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全本 作者:南派三叔
内容简介
南派三叔在微信发的小短文,主要说的是梁烟烟、黑瞎子、花儿爷的故事。相关文:《花夜前行无声落幕》作者:南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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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吴邪的私家笔记2
作者: 南派三叔
内容简介
讲一下关于我身边一个非常神奇的行业。 面具这个行业古代叫做易容术,面具很多时候不如我们想象的,电视里说的,是整张人皮从脸上撕下来。大部分时候,这个技术是通过用类似人皮的材料,贴在关键部位,进行改变容貌,这个技术女性比男性更加擅长,听理论说是女性比男性在相貌结构的分辨上,能力更强。比如说,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男性看到一些女性都以为没有化妆,但是女性一眼就能看出其实对方在脸上做了修饰,当然这些我都没有看到专业的论文,所以不可考证是否是真实的。
关于千面的研究
讲一下关于我身边一个非常神奇的行业。
面具这个行业古代叫做易容术,面具很多时候不如我们想象的,电视里说的,是整张人皮从脸上撕下来。大部分时候,这个技术是通过用类似人皮的材料,贴在关键部位,进行改变容貌,这个技术女性比男性更加擅长,听理论说是女性比男性在相貌结构的分辨上,能力更强。比如说,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男性看到一些女性都以为没有化妆,但是女性一眼就能看出其实对方在脸上做了修饰,当然这些我都没有看到专业的论文,所以不可考证是否是真实的。
面具这个体系,目前有两个流派,我都接触过,阿透,是我师傅之一,就是给我带上三叔面具的那个女孩子,有着非常深厚的美术的功底,使用大量的现代材料和现代化妆技术,张家则是完全的传统技术,几乎没有改良。所谓人皮面具,以前是不是用人皮做的,我没有细问过。但张家用的特殊材料,只有他们知道配方。我则自创一派,用面粉或者福建的肉燕做法,可以做出临时的面具来,有效期看天气热度和我出的汗。
这两个体系的源头,我估计都是一致的,阿透学习得这种技术的故事,可以写一个很长的故事,她说她只听说,祖师爷是在边关起家的,早年去莫高窟给富人修窟,做佛像,富人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希望佛像的脸像自己,祖师爷在捏脸上逐渐展现了天赋,做佛像之前,要做准备,因为没有那么多材料可以用来做模具,于是一开始是绷纸人做脸的模具,人皮面具逐渐开始成形,后来有家里亲戚犯事,要出关,于是铤而走险做了一张纸面具贴在脸上,就混出去了,于是名气渐大,就不做佛像了,光做送罪出关的面具生意,之后改良材料,成了一门特殊的收益。
这个手艺在当时只传外姓,不传本家,只为流传,子孙后代是不能连续两代做这个的。据说是因为阎王爷因为这个面具,收人经常收错,怪罪下来,这一行人都命短。我想来是因为这一行被灭口的机会太大,所以很多人不得善终。
张家的面具,应该就是古法,阿透的技术是后来很多人改良过的,这项技术后来被洗白在整容医学和法医学里,已经是一个非常专业的,美术,解刨学,医学,材料学甚至人脸识别的集成工程。
在张家的面具里,有一个流派不得不说,就是张海琪(旗?)下南洋档案馆的一支,有一个脏面的传统。南洋档案馆行除恶,暗杀,突袭时候,每个人会带着自己设计的面具,这种面具不如人皮面具的功能是伪装,他只是用来遮掩面部,和恐吓对手。我有在南洋收藏过一个,这种面具制作非常精良,一般都是制作制作者心中最恐惧的形象演变而来,目的是第一时间让被袭击者产生心里恐吓,所以真的非常可怕。张海盐的脏面是一条蛇状的脸,非常逼真,带着如同人头蛇一样。他还有很多收集的其他人的脏面,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只鸟的面具,不知道是谁做的,在这张面具上我明白了绘画的妙处,原来一个恐惧鸟的人心中的鸟脸,和我们正常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吗,那张脸那么恐惧。令人发指。
所以恐惧来源内心,而不是具体得现实存在,你的大脑会把很多东西塑造的恐惧和邪恶。远超你看到的。
张起灵也有脏面,是张海盐为其做的,据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看着犹如一个黑洞。说是只有混沌才能配上组长,我从未看他呆过。对于我来说,张起灵的脏面就是张秃子,他最害怕的应该是掉头发吧。
脏面有着民俗的美学,制作上又精美,又有实用价值,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艺术品,制作脏面需要很长时间,有时候长达一生,脏面都在不停被完善,繁复,被修补,有些人一生有多个脏面,不同色系,可以配着衣服穿。我有一段时间深深着迷于这种面具。
接下来有机会,我会做这个方向的深入资料收集,收集一千个和面具有关的故事,有一些人面,有一些脏面。统称为,千面。
霹雳州成员侧写
张家人行事诡秘,像小张哥一样在南洋有自己传说体系的,实属罕见。因为他在南洋的行事逻辑,很多瘟神的传说,都和他的行为有关。
据当事人口头叙述,张海盐驻南洋期间三十年,历经了六十八起事件,当时马六甲就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叫做张海峡(侠?)的人做搭档,这六十八起事件全部完美解决。当时的小张哥,靠谱程度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这个事件在历史上被称呼为六十八连胜。
鉴于他单独行动的表现,我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变化,让他如此变幻莫测的性格,能够有如此稳定的输出,后来我把目标锁定在了他的搭档,张海峡身上,这个人默默无闻,但是一个巨大的关键。我仔细收集了那个人的信息,虽然年代久远,但零星的信息还是让我拼凑出了,在张海盐背后这个人,有着巨大的神秘魅力,张海盐在张海峡在时,和不在时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六十八连胜的关键人物,我后来怀疑,张海峡才是隐藏的关键。
根据卷阀残留的记载,我有收集到十一个主要的经历,其中有四个事件,因为和当年的丁戊奇荒有关,并称为奇荒四案,其他几个案件相对独立。这十一案件,事件长短不一,短的大概十天就解决了,长的有长达五年以上的。
这些案子大多数都很有意思,我倾向于先讲其中一个比较小的,非常南洋特色的案子,起一个土一点的名字,叫做《霹雳吊》,案件发生在霹雳州,故事的开始很有意思,一个叫努鲁胡达11岁小女孩被碎尸,凶手被认为是一个疯子,因为小女孩碎尸之后被重复抛尸了六十次。
这里要说明的是,小女孩被分尸成了十四个的部分,按道理最多抛尸次数为十四次,但各地目击和他自己招供的抛尸的地点就有六十处,这多出来的抛尸次数无法解释,剩下的四十六次,他抛的是什么呢?张海盐他们在抛尸的地方进行寻找打捞,发现了除了人的肢体之外,用同样的麻袋装的,还有很多的房屋构件,当时古早的马来西亚吊脚房子是非常简陋的茅草房,用粗加工的树枝架空在地面上,麻袋里装的是茅草,木板和木柱的一些部分,两个人觉得十分奇怪。
询问了凶手,凶手非常坚持的认为,那个屋子的一部分和小女孩是一个东西,所以他肢解小女孩的时候,也肢解了屋子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疯子,但张海客在整理那些房屋构件的时候,发现构件的创口流出了油脂。
张海峡将所有的屋子的构件全部拼了起来,大概拼成了四分之一间屋子,是一间茅草屋的靠近屋顶一角,在那个过程中,他发现了茅草屋的茅草中,夹着很多头发,而那些茅草和头发,似乎是生在一起的。
他仔细思考,发现所有的房屋部件都似乎是长合的,不是用绳子或者嵌套结构固定。在这些木结构的褶皱里,都长着头发。头发的颜色发黄,和小女孩头皮的头发颜色一样。
中间经历了无数佐证猜测。
最终的可能性,张海盐认为茅草屋的一部分,是从小女孩身体里长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女孩身体里长出了一部分屋子,腐蚀了原来屋子的构件,替代了了屋子的一部分。但是张海峡自习思考之后,觉得事情可能是相反的,这个小女孩,是从屋子里长出来的。这是一种会拟态的邪物。两个人由此吵了三天的架。
如果是这样的,那个屋子的所在,那个屋子的所在就十分的重要,根据凶手说,屋子是在一个非常大的村子中,并不是像我们认为可能的,在雨林深处。但是凶手完全记不得屋子在哪里,也不记得为什么忽然要分尸这个女孩子。
和好之后,两个人于是满霹雳州开始去找那间茅吊脚屋。
这个故事不知道是否有夸张的成分,后来处理的方式也不明朗,之后可以详细写就。整个南洋部分的故事,诡谲异常,非常具有可读性,张海峡在最后的记录里不知所终,问张海盐他神情茫然,只说事件久远,记不清了。
这个人似乎是一个黑洞,唯一能让我了解他的,只有张海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张海峡,和我有某些共通的地方,他最后怎么了?他的结局是否对于我的结局有参考之处,我非常的好奇。
千面 引子
阿透最后一次见到屠颠,是在他上刑场前的一个小时,屠颠被判死刑,在大马法律附加六次鞭刑之后,以英式长距坠落的方式,进行绞刑处决。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自己计算自己体重需要的绳索强度,以便瞬间拉断颈骨死亡,不需要忍受十五分钟的痛苦,他的面前放着《官方绞刑公式表》(Official Table of Drops)1888年第一版,这本书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屠颠希望阿透在自己手臂上纹的那张表格的来源。当时他翻到那一页的时候,阿透就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比起他们热恋的时候,屠颠老了很多,长久以来阿透看这个男人,面前总有一层薄雾,让她觉得看不清楚,薄雾让她没有精力去回味这个男人对自己做的一切,让她疲于想看清楚对方。如今这层薄雾已经消失了,阿透终于能从空气直接直视这个男人。
只是凡人一个,阿透很想这么下结论,但这样,似乎对于自己的过去的十年,有所亵渎。和这个男人撕扯了十年时间,她希望自己的对手,拥有神性。如今把他送上断头台,有一种弑神的快感。
然而,和所有的小说文学作品中写的一样,什么感觉也没有。
“我来检查你的脸。”阿透对屠颠说到,后者已经得出了一个数字,抬起了头来。面无表情,他总是面无表情。阿透在法警的陪同下,对屠颠的整个脸部进行了检查,以确定不是整容或者面具技术伪装的替死鬼。
确实是他,有一刻,阿透还希望不是他,自己又被骗了一次。但这一次他无路可逃了。
“你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阿透在他对面坐下来,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对话有一点困难。
屠颠颠了点头。
“你们男人,背叛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屠颠看着阿透,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指背叛你,还是背叛其他人。”
“竟然还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因为我爱你。”屠颠看了看背后的行刑室,已经有宗教人员开始准备。
阿透笑了,这一次真的笑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是希望马上就要到来的死亡,给你的话增加说服力么?”
“你离死亡还很远,所以你不会懂人之将死意味着什么。”
阿透愣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对,屠颠就笑了:“你看,你又开始怀疑自己了,我说过,你的问题就是不相信自己,否则你不至于要等十年才能抓住我。你是对的,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还对这句话有反应。”
阿透有点厌恶,她深呼吸了一口。“回答我问题,我有取消鞭刑的权利,让你舒服一点去死。”
这话对于屠颠是有策动的,他挠了挠头,瘫倒在座位上,思考着说:
“背叛一个人有太多的情况了,但是有一点,谈的到背叛这种词语,至少双方都曾经付出过。双方达成了一个协议,要完成一件事情,最终有一方退出了,另一方不知道。”屠颠看着阿透的眼睛:“一方退出的时候,另一方不知道,这才是背叛的本质,另一方不知道的越久,仇恨越大。”
“所以呢?”
“我大部分背叛别人的时候,连那个约定是什么都已经忘记了。或者说,当时我和他说的话,要做的事情,以及他这个人本身,只是当时的兴致使然,整个一切,对我都不重要。”屠颠说到:“转头我就忘记了,你也知道,我是个人生虚无主义者,当时的经历是我的一切,结果不重要,我不是非要得到什么,非要完成什么。”
“但是和你一起的那些人,他们当真了。”
“人少有不当真的,特别是当你拥有那么多名誉地位的时候,你和他们说你是人生虚无主义者,他们其实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以为你只是口花花,回到家里,专营努力,和他们是一样的。但我得到名誉地位实在比其他人要简单的多。这是一个悖论你知道么,你根本不害怕失去这些的东西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和鱼缸里的藻一样,除都除不干净。”
“你背叛他们也是一时兴起。”
“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做生意,赚钱,但并不代表我会一直这么继续下去,大概一年多两年吧,如果他们还没有摸到门道,那我就会烦了。”屠颠看了看法警,法警给了他一只烟,他没有舍得立即抽,闻着:“有一些人,他们在我背叛他们之前,一早就背叛了我,人世间谁先变心,谁就能对对方用刑,这种福利,我也不是时刻都能抢到的。”
阿透看着屠颠的眼睛,他说的是实话,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我呢?”
“嗯,背叛一个自己爱的人,确实感觉很不同。”屠颠坐正了一些。
“男人是可以爱着一个人,同时又背叛她?”
“人类都可以。”屠颠点上烟:“你难道就没有背叛过爱你的人。”
阿透愣了愣,想起了烟烟。
“怎么,是不是忽然间懂了,什么叫做你和别人说过的话,做过的计划,以及这个人本身,你其实不感兴趣。当你背叛所能得到的,不够多的时候,你从小受的道德教育,会让你内疚,难过,但当你背叛的所得足够多的时候,你根本不会犹豫。情感背叛,人类历史上情感背叛几乎每个人都会经历。”
“那么背叛我,你得到了什么呢?”
“当时,我不相信你能一直爱我,虽然你很爱我,但我知道你有背叛人的能力。你内心里有一种坚定的无情,阿透,我知道我如果完全投入,就会迎来背叛。我们是一类人。”屠颠看着阿透:“与其等着那一天到来,我只是早点占据了主动的位置。而且,我知道恨可以比爱持续的时间久很多,一辈子恨一个人,也是我占有你的方式。”
“所以你就背叛了我?”
“嗯,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犹豫了很久。”
阿透顿了顿,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感动了,她问他道:“所以,这就是你栽赃我,让我坐了十年冤狱的理由。”
“那是一个意外,我说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恶化成这样,我以为你最多三个月就会出来。我留下了足够的破绽,以为警察会发现。”
“有人抹去了这些破绽。但在这十年里,你有足够的机会,可以弥补你的错误。”
“自首么,我如果自首了,最终你并不会属于我,我们会形容陌路,我又不是好人,为什么要做这样善良的事情,是,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那个人才是你的仇人,不是么,我虽然做了坏事,但我的动机没那么坏。”屠颠吸了最后一口烟:“没所谓的,那个人你还会继续追踪么,我觉得你没有胜算,她比你更爱我呢。”
阿透不说话,屠颠继续道:“我为了你,也背叛了她呢。”
他笑了起来,似乎讲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阿透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获得答案,她能听懂他的每一句话,即使听上去都是狗屎一样。
也许有句话他是对的,自己有背叛人的能力。
屠颠是非常可怕的一个人,他并没有讨论太多他背叛她的事情,而是让阿透想起了,自己背叛的那些人。
强迫自己与加害者共情么,阿透心里想反驳,但烟烟的脸不停的在自己面前浮现。
她绝对不是自己毫不在乎的人,虽然阿透想忘记她,但早就已经做不到了。
离开之前,法警给了她撤销鞭刑的表格,屠颠看着她:“你说的,说实话你就取消鞭刑。”
阿透看着表格,其实,死亡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足够的惩罚了,但阿透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时,她第一次在屠颠眼中看到了失望。
“并不是想针对你。我不恨你。”阿透说道:“只是你说的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对我做心理引导,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影响,所以,我打算,就当作我没来过一样。”
屠颠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阿透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转头对屠颠说道:“Happy Death Day.”她知道自己终于赢了一次。
千面 第一章
十年前,故事要慢慢讲。
阿透看到那栋别墅的时候,憧憬过有钱人的生活。
这么大的地方,打扫起来应该非常累人吧,不过,有钱人不会担心这个吧。阿透觉得自己很好笑,有钱人还会自己打扫别墅么。估计有很多清洁工吧。也许还有园丁什么的。
阿透决定恢复淡定。
别墅是新盖的,阿透记得这个老板有很多老建筑,有收集老建筑的习惯,姓谢还是姓解,她记不清楚了。年纪不大,做古董生意的,应该是继承的产业,她多少知道新贵,这个年纪能这么有钱的,得涉足互联网才行,古董行业看天吃饭,又是资金密集型,不太可能少年暴富。就算是少年天才,现在也得真刀真枪有入市的第一桶金。
进入别墅之后,她的甲方和别墅的主人都在客厅里等她,她的甲方是她的委托人,也是这个别墅主人的秘书之一,是一个大概三十七八的女人,她们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别墅的主人穿着一件粉红的衬衫。
还不错,阿透看到他,心里想,好看,驾驭的不错。这张脸有点东西。
三个人坐下来,阿透就把自己的合同给了过去:“闹,实际业务,工商是不认可的,我写了顾问费,提供房屋装修顾问,如果没问题,签了我就开始干活了。”
解老板看了看甲方,“她行不行,那么贵。”
“绝对可以。”
得到了甲方的肯定,解老板很快的签下了名,阿透掏出画板:“好了,先说好了,我只能根据你们的叙述,画出那个人,你们叙述的越精确,我们就越不浪费时间,我没有开天眼,没法猜你们见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阿透有非常多的能力,通过别人的叙述,速写出一张脸来,是她的一项能力之一,她的能力大多集中在美术上,笔头功夫,对,就是很多警匪片里,警方专家通过受害者口述,完成凶手画像的工作,只不过她是民间的。
这个解老板不知道想完成谁的画像,一面之缘的梦中情人,已经过去很久没有照片的初恋,生意上的诈骗犯?无所谓,这不是阿透关心的,这种小活能够赚四万块。她很满足了。
“来吧。”阿透拿起铅笔,草草的打了一个人的轮廓。
解老板看了看手表,对阿透说:“时间还没有到,我可以先和你说一下接下来工作的来龙去脉。可以么?”
阿透点头,你是老板,她注意到解老板的脖子里有一块湿疹,皮肤情况不太好,哦,难道是被人种了草莓。看不清楚。
她压根不在乎解老板之后会说什么,这项工作其实不需要前因后果,但很多人有倾诉欲,很多人要整理自己的思路,她都可以理解,吧啦啦啦啦,她可以放空继续看这张脸,这张脸她其实可以打五折做这个活。
“我不会和你说细节,告诉你眉毛什么样,不是这么工作的,可能和你以往的工作不同。”解老板说道:“等一下你得自己看,看了画下来。”
“看什么?”阿透愣了一下。
“看你要画的那个东西。”解老板说。
阿透第一次有点疑惑,想了几秒:“你是说,等一下我要画的那个人,会到这里来?”
解老板点头。
阿透就笑了:“我对着他画?你以为我是街头画游客素描的?有钱人的误会?”
阿透有点觉得被侮辱了,不行,这张脸也崩不住让她这么去赚这四万块。她看了看甲方,甲方是多年的朋友了,她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老板会来这一出,甲方还是挺了解自己的。她没有立即走,是得给甲方一个面子。
甲方没有说话,阿透发现甲方似乎有一些害怕。
解老板继续说:“这个房子,不是老宅子,却有一个新房子按道理不会发生的问题。我就直话直说了吧,每天的晚上八点到十二点,这里的镇上都会断电,原因不清楚,在这四个小时里,会不定时的来电,不定时的断电。”
阿透不知道解老板想说什么,但她觉得有些浑身发凉。
“断电和来电的频率非常高,有时候,刚断电几分钟,就会立即来电,一秒之后,又断电。”
“嗯。”
“在这几天,我都一个人在这里办公,在断电之后,因为是别墅靠海,所以没有其他照明,我就会坐在原地,等电恢复,这里四周会一片漆黑。这几天,每一天,都有断电恢复立即又断电的情况,灯会亮起一秒钟然后再次熄灭。”
“嗯。”
“那一秒钟时间,灯光闪起的瞬间,我几次都看到这个房子里,有一个人。”
“告辞。”阿透站起来就走,浑身的鸡皮疙瘩抖起来。
深井冰啊,叫我来画鬼啊。收你四万块,要我来画鬼,我宁可去画城市宣传画。
“我确定当时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等后来灯亮的时间长一些了,我几次找遍别墅,都找不到那个人。那个人,只有在反复断电的那几秒里,会出现。”
阿透说道:“解老板,你脑子不正常不要扯上我,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解老板看了看手表,也不去拦他,他讲的时候很平静,不像是开玩笑的。阿透来到了门边,这时候,一下灯就灭了,阿透听到了空调哑火的声音。
一间房子有电器运转,会在环境音有轻微的噪音,平时我们呆着焦虑,是因为这些声音我们其实已经适应了,听不出来,但它确实存在,让人烦躁。
断电的瞬间,你才会听到真正的安静。一下子真实的安静逼来。
“八点了。”解老板说道:“你没仔细看合同,你不能中途中断服务,我们在外面的车上等你,请你务必画下那个东西的脸,如果成功了,除了四万块奉上,我还能告诉你,你在找的那个人的消息。”
手机手电亮起,解老板和甲方站了起来,甲方跑着跑出门去,解老板用手机照了照阿透,阿透脸色惨白,浑身冰冷。想大叫跑路,但心中有另外一股欲望,死死的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她确实在找一个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她看了看四周,别墅里一片漆黑,这里怎么这么黑啊,别墅那么大,一个人住不害怕么?她心说,黑暗中,冰冷的气息袭来。
千面 第二章
事情发生的还挺快的,解老板的手电光很快就走远了,除了外面路灯透进来的一点点光,整个房间完全漆黑。阿透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竖了起来。
最开始几秒钟她还是有点蒙的,不明白为什么就要留她一个人,巨大的恐惧在她意识到这个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如潮水一般涌来。她差点失控想冲出去。
接着她想到了这会不会是一个恶作剧,解老板他们上车就走了,她被留在了这里。
这个别墅离市区太远了。她肯定打不到车,公交车站也不知道在哪里。
灯呢?
如果电来了,灯是双向开关,还得找到开关才能再次打亮,哦,不过别墅的灯控应该不会那么弱智吧。
还有解老板怎么知道自己在找那个人?
这件事情自己没对几个人说过,或者说,一直是自己亲力亲为在找,是甲方说的,她和甲方关系没有好到分享这件事的地步。
自己找那个人很久了,一直没有消息,但是否值得在这里画鬼呢?毕竟找那个人只是自己的一个兴趣。
想着,在黑暗中,忽然有塑料袋被动了一下的声音,几乎把阿透吓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照向那个方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客厅非常大,正方形,中间是一张大长桌子,能十几个人聚餐的那种西餐桌,左边是开放式厨房,有一个吧台。那是吃早餐的。靠边墙是西厨设备和走入式冰箱。右边是一个下沉式的会客空间,里面有大电视和很多书架。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开放式厨房,手电光微弱光线下,阿透看到了很多的塑料袋在那边,放在吧台上,里面应该是食材。
那个解老板说这几天他都住在这里,他是自己做饭的?还挺禁欲的,不不,应该有保姆,这些应该都是保姆买的菜。看他的手应该做不了饭。
自己是什么时候注意过他的手了。
不对,蔬菜为什么没有放冰箱里。是水果么?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阿透深呼吸了一口,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
“啪”一声,“嘀”一声。
虽然不是什么大的声音,但还是吓人一跳,之后电力恢复了。
空调一下开始运作,所有的灯都瞬间打亮。巨大的亮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好在她连黑暗都没有适应,所以没有目眩的感觉,整个空间非常亮堂起来,因为客厅灯是暖色调的,所有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这客厅真大。再次看到客厅,阿透惊讶自己还是同样的感叹,顿觉自己好没有出息。
客厅里没有任何的怪物或者鬼魂出现,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她目光扫过所有的角落两遍,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看了看门外,外面一片漆黑,有点恐怖,但巨大的照明光流让她觉得这个屋子很安全。
她镇定了一会儿,走到开放厨房那里,有一个塑料袋掉到了地上,她拿了起来,里面是泡面。
啊。
出前一丁。
看了看其他的袋子,都是泡面。
这怎么行,没有营养。阿透叹气,男人多有钱都一样呵。
还没接着往下想呢,嘀一声,所有的灯又灭了。
阿透吓的一慌乱,很多塑料袋被她卜楞到地上。她贴在冰箱上,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角落比刚才那个角落更加不好。
刚才那个角落还有外面的路灯光,这个角落,因为靠近客厅的边角,什么光都没有,绝对黑暗。没等她反应过来,电力又恢复了,这个电力故障和抽筋似的,她心中暗骂,客厅又亮了起来。
接着一秒钟,灯又灭了,阿透此时已经决定放弃了,算了,不找那个人了,甲方的关系也不好了,四万块也不要了,没有车回去也没关系,自己拦车走。
再呆下去要癫痫了。
黑了有三分钟,阿透已经往门口开始摸去,灯又亮了,这一次是闪亮,只亮了有一秒,就在那一秒钟里,阿透就看到,在自己面前大概一臂远的吧台上,站着一个人。
她在那一秒的时间里,以自己艺术写生的习惯,直接抬头看这个人的头部。
瞬间她的感知,这个人超出常理的高,起码有两米高,所以它站在吧台上,显得高的不像人类。高的脸都看不清楚。
瞬间恢复成黑暗,面前什么也看不到了。
阿透之前没有想过,解老板说的事情会是真的,虽然很吓人,但以前听鬼故事,也从来没有直接会见鬼过。
这是其一,其二是,怎么会离自己那么近。
狗日的,竟然就在自己面前一只手能够到的地方。
其三,竟然会站在吧台桌上,这太吓人了吧。
阿透无法抑制的尖叫起来,心说,千万别再来电了,没说完灯就亮了,她看到那个东西,俯下身子来看她了。
灯光再暗,阿透瞬间打开冰箱,把里面的隔断扯出来,自己躲了进去。
千面 第三章
冰箱是真的大,大到能走进走出,她扯掉一边的隔断躲进去,皮肤贴着冰箱内靠的地方,很快就冻的没有知觉。但冷气让她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开始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灯光闪烁的瞬间,这个别墅里多了一个人。
因为之前仔细的观察过别墅,所以她可以确定,这不是自己的疏漏,除非是有人恶作剧。否则这个人是在断电复明的瞬间出现的。
和解老板说的情况一样。
恶作剧是有可能的,因为断电的频率有长有短,它可以事先躲在什么地方。自己对别墅并不了解。
难道这是一个真人秀?
阿透看了看看了看自己的花臂,不会,纹身艺人上不了真人秀,除非是国外的真人秀。如果是真人秀,自己这个表现,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剪进去的。除非给比较好的费用。
三十万,三十万自己可以接受,但是得税后。
但不会是真人秀的,毛孔的收缩让她持续冷静,刚才那个“鬼”的体型,一看就不是很正常,真人秀不需要细节到用两米多高的人扮鬼。
阿透回忆了几分,鸡皮疙瘩再起,她能确定了,她看到的东西,是个邪物。
冰箱里非常黑,她动也不敢动,生怕那东西会瞬移,现在已经在冰箱里了,就在她贴脸边上。
不对,黑暗里似乎确实有东西,就在她身边。她把自己用力贴近冰箱内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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