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新秩序》全本 作者:江湖野人
内容简介
这个水浒:史进没被朱武等人诓,林冲不用再闯白虎堂,吴用有计不敢胡乱想,潘金莲没嫁给武大郎,铁牛居然不认黑宋江,李俊很早就能当国王。古公檀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於歧下。这是水浒,这又不是水浒,这还是水浒,这是水浒新秩序。水浒人物进入真实历史,严谨向历史文。不江湖,亦水浒。
正文预览
《水浒新秩序》作者:江湖野人
文案:
这个水浒:
史进没被朱武等人诓,
林冲不用再闯白虎堂,
吴用有计不敢胡乱想,
潘金莲没嫁给武大郎,
铁牛居然不认黑宋江,
李俊很早就能当国王。
…………
古公檀父,来朝走马,
率西水浒,至於歧下。
这是水浒,这又不是水浒,这还是水浒,这是水浒新秩序。
水浒人物进入真实历史,严谨向历史文。
不江湖,亦水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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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盛世
第一章 出村
政和二年(公元1112年)六月初九,永兴军路延安府,辰时未过,天气就已燥热难耐。
蝉鸣不绝的街巷里,不时传来一阵喝彩,几个顽皮少年呼啸着奔向声音传来之处,惊起沿途一片鸡飞狗跳。
转过街巷,便见一处民家小院的篱笆外,立满了观望的人群。
少年们熟练的跑到街旁大枣树下,边架人梯边喊:
“哑猴,哑猴。”
听到声音,树杈上一仅穿短袴的少年立时抱紧树干,伸下精瘦的右腿,如钓鱼般将人梯上的少年提了上来,随即又爬上另一根枝丫,以方便树下少年继续上来,全程竟是头也不扭,始终目视院内比试正酣的二人。
“几多回合了?”最后爬上树的少年发问。
“今日怎这么早?”
“这怎知?谁会赢?”
“定是教头赢,这还用问?”立时有少年反问。
“徐家哥哥的枪法也不赖,没见教头衣襟都汗湿了。”说话的少年却是懂门道的。
一片叽叽喳喳声中,比试却已结束,院外又是一番喝彩。
院中的王教头和徐泽朝人群打了个团揖,“诸位高邻,近日我二人比试,多有惊扰,进(泽)深感有愧。”
人群一番谦让恭维,随后各自散去。
王进、徐泽回到屋里,王母早已备好擦洗的水盆和巾布。
“进何其有幸,一年内,连续结识两位天赋异禀的兄弟。”
擦拭完毕,王进边喝水边感慨。
徐泽起身施礼,“多赖师父提点,泽才有今日成就。”
王进性子恬淡,与两个徒弟史进和徐泽都是兄弟相称,摆摆手,问:“贤弟,如今你已武艺大成,真要回乡?”
“嗯,家父临终遗言,须臾不敢忘却,今日来此,一则是为了辞行,二则问问师父可有信要带给史家兄弟。”
“也罢,你父兄均为国征战而殁,确实不该留你。至于大郎,他性子质朴,有你提点我也放心,他不喜读书,我就不写信了。”
王进本是性子恬淡之人,也不多留。
徐泽随即出门,牵来栓在院外的黄骠马,说道:“宝马赠英雄,师父不日便要出守塞门寨,日后必有征战,此马乃家父金明寨突围时,夺自西贼的种马所生后代,正可配师父如此英雄,你那老马不堪战阵,还是交于弟子驮物吧。”
“贤弟盛情,却之不恭,就依你。”
大宋缺马,如此良驹,便是在边地延安府也不多见,不过,以二人的关系,王进也用不着客气。
徐泽离了王进家,径自去了将作坊。
延安府将作坊,两名学徒正恭敬地站在一名赤膊铁匠身侧,聚神观摩铁匠锻打烧红的铁坯,飞溅的火星映衬出铁匠满身斑斑点点的伤疤,远看活似一只壮硕的金钱豹,其人正是延安府有名的铁匠——金钱豹子汤隆。
看到徐泽到来,汤隆将铁坯放进炉中回火,吩咐学徒稍后接着锻打,转身抄起案几上的铁枪,一阵摸索后,走出将作坊,颇为不舍的递给徐泽。
“好铁出好器,泽哥,异日这玄铁寒枪必随你名扬天下。”
徐泽接过枪,从马背上摘下一个酒坛,丢给汤隆。
“这是早年家父托人从太原府买来的杏花村陈酿,仅剩这一坛了。愚弟此去京东路,计划路过东京,哥哥可有甚事需愚弟得办?”
正沉醉在美酒香味中的汤隆立时变了脸色,随即又化为一叹。
“莫要提他了,我那哥哥如今贵为官家近臣,早已忘了我这挫亲戚,年初家父过世,他都不曾寄来只言片语,还是罢了。”
“哥哥原谅则个!”徐泽赶紧道歉,转移话题道:“宋夏两国已罢兵数年,延安将作坊军器打造修理日少,你可有计较?”
“这家传的技艺可不敢丢啊。”汤隆也很迷茫,不在延安打铁,还能去何处做甚?
“不瞒哥哥,愚弟此番回祖籍,倒是相中了一个好去处,若经营得当,他日必成一番基业,哥哥若出延安,务必再聚。”
“哪里?”
“蓼儿洼,宛子城。”
“蓼儿洼我知,不就是京东西路梁山水泊么,只是不曾听说甚宛子城?”汤隆有些不确定。
“现在确实没有,等我到后就有了。”徐泽自信满满。
“啊,你要落……”汤隆赶紧放低声音,拉着徐泽走到前面树下,“你一身本事,哪里混不出大好前程,何至于此!”
“非也,不是落草,而是开发,哈哈哈——”抛下一个汤隆完全从没听过的词,徐泽大笑着离去。
汤隆此时尚生活无忧,在延安府也有些人缘,自然不会轻易跟徐泽走。
其父生前是个武知寨,知寨听起来很唬人,其实就是巡检寨巡检的别称,非正式官职。
宋夏之间几十年的拉锯战,边地寨堡林立,这些寨堡因大小和重要性不同,常驻兵力在二三百到六七千不等。
其父只是个领四族番兵总计才二百二十人的小知寨,不入流,自然无法荫补汤隆。
延安乃是宋夏冲突之地,乡人多轻生死,稍有钱财便喝酒聚赌,而汤隆因父长年戍边,幼年失于管教,其在这个大染缸里,迟早要如原剧情那般败完家财,流落他处,到那时就不怕他不来。
徐泽回到家,取下墙上的弓囊箭袋,配上自家老子缴获自西贼的夏人剑,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和弓囊箭袋一并背上肩,戴上凉笠儿,再次扫视自己生活多年的家,确定没有遗漏。
“咦,好像少了一点啥……猴子!这小子死哪去了,哥要走了都不送一下,我去!”
被徐泽念叨的猴子就是哑猴,十三岁,西夏逃奴,逃回来时已极度虚弱,差点死在延安府街头,被徐泽捡到救活,然后就一直收留在家,实难想象彼时才十一岁的少年是怎么越过夏州的千里瀚海。
带上门,牵着马,走不到十步,就看到街角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怯生生的望着自己,正是已经换上短褐的哑猴,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布包。
“过来!”
徐泽本打算好好的批评一番这个不听安排的小屁孩,但看着他异常坚定的眼神,又改了主意,捡起一块黄土,命哑猴转过身,在其背上刷刷的写下几个字,因为一直不舍穿,浆洗干净的短褐倒是不虞看不清字。
“好了好了,以后好衣服有的是,”看着少年心疼欲死的表情,徐泽差点没绷住笑,“去,给汤大锤看看,房子给他了。”
少年却站立不动,徐泽哑然失笑,这是担心自己支开他跑路?
取下包裹,捆在马背上,说:“牵马去吧,我在此等你。”
目送少年离开,再次扫视已经熟悉的街巷,徐泽有些恍然,半年就这么过去,自己也终于要见识这水浒世界了!
第二章 身份
徐泽此身年满十八岁,祖籍京东东路密州。
其父徐澈早年为生活所迫投军,因身材雄伟,模样周正,兼弓马娴熟,有幸入选京营禁军。
时神宗皇帝元丰改制,剑指西夏,几乎年年用兵。
徐澈嫌弃东京城的浮浪奢华消磨斗志,欲凭手中刀枪,换取大好前程,乃主动申请调入一线作战的西军,由此落户延安,一待就是三十年。
徐泽行三,上有两个兄长,二兄因天花早夭,母亲生下自己两年不到就因病去世,长兄成年后亦加入西军,多有征战,最终阵亡于没烟峡,其父因常年征战沙场,落下一身创伤,又伤于长子英年早逝,去年底也于军中撒手人寰。
总之一句话,徐泽来到此方世界时,身边除了一个捡到的野孩子哑猴,就别无助力。
好在穿越后灵魂融合,记忆力大增,虽然离过目不忘还差得远,但前世看过的好多书都能记得一些,也算是穿越福利了。
这里既不是水浒原剧情世界,也有别于真实的宋朝,具体情况怎样,只有日后闯荡了才知晓,但不论水浒世界还是真实宋朝,这条时间线不久后,都是乱世无疑。
好在徐泽前身是个武痴,从小到大,除了打熬力气,就是苦练枪、弓、剑三项武技和骑术,不说以一敌百,乱世自保倒是无虞。
还有一点可喜的是,前身竟然也读了一些书,科举是不用指望了,但识字看书却是不成问题。
徐泽刚穿越过来时,正遇到王进母子到延安府,需要寻老种种师道避难投军。
但这里是真实历史线,种师道从未任过延安府经略,王进自然不可能再投“老种经略相公”,其人在军中倒是还有熟人,只是权力很小,不可能一句话就安排他投军。
王进无奈,只得先暂留延安,然后托人与老种联系,慢慢解决个人的身份问题。
徐泽自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一番操作,成功拜入王进门下。
得名师指点,前身十几年苦修的深厚积累成功转化为一身武艺,半年过去,徐泽便达到了王进认可的“武艺大成”。
想起送他过来的超级大坑货施耐庵,徐泽忍不住吐槽。
自己被送过来的时间,刚好恰在少华山剧情的半年前,若想赶上这波剧情,就必须在六个月内练成武艺。
徐泽原打算利用这段时间积累钱财和人脉,为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想来半年时间应该能干很多事。
只是,来了几天,他便沮丧的发现练武其实很耗费时间,而且,延安除了王进和汤隆,其他的知名人物他根本就接触不到。
但这两人现阶段是不可能随自己走的,每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纠缠,不会听你一句话就跟你跑。
一个月后,徐泽发现自己的前世记忆也开始逐渐变淡,好在他为人谨慎,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早早便准备了纸笔,练武之余,就一门心思记录前世见闻和各种想到的知识点,不管有用没用,想到哪便记到哪,自己的包裹装得满满当当,主要就是这些珍贵的手稿。
算算时间,少华山剧情就要开始了,既然有了史进师兄弟的身份,不去见一面确实说不过,自己必须尽快离开了。
这几天便是在变卖家产,准备行装。
到官府过户地产红契时,居然没有任何身份上的问题。
本来,陕西诸路常年兵灾,户籍管控远较内地严格。
但徐泽一来未及弱冠,尚未傅籍(宋制男子二十傅籍),二来其父兄皆亡于军阵,阖家仅剩他一人,于情于理,官府都不会为难其人。
至于哑猴这个小流民,则是被所有人自动忽略了。
要说如今这世道,急吼吼的跑去梁山落草占山为王,绝对是相当愚蠢的选择。
就凭徐泽掌握的后世知识和一身好本事,无论是从军,抑或经商,甚至投机大宋政坛未来的风云人物,都要比此时上梁山靠谱得多。
但已经熟悉施耐庵的套路,徐泽确实不敢赌这老头真的就此沉睡百年,想不按他说的办,指不定哪天,他就会给你来一个杨志、秦明、卢俊义上梁山剧情的三合一套餐,让你失去一切,受尽折磨,还要哭着求上山。
被动逃避也向来不是徐泽的性格,既然迟早要有这一遭,索性主动迎接挑战。
正思索间,哑猴已牵着马,一路小跑着赶了回来,腰上多了一把小匕首——定是汤隆送的,因时间仓促,没找到合适的刀鞘,只用一块破布草草裹着。
出了城门,看看自己六尺有余的身量(后世出土的宋尺有多种规格,和宋史记录的也有出入,为方便计算,取约数,设定一尺31厘米)和手里全陨铁制作的玄铁寒枪,再看看身侧的老马。
徐泽摇摇头,将夏人剑插入包裹,把哑猴抱上马背。
一巴掌甩在马屁股上,也不管城门兵卒地诧异,大喊一声:
“走,哥带你闯世界!”
第三章 行路难
日上中天,哑猴用爬山虎编成的草帽已晒脱了叶,路旁树上此起彼伏的蝉鸣却越发响亮。
途经一条小河,徐泽喊哑猴下马,牵马饮水,并解下马鞍上只剩下一点水的葫芦,慢慢地啜了两口,旋即递给哑猴,少年倒是精神,摇摇头,直指小河。
“戏水可以,不要喝!出门在外,万不得已,切莫喝生水。”徐泽严肃的说。
这少年应是幼年吃了不少苦,瘦瘦弱弱的,身材比同龄人明显小一号,即便跟着自己养了一年,也没长多少肉,兴许不止小时营养没跟上,也可能是肚子内有寄生虫,或是其他暗疾。
延安府边僻,缺医少药,少有的几个郎中只是长于外科,均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到东京看看了。
哑猴仅仅洗了个脸,打湿了手臂小腿。抄起一根树枝,走向对面河岸的蔺草丛,一顿抽打,惊走一片飞虫,倒是没看到蛇,而后,用匕首割了一捆蔺草,简单编成两大块,拖回来搭上马背。
徐泽静待少年做完这些,说:“走吧,此处有河水,附近应该有人烟,找到了,就先休息,晚点再走。”
果不其然,顺路走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了一户人家,只有一个瞎眼老妇人在家,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晚两餐,中午一般都还在地头忙活着,只有不便行动的老弱才会留在家里。
徐泽考虑到还要行很远的路,借灶煮米吃了饭,顺便烧半锅热水,装入葫芦,剩下的正好够二人喝饱,再给老妇人十文柴火钱。
哑猴将蔺草搬来,铺在路边的树荫下,二人便靠着树休息。
未时,太阳西偏,复又行,至亥时,进入甘泉境内,方见路旁有一旅邸,徐泽略一计较,还是决定投宿。
食罢,稍作擦洗,躺下后,回顾这一天行程,二人无甚负累,走的又是坦途官道,一日却只走了七十里,徐泽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徐泽没有自虐倾向,今日之所以弃马步行。
一则老马确实不堪重负,无法供他长途骑乘。
再则大宋少马,百姓日常赶路,禁军行军打仗,大部分情况下都只能是靠一双脚板走。
而且,此时的交通状况,不管是投送能力,还是道路平整、沿途治安、周边补给等等,和后世相比,基本是两个概念。
不深入调查,切身感受,很难得到第一手的资料。眼高手低,只凭他人总结的所谓经验做事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日后,一旦占据梁山,必然要行军打仗,届时人多道必堵,粮草辎重行进更缓,沿路还得扎营造饭,更是费时,若还是这般,做甚大事?
冷静分析原因:
一是出门时间太晚,天气炎热,行路空耗体力还走不快;
二是准备不足,野营、防雨器具皆无,一个葫芦容量明显不足,反倒是哑猴更有经验,一路不停的用蔺草、竹子等制作一些有用的小玩意;
三是沿途路况不熟,行程起止全无计划,太随意。
再则,此时山野人烟不密,旅人更稀,旅邸经营不易,通常两城之间,按旅人平均脚力需行天数,分为若干段,旅邸村舍大多设在这些节点上,也就是说,每日能走多少路基本是确定的,贪了行程就会面对前不着村后不挨店,露宿山野的窘境。
而且,人还可以强撑,马却必须补充水草,并适当休息。
实际上,马这种生物远比人娇贵,非常不耐炎热和连续奔波。
乡野的夜间几乎全无灯光,若是无月之夜,星亮路更黑,伸手难见五指,山间虎啸,草中狼嚎,蛇蚁鼠虫遍道,危险多多。
虽然这几日临近月中,月光很亮,无需举火而行,但为了安全起见,即便夜间凉爽,赶路也非上选。
次日卯时,简单早餐,结算了一夜花销,并问清了前路两百里的沿路村社馆舍情况,用纸片画了一张草图请掌柜确认,顺便购买了今日干粮和一小包食盐,最后连掌柜自用的葫芦也买下并灌满了开水,共计花费二百二十文。
这一日,行一百六十里。
哑猴一路坐在马上,用已经晒干的蔺草编好了一顶草帽、两双草鞋及四个小草袋,袋内乃是干粮和一路休息时采摘的各色野果。
夜间投宿洛川北驿站,这也是宋朝一大特色,官办事物但凡能赚钱增加国库收入的,都可用于经商创收,就连用于传递军事情报的人员途中食宿、换马的驿站也可以商用。
当然,掌柜和堂倌也是驿卒兼任,没错,就是有正规编制的兵卒,其他朝代,兵卒从事它业乃是禁忌,本朝却是堂而皇之。
第三日,付出一百八十文食宿费后再启程。
惯走夜路必遇鬼,当晚,在宜君与同官交接的山道上,徐泽便遇到了剪径强人,只是那厮见二人警惕非常,且徐泽背弓负剑持枪,明显是硬茬子,乃唾地而走。
第四日,早间天气便闷热异常,午时暴雨倾盆,雨后又湿滑难行,当日仅行八十里。
……
第四章 骄兵
话分两头,徐泽离开延安的第四日,王进也到达了出守的塞门寨,此寨位于延安府西北,与平戍寨、殄羌寨三位一体,控扼西夏龙州方向的出口,编制兵额7850人,但除掉常驻的18部番兵和汉民弓箭手,需要轮戍的正规编制禁军仅有三个步兵指挥,理论上有1500人(指挥编制区分步骑,步兵为500人,骑兵为400人),实际仅有1030人。
原因便是各种缺编,说起来这也是大宋禁军常态,需要常年征战打硬仗的西军编制相对而言还算好的,身处国家腹地又多年无军事行动的禁军缺编更离谱。
宋夏之间的冲突断断续续历经百余年,给边疆人民造成深重苦难的同时,也确实锻造了西军傲视全国禁军的“非凡”实力,大宋但凡搞不定的动乱,最终都得靠出动西军这张底牌。
在西军底层军汉眼里,大宋的禁军就只有“西军”和“不是西军”,除了西军,其余的禁军,算甚玩意?
禁军的“都”(队)是最小作战单位,一都编100人,都头、副都头(队将、副队将)以下低级军官(皆不入流)统称为节级(类似于后世军队基层连队的士官,兵头将尾,虽然叫“官”,却不是“官”),有(马军)军头和(步军)十将、将虞候、承局、押官。
当化名王登的王进领着“下班袛应(无品武阶第六阶,位在进武副尉之上)承局”之职,空降塞门寨乙指挥丁都后,本都士卒立刻炸了锅,一些刺头开始鼓噪。
“甚处蹦出的王承局?”
“俺走遍西军,怎的从未听过承局的大名?”
“这位节级进来便一直不说话,莫不是个哑子?”
对于众人明显的挑衅,王进不作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将个人物品一一放到自己的床榻上摆好。
其人仪表堂堂,又长期生活在东京城,少经风雨,相比普遍皮肤黝黑粗糙的西北军汉,确实相当白净,加之本身性格内敛,给人一种不似赳赳武夫之感。
“俺看王承局年纪也不小,又如此白白净净,怕不是东京来的‘没脚蟹’吧?塞门寨可不是京城公子哥镀金的好地方,弄不好可要掉脑袋的。”
“王承局,俺们这刀口舔血的饭食可不好吃,今日要不要让你先见一见血,免得上了战阵晕血?”
“咄!都给洒家闭上你们的鸟嘴!怎可对上官如此无理?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你等绿豆大的小眼能见几个奢遮人物?想当年,泼韩……韩押官才参军,遇西狗入寇,随党都头攻银州,押官率先杀上城关,取守将首级,又在蒿平岭阵斩西狗监军驸马兀哆,再从刘太尉征战有功,多次血战功劳,连斩西贼狗头五级,不就换了一个进义副尉么(无品武阶第四阶,位在进武副尉之下)?”
一个大胡子壮实军汉怒斥众人:
“王承局长得白净怎的,常山赵子龙不也白净?我等多日未见到西狗来打草谷,洒家猜兴许便是因为王承局在兴庆府杀了个七进七出,在西狗万军之中取下乾顺(西夏当今皇帝李乾顺)狗头,有这泼天的功劳,还换不来一个承局?”
“噗,苏格!你这厮端是好一张利嘴,哈哈哈。”。
“哈哈哈——”
“够了!直娘贼,尽是些缩卵货,就知道拿俺韩五出头,你等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俺却是怵得很。”
眼见士卒们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一名押官终于出列制止了众人鼓噪。
随后,此人又向王进拱手草草一礼,“王承局,俺叫韩五,是丁都甲队左押官,塞门寨没甚规矩,新来的节级随便亮几招,让弟兄们开开眼便成”。
“西狗这几年稍稍消停,这帮丘八整日里闲的鸟痒,就盼着俺们打斗一场,寻个乐子,俺是个粗汉子,就会几下庄稼把式,只是俺手上没个轻重,你是上官,磕着碰着须不好看。”
“俺看承局似是读过书的,今日便换个规矩,斗文不斗武,如何?”
王进扭头,见此人身材伟岸,目光如鸷,显是见惯了血杀多了人,丁都这帮赤佬明显唯此人马首是瞻,说是没甚规矩,但看这阵仗,分明就是这厮故意纵容的。
再说,都是军中厮杀汉,除了自己脸上的刺青,懂个甚文?
王进好歹也是在军中打熬过的,很清楚对付这群一身匪气的赤佬,必须靠手中的刀枪说话。
自己要是依了此人的“斗文”,以后怕就别想在这塞门寨出头了。
“韩押官?请!”
说完,王进来到兵器架前,抄起一根木枪,舞了个枪花,而后径直走向校场,韩五咧着嘴,也取下木刀,嘿嘿笑着跟了上去。
背后又是一阵闹腾。
“五哥,你也知手重,可得留神,放了命或是打残了,指挥使面子须不好看,哈哈。”
“怕个鸟,五哥,干他娘的,这厮若是没鸟用,便是上了阵,也是送脑瓜子给夏狗砍,还要祸害俺们受累。”
“泼韩五,今日你要是不发利市,便不是好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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