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全本 作者:流浪
内容简介
蜀山木子奇,因偷看小师妹宽衣,被罚思过崖,却得到了旷世奇功,掀开他的寻天之路。站在人间道的泰山绝顶,手持君王令号令天下。站在天界的神山之颠,力拼三大天尊。彻底参悟六道轮回。
正文预览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逆天改命,唯有《六道》!昔日战苍穹,今转轮回中,一朝破天日,天下吾称雄。七百年前,神魔交锋,六道魔君身受蜀山“五法断魂密术”,命陨天山。而七百年后,六道轮回,又降于世!两个孩童,一个智力通神,古灵精怪,一个性格阴沉,极重怨恨。究竟谁才是
』
——章节内容开始——-
六道
第一卷轮回卷第一章六道轮回
夜色宁逸,万赖无声。西风肃杀,树涛阵阵,惹动漫天飞雪,散落在天山上。
星光渐黯,明月西坠。渐渐的,启明星越来越亮。直至东天破晓,彤云中,一弧白光若隐若现,太阳却是要破云而出!
苍山负雪,如盖琼玉。
这天山之景虽不似苍莽群山那般苍凉,也不似东昆仑山脉之中那般凄美,更无喜马拉雅的浩阔壮丽。远远看去,总觉透有一种令人无法捉摸的神秘气息。俄顷,一束白光迸射而出,照在了天山山顶,留下几只孤独的暗影。
天山山顶……
“六道,你败了!”
说话的正是离火玄门的离火道人,却见他神情凝重,面色阴骛,如遮云雾一般,而那一身的色泽暗红如蓄火焰的道服在此刻,竟已是面目疮痍,罡风一过,立时刮下几片碎屑,随之翻飞。站在山顶的还有天下第一正道的掌门蜀山派清虚,茅山派毛峰,峨眉山慧静,昆仑凌云子,五人各站一方,手捻法器,按捺不动。
而他们中间,赫然站着二人,迎着天山烈风,舞的背后披风猎猎作响。
六道!!!
六道,为魔门九幽的尊者,玄力通天,功法万年,无论九州正道还是泉下幽魂,无人不骇他三分,欲避之犹恐不及。但此刻的他,面容沧桑,盔甲破败,古剑流彩,白发凌乱,眼神暗淡,似乎已再不负当年的神采!而另外一人立身其侧,神色隐秘,全身黑衣如墨,不现面容。
六道深吸了一口气,蓦然双眼暴光,好似雷电相击,横扫众人,最终停在清虚的身上,沉声喝道:“清老头,这‘五法断魂’密术也可外传么?”原来这五人各站一方,并非凑巧,而是蜀山派的至上玄术。此阵以肉眼观之尚无异处,而用天眼或鬼眼来看的话,便会发现,这几人的真元流转,已然相合,一波一动,已然无二。清虚也知此术乃蜀山阵派之法并不外传,便连各大长老都不得偷窥一眼,听罢其言不由得面色一沉,叹声道:“魔君,你有魔界九重通天之能,若无此法,那是断然制不住你的!”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倾尽整个魔门,你这家伙失心疯了么!?”凌云子怒意陡生,愤然喝道。而回报他的却是不屑的一声冷笑,六道斜眼一窥,道:“你这六根清净的牛鼻子又懂什么,我只是没想到,纵然动用整个魔门,却只能了结正道六方的佛教!”
话方至此,慧静蓦地心潮起伏,没来由的全身一震,想这次为了对付九幽,已然六方齐出,却没料到佛门方丈无念禅师,竟命损天山,而慧静本就与之是至交,一念及此,更是不禁心痛,厉声道:“魔族妖孽,去死!”正自说着,蓦然双手翻动,十指流转,时或拈花,时或合十,霎息间,周身忽起佛光,迎着朝霞,流光溢彩。
这慧静虽为一门之主,道法已过五百之数,但年龄却才三十出头,丰韵犹存,在此刻看来,确实有如天神一般,超凡脱俗,清丽不可方物。风雪饕肆,六花疾落,慧静凝神守气,体内真元随之激荡,蓦然间,双目陡张,厉声一喝,“六道魔君,是以天诛,还以地灭,这世上本就不应存在你!”她一字一顿,每吐一字,双眸便炽亮一分,眼中极光流转,如有佛语,徐徐度出,亮至极处,如紫电耀霆,穿云裂水,破石开山,端地威不可当。六道神色微凝,目光却略显悠然,漫如湖水生晕,闲似流云飞卷,而那眸中流光却渐渐凝聚,初如凝云为水,继而凝水为珠,混沌莹润,无锋无芒。但任凭慧静眼神如何凌厉,与之一交,便如残电夕照,锋芒尽失,遁隐无形。
“区区‘佛眼’也想定我魂魄?不自量力!!”六道蓦然一声沉喝,体内魔元疾转,眼中混沌倏尔消散,化作一段青冥刃,暴射而出,直激的四周无方落雪,悬空疾旋,随之而去。慧静守本归元,体内真元倏忽暴长,激体而出,化为白色流光,隐入佛语,从眼中猛的度了出去。但这道青冥去势甚疾,矫若神龙,横空射出,任那佛语流彩,还是一触即破。慧静见状,不禁心神激荡,冷汗直冒,连真元也变的涣散起来,心知实力相差太多,正欲躲闪,忽见眼前黄光乍闪,出现一道纸符。
那纸符如被风控,竟悬空不落,在风雪中盈盈摇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待那道青冥迫近,纸符立时陡转,倏忽变大,初为手掌大小,现已成一人方圆。那青冥方一触及,便受阻碍,似与之拼搏一般,扭动半晌,但还是难破其身,最后终于化作一缕青烟,袅袅而上了。
“垂死之妖,还欲造次么?”茅山派的毛峰道长神色凝重,冷冷道。慧静见状,心知被救,登时神情舒缓,落下心中铅石。六道短叹了一声,“茅山派的‘天元镇妖符’,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连八重‘天魔解体’的鬼奴,都命损天山而不得归了。”毛峰听罢,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为之欣喜,可谁知能受万年魔君的赞许,以是极高的荣耀。
“五法之阵,如掀星云,如动山河,上绝浮云,下斩地纪……六道,再过一刻,你便化为沉灰了。”凌云子一字一顿,徐徐说道。而六道却似乎混不在意,蓦地纵声长笑,为几人所不解,俄顷,笑声戛然而止,六道神情舒缓,望着初生朝霞,猛的吸了一口“赤练精华”,不屑笑道:“沉灰?各位怕是忘了在下的名号了吧?”众人心下狐疑,不知这六道为何出此狂言,莫非真是垂死前的挣扎么?
战败玉龙三百回,残鳞败甲满天飞!
幽幽冰雪中,忽的传来一句沉声,“是轮回!”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人脚踩飞剑,凌身半空,面容愁苦,灰袍舞动,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清虚!!!
清虚神色阴鹜,叹声道:“六道者,轮回也,是么?”六道听罢,哈哈一笑,蓦然陡转阴沉,冷冷道:“不愧是蜀山门人,连这也知。不错,是轮回!我告诉你们,这次落败,多则千年,少则五百,待我六道重生,定回悉数奉还!”他这一番话,字字如吐惊雷,山鸣谷应,经久不息,最末一字吐出,第一个字音还在山间萦绕不去。
众人心头大骇,若然让这厮重生,九州正道岂不又要再生劫厄,离火道人冷哼一声道:“轮回?你以为阎罗那关你过的去么?十八层地狱还差不多!”六道斜眼一窥,正欲答话,清虚已然说道:“阎王也属九幽一门,这对他来说,便如家常便饭一般,永转轮回……”话已至此,众人肌肤如被针刺,不觉后退两步,心弦紧绷,呼吸转促。
六道心知震慑有效,暗下陡旋魔元,开合之间,已从背后缓缓度出一道黑气,连着身旁的黑衣人。黑衣人若有感悟,随之流转魔元,与之相连,方一触及,便觉有人沉声道:“剑奴,再过二香之时,这阵法便即开启,到时神莫入,鬼无出,根本莫可抵御。现下我便将魔元存入‘灭神’古剑中,再以‘虚空动’之法,送你回九幽。你记住,这里存有我的魂之精,魄之源,你带着它,七百年之后,一定要交给落阳城的柳家孩儿,他是我的转世,只有拿到我的灭神,我才能重生,你现下回去,务必要守护好它,还要再开‘重生坛’,复活二宗一尸,还有鬼奴!”
剑奴黑纱遮面,不现喜怒,但心中却满腹狐疑,只觉这句话并非出于人口,而是字字透心而出,任这山风迅疾,还是清晰可闻。思索间,忽见六道五指勾转,将那把古剑丢了过来,剑奴见状,方才明了,当下广袖飞举,将之接落。六道回眸一笑,轻声道:“如何?”剑奴微微颔首,始终不吐言语。六道见状,轻舒了一口气,暗忖道:“说到精明能干,除了鬼王老弟,就还是剑奴最为,识以大局!”想着,不待众人回神,蓦地举起双手,黑色盔甲,在太阳的应辉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各位道长,这次战事,全由我一人所做,容我送个人先!”话音方落,六道忽的魔力狂催,“魔界九重天”应之而发,滔天黑气,瞬时涌出,笼盖四周。众人见状,不禁骇然,只见六道双臂圈回,将之缓缓收拢,度向剑奴。剑奴身躯微动,见其袭来,并不躲闪,反而迎了上去。
“剑奴,走好!”六道纵声狂笑,声如夜枭,连那苍穹白云都给震了开。剑奴身躯倏忽旋转,随着那黑气冲天直上,一声爆破之后,便即烟消云散。
“虚空动?”慧静欲要追赶,但与那一代魔君眼神一对,又觉心怯,只好按捺不动。而其余人却是害怕损及阵法,是以不敢轻举妄动。清虚蓦地灰袍一震,沉声道:“六道,时辰已到!”
六道魔元已失,身体透支,不由得弯下身来,听闻此言,苦笑了两声,道:“是么?好快!”他深知此阵一发,便要再等七百年,此刻,已然送走了唯一的寄托,剑奴。而另外一个,却在他心底的最深处,如明水般丝丝流淌。
那是一个女人,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让他不惜倾尽整个魔教的女人!
“清虚道长,念在百年前的‘万年古尸’一战,可否帮我好好照顾紫嫣?”六道沉声道,可在他的眼中,却透出了一代魔君从未有过的哀伤,恳求。清虚看在眼里,神色数变,长吁了一口气,道:“你给了她四百年的魔力,她怎会有事,现下她就在‘锁妖塔’第十八层,还有你的兄弟妖皇看护。”听罢其言,六道总算舒了口气,微微一笑,道:“谢了,开始吧!”
天山上……
忽见五道霞光倏尔迸出,直逼苍穹,随即一声虎啸龙吟,破风而出。天山山顶,蓦地丘峦崩摧,白雪飞扬,几层雪幕盖天而来,天空中,飘云如被光袭,四散开来。
一瞬间的壮丽,下一刻,便已成了血染的历史!!!
苍茫山顶上,仿佛一直流传着一个声音……
我要轮回!!
第一卷轮回卷第二章暗夜魔动
星际天流,时光如飞,合眸之间,幽幽七百便真如弹指一挥也似,瞬时而过,其间,却不曾留下多少痕迹,蒙胧间,或许会有几声叹息和几点悲伤。
七百年后…………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落阳城……深夜……
今夜的落阳,显的异常宁静,便连那百无聊赖的打更人都不见了。星月无光,色泽暗淡,周遭秋风如刀,那干枯的大地就好像砧板一样,急划而过,带走几只枯叶。蓦然间,忽的一阵骚动传来,其中夹杂着疼痛,吼叫,让人听之颤粟!
柳家!
“哎呀,小姐要生了,快些取盆水来!”一间布置绝好的厢房内,王婆不停地喊着,身旁丫鬟听了,立时跑了出去。房外柳问天满头大汗,来回度步,似乎极为焦急,身旁丫鬟侍卫也在不停地求神拜佛。
不消多时,忽听一声呻吟,随即传来几声婴儿的哭喊。柳问天瞧着厢房,不由得心神舒缓,落下心中铅石,不及多想,便冲了进去。只见王婆神色欣喜,手中尚还抱着个婴儿。
“生了,生了,是儿子,哈哈哈!”柳问天纵声大笑,声震厢房,一旁的白床上,静躺着一位面容清秀的美女,似乎因方才生子的关系,体力透支,显的面色苍白如纸,但看柳向天与那初生的孩儿,也觉心下欢喜,露出慧心的微笑。
…………
夜色苍茫,颇见萧索。蓦然间,忽的风云变幻,白云苍狗滚滚而过,这方才还是星明月稀的晴天,瞬时,天公作威,怒雨横天,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撕裂星云。便在这风雨交加的落阳城内,忽尔出现一道黑影,那黑影去势甚疾,足不点地飞窜入空,落在柳家房檐上。
“你到底还是来了!”柳家房顶上,不知何时,竟又站了几人,仙风道骨,超凡脱尘。
清虚!!!
那黑衣人缓缓抬头,虽以黑纱遮面,还是挡不住那两倒摄人的眼神,“你们怎会知道?”虽过了七百年,清虚依然还是当年模样,满头青丝,人如丰神,双目如炬,看着黑衣人道:“魔君的‘魔元传心’,你还真当我老了么?”
不错,这黑衣人便是当年魔君身边的剑奴。原来当时六道用“魔元传心”之时,清虚也有所察觉,体内真元随之流转,双方波动相同,清虚自能知道六道说什么,但奇怪的是他为何不告诉另外几大正道。
剑奴心下一凛,神色倏凝,冷冷道:“他,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还未及清虚回答,旁边一名弟子已然暴怒,“你凭什么?”
“你又凭什么?”忽的从天空中下来几只黑影,在夜空中,竟比黑暗还要黑一些。清虚见状,神色不由得变的凝重起来,沉声道:“二宗一尸都来齐了?”那三人听罢,却不言语,冷冷的站在一边。剑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其他宗派?”清虚沉吟了一会,道:“为的就是八百年前那万年古尸的一战,所承魔君之情!”
“好,好的很,不过人,我是要定了!”剑奴说的异常坚决,其他三人听罢,似乎已然蓄势待发,真元流转,半空中细雨立时四散,激射而出。清虚面色阴沉,看来他不希望的事还是发生了,其余几位弟子身居一侧,纷纷双手疾转,祭起腰间宝剑。霎息间,黑穹中流光飞窜,簌簌有声。剑奴微微一笑,纵身入空,体内魔元激荡,化作一抹黑气,缓缓从口中度出。
“天罡正气,剑道无极,百剑舞空,万魔破心!”一蜀山弟子倏而起身,此刻飞在半空中的那柄散发百丈白光的仙剑上突地一声大响,犹如猛兽狂吼,声震四野,刹那间白光大盛,那仙剑如破天而出,狂龙出渊,方圆十数丈内的所有云气竟在片刻间全部被逼得消散开去,无影无踪。清虚见状,不由得微微颔首,暗忖道:“道元这孩儿竟已参透‘法神’之境,好的紧啊!”剑奴见状,也不退缩,五指勾转,便将那黑气纳入手中,随即口念玄经,黑气如被催动,立时四散开来,铺天盖地,势若苍穹。而天空更黑,乌云压顶,厚厚云层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
“黑剑破天!”剑奴一声清啸,万道黑光立时疾旋,聚若堂堂之阵,散如黑霰满天,片刻,便将道元的仙剑裹在其中。道元手拈剑诀,见此情形,不由得真元激荡,“法神”境亦被压制,化作较低一层“炼器”境。
“哼,老头儿就派这么个臭小子应战,是在欺我魔界无人么?!!”剑奴纵声吼道,半空中,狂风凛冽,风卷残云。雷声隆隆,电芒窜动,活似九幽地狱,漆黑一片。幽深不可见底的巨大漩涡倒挂在天际,如妖魔张开了恐怖大嘴,要吞噬世间一切。“道元,退下!”清虚沉声一喝,蓦地股起两只袖袍,足下一转,便已消失。道元听令,心知真元已损,不由得收回宝剑,挫退数步。
落阳城上,一片鸦雀无声,如死寂一般。
半空之中,清虚面色更是凝重,却并无畏惧之色,仙风道骨般的身影耸立在云端,如上古神仙一般,五指一拨,便抖出一把颜色通红的神剑。但见他冷冷一笑,右手持剑刺天,缓缓挥动,伴随着神剑上光芒闪烁耀眼,天空中隐隐开始传来雷鸣之声,整个天幕之上,隆隆轰鸣,气势万千的神剑更是光芒陡增,不可目视。剑奴心头一凛,双臂一展,聚起万道黑剑,化为一柄,在半空中,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第一卷轮回卷第三章天罡无极
“天罡正气,剑道无极,神剑除魔,莫可抵御!”清虚蓦然狂吼,已臻“化天”境的真元倏尔暴涨,天空中,那无声处忽的一声惊雷,轰然而鸣,天际剑芒流转,红光耀耀,一道巨型气剑划过天际,锐啸而下,如天之怒潮,奔腾而来,剑奴不敢迟疑,双手一合,那黑光立时飞出,卷带无匹劲风,激射而去。
下一刻!!!
“轰隆!”
一声惊雷,响彻天地,连落阳城也开始震动了起来,天空中黑红流彩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终于,完全消散不见。隆隆雷声,彷?啡绯彼话阍谔旒驶氐从慷畔麓蟮兀赐蝗话簿擦讼吕矗辉僬鸲?
剑奴凌身半空,周遭黑气缓缓度回体内,只觉身如筛糠,蓦地喉头一甜,呕出了一滩黑血。而至身云端的清虚,却只是面色微红,倏无异状。剑奴捂着胸口,心下暗忖:“事过七百,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精近如斯。”略一思索,沉声道:“千年之道,确实凌厉,但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清虚神色凝重,却不言语,如同天神一般,注视着云下几人的动向。其余门人见掌门一招得手,便知有了可趁之机,纷纷祭动手中仙剑,各个飞旋而上,霎息间,半空中,仙光陡增,亮如白昼。
“想插手?先过我这关!!”白光闪烁间,忽的一人破风掠出,动转如电,倏忽便至。那几人心下一凛,不及多想,纷纷回剑自保,霎息间,数道白光蓦然回转,刺向那人。而那人见状,却不躲闪,反而呵呵一笑,笑声宛如明水生晕,竟让人心头舒缓,好像佳人耳语般。只见他双手合并,食指朝上,口中喝道:“忍之土流,锁魂藤!!”话音方落,忽听噼啪有声,若有顽石破裂,紧接着数十条碗口粗细的藤蔓破土而出,众人躲闪不及,被缠了个正着,那蔓藤方一触身,便觉真元激荡,那空中仙剑,自然也受影响,行速变缓,准头大失。
云端,清虚见状,蓦地瞳孔遽缩,似乎有所感触,喃喃道:“东瀛邪术?幽月?”正自思索,猝然间,眼前黑影闪动,两个黑衣人,忽左忽右,逆雨而来,行速之极,几如妖魔。清虚仿佛识得厉害,瞬时将剑撩起。那赤红剑柄,光芒纵横,仿若烈日,如负千钧般缓缓抬起。左边的黑衣人见状,蓦地冷哼一声,将身微旋,以直线掠过,闪至一旁,而身居右者,则不顾一切,纵身直上,嘴角大开,发出一声清啸,其声若幽冥嘶吼,鬼哭狼嚎,响彻天地。
“天罡正气,剑道无极,引歌高亢,妖魔退怯!”清虚眉头微蹙,随之纵声暴喝,如雷霆震天,将那黑衣人的清啸,压了下去。黑衣人神色一凛,暗忖道:“好个清虚,竟以真元之声,破我的‘尸神吼’,看来这千年道行,真不是盖的!”思索间,身体已然至前,眼看清虚的身影越来越清楚,登时猛一振臂,周身黑袍立时震散。
只见那人约莫三十岁的模样,全身黑甲着身,颇见威严,面色如纸,神情若狂,头发如渐朱丹,火红飘逸,而最令清虚出奇的却是那嘴边的两只獠牙,映着剑刃上的红光,如似滴血。清虚不及多想,手中长剑倏而递出,四周登时红光闪烁,百道红刃急速飞出。那人见状,足下微旋,身影忽的模糊起来,那百道红刃如击无物般,从他身上飞过。清虚双眉倒立,心知此人身法太快,那阵模糊只是他左右快速移动所至。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下暗凛,脑中蓦然闪过数个画面,红发,獠牙……只见那人胸口处,赫然有一处伤口,缓缓愈合“你……‘血尸’刑一?”
刑一冷哼了一声,笑道:“普天之下,唯茅山派方能制我,你清虚?似乎还不行!”说着,胸膛处的伤口倏忽愈合,完好如初。
“清老头,还记得我‘鬼王’么?”
苍茫愁雨中,一人喝道。清虚随声看去,只见那人全身黑衣如墨,神色暗淡,背后白发长可委地,随风舞动。清虚心头倏凛,脑中混乱,仿佛又回到了七百年前一般,六花飘落,群山盖雪,自己将一把赤红长剑,猛的插进了鬼王的身体里…………清虚心绪万千,闭目长叹,徐徐道:“重生坛?果然厉害!那为何不把魔君一并重生了呢?”
“因为魔君要得到更强的力量,就要重生!”不知何时,剑奴已飘身入空,对着清虚冷冷道,神情颇显愤怒。刑一长吁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沉声道:“剑奴,你已受伤,还是先去看看鬼奴吧!”剑奴默然半晌,回道:“那你们小心些,若然死了,便再无法复活了!”那二人听罢,也不言语,头亦不回,眼睛始终不离清虚。剑奴也不多言,身影一闪,便已消失。
柳家屋宇上,本为瓦片青苔,这数息间,竟已变成一片洪荒密林,众人被缚手脚,不能动作,那仙剑也就只能依靠方才所度入的灵力,在空中盘桓起落,游移不定。幽月笑了两声,将一身黑衣褪去,而映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个清丽少妇的模样。
黄衣紧身,面若春桃,带着雨丝的衬托,竟显的如此的清丽不可方物,甚至于举手投足,都无不透出一种幽雅的气质。幽月笑道:“很遗憾,看来掌门待你们不薄啊,就这么来送死么?”她笑语晏晏,其声清如黄鹂,嫩若雏莺。
“师兄……”
第一卷轮回卷第四章东瀛忍流
道元的道行最深,眼看众弟子神情痴迷,魂似为之所夺,当下虎吼一声,喝道:“天罡正气,剑道无极!”此声由气而发,真元浩荡,声若长鸿,直冲霄汉。众弟子方一听罢,心神登时陡转清明,欲要起身,但这藤蔓何等之强,直逼钢筋,又怎能轻易突破。转眼看向道元,只见他面色潮红,冷汗涔涔而下,背部浸湿,似乎也起了一股汗浆。
幽月见状,素手轻抬,将那一头柔美的乌发微微一撩,道:“此法源自东瀛忍术,乃甲贺一流,而并非你们那些天罡什么的道法,若要破也可以,就要比我拥有更高的灵力!”幽月这句话虽是娓娓道来,一字一吐,但每一字,彷若明水生晕,闲云野鹤般的幽雅,不禁让人逸兴遄飞,神为之夺。道元心下自知,此女乃魔门九幽的宗主,灵力之强,岂是自己区区“地纪”之境,所能睥睨,一念及此,不禁心头暗凛。欲要祭动自己的仙剑,但这藤蔓私有灵性,罗蔓缠绕,手脚略动一分,那藤蔓就迫近一分,让人无法动作。
“师兄,难道……难道这就完了么?”蜀山中,最年轻的弟子道灵颤声道。道元因这藤蔓的关系,不能回头,但听声便知,他深知道灵入门最晚,年龄最小,还是常人之寿,生性怯弱,安慰道:“没有,你师兄还没有死呢!”
幽月远远听道,呵呵一笑,“放心,这藤蔓即便不受我灵力的控制,也会慢慢紧缩,直到把你的骨头拧碎为止!”这话虽然狠毒,但由幽月说来,却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倒还真想让这藤蔓将自己的骨头扭碎。道灵听罢,蓦地心头一酸,竟流下眼泪来。一旁道严见状,不由得怒意陡生,喝道:“哭什么哭,你这样,还是蜀山门人么?”道元听了这话,心知道灵心下胆怯,但又不好说话,只能按捺不动,凝神守元。
夜风凄凉,愁雨横天,似是在祭祀这场战斗一样,一场决定天下的战斗。是魔,是神,仿佛就在一时之间。
幽幽冷风中,忽的传来几声抽泣。
道灵看着各位师兄,忽觉眼前的这几个身影,蓦然变的陌生了,远了,仿佛下一刻,就会不现,会破灭。
“我明白,在蜀山我最没用,在师傅面前我最无知,而在各位师兄面前,最为累赘的还是我……谢谢各位师兄的照顾。”道元一听,似有所感,沉声道:“道灵,你要干什么?”
只见道灵蓦然仰头,啪的一声撑破了头顶藤蔓。幽月见状,微一错愕,冷冷道:“小子,不要命了么?”道灵长吁了一口气,忽的一抹朱红从头顶划落下来,遮住了脸面,模样可怖。道元虽然看不到,但体内真元流动,已通天眼,立时有所感触,急道:“道灵,莫作傻事!”道灵并不回答,冷冷地看着幽月,忽的张口喝道:“区区忍术何足道哉,且看我蜀山派‘天罡破命’之法!”话音方落,便听道元一声狂吼,“道灵,给我住手!”其余人也是面色诧异,惊呼出声。
道灵纵声长啸,音传万里,蓦然间,一口血剑从口中激射而出,如同一抹红光,方一入空,便分散开来,滴滴鲜血悬空不落,聚若堂堂之阵,散如雪霰漫天。幽月若有感触,只觉这藤蔓如若脱手,不能控制,思索间,忽听一阵爆破,那洪荒密林,轰然破开,段段枝节四射入空。众人方一脱困,便觉力虚,才知这藤蔓不仅可以困人于手掌之中,还有消人真元之能。道元真元已然透支,抬头一瞧,只见道灵纵身入空,白袍舞动,竟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天罡破命,万法归吾!”道灵一声虎吼,十指勾转,四周血滴蓦然聚拢,凝聚在道灵手中。道元人在屋宇,看见道灵如此动作,不由得心绪万千,脑海中那个怯弱的孩子似乎在此刻,已经消逝了。道灵凝神守气,体内真元忽尔鼓胀了起来,连幽月也感觉的到,那真元之强,和方才的他已然判若二人,甚至于……连自己都及不上。
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道行五百余年的九幽门主,居然及不上一个蜀山派道行最末的弟子。可孰不知这天罡破命之法,乃蜀山最强法术之一的禁术,虽不及“五法断魂”那么与世无匹,但要重伤幽月却绰绰有余。这连道元都心下狐疑,这平常最不起眼的小子,怎会做要如此地步……
……六年前……
天罡正殿中……
清虚端坐殿内,而面前正跪着一个白衣卿像的青年……道灵!
清虚沉声道:“真的要看么?”
道灵神色沉重,但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坚决,决然道:“是!”
“后果可是想清楚了?”
“我明白,我并没慧根,更无天赋,但身为蜀山门人,我也想保护这苍茫正道!”
清虚一声长叹,道:“这仙剑一门,对你来说,确实艰难,但天下之大,无所不有,逐十一之利,享官员之乐,你也大可有所作为,为何又痴迷仙剑一道……”这话音未落,道灵已然插口,“掌门,我是您捡回来的,我是蜀山门人,自为正道之守护,求掌门成全!”
清虚眼眸流转,看出道灵那隐藏于怯弱的坚毅一面,长吁了一口气,五指勾转,丢给了道灵一本羊皮卷。道灵接下,接连扣头……
…………
道灵迎着滂沱大雨,看着屋宇上的师兄们,蓦然感到一股心酸,但又思及形势之险恶,不由得强压心神,看了看幽月,苦笑道:“我道灵虽然无知,却尚存一颗正道之心,就算我死了,也要让你陪葬!”话音方落,道灵四周血滴,忽的破裂,化为一团浓郁血雾,弥漫不散。道灵缓缓将之收拢,随之真元流转,度入其内。那血气如若有感,忽尔激荡了起来,上下窜动,游移不定。
第一卷轮回卷第五章九幽恶魔
幽月密术被破,不由得心下暗凛,再看道灵那狂傲的神情,又觉怒意陡生,暗忖道:“我怎说也是一代宗主,若然败在你这小子手里,以后还怎么让我在魔门立足。”幽月虽知这一场是断然不能败,但看道灵气势之强,又不得不勒紧心神。思索间,幽月十指勾转,蛮腰微扭,娇喝道:“水盾!”
只见天空中,万千水滴蓦然旋转,如被风控,形成一张斗大的水幕,厚足三尺。“土流!”幽月再动,双臂逆雨画弧,变幻无穷,霎息间,刘家四周顽石迸裂,簌簌的涌出数条藤蔓,细有碗口,粗如合抱,盘根错节,交错纵横。
“双重防御?”道灵心念微动,眼看四周血气慢慢凝聚,不由得摆脱狐疑,心神守一,五指或勾或捺,将之牵引,只见那血气而凝聚的血球,倏忽龟裂,轰然中开,宛如魔神张口,吐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浓烈的血光,粗若合抱巨树,势如离弦之剑,激射而出。
蓦然间,蓬地一声巨响,血光忽的膨胀开来,继而开裂,化作万道血箭在空中飞速流转,直逼幽月,幽月虽为魔门宗主,对此也不敢大意,强运体内魔元,五百年道行如倒悬瀑布,倾泻而出,随着指锋,那一道水幕和拔地而起的藤蔓如同疯狂了一般,绕空疾旋。
…………
柳家!!
柳向天怀抱婴孩,纵声长笑,“我柳家后继有人了,哈哈哈哈哈!!”
茫茫夜色,在此刻蓦然变的寂静了,风过无声,雨落消音,连房顶上的那场仙魔大战,似乎也都声息不闻,天地间,好象就只有那个暗淡,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两下,缓缓走来。而这柳向天虽说是江南一代名声万里的富豪,但却不通任何仙法神通,自然也无所察觉。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沉,仿佛已然入地三分的时候,柳向天才略觉有异,也不及将婴孩放下,快步走向屋外,抬眼一瞧,忽的发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这怒雨削天的雨夜,竟有一人缓缓走来。
他一步一顿,仿佛依着雨滴的旋律一般,与之融为了一体。半晌,柳向天方才回神,喝道:“何人在此!”雨夜朦胧,柳向天猛凝心神,方才看清他的模样,只见他一身黑衣,如同墨染,而令人生怖的却是那如同恶鬼一般的面容,黑里泛青,无眉无须,颧骨深陷,彷若骷髅。柳向天猛的一惊,诧道:“你……你什么人?”
那人缓缓抬头,似乎每一个动作都显的缓慢异常,井然有序,只见他瞪大了两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沉声道:“我来接我的主人!”其声若夜枭一般,黯然沙哑,令人不寒而粟,而柳向天听在耳里,如钢锥刺痛一般,直激的脑中嗡鸣作响。
“什……什么主人,你到底是谁?”
“我主人?自然是你手中的婴孩了!”那人冷冷说着,瞳孔倏忽遽缩了起来,凝视着他手中的婴孩,流露出了些须欣喜之色。“我儿子?”柳向天突地意识到了危机,却不明白他为何称自己的儿子为主人,思索间,忽见那人蓦地伸出枯槁而修长的手臂,将食指指向了他手中的婴孩。
“就是他!”那婴孩被他一说,如有感触,嚎啕大哭,声压狂雨。“来人!!拿下他!”柳向天愤然暴喝,看似已被激怒,这话音未落,便听几声虎吼,随即从一旁窜出了几名大汉,看似是柳家打手。
那人斜眼一窥,好似混不在意一般,诡秘的笑了一声。柳向天不知为何,方一听罢,便觉凉意进身,让人不寒而粟,只见那人五指勾转,霎息带起一丝朱红血气,流转开来,那丝血气盘桓起落,始终不坠,却越变越大。众人虽瞧的心惊,却不忘了命令,当下抄起手中棍棒,劈面而去。那人见状,似乎很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五指倏分,继而复合,勾转间似行云流水,开合间又如开山裂石,只见那血气如被风控,任着风疾雨烈,还是在空中不断流转,始终不落,不多时,那血气便已聚成一抹红光,较之朱红还要红的血光,如同切破虚空一般,凝聚了起来。那几个打手见状,也不知他故弄什么玄虚,而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蓦然间,棍影重重,破雨挥去。
“哼,幽魂护命!”
话音未落,那血气如有灵性一般,四散开来,在那黑衣人四周形成了一个红色屏障,几个打手棍棒齐施,忽的蓦然收阻,如击洪钟般被震了回来。黑衣人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神秘,未待他们稳住身形,黑衣人已然有所行动,只见他足下微旋,动如脱兔,势若离弦,不过数息,便已掠出,周身那团血气亦随之流动,在周遭几人身边流下几丝血气,如同绕身丝带一般。
“啊!!”一人被血气所缠,猛觉全身酥软,双腿灌醋,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也是直到这时才知,自身的精力竟在瞬时间被抽了个精光,其余人也是惨喝连连,纷纷瘫软倒地。
“你……你们怎么了?”柳向天心下陡沉,眼看着护门打手纷纷倒下,忽觉无措了起来。只见那黑衣人缓步上前,周边血气如九幽恶魔般散发着淡淡异样的光芒。
雨,越下越大了,仿佛这天也开始动怒了一般,为了这一场事关九州命运的仙魔之战。
第一卷轮回卷第六章雷霆耀紫
柳向天神色骇然,全身已如筛糠般抖了起来,一时间竟忘了逃走,任凭手中的婴孩哭闹不停。黑衣人缓缓走近,凝视着眼前的婴孩,蓦然肃容,眼中满是崇敬之意。
“把……把主人给我!!”话音未落,骨手猝然探出,抓向那婴孩的襁褓。柳向天倏而回神,骇然退后,躲过来式。黑衣人满是不屑,身随影移,动转如电,手掌再出,瞬时抓到了那婴孩襁褓的一角。柳向天见状,登时一惊,反手回拉,可这骨手看似脆弱,谁知竟如钢锁一般,劳劳的将其捺在手中。柳向天大急,喝道:“鬼东西,将我儿放开!”那人一愣,呵呵笑道:“我本就叫鬼奴,叫我鬼东西也不错,可我的主人,却万万不能放开的!”正自说着,瞳孔倏忽遽缩,将那张阴鹜的脸,贴近三寸,冷冷道:“就算死也不能!”
柳向天本就心下骇异,见状更是颤抖不已,一声惊诧,便向后斜身退去,鬼奴面色一沉,随之向前,这一番动作,霎时引来许多人,有丫鬟,王婆,还有那个身体透支的少妇。那丫鬟,王婆方一见鬼奴面貌,便吓的惊呼遁回,惟独那少妇盯着鬼奴,惊的花容失色,颤声道:“你……你是谁,把儿子……还给我!”鬼奴斜眼一瞥,怒道:“还你,那你把我主人先还来,哼,要怪就怪那蜀山派的牛鼻子,坏我主人真身!”
那少妇本为常人,自是不知鬼奴所言何事,但她担心的,且唯一担心的,却是鬼奴手中的婴孩,忽的双腿一软,瘫了下来,双目如若灌水,眼泪直流,嚎啕大哭。柳向天见夫人如此,心头一酸,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将身一转,反手猛的拍落,直劈鬼奴面门。鬼奴始料未及,任自己数百年的道行,这一拍之下,还是将他逼退三步,撒开了手。
“找死!!”鬼奴勃然大怒,但他深知此婴乃六道魔君转世,若待他元神归窍,见其本身父母由自己所杀,不免要降罪于身,但他身为鬼奴,乃鬼道属一属二的人物,今日却被一个常人拍了一下脸面,自是不由得怒意陡生,一时间失了理性,手掌一翻,便用上了一招“阴风掌”。柳向天身法钝拙,见其袭来,也躲闪不了,但他心护爱子,双掌一托,将之高举,等待这及胸一击。
“蓬!!”巨响传来,声若木石相击,又闷又沉。柳向天本欲等死,看其袭来,忽见眼前流光一现,继而胸前一热,仿佛被某种气流冲击一般,将自己弹了出去。而鬼奴则一掌拍去,猛觉一股真元流动,将自己阻了回来。
“牛鼻子,终于来了么?”鬼奴冷冷道。
只见四位道风仙骨的老头儿站在自己面前,身着白袍,滚落金边,神色沉重地看着鬼奴。先一人道:“老鬼,没想到七百年,你的道行竟降了这么多。”
鬼奴冷哼一声,“清风,过了七百年,你们倒老了不少,不知道道行方面,也随之老了么。哼,若非当日你们共用蜀山仙阵,想困住我?做梦!”鬼奴口中虽言,但心下深知,自己和二宗一尸是在一百年前才被重生,周身法力仅存半数之多,而鬼王的‘鬼龙牙’被损,自己的“炼阴锥”被破,便是无以神兵加持的血尸刑一也是功力损半,无法开展尸翼。
清风面色一沉,苦笑道:“你身为鬼道翘楚,那是自然,不过事过七百,这胜败之数,也就难说了!”
“想阻止我?那就试试!”鬼奴向来脾气暴躁,一言不和,便大打出手,只见他倏忽后退,双臂一展,十只手指刹时变幻,时若拈花,时若合十,蓦然间,四周血气流动,如怪蛇厉莽般,飞速陡生。清风见状,不由得眉头紧蹙,退开几许。
“柳老爷,此地凶险,烦请随我师弟先行退开吧。”清风道,身后清云听罢,立时会意,回身道:“随我来!”柳向天身为凡人,遇此魔物,自是全无主意,急急拉了那少妇便既退去了。
鬼奴见状,神色一凝,显有怒色,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着,十指再翻,指间若江河翻滚,又似星移陡转,猝然间,脚下猛现红纹,如溅朱丹,粗若碗口,向四周蔓延,清风见状,登时心头一凛,直似不敢相信,冷冷道:“你……血杀阵,原来早有准备!”
鬼奴诡异的一笑,“这阵法,一百年前我就备下了,就是为了要万无一失!”话音未落,地上红纹好似若了灵性,流转开来。清风身形一动,袖袍微抖,流出一把通体幽蓝,瑞气萦绕的宝剑。
玄水剑!!
剑刃若水,在地面划了道劣弧,鬼奴微一错愕,地上红纹也随之一顿,似乎很是忌惮一般,绕过了清风划的那道剑弧。清云见状,心弦微动,当下拉了柳向天准备从后门走出,但鬼奴看在眼里,立觉心下愤然,十指一合,仿佛朝天石柱一般,向上立起,而地下朱纹,也仿佛受了刺激,猛的一冲,将剑弧破开,流向身后的清云。
“红纹流处,天杀地除,千万不要被卷到里面!”清风回身大喝,话音未落忽觉脚底触物,垂目一瞧,竟是被一只黑色幽魂抓住了脚根。
“想走,先问问他们吧!”鬼奴呵呵一笑,面容舒缓,竟有种说不出的诡秘。而他黑色风衣下,赫然爬出了数十只幽魂,全身墨黑,墨气萦绕,面容狰狞,张开血盆大口,向清云走来。而清云见此情形,饶是他一身修为,也是大感骇异,微一错愕间,蓦然身形一顿,若有阻物,回身一看,竟已有数个幽魂挡住了清风去路。
“幽路引魂,这等败命之事,阎王难道就不管么?”清风面有怒色,冷冷喝道。鬼奴蓦然长叹,沉声道:“一百年了,我用一百年的时间搜集了上万个鬼魂埋在此处。那阎王老鬼身为地狱掌管,起初自然不肯,还与我打了二百次架,后来,他看我们功力不分轩轾,又拿我没办法,才答应只借无法超生的恶鬼给我!”
清风眉头一蹙,只觉四周阴气弥漫,已非平常鬼魂所能为之,听了鬼奴的话之后,才明白,原来埋在此处的竟都是些恶鬼厉魂。清云身在一旁,眼看脚下黑纹已然将自己圈住,面前几只幽魂也渐渐靠近,仓促下,猛的将手臂一震,随即一道黄光迸出,眼前几只幽魂立时消散。
鬼奴面色一沉,凝视着清云手中的黄色仙剑,瑞气缭绕,始凝不散……
第一卷轮回卷第七章血杀无情
小小庭院中,本来幽美的环境,竟在数息间,成为了一个阿鼻地狱。无数幽魂恶鬼从血纹处爬出,口齿间,还散发着幽幽血光。蓦然,几道蓝光忽的螺旋飞出,光芒闪烁,四周数十只厉鬼,霎息间化为无形,残留下来的,只有几声凄厉的残叫。
“杀吧,杀吧,还有一万七千三百四十只,能杀多少杀多少,给你蜀山积德啊,哈哈哈哈!”鬼奴纵声长笑,声及霄汉。而脚下厉鬼如江上波涛一般,接连不断,汹涌而出。清云虽位列五宗之位,但却年龄最低,道行最浅,甚至连七百年前的神魔大战中,都未曾参加,此刻看此情形,也不由得冷汗涔涔,连背部都凝起了一股汗浆。无奈下,祭起手中仙剑,只见仙剑倏忽御空而上,破风疾行,在庭院飞速流转,瞬时逼出一个方圆五丈的空地,暂保安全。而清风却是手抵蓝刃,虽不祭起,但那剑气已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暴出,鬼魂莫近。
“不愧是鬼道高手,不过……你还是算错了一点!”清风一字一顿,缓缓道。
鬼奴微一错愕,“你说什么?”
“我夸耀你,是说你用招之绝,而你算错了一点,便是你用厉鬼来作阵!”清风冷冷道,神色凝重,倏无喜怒。鬼奴一愣,“你老糊涂了么?若用厉鬼作阵,较之用平常幽魂,威力可大了一倍不止啊!”
清风微微一笑,道:“我并不是说你那阵的威力,而是你所用之物,你若用平常幽魂,依我蜀山门规,那是断然不会下手,不过若是大逆不道的厉鬼,那就令当别论!”
“你想说什么?”
“杀!”话音方落,清风忽的足下微旋,纵身入空,仙剑离手而出,他口中似在低低念诵咒文,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随着他的出现,只见此刻飞在半空中的那柄散发百丈蓝光的仙剑上,猛地一声巨响,犹如猛兽狂吼,蛟龙出渊,声震四野,刹那间蓝光大盛,那仙剑如破天而出,方圆十数丈内的所有飘雨竟在片刻间全部被逼得消散开去,无影无踪。
“好个老家伙,已臻‘天芒’境了么?”鬼奴冷冷一笑,面容却颇显骇然。
“天罡正气,剑道无极,天芒破空,雷霆开锋!”清虚手捻剑决,纵声长啸,狂雨中,散发着强烈蓝光的仙剑倏而飞动,化作几抹流光,冲向地面。鬼奴知情不妙,急忙再运法诀,地上红纹立时朱光流转,上百只幽魂摩肩接踵攀爬而出,发出疯狂的吼叫。
清风看着地面的阵法,似乎已到极至,哼声道:“百年心机,毁于一旦,邪终不胜正,你觉悟吧!”鬼奴听的怒意满盈,心急如焚,喝道:“觉你个直娘贼,七百年,都七百年了,我一定要把主人带走!”清风长吁了一口气,似乎略显无奈,忽的手指微动,几抹蓝光倏而分散,一化二,二化四,不消片刻,已如漫天风雨一般,洒落下来。
“轰隆!!”
巨响声如天际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无形的冲击波以这这柄仙剑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地面如被雷霆撞击,颤抖了起来,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阵惨叫声,如撕心裂肺一般,听之心寒。只见鬼奴身躯猛的一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三步,地上血纹似乎也随之退却,缩断了半尺。鬼奴见状,猛觉魔元激荡,若海上波涛,起伏不定,当下守本归元,再度魔力。而那剑气何等之强,一波未尽,一波又起,直激的地面红纹扭曲,不消片刻,便化无形。
清风飘然而落,将玄水剑捺入手中,冷冷的看着鬼奴,沉声道:“鬼奴,你败了!”鬼奴面容呆滞,似乎一时间不想相信眼前的事实一般,而那充满血丝的眼神,却满是愤恨,如同利刃般割着清风的一血一肉,蓦地喉头一甜,吐出一道血箭。
“主人……主人……鬼奴办事不利……罪该万死!”
鬼奴仰天悲号,似乎将这几百年的满腔愤恨,尽数喊了出来,声音凄厉,破空而出。
飘雨若刀,一刀,两刀,好象把鬼奴的心神为砧板一般,不断的割着。
一个鬼道数一数二的人物,谁也没想到如今会成为如此模样!!
…………
“道灵,给我住手!”道元奋声疾喝,其余人也是心头颤粟,大声叫喊着。
道灵神色凛然,如同天神般立身苍穹,任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怯弱的他,在此刻,竟如此昂然,无丝毫惧意,仿佛已参透了生死一般,冷冷的瞧着房顶上的幽月。那颗方圆五丈的血球内含道灵全身的真元,在那禁术的催动下,若离弦飞箭,破空而出,直激的四周飘雨四散,螺旋飞出。
幽月愀然变色,仓促间,已然将甲贺忍流用到极至,百丈藤蔓若蟒蛇吐信,盘旋入空,周遭狂雨也随之流转,渐渐凝结成了一个宽为三丈的盾牌。
“妖人,这就给我败下吧!”道灵一声虎吼,随即五指探出,隐隐寒光随之流动,明灭不定。而那血球却如疯狂了一样,摧木拉朽般撞破了那粗若合抱般的巨树,立时枝叶纷飞,散落至空。
幽月魔元激荡,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得隙一瞥,却见道灵面色潮红,显有得色,但口角亦涌出了点点朱红。幽月六感通玄,已得天眼,思索间,已然感到一股强大的真元倏忽便至。仓促下,将心一横,五指勾转,运起那最接近自己的“水遁”。眼下藤蔓已破,幽月自然无所顾及,心神守一,将最后魔元罄尽涌出,汇聚“水遁”之内。数息间,那层水幕已被激阔了几十丈有余,如同江下涡流一般,流转不息,奔腾若出。
道灵似有感触,眉头微蹙,缓缓将五指聚拢,圈回拳状。
“砰!!”
不知为何,那血球仿佛被某种气流挤压一般,爆裂开来,化作万道血箭,若鸟铳出弹一样,散射了出去。幽月心下一凛,知道那禁术已被发挥到了及至,不容多想,当下加紧忍术运作,十指点射,就好象苍穹繁星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轰隆声响,若天际暴雷,破云而出。
第一卷轮回卷第八章天罡破命
那朱红血光,仿佛魔鬼的血盆大口,缓缓张开。蓦然间,柳家屋宇上忽的如洪水泛滥一样,砰的一声涌出了几条合抱粗的水柱,水纹波动,冲天直上,待到半空,又爆裂开来,化作倾盆大雨,洒落入地。
“啊!”幽月已难自抑,不自禁的呕出了一滩朱红,溅在了那无形却有质的水幕上。
冰!
只见幽月面前,正凝结着一块厚约三尺的巨型冰块,上面水纹流动,红痕满目。“好……好个牛鼻子,竟藏这私,真个不要命了么,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三伏天结成‘冰盾’,确实太耗魔元!”幽月半跪在地上,双手交叉,若似结印,正自思索间,猛觉全身酥软,魔元空虚,未及转念,又感胸口滞涩,若有阻物,垂目一瞧,竟是一只苍白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三重防御,不愧是魔门宗主,不过……这区区小技,在我蜀山剑道中,还不足道哉!”道灵不知何时,竟已至前,将手掌抵在了幽月的胸口上,喝道:“真正的蜀山奥义,现下才开始,你觉悟吧!”道灵纵声长笑,在茫茫夜雨中,幽幽回荡,让人听来,竟有种说不出的悲怆,凄凉。
道元半跪在地,望着几进疯狂的道灵,不由得心下凛然,似有万千心绪尽聚心头,淡淡回忆复又闪现,在那个怯弱而又坚强的身影身上,划出点点光芒。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方才那怯弱的哭声,并非是害怕可恨的死亡,而是害怕失去,失去自己拼命维护的正道,失去他心里留下回忆的蜀山!
“道灵!!”道元放声虎吼,声决黑云。
“幽幽苍冥,清虚无形,唯有正道,横断鬼灵,纵声高歌,声决浮云,九州浩土,蜀山道灵!”道灵一字一吐,纳气道来,其声若道道游丝,虽身处狂雨之中,还是逐渐扩散而出,不减音力。而幽月却如中魔了一般,仰天悲啸,只见那苍白手掌,若含金光,丝丝流转,徐徐度出,在幽月的胸口上,印下了一个清楚的道字。
“你……你不要命了么!!!”幽月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怒喝道。
“命?”道灵不知为何,竟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条命,我六年前就已经丢弃了,为了这一战,我足足准备了六年,资质愚顿的我,不惜耗费精血来练这‘破命’之法,为的……为的就是要对付你们这些邪门妖道!”
说到后来,道灵已然情难自禁,流下两横晶莹的眼泪。而幽月却是面色骇异,花容失色,胸前那抹清光越来越亮,蓦然间,已经照亮了数丈的方圆,光芒流转,隐隐透出暗青色的字样,在半空中盘桓起落。“啊!”幽月口溢鲜血,若喷若涌,极度痛苦的她面容已然扭曲不堪,好象残花凋零一般,仅留枯枝,她已感觉到,体内的魔元就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渐渐缩下,缓缓消散,趋近告窟。
“天罡破命!”道灵如疯若狂,右手疾出,抵在了自己的左掌上,只见幽月周身的隐隐字样,蓦地好象被风控制一般,螺旋聚拢,尽数纳入她的身体里,而幽月却似透支一般,发出了几声呻吟,雪白的面庞渐渐舒缓,在那血衣的衬托下,就好象一朵红莲一样,成长千年,开放瞬间的红莲。
苍茫夜空,雨也成疯,风亦成疯,在黑暗的苍穹中,如痴如狂,饕肆不断。
…………
柳家!
朦胧中,几弧蓝光好似开天刃芒一般划空而过,逼近鬼奴,而鬼奴却是双膝及地,捶地痛哭。这剑芒袭来,满是自责的他自然无所察觉,对于一个频临绝望的人,他还在乎什么呢?可就在这时,孰料半空中忽的一阵阴风疾呼,随即传来一阵阴沉沉的声音,“老鬼,好歹也是鬼道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快便放弃了么?”
鬼奴神色讶意,错愕间,忽的几束黑气逆雨击出,那几弧剑芒方一触及,便化为无形。“老鬼……你还是来了!”鬼奴叹声道,但眉宇之间那份欣喜,却尽露无隐,目光悠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资源下载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KyP9W7xNVUmOgPKOQZZyQg
提取码:gmyo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