我,这里有一帮老兵,作战英勇的老兵,让我带着你们上战场,打日本人,挣军功,洗脱罪名。于是,我来了!”
  在前面的高台上,身着中将服饰的彭善对着扩音器面色凝重,对于这帮所谓的老兵,他并不是很满意,如果不是老长官陈诚的要求,他是不准备来这里浪费时间的。
  “强奸、抢劫、临阵脱逃……”一个个罪名不断的从皱眉的彭善口中喷薄而出,对于这些军人,他是没有一丝怜悯,在他的心中,这些军队的渣滓就应该接受军法的审判,就地正法。
  “你们这些垃圾,如果让我来判决,都逃不脱临头一刀;不过有人给你们求情,觉得你们是战场上的老兵,让你们在打日本人的战场上奉献你们的生命,来拯救你们那肮脏的灵魂……”
  “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十一师敢死营的一员,逢战必为先,逢撤必断后!敢死敢战,可活,贪生怕死,畏缩不前,临阵脱逃,必死!这就是你们的归宿——敢死营。当然,在我的军中,如果你们再触犯军法,是不会再有进这里的机会,全部就地正法,我非常期待你们来挑战十一师督战队的刀是否锋利,花机关的子弹是否充足……”
  “明天,我还会来这里,愿意接受整编,进入十一师敢死营的,洗漱之后换上军装,准备开赴战场。”
  “高副官!”
  彭善大声的吆喝着,
  “到!”
  一个年轻的上尉军官从高台后面站了出来,一个标准的军礼之后,等待着彭善的命令。
  “你留在这里,给他们好好讲讲规矩,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出发!”
  “是!”
  彭善说完之后,拒绝了军人监狱的午饭,大踏步的离开了军人监狱,这个地方,他并不喜欢。
  “连长,南京军官学校那可是好地方啊!这个年轻人怎么还当了逃兵?他们出来就是军官,打仗又不用冲在前面,过两年就可以当团长了,又有钱又有枪的!这人是不是脑袋有病啊?”
  车厢里面,连长陈盛周围围坐的军官开口了。
  作为十一师派来的军官,不管是督战还是指挥他们作战,肯定不止一个连长,说话的就是这个连的排长,呲着一口的大黄牙,从袋子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凑在鼻子上闻了一下,然后小心的捋着这根皱巴巴的香烟,似乎并没有给其他军官散烟的举动。
  “他为什么成为逃兵,我怎么知道,你们也别瞎打听,劳资要知道也肯定告诉你;不过他多达一百的杀敌数,还有经历三场血战的考验不是那么好过去的;现在是去打日本人,不是剿匪;日本人可没那么好打,东北军好几十万还不是被人家从家里撵出来了?”
  连长叹息着,似乎为自己的命运在默哀,自己怎么就摊了这么一个差事?敢死营连长?名义上是提了一级,可这是让自己去送死啊!
  “吧嗒!”
  呲着大黄牙的二排长凑到油灯前面,掀开罩子,点燃了香烟,浓烈的劣质烟草味道在整个车厢飘荡。
  “陈盛,这个冯锷就放你们连了,不用专门照顾;他的枪法准,在军校的时候学业也有优秀,只要他不朝后跑,就别管他!”陈盛又想起了营长临上车的交代,
  “优秀的军校生,下放到这里来当大头兵?邪门了!”陈盛嘀咕着,然后头靠上车厢厢壁,尽力思索着……
  “呼、呼……”
  显然,这种高深的问题不是他这种榆木脑袋能想明白的,很快,这个敢死连的连长就陷入了梦乡,任凭火车的晃动,却越睡越沉了。
  运送军队增援上海的火车可不比旅客列车,有椅子有窗户有厕所,这里全是货运车厢;闷罐车算是好的,至少没有日晒雨淋,被分配到敞口货车甚至是装载辎重的平板货车上的最惨,光是一路吹风就能把人吹成葡萄干,至少这些人还可以在车厢里面迷瞪一会。
  “哐当、哐当……”
  行进的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撞击声和车厢吱吱嘎嘎的扭曲声以及风的呼啸声一直在车厢内回响,随着轰鸣声的渐渐的传进车厢,陈盛终于醒了,他知道,战场接近了,就要下车了,他们此次的目的地上海,可是正在跟日本人血战。
  “噗嗤!”
  随着火车发出放屁一样的响声,踹着粗气的火车停下了。
  “哐当”
  沉重的车厢滑轨拉门被拉开,扑面而来的凉风令车厢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醒,天空已经发白,昏暗的站台上不时飘过阵阵蒸汽机车释放出的白色水汽,大团大团的弥漫飘散在站台上。
  “全体下车!各团按照建制原地集结待命!不得喧哗!原地待命……不得喧哗……”
  站台上传来宪兵的嘶吼,佩戴在宪兵手臂上的惨白袖章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背好自己的步枪,下车集合!”
  陈盛在车厢里面站了起来,大声的呼喊着,让这些浑浑噩噩睡了一路的士兵们赶紧清醒一下。
  冯锷慢慢的站了起来,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瞅瞅脚下被露水打湿的站台,向四周看了看啊,周围的车厢里面不停有士兵跳出来。
  把手里的M1924式毛瑟步枪反甩在肩后,紧了紧背上的小袋子,从车厢里面跳了出来,绑腿上的两把刺刀反射着惨白的光芒。
  跟冯锷不同,敢死营里面的士兵大部分都使用的是中正式步枪,当然,也有几十支汉阳造;十一师是中央军嫡系,几百支步枪还难不住陈诚这个蒋委员长的红人;原本是要装备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的,可是很多老兵已经习惯了汉阳造,所有里面有几十支汉阳造出现;至于冯锷背上的这支德国原装进口M1924式步枪,这就更不是事了;因为这东西上面有小镜子,中国军人没人喜欢这玩意,所以当冯锷提出要求的时候,毫不费力的就得到了一支。

第三章 顾家宅
  火车停靠的地方是上海南翔,11师奉命在这里集中,敢死营这个11师的临死编制是最后抵达的;在军官的带领下,敢死营排着整齐的队列前往临死军营,而在11师的师部,副师长莫与硕、方天、参谋长梅春华、第31旅旅长王严、第33旅旅长叶佩高以及各团的团长已经在等待彭善的到来。
  “师长,一路辛苦了,先喝杯热水;南京对我们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吗?”梅春华问着奉命进京的彭善,
  “陈长官给我们补充了一个敢死营,我一起带来了;都是军人监狱的犯人组建的,不过这些人都是战场上的老兵了,算是给11师弄了一点好处吧!”
  彭善笑着接过了热水,喝了一口,旅途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京沪警备司令部有没什么命令下来?我们师的任务是什么?”彭善随口问了一句,他刚刚下火车,在车上完全被隔绝了消息,现在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任务。
  “还没有,我们师集结完毕的消息刚刚报告给陈司令。”梅春华摇着头,
  “那就让弟兄们休息一下,但是要做好随时开拔的准备,后勤的弹药都分发下去没有?”彭善问道,
  “除了您带来的敢死营,其余的部队可以随时开拔!”
  “敢死营在南京只领到了步枪,从后勤给他们分发枪弹,另外,每个连加强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营部配属一个活力支援排,给他们调两挺重机枪,两门六零迫击炮,现在就去办;上海的战局迟迟没有突破性进展,我估计我们清闲的时间不多了!”彭善看着墙上的态势图,陷入了沉思;
  “对了,抽调62团副团长韩应斌任敢死营营长,敢死营的连排长我已经从我的警卫连里面抽到了,让韩应斌好好给劳资带敢死营;这虽然是一个营,但是足足有六百二十多个老兵,用好了,战斗力不比一个团差!如果他有什么困难,能解决的,就尽量解决!”
  梅春华已经走到了门口,身后传来彭善的声音,梅春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是,师长!我现在立即去62团让韩应斌上任!”梅春华敬了一个礼,大踏步的离开了。
  “师长,电报!”
  一个上尉参谋拿着一份紧急电文入内,让刚刚坐下不到半个小时的彭善站了起来。
  “兹令你部31旅调拨87师指挥,11师师部指挥33旅在大场集结后向顾家宅方向推进!京沪警备司令部!”
  电文很简单,没有什么花花绕,彭善两眼就看完了。
  “命令所有团长以上的军官到师部开会,马上!”
  彭善把电报交给参谋,面色严肃的下达了命令。
  而这个时候,敢死营以连为单位,正在军营里面领分发下来的弹药;分发给冯锷的弹药不多,7.92mm步枪子弹五十发,手榴弹四个,这其实也是所有步枪兵的标准携带数量,至于机枪的弹药手要多一点,每挺捷克式机枪三个弹夹,两百发子弹还是能够保障的!
  “领了弹药的,就去领吃的,吃饱了随时准备出发……”
  连长陈盛机械的传达着新任营长韩应斌的命令。
  虽然是临时军营,可是吃的也不是什么好的,传说中的大鱼大肉和战前的临死饭根本没有混上;炊事班刚刚出笼的杂粮饼,冒着热气,一人两个,加上一碗飘着不知道是什么菜的菜汤,冯锷蹲在一根木头柱子的下面趁热吃着,在火车上他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在火车上饿了一天的敢死营全是稀里哗啦的吃喝声,对于刚刚到手的子弹和手榴弹并没有人发出欢喜,他们迫切的希望吃饱之后躺下去好好睡一觉。
  伴随着营地里面的鼾声,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中,可是冯锷并没有睡,吃了一个半的杂粮饼,喝了一碗菜汤,把身上碍事的水壶、刺刀、步枪、子弹带、钢盔放在一边,松了绑腿,开始打起了拳。
  “呼、呼……”
  南拳中的铁线拳,这种拳法出自四川拳师李胡子,由少林僧人王隐林在广州发扬光大;冯锷不仅学习了这种拳法,更学习了王隐林的少林拳法和呼吸吐气之法;从他练习的拳术就能看出,这并不是街头卖艺的花花架子,虎虎生风的拳头带着莫名的杀气。
  “没想到此子还是南拳的传人,难怪军校传言他的白刃格斗难逢对手!”
  营部门口,新来的营长韩应斌微笑着点头,接着又叹气的摇着头,似乎是感叹着这个人才就这么成了敢死队。
  在韩应斌的心中,战场上不论你的身手有多好,一发炮弹,一颗子弹就可以要了你的命,更别说他还只是敢死营里面普通的一个大头兵,要活下来,实在太难!
  “营长,师部命令,敢死营向大场开进,抵达大场后不必停留,直接在顾家宅集结,等待新的作战命令!”
  一个传令兵奔跑着靠近,在一个军礼之后传达师部的命令。
  敢死营直接隶属于11师师部,这么个六百多人的营,彭善舍不得把他拆分给两个旅。
  “现在吗?”韩应斌问道,
  敢死营的弟兄刚刚吃完睡下,还没有二十分钟,这个时候集结出发,会让他们疲惫的身体负担更重,恶战就在眼前,韩应斌希望能让弟兄们多睡一会。
  “是,师部命令你们马上出发!”
  “知道了,传令兵,吹紧急集合号!”韩应斌点头回答的同时,下达了集结的命令。
  “哔哔、哔、哔……”
  刺耳的哨声响起,惊醒了刚刚睡下的弟兄,也让收拳感受身体状态的冯锷慌忙的打着绑腿,然后朝身上挂着水壶、手榴弹袋、子弹袋等等各种零碎,戴上德式钢盔,背上步枪,朝着已经有人的空地奔跑了过去;他现在是戴罪立功,军规对于他们这些人特别严,他是不敢在这种小事上犯糊涂了!
  “所有人,向后转,跑步走!”
  简单的集结点名之后,各连的连长下达了命令,敢死营六百多人迈动杂乱的脚步,奔跑出了营区,一路向北……

第四章 川沙失守
  1937年8月13日开始,第九集团军在总司令张治中的指挥下,指挥87、88师等部开始总攻,中国空军也到上海协同作战,英勇的战士向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虹口基地发起围攻,试图赶敌下海。
  15日,日本裕仁天皇命令松井石根大将为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指挥第3师团、第11师团等军直属部队进攻上海,进一步扩大对中国的侵略战争。
  大场,第33旅旅部,旅长叶佩高拿着刚刚得到的战情通报,张华滨方向已经发现日军的登陆部队;上海是个港口城市,在这周围有不少的地方可以登陆,就他们的沪北来说,大场以北的二十多公里的川沙就可以登陆。
  “命令顾家宅的韩应斌朝川沙警戒,他的警戒哨至少要推进到罗店;罗店是那支部队在驻守?”
  看着作战地图,叶佩高皱眉问道。
  在作战地图上,他根本没发现罗店有任何部队的防守标志,在他的心中,罗店,虽是一小镇,但它却是浏河至大场和嘉定至吴淞、宝山的交通枢纽,如果日军在川沙登陆,抢占罗店,就会让上海的战局急转直下,所以说这里是上海北郊中日双方必争之地丝毫不为过。
  “旅长,川沙防线有56师一整个师防守,日军就算要登陆,应该也没那么容易突破这里的防线吧!罗店离我们只有不到十公里,我们完全有时间反应的!”
  参谋军官无所谓地说道,
  “在开战之前,又有谁能想到,日军几千的海军陆战队能挡住我们一个集团军的攻击,更何况攻击的还是我们的德械样板师,还有两个重炮团,300多驾飞机的支援;打了十多天,鬼子仍然在虹口的钢筋混泥土工事里面顽抗;所以说小心无大错,快去给韩应斌传令吧!”
  叶佩高叹息着说道,现在战局不明,越来越多的部队卷了进来,他对自己和33旅的命运感到忧虑。
  “是,长官!”
  听到自己的旅长这么说,小小的参谋只有大声敬礼传令。
  韩应斌的敢死营有点特殊,六百多人的营,没有什么辅助兵种,除了他一个营部有一个班的督战队兼警卫的人之外,就剩下一个炊事班了,就连传令兵都由督战队的人兼任了,这就导致他的四个敢死连很奇葩。
  为什么说是奇葩呢?按照国军的标准,一个连应该有166人,敢死连却只有158人;差了几个人的敢死连他却建了四个。
  “让一连长带一连搜索前进,去罗店看看;如果罗店没有国军驻守,让他们就地构筑阵地;如果已经有部队,就回来。”
  拿到命令的韩应斌考虑了半天,做出了决定。
  而冯锷就在敢死一连,他的排长正是那个呲着大黄牙的老兵;罗店离海边只有十公里,东面有月浦、北面适合登陆的川沙有56师的防御阵地,几百栋高低房舍紧密的簇拥在一起,两条小街南北向穿过镇子,北头一条土路通向川沙,东面的大道终点就是月浦镇。
  镇子周围是大片大片错落的水田和纵横的沟渠,上海炮声隆隆的打了快十天了,居民早已跑了,只留下一坐静谧的空城,沉睡在黑漆漆的夜空中,仿佛再也不会醒来。
  敢死连没有新兵,黄绿色的军装配上德式的钢盔,虽说是搜索前进,可是老兵们并没有端着步枪,而是背着步枪弯着腰穿行在田间地头,布鞋已经被夜晚的露水打湿,初秋的上海空气湿度很大。
  “啪叽、啪叽……”
  布鞋渐渐的湿透,踩在田间地头发出轻响。
  “轰隆、轰隆……”
  大地传来震颤声,让行进中的队伍穆然暮然驻足。
  “是川沙方向,看来日本人真在这里登陆了,希望56师能顶住!”
  看着天边传来的火光,一连长脸色发白,这种大口径舰炮的轰炸动静实在太大了,他们隔着有十多公里,仍然能感受到明显的震颤感,不知道阵地上的56师弟兄是什么感觉?
  “三排长,回去向营长报告,就说川沙方向鬼子开始进攻;其余人,向罗店急行军!”
  一连长大声的呼喊着,然后催促一脸懒散的老兵跑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川沙防线,日本海军的舰炮正在海上倾泻着大量炮弹,155mm、265mm,偶尔还有超过3oomm的战列舰主炮,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砸在川沙防线上,落地就是几百米的大坑,弹着点附近的国军整建制整建制的消失在防线上,很多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不足十分钟的炮火轰炸,疏于防范的56师连第一波攻击都没挡住,就在第11师团22旅团一个大队的攻击下,防线被贯穿!
  “杀死给给!”
  43联队联队长浅间义雄大佐竭力嘶吼着,命令着日军迅速攻击。
  “命令第一大队,攻破川沙防线后不必停留,直扑川沙背后的罗店,守住那里;帝国的炮兵和航空兵会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命令第二大队、第三大队,肃清川沙附近的支那军队。”
  带着白手套的浅间义雄大佐发布着命令,在他的命令之下,一队又一队的日本军人越过沙滩,疯狂的冲上川沙,像流水一样的蔓延过去。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步枪凌乱的射击和机枪手的疯狂射击从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疯狂的日军在掷弹筒、迫击炮的掩护下,疯狂的冲击着56师的阵地。
  “杀啊!”
  阵地上残存的守军举起了手中的大刀,跳出了残破的战壕,勇敢的冲了上去,试图用大刀阻挡日军的进攻。
  “噗嗤、噗嗤……”
  刺刀入体声不断响起,倒下的大部分是衣衫褴褛的国军将士,这个时候入侵中国的日军都是精锐老兵,枪法、白刃战无一不精通;随着越来越多的战士倒下,潮水般涌来的日军终于占领了阵地,在川沙构建了桥头堡。
  “杀死给给!”
  鬼子的小队长、中队长竭力嘶吼,指挥日军从缺口朝两侧攻击,随着缺口越来越大,川沙的失守越来越快!
  56师是一支什么部队,这是原来的五省联军旧部改编的,是完全的军阀混战的产物,军纪、训练全都一塌糊涂,随着军官的不断阵亡,亡命般的惨叫越来越少,两个小时,日军43联队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突破了川沙防线,日军在川沙地区追逐着疯狂逃命的国军将士。

第五章 要命的军纪
  罗店,冯锷所在的一连已经进了镇子,在夜空中不断传来轰鸣声中;川沙方向的剧烈的爆炸和火光已经消失了有几个小时,快凌晨了,夜空中的星星努力的眨眼,月亮的光辉毫不吝啬的洒在小镇上。
  “连长,没有军队;北面没有人、没有工事!”
  “西边也没有……”
  “东边也没有……”
  派出去的搜索的弟兄已慢慢回来了,在小镇的广场上,一连长一脸严肃;这里真的没有任何军队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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