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卧底,不好当!》【全本】枭药

《仙门卧底,不好当!》全本 作者:枭药

内容简介

身为邪修门派的新晋弟子,易苒一向小心谨慎,低调做人,同时勤奋刻苦,努力学习,才终于成为了阵法师这样的珍稀技术型人才。可是,当她正打算就这样安坐大后方时,门主找到了她:「既然你有这般天赋,那不如去天羽宗做卧底,你的目标是,破坏天下第一宗的护山大阵!」易苒表示,仙门卧底,不好当!第1章:易家村群山之间的易家村,山清水秀,草长莺飞。百余户易姓人家祖祖辈辈已在这村落里生活了几百年,细算起来,左邻右舍都能沾亲带故,日子一日日过着,虽是一成不变,却也算淳朴平实。但在两日前,十余名鲜衣怒马的外乡来客却打破这片平静,这十来个人都衣着整齐,气势昂然,为首的自称是京城员外府上的管家,到这是因为他们府上独苗一根的小少爷前一年忽的患了怪病,昏迷不醒,药石无医。老爷自是着急,无奈下只得花大价钱请了有道行的仙人来看,说是昏迷的小少爷是命中注定有这一劫,要想安然渡过,需寻有福缘之人结识才能破解。至于这有缘之人是谁,在什么地方?仙人掐指一算,也只知道这个有福之人岁数在十八之下,在东南方向,旁的却是再也算不出了。那只有这一根独苗的老爷没了办法,便只能吩咐管家下人跟着,请这仙人往东南寻觅能救他儿子的贵人,城里瞧了个遍,便渐渐一路找到了易家村,想请村长将十八以下的少年少女们都找来让道长看看,说不得要找的贵人就在这村子里,若能找到固然最好,便是不是,他们也愿给每个让道长看过的村民都送上二百个大钱的酬劳。

正文预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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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仙门卧底,不好当!
作者:枭药

  ☆、第1章易家村

  群山之间的易家村,山清水秀,草长莺飞。
  百余户易姓人家祖祖辈辈已在这村落里生活了几百年,细算起来,左邻右舍都能沾亲带故,日子一日日过着,虽是一成不变,却也算淳朴平实。
  但在两日前,十余名鲜衣怒马的外乡来客却打破这片平静,这十来个人都衣着整齐,气势昂然,为首的自称是京城员外府上的管家,到这是因为他们府上独苗一根的小少爷前一年忽的患了怪病,昏迷不醒,药石无医。老爷自是着急,无奈下只得花大价钱请了有道行的仙人来看,说是昏迷的小少爷是命中注定有这一劫,要想安然渡过,需寻有福缘之人结识才能破解。
  至于这有缘之人是谁,在什么地方?仙人掐指一算,也只知道这个有福之人岁数在十八之下,在东南方向,旁的却是再也算不出了。
  那只有这一根独苗的老爷没了办法,便只能吩咐管家下人跟着,请这仙人往东南寻觅能救他儿子的贵人,城里瞧了个遍,便渐渐一路找到了易家村,想请村长将十八以下的少年少女们都找来让道长看看,说不得要找的贵人就在这村子里,若能找到固然最好,便是不是,他们也愿给每个让道长看过的村民都送上二百个大钱的酬劳。
  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村长本来也有些怀疑,但等得收了管家送上的两锭元宝后,便满面笑容的先让自个最小的十七岁儿子让那仙人瞧了瞧,虽然村长儿子不是他们要找的有福之人,但也遵守承诺又额外送上了两百个大钱。
  见此村长自然再无一丝怀疑,当即找了人把这好消息宣扬的满村皆知,让家家户户有十八岁以下娃儿后生的都带过来让道长瞧瞧,瞧一眼就给两百铜钱!
  有村长的保证,再加上已被看过的人拿着铛啷响的铜钱在村里的炫耀宣传,不过半个多时辰,村子正中,唯一一座用灰砖青瓦制成的“豪宅”门外,便排满了聚集而来的村民,大多手里都牵着三两个几岁到十几的孩童,一个个虽然都穿着缀满了补丁的麻布粗衣,但依然难掩脸上红光满面的期盼之色。
  “哎哟,大丫她娘也来了?怎么,就带着三丫头,没带大宝来看看?”一排在队中,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热情的向来人打着招呼。
  被称作大丫娘的妇人听见这招呼,忙又拽了一把手中身形瘦弱的女童,赶了两步插到了队伍中间,笑着应和:“可不,不说成不成,光是这么看一把就有两百个铜钱呢!他爹得去镇上做几十天工才能攒下,至于大宝,我跟丫他爹就得了这么一儿子,这万一让仙人看了真是贵人,让人家带走了,这日后谁给我们养老送终?”
  “哎!也是,你就生了这么一个带把的,是得看紧了,我这一堆小子,说起来还就数这老闺女惹人疼!”蓝头巾妇人哈哈笑着,炫耀般露了露自己手里的两儿一女,又接着说起了当前的事,语气艳羡:“要不说是城里的大户人家呢,光看看就给两百个铜钱,这要是真选上了,可不得真金白银的买下来!”
  听到真金白银这四个字,大丫娘许是在脑子里已经想到了那亮闪闪的黄白之物,瞬间眼眸更是闪亮,又带着期盼低头看了看手里牵着的女童一眼,心内暗暗琢磨着:“说不得四丫就是那有福的人,想想前两天从树上掉下来,留了拳头那么大个疤,睡了两天就又好好睁了眼,丁点事没有,这可不就是福气!”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大丫娘不禁又紧了紧攥在手心的小手,像是已经攥着了一大锭金子,接着又焦急的踮起了脚尖,往前一看这长长的队伍不禁有些泄气,又长叹一声转头开始和身旁的妇人闲话起来。
  感受到头顶那束像是看着待宰成猪般的目光移开,易苒忍不住的松了口气,略微挣了挣被攥的生疼的手掌,心内却暗暗的咒骂了一句,封建落后的古代!什么有道行的仙人,明显是骗子吃大户,这么一辈子找不着那有福之人,你们可不是要供着那道士一辈子,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相信!
  虽然心里是这么暗暗吐槽着,可早上只吃了半碗红薯野菜粥的易苒,这时心里却是在隐隐期盼,等发了这两百文钱后,她的便宜娘会不会看在是因为她得来钱的份上,让她吃一口只有弟弟才能每日来一碗的鸡蛋羹。
  想到上辈子尝过的鸡蛋的味道,易苒嘴里已经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液,等反应过来自己做出的这动作,她又不禁在心里苦笑着,鄙视自个如今的没出息,竟为了上辈子最讨厌吃的鸡蛋馋成这样!
  这其实倒也不能怨她,任谁从物资极其丰富的忽的来到这天然落后的乡村,都会不怎么适应的,尤其是在她吃了几十天的红薯野菜粥之后。
  她倒不是没想过利用超越古代人民几千年的智慧,弄点沼气,发堆蘑菇,来个发家致富什么的,只是当她看见了隔壁家的翠心因为感冒发烧说了几句胡话,就被邻村请来的神婆照头泼了一碗黑狗血,喝了三天“神符灰”后,便明智的选择了闭上嘴,低调行事。
  为了转移刚刚想到的鸡蛋羹,易苒扭头看向了周围和她一般大小的孩童们,离得最近的便是排在她身前的一个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年纪,虽然年纪还小,五官却已露出了些小家碧玉的模子,看起来怯生生的,很是惹人怜。
  这正是住在易苒家隔壁,十几天前才刚被淋了狗血的翠心,虽然被神婆好一番折腾,不过运气还算不错,并没让病情加重,歇了几天反而慢慢撑了过来。
  发现易苒的目光后,翠心打量着面前易苒沾满灰尘的褴褛衣衫,抿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怜悯同情的笑。
  活了几十年居然被一个软萝莉可怜了!易苒面无表情,强忍着心头纠结的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张开了嘴的草鞋,却又不得不无力的承认自己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挺落魄的。
  尤其两个是几乎一样的年纪女孩站在一起,对比的就更明显。翠心穿的是一身干净的碎花衣裤,头上绑着鲜艳的红头绳,虽然在易苒眼里是极富乡土气息的风格,但在这易家村的少男少女里,已经算是少有的漂亮装扮,起码要比易苒这会穿得颜色都分不出,袖口卷了好几层的破旧上衣要强的多。
  这倒不是因为翠心家境比易苒附身的三丫家里好多少,只不过翠心家里有已经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却只生了这一个女儿,相较之下自然就受偏爱了些,三丫家里就不同,母亲连生了三个丫头片子,第四胎才得了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宝贝儿子,对前几个要注定要泼出去的女儿自然不怎么在乎。这一点,只从真正的三丫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撞破了头,她的父母却只是抹了一把灶底灰,不说大夫,连邻村的神婆都舍不得送蓝鸡蛋请一趟就能看得出来。
  当然,能避免了狗血淋头,易苒对此其实也很是庆幸就罢了,更重要的是正因为这不在意,这身体父母丝毫没发现原来的三丫换了芯,另一方面,也多多少少的减少了些易苒发现自己占据了他人子女身体的愧疚。
  村子里人本来不是太多,队伍虽然排的长,但其实多是送孩子过来,也顺道领铜钱的家长,因此进展的倒是很快,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排在易苒身前的翠心一家。
  到屋子附近是村长的儿子来回吆喝着维持秩序,门口站着的是一家丁打扮的男人,腰背挺直,易苒抬头看去,发现这个家丁也很是年轻,最多十六七岁年纪,浓眉大眼,面目看起来很是憨厚。
  似乎也发觉了易苒了目光,家丁打量了这个瘦弱的小女童一眼,便又接着抬头对门口的人说道:“两个一起,只孩子进去就行,让道长看一眼,立即就能出来!”
  不同与家丁的毫不在意,易苒却是被这一眼盯得心惊肉跳,那目光倒不是厌烦凶狠,但是完全不同于憨厚的五官,带着股说不出的漠然,好像他看着的不是和他一般的人类,而只是个草木蝼蚁一般,连鄙视都不屑,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这目光实在是让人不怎么舒服,易苒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在古代,连家丁也能带着这么一股子高高在上吗?
  只是还没等得易苒想的更多,大约一两分钟后,屋内翠心的两个哥哥就都已经出来,显然不是他们要找的有福之人。
  接下来就是易苒和翠心,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木屋,明明屋外还有不少村民在闲话吵嚷,但一进屋却是明显能感到安静了许多,说话声似乎都已离了百米之外。
  这木门的隔音有这么好么?易苒心头的疑惑更浓,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有些无措畏缩的跟着翠心往里转了个弯,抬眼就看见一了张八仙桌,正中坐着个满头白发,道士装扮的老人,看见两人后一挥拂尘,面色严肃的对着她俩招了招手。
  这老道士童颜鹤发,神态飘渺,倒并不像骗子,似乎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但易苒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但到了这时候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只是接着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该有的紧张神态,低着头跟在翠心身后走到了白发道人前。
  看起来很是仙风道骨的道士一脸严肃,也没在说什么,放下拂尘,径直伸出双手同时放到了易苒和翠心的眉心。
  刚一接触,易苒瞬间就是一个机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一窜而过,一旁的翠心应该也是一样的感觉,颤抖的同时甚至还响起了一声轻微的惊叫。
  与此同时那收回双手的白发道长竟也是满脸不可置信,不自觉的就扭头转向了屋角,语气带着惊诧:“这两个丫头,竟都有灵根!”

  ☆、第2章葛道士

  白发道长话音刚落,本来还空无一人的墙角就忽的出现了一闪人眼睛的身形,接着一眨眼间便又移到了桌前,开口问道:“哦?资质如何?”
  易苒这才看清楚,从墙角出现的是一中年男人,个子其实还算高挺,但却有一副很是发福的身材,肚子层层堆积的已经看不见脖子,偏偏还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金缎绸衣,十个手指怕就带了不下六个大金戒指,这时正睁着同样闪亮的小眼睛,带着生意人般热情的笑容看着白发道人。
  虽然这满身暴发户气质的发福男人笑容满面,但白发道士却似乎对他异常畏惧,方才的仙风道骨一丝不见,显得有些慌忙的起身立在了一边,满面恭敬:“晚辈还未用测灵术,一时倒是还并不晓得,还请万护法稍待。”
  明明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却对着一中年男人自称晚辈,金光闪闪的万护法却似乎觉得这很正常,挺着肚子慢悠悠的在椅子上坐下,对着易苒翠心一抬粗短的手掌,接着笑道:“那葛道友便请吧。”
  “不敢当,不敢当。”闻言白发的葛道士连声谦让着,转过身来,表情郑重。
  还迷茫着的两个小姑娘这才回过了神,因为这异常情景本想步步后退,但不知为何身体一丝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葛道士将手抵在了自己眉心,刚刚那过电般被窥探的感觉便又一次回到了自己身上。
  这次时间长了点,葛道士收了手,转回身恭敬的回道:“右边这个是双灵根,只可惜恰好水火相克,怕修为难有进益。倒是左边这小姑娘,是水木土三灵根,且木系为主,若有悟性,倒是个阵法师的好料子。”
  易苒站在左边,正是道士口中三灵根、是阵法师料子的人,听到诸如灵根阵法之类的这些上辈子似乎在书里听过的词,易苒有些恍神,忙抬头全神贯注的接着听着,希望能知道更多。
  但万护法没接这茬,闻言只是盯着葛道士,满面笑意的说得内涵深意:“哦,那说不定倒是能让道友后继有人,同为我星冥门出力了!”。
  葛道士听了这话却是面色一僵,连光亮整齐、仙风道骨的白胡须都似乎有些微微的颤抖,小心的拱手说道:“在下修为疏浅,怕是,怕是难以……”
  “葛道长实在是过谦了,想您堂堂中级阵法师又有哪个门派去不得?”这时又有声音从门口传来,易苒抬头看去,发现正是原本站在门口的家丁,这时神态里却没了那副高高在上,神态反而很是诚恳真挚,正睁着浓眉大眼满含敬佩的看着葛道士,声音憨厚:“还是,您觉得我星冥门太过不堪,容不下您?”
  “岂,岂敢!”葛道士慌忙否认着,又环顾了一圈紧盯着他的两人,知道此时这情形容不得他反驳,便也只得努力的笑着,只是话里的言不由衷连易苒都听得出来:“幸贵门不弃,在下自也是欢喜的很。”
  等到热情的将这葛道士“邀请”入门之后,身宽体胖的万护法才似乎又想起了一旁的两个小姑娘,低头看着易苒笑得温和:“极好,小姑娘不如也和我们一同回去?”
  刚刚出炉的前车之鉴葛道士还在一旁站着,我能说不行吗?易苒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还是保持着一副惊恐小白兔的表情,迷茫仓皇的看着他。
  万护法哈哈笑着,抬头对浓眉大眼的少年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林山师侄。”
  “是。”那叫做林山的少年答应一声把手放到了易苒肩头,接着似乎有些犹豫又开了口:“那这个水火双灵根的……”
  万护法低头看了翠心清秀的五官一眼,眯眯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一起带走吧,凡人里有灵根的不多见,便是资质不好,也总有些旁的用处。”
  林山了然的点了点头,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翠心,两人便都不由自主的跟着那少年的脚步乖乖走出了后门,直到了后院柴房才一起瘫倒在了地上。那少年见此又无害的对两人笑了笑,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易苒长出一口气,试了试发现自己依然浑身无力,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转头看看翠心,这丫头这会正在哭的涕泗横流,确实,本来也就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要不是因为实在没力气,怕是已经嚎啕起来了。
  不过就算是出去了,面对这些人也没什么反抗之力吧!这么想着易苒不禁一阵无力,也就不再挣扎,冷静下来,思量起了当今的状况,显然这伙人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管家家丁找福缘之人,灵根什么的,以她上辈子闲来无事,看过的几本网络小说内容来看,倒像是……修仙?
  易苒苦笑着,修仙什么的,虽然玄幻了点,但细想起来,倒是比被原主父母嫁给某个不一定怎么样的男人种田生娃要好一些,只是,看着这什么星冥门遮遮掩掩的做派,再加上刚刚葛道士那一幕,怎么就那么让人不安呢。
  时间渐渐在思量发呆里流逝着,翠心哭够了以后倒是抽抽噎噎的叫了易苒几声三丫,只是易苒这时也没心情哄小孩子,便装做没听见,没有搭理她,翠心尝试几次后也就闭了口,狭隘的小柴房就这样沉寂了下来。
  直到天色漆黑,门才又一次被打开,出现的是那个浓眉大眼,面目憨厚的少年林山,上前将两人扶起,开口说道:“我们已和你们父母说好,今后你们两个便是我星冥门的人,与这易家村再无瓜葛。”
  易苒一愣,扭头看向翠心,她丝毫不怀疑原身的父母会为了银子买了她,却没想到翠心的家里竟也这会般轻易的放弃,还是星冥门这些人使得手段不一般?
  这时已是夜幕低沉,周遭除了葛道士、万护法、林山,白日里熙熙融融的村民都已不见。万护法在前面色严肃的伸手一挥,便忽的从袖中飞出了一柄青铜宽剑,迎风渐大,不过几息便几乎要将门前空地占尽,等万护法停下了手,林山紧了紧手下的两个女童,忽的跃起,便平稳的带着易苒与翠心跳到了剑上。
  万护法见此,悠然的转身看向了葛道士,面带笑容:“葛道友先请!”
  葛道士闻言拱手苦笑着,倒也听话的上了剑中,万护法在后,上剑的瞬间便无视重力载着四人飞了起来,且速度极快,低头望去地上的草树都是一晃而过,看不分明,奇怪的是这么快的速度,却没感觉到丝毫凛冽风吹,还和平地一般很是安稳平静。
  许是因为饥寒交迫,也可能是被吓傻了,这时的翠心只是畏缩的抱膝而坐 ,即便是这样的异景也没能让她有所反应。易苒也是呆愣的坐在一边,努力让自己尽快接受着这玄幻的一幕。
  再过一阵,葛道士面带犹豫,向盘膝坐在剑尾的林山搭起了话:“不知林道友可否告知,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山抬头看了眼前方御剑而行的万护法,见他并无反应,便也拱手回道:“隆和山角,与同门一起共回星冥外海。”
  “原来如此。”葛道士抚着飘渺的长髯,又闲话般问道:“倒不知此次贵门出来了多少人挑选有灵根之士?”
  林山看着他,语带深意:“筑基修为之上的便有五位,便是遇见了金丹真人,也有一拼之力。更莫说平常见到的也不过是些有些本事的练气低阶。”
  葛道士闻言一顿,有些尴尬的干笑应和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堂堂星冥门,又怎是这些零星散修胆敢招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对方的人数吓着了,闻言葛道士倒像是就这般认了命,长长出口气,便换成了轻松的面色,反而随口问起了星冥门内门主心性,有几位真人、几位长老,诸如此类的话题,似是已经打算为日后的星冥门生活做好准备的样子。
  林山见此似乎也很是满意,一脸认真的回答葛道士这些琐碎的问题。
  易苒没精打采的在一旁坐着,实际上却是在认真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虽说还不怎么能听得懂,但面对这样的境遇也只能尽力先记着,希望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就这样过了近一个时辰,葛道士却像是心血来潮,忽的笑着扭头开口:“小姑娘们既是睡不着,不如过来坐着吧!”
  易苒闻言一顿,犹豫了一瞬便爬了起来,刚转身便发现一旁像是睡着了的翠心也一起有了反应,站起咬紧了下唇,怯怯的站到了易苒身边。
  葛道士满面慈祥,等两人到了近前,像个喜爱孩子的邻家老爷爷般笑着说道:“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肚子饿不饿?”
  确实,早上起来吃了点野菜粥边去村长那开始排队,然后便是柴房禁锢,御剑飞行,肚里早已空空。见葛道士这般人畜无害,翠心似是放了些心,羞涩的点了点头。葛道士见此哈哈大笑,低头将手伸向了腰间一灰色锦囊,易苒注意到随着他这动作,一旁的林山满面戒备的盯着他,浑身都紧绷着,似乎一有异动便要暴起伤人一般。
  不过葛道士倒是没做什么,只是一晃眼,便从那锦囊里拿出了一几乎比锦囊还要大的瓷瓶,倒出两粒褐色弹丸放到了易苒与翠心的手里说道:“来,把这个吃了吧,辟谷丹,吃了以后十天都不会觉得饿。”
  易苒看了看,觉得自己反正已没得反抗,何况肚子里也确实是饿的狠了,便与翠心一起,听话的伸手拿了一粒,放入了自己口中。
  这丹丸入口即化,刚一咽下,便觉得一股暖流从食道径直流到进胃里,饥饿瞬间消失,却也并不至于有饱涨之感,很是舒适,易苒感受着这感觉,心内也不禁赞叹,辟谷什么的,这种玄幻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见两人都是满面赞叹,葛道士笑得更欢,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二人多大年纪?”一边态度闲适的将瓷瓶放回了腰间锦囊。
  一旁的林山见此似乎也觉的自己过于小心了,释然的笑笑,也放下了警惕之心。
  但本来态度随意的葛道士将瓷瓶放回锦囊后,却忽的面色一正,又扔出了什么东西,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四周一瞬间便狂风阵阵,飞沙走石,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原本平稳的宽剑也开始左右摇晃,似乎马上就要翻到一般。易苒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体,仓皇间,隐约还听到了葛道士远远传来的咒骂:“呸!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林山一愣,猛地站了起来,牙关紧咬,望着剑头叫了一声:“万师叔!”
  “哼!不自量力!”万护法冷哼一声,虽然还依然是圆滚的身材,但这时他本来的热情滑稽便已一丝不剩,反而森然的透出了浓浓的杀气出来,让人心惊胆战。随着这声音人也瞬间站起,向着东南方一闪而过。
  林山眉头紧皱,似是使了什么手段,让剑身的动荡已经停歇了下来,但也依然没有继续前进,只是在这漫天的黄沙里悠悠飘荡。
  没让他们等太久,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狂风飞沙便悄然停息,再过片刻满面阴厉的万护法也拎着已亡的葛道士跃了回来,随手将已经僵硬的尸身扔到了一旁,态度不屑:“一炼器老朽罢了,若非看他是个阵法师的份上又怎会邀他入门,不识好歹!”
  “是我太不小心了,否则也不至于劳烦师叔。”林山面带愧疚。
  “你还年轻,即便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经验上也总有些疏忽之处。”万护法摆摆手:“不过日后也确实该小心,还好是我,若是让门主知道了,一顿教训也是少不了你的。”
  林山态度恭敬:“是,多谢师叔!”
  万护法又恢复了圆滑热情的笑容:“你是门主亲传弟子,何况筑基在即,不必这般客气,说不得再过几日,我便要叫你一声师弟了!”
  “师叔客气了!”
  “哈哈,不必自谦……”
  万护法和林山似乎已完全忘了方才之事一般,客客气气的相谈甚欢,但易苒此时已经听不见他们两人的对话,她这时只是呆呆愣愣的看着正好躺在她面前,肢体扭曲,死不瞑目的葛道士,无法接受,神态恍惚。
  而易苒身后的翠心,也是紧咬着下唇,面色惨白,本来雪白的胳膊也不知何时已被她握的青紫。
  直到这时,无论是本就天真惘然的翠心,还是重活一世,自诩不同与古人的易苒,这时才都真真正正,如此深刻的认识到了什么是她们即将面临的修仙之道,什么,是邪修。

  ☆、第3章星冥门上

  两年后,南华大陆之北,星冥外海。
  层层叠叠的乌云在阴沉的天空上密布着,不时飞出道道骇人的闪电。即便站在百里之外,也依然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云层雷电威的天道威压,让人只想要跪地臣服,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和雷云相隔百里的星冥岛上,与两年前相比窜高了一头,穿着一身灰衣的易苒,此刻却顾不上理会那些,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阵盘,用体内不多的真气小心翼翼的在阵盘上刻画着阵符。
  这只是一个初级阵法“枯木缠枝”,发动时可以从四周钻出藤蔓,缠住对手的脚裸身躯,用以制敌。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但实际上这阵法化出的藤蔓速度一般,质量又不怎么结实,即便是将人困住了,挣开也并不困难,因此修士们也只能拿它当做拖延时间或是扰人耳目的干扰之物,只算是初级法阵,并不算珍贵。
  但若有明眼人在这,注意到的却一定会是这制阵之人的年纪与修为。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女童,竟能以炼气六层的修为独立制出阵盘,这般天赋,若是再加以培养,日后成为一代阵法大师也是极有可能。
  要知这苍茫天地间,多为庸碌凡人,有机缘得窥天道的本就是百里挑一。而在这修士中,阵法师便更是稀少,毕竟要成为高级阵法师的条件很是苛刻。灵根、神识、毅力、悟性,缺一不可,况且就算是具备这些条件的修士们,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这枯燥的阵法,耽搁自己修炼的宝贵时间。
  因此,茫茫南华界中,优秀的阵法师、丹药师、炼器师都很是罕见,无论在什么门派,都总是受欢迎和保护的珍稀型技术人才,这其实也正是当初万护法执意要请葛道士入派的原因。
  可这时正在制阵的易苒却顾不上满意自豪,即便只是初级,制阵要耗费的灵气也不少,这时已到收尾的时候,可她体内的灵力也已几乎告竭,算是争分夺秒,说不上哪一边会先结束。
  易苒看着最后那一微微的转折,深吸口气,静静心又提起了体内最后一口灵气,注入了灵粉之中,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刻出了最后一笔。
  阵盘上的光芒便猛地闪烁了起来,繁复的字符痕迹泛着刺眼的青光,瞬间又忽的收敛,光芒不见了,但阵法依然微微颤动着,似有灵性。
  成功了!易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松懈下来才更觉出自己丹田内空空荡荡,一丝灵气不剩,身上甚至还有些瘫软。
  忙往口中塞了一粒养元丹,似是还有些犹豫,易苒想了想,才下定决心般干脆又服了两粒,接着也不移步,就这般在原地坐了下来,归元守一,引气入体。
  等觉得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易苒站了起来,拾起了刚刚放在一旁的青绿阵盘,满意的看了看,同时心里也有了几分叹息。果然,即便只是初级阵法,现在便尝试也确实是太勉强了点,如果不是因为她两世为人,神识比普通孩童强大了不止数倍,能更精细的控制灵气用量,这“枯木缠枝,”怕是绝对做不成功。
  而事实上,才刚刚炼气六层的她本来也不想这么急功近利,按她本来的打算,这几年还是修炼为主,偶尔画画符篆,等到炼气□层时,再开始尝试制作阵盘,这样灵力足够,即不会耽搁修炼,说不定开阔些眼界还会对她筑基有好处,算是两全其美。
  只是,来不及了啊……易苒心里苦笑着,这可是星冥门,可不会那般宽和的供着弟子灵石灵药,供着他们循序渐进,尤其是这时候!易苒想着,抬头看向了南边尽头雷云密布的景象,心里更隐隐的起了几分急迫。
  那是劫云,是高等级修士进阶时才会出现的心魔天劫,其实此时威力最强劲的的劫云已经散去,剩下的只是些结尾的散雷。但即便如此,到底是金丹期修士结婴降下的天雷,在木苒这炼气期的小菜鸟眼里,也依然是触目惊心,余威阵阵。
  渡劫的高阶修士,正是易苒所在星冥门的新任门主,纪慧云。之所以说是新任,是因为星冥门原先的门主是纪慧云的双修道侣——“星冥真人。”而纪慧云在十日前还是门中的长老,没有丝毫要升至元婴期的迹象,虽然身在名声不怎么好的星冥门,又有金丹期的修为,但外表看来也只是一温柔恬静的金丹女修。
  但就在十几天前,独自在岛上修炼的纪慧云贴身携带的道侣灵牌却突然碎裂,要知灵牌内注入着宿主一丝元神,与宿主息息相关,一向是用来送给极亲近之人以示安全,修真之士们口口相传的一句话便清楚的说明白了:灵牌在,元神在,灵牌破,道命休。
  虽然是邪修,但纪慧云与星冥真人却算是情深意重,自从两人一起相继进入金丹大圆满境界后,修为就都都再无进益,百年下来办法想尽,丹药、福缘、洞府,苦头吃了不少,瓶颈却还是依然丝毫不动,随着寿元将近,两人也就只能无奈的认了命,没了更进一步的念头,只是约好了数十年后共赴轮回。
  修真之人讲究淡然无为,顺应本心,心境切忌大起大落,一个不小心还会引来心魔,修为大损。因此纪慧云感受到灵牌内元神的消失后,一时间丹田不稳,真气躁动,甚至险些金丹破碎,道心失守。
  等到好不容易吐出几口心头淤血,将体内乱窜的真气抚顺,原门主陨落的确切消息也已被林山传到了岛上,并非寿终正寝,而是因为与天羽宗有名的剑修陆望舒狭路相逢,起了些争执,才被他一剑斩杀。
  纪慧云听了这消息后一言不发,本就是勉强稳定下来的真气却开始消散,修为一层层的下跌,面上满是生无所恋的死气,正当周围众人以为她要就这样心死寂灭之时,海岛周围的灵气忽的疯狂涌动,向着纪慧云涌了过来,天外云层也渐渐聚集,隐隐出现了渡劫之兆!
  好在劫云即将劈下之时,纪慧云反应过来,掐了缩地成寸传向了离星冥岛百里之外的小荒岛上,否则以元婴渡劫的威势,易苒她们这些岛上的低级修士们定会遭了池鱼之灾。
  不过虽然纪慧云破而后立,消了这禁锢了她百余年的瓶颈,开始渡劫,岛上门中的众人们,却还是没几个人认为她能禁住这天劫之威。毕竟晋阶这事本来就凶险万分,一个不小心不止晋阶会失败,便是本身的修为也很有可能会一日具失,有性命之危。正统道修还好点,邪修们因为走了些不同正道的偏路,修炼速度虽然快了,但渡劫时要禁受的天威却更是厉害。
  纪慧云这时已深坠魔道,将心魔转为执念,凭着一腔执念硬抗天威,本就是妥妥的邪魔路子,加上仓促之下不止法器灵药阵法一样没准备,就连个为她护法的人都没有,瞧瞧天边魔修渡劫特有的,像是要压顶般黑漆漆的劫云,就实在是让人不能对她这次的渡劫报太大期望。
  星冥门中之人本就无情,有了这样的判断,即便纪慧云是前门主的道侣,门内高层们也都对此毫不在意,大部分人都一心开始琢磨起了下任门主的归属,一些心思奸猾的甚至都准备好了等纪慧云渡劫失败后趁火打劫,上去捡些好处。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如今十天过去,最厉害的天雷都已经过去,纪慧云竟然当真就这样凭着自己的肉胎禁住了九重天雷!看样子这会连魔修心魔也就只剩下个了尾巴,最多再过一日,纪慧云就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元婴期修士!
  要知在修真界中,练气只是初入门径,只要有灵根的人,加以修炼都能达到,之后的筑基就是一道坎,挡住了近六成的练气低阶。
  而筑基后才算登堂入室,到了这时候,灵根能起到的作用已是微乎其微,能否结丹,更多的就要看悟性与机缘。
  至于再往后的元婴期大能,即便在整个南华界里,也是十根指头就能数的过来的存在,大多都在根基深厚的大型宗门里担着个太上长老的虚名,不费吹灰之力的领着门派的高额供奉,闭关不出参悟那传说中的一朝顿悟、立地成仙的化神期。
  而一门派里若有元婴期的修士坐镇,对门派来说可是从量到质的转变,二三流的门派瞬间便能上升到一流之中,便是把前门主杀掉的陆望舒所在的,有天下第一宗的美誉的云羽宗,其实门内的元婴修士也不过只有区区三位,元婴修士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因此见纪慧云化婴竟即将成功,星冥门内原有的骚动瞬间便平息了下来,只安心等待着,这位已当仁不让会成为星冥门掌控者的元婴女修,渡劫成功后回门主持大局。
  连这样入魔的心魔都禁住了,这执念该强到何种地步!易苒收回目光,暗暗叹息一声。不行,得快点把自己在阵法方面的天赋展现出来,等到新门主化婴成功开始复仇,希望门内看在这天赋的份上,对她照顾几分。
  否则,看门内这样子,像自己这些还是炼器期的普通小杂鱼怕是就不会这般安稳了!易苒低头思量着,下定了决心,拿着刚制好好的阵盘脚步急促的往岛中走去。

  ☆、第4章星冥门下

  星冥岛原先只是一无人在意的荒岛,是因为有先人偶然发现这块岛下有一小截灵根,虽然并不大,但灵根本就可遇而不可求,能在这渺无人烟的贫乏之地找到一根算是极为难得.
  因此虽然地方小了点,当初的星冥门主还是当机立断将根基建在这岛上,按着门派的名字取名星冥。
  于是易苒没走太久就到了想去的目的——位于岛西的一座与岛上苍茫肃杀的环境极不相称,金碧辉煌,闪的耀眼的一栋黄金建筑。
  对地上铺着的耀眼金砖,除了有时会心里暗暗鄙视一下万护法这暴发的品味之外,易苒此时已能毫不在意的踩踏向前。是的,和人的风格一样,这座宅院,属于身材壮硕的万护法,只看外表实在不像是无欲无求的修仙之士,倒像极了凡世间成功的富商员外。
  刚到万护法常常打坐修行的屋外,易苒还没来得及出声禀报,镶着金边的木门便忽的打了开,从屋内出来了一位身白衣,娇娇怯怯的豆蔻少女,弱柳扶风的行到近前,看到易苒手里的阵盘后,面色便更有些复杂,轻声说道:“三……苒师姐。”
  这少女正是和易苒一同从易家村出来的翠心,两年过去,曾经的三丫已为自己改名为易苒,如今也已是练气六阶的修为,但与她一同修炼的翠心如今却还只是练气三层,甚至这还是万护法给过她好几次中阶丹药的结果,否则,怕是会更低。
  这其中的首要的缘故自然是灵根,南华界众人皆知,灵根越少,越能纯粹的吸收一系灵力,修炼速度便会越快。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灵根多的人虽然前期修炼的速度迟缓,但若灵力足够,修炼下去反而会根基扎实,算是厚积薄发。
  虽然这说法挺有道理,但实际上现状是,南华界已经衰败,灵气早已不像上古般充沛,除了一些少数有能力大把大把的服食可以增强灵力的丹药修仙世家子弟,对普通人来说,四五系的杂灵根若按正常的速度修炼,到死也不见得能达到练气大圆满的境界,成功筑基。不能筑基,便连百岁以上的性命都没有,更莫提漫漫大道。因此无论哪个仙门招收弟子,都更亲睐灵根纯粹的孩童,能早日成材,为师门出力。
  易苒是水木土三系灵根,这样的资质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而翠心虽然是双灵根,却偏偏是水火两系,这样的灵根吸收到的灵力会相互抵消,反而还不如一般的三、四系灵根来得快。
  这就罢了,更要紧的是将她们抓来的并非名门正派,而偏偏是不择手段的星冥门,身为邪修,自然不会有慈眉善目的老师按部就班的教导她们这些新招弟子。星冥门的教导方式很简单,也很粗暴,每人发一本初级的修炼功法,让门内一弟子教他们背下来,剩下的修炼就是她们这些新弟子自己的事。当然留给她们的还有一句话:
  “此次现有弟子暂二十八人,一年后,未至炼器三层者,弃!若达标者过半,以修为排序,十四位之后者,弃!”
  虽然没说这“弃”的人会怎样,但只看这星冥门的做派,也能猜想得到应该不是善解人意的送回本家。像易苒翠心一般从各处送来的孩童,凡是懂点事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都是心惊胆战的唯恐落人之后,各自开始了努力打算。
  但刚开始的结果却十分不尽如人意,不说这大多原本连字都不识的男童女童们能否明白这深奥的修仙之法,便是能看懂,这修仙的第一步“引气入体”,所要求的进入天人合一,物我两忘之境便十分不易,毕竟他们本来就只是一群大则十几,小不过七八岁的稚龄孩童,要他们在还处于被歹人掳走,思念亲朋的惊慌不安里,进入这样的境界,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便是重活一世,相较之下更能控制自己心境的易苒,也是在第二个月,才堪堪有了些灵气的感觉,不过也多亏如此,她才占了先机,比其余人领先了几乎一个月时间,而翠心,还是在四个多月后,才很是勉强的进入了练气期,真正开始了修炼。
  接下来几个月还算是平静,二十八个人都是大门不出,只是呆在各自房内刻苦修炼,直到第八个月时,随着众人修为渐渐拉大,这二十余人之间,却渐渐弥漫起了些诡秘的波澜。
  灵根不同修炼速度本就不一样,最快的是一单灵根的十岁男孩,这时已到了练气三层,但更多的二三四系杂灵根的人,还都是练气一二阶不等,更让他们着急的,是按进度看一年之期到了后,怕也难以修炼到第三阶。
  便在这时,星冥门却又将他们叫到了一起,给了他们另一本册子,里面详尽的描述了如何强夺他人修为占为几用,这相当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生的渴望泯去了原本的无邪天真,就在第二日,那已经修炼到练气三阶的十岁男孩就因修炼时被人惊扰走火入魔,修为全毁。在这之后,类似某人一夜暴毙,某人一夜之间修为便升了一阶的事变的屡见不鲜。
  也就在这时,依然还是炼器一层的翠心却走了一条与她们不同的路子,她洗了把脸,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裙,去找了万护法,成了万护法的徒弟,正式远离了她们这二十八人的较量。
  这其实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好事,在星冥门呆的久了,众人对门内护法长老的脾□好多多少少也都有所耳闻,比如门主喜怒无常,性情最是严厉,比如纪长老性子最温和,有事去求她一般都能有个好结果,再比如,万护法除了喜好钱财外,还喜欢,养女儿。
  女儿并非真的女儿,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万护法最爱的是收几个姿容秀丽、腼腆柔弱的年幼女弟子,但不是为了充做炉鼎,而会很是慈爱的将她们像亲女儿般教养到大,再在她们最灿烂的年华里,用些不为人知的法子把这养成的女儿毁掉。或许正是因为这心魔,早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万护法却一直没有渡劫结丹,似乎是打定主意就要在筑基期里消磨一世。
  从资讯丰富、什么都能听说的的现代而来的易苒,当然知道,这是很严重心理疾病。当然,即便从未听说过这些的翠心,心里应该也明明白白的清楚做万护法的徒弟女儿不是什么好事,但她还是这么做了,用青春*换了这几年的生命,或许还有转机。
  事实上,翠心的选择不能完全说错,一年之后,在除了翠心之后的二十七人里,真正活下来的也不过十一个人,其中最灵根最差的也是和易苒一样三系的杂灵根,其余四系甚至五系的则大都因为天赋所限,被修为更高的同门的废了丹田,夺去修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易苒才打定主意,按那个葛道士的说法,发挥自己灵根天赋上的优势,努力成为一名稀缺的阵法师,为自己添些在门内立足的筹码,不会像那消失的十六人一样,尸骨无存。
  因此看着现在生活虽然似乎很是舒适的翠心,易苒也没什么艳羡,反而在心里叹息一声,上前几步开了口:“翠心,万护法可在?”
  眼里的复杂也只是一闪而过,恢复了温柔羞涩神情的翠心侧身开了门,声音温婉:“师傅在内,师姐随我来吧。”
  整个修真界皆是以修为论辈,与年龄无关,因为被年纪比自己大几岁的翠心称呼为师姐,易苒也早习以为常,点头答应一声便在翠心的带领下进了屋内。
  因为是修炼之地,这间屋内的装潢摆饰倒是并未像前面一般极尽奢华,反而很是干净,十余平的屋内只是在正中放了木案,案下一是蒲团,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似是早已知道了对方的到来,易苒翠心刚刚进门,万护法便睁开了眼,颤了颤脖间的肉褶,不甚在意的出声问道:“哦,是易师侄,可是有事?”
  易苒上前跪坐到了木案对面,将怀里还泛着青光的阵盘拿了出来,说得一脸诚恳:“是。多亏护法信任,当初不止给了易苒当初那葛道士留下的炼阵之法,还破例调了炼阵所需灵盘灵石,易苒心怀感激,有幸今日初次做成了初级灵阵,于是想送于护法,聊表心意。”
  “哦?”万护法果然眸光一亮,伸手接过阵盘看了看确认是刚做出不久,心内也有了几分惊诧,当初只不过是见易苒在符篆上有些天赋,聊胜于无的把那葛道士的遗物给了她,却没想到易苒真的能以练气六阶的修为成功制阵!
  这天赋意味着什么,万护法自然也清楚,当初面上的笑容瞬间便真挚了许多,抬头看向易苒,语气满意:“恩,很不错,师侄日后想练手缺什么东西只管王诚去要,说来我星冥门还真缺一阵法大师。”
  目的达到,易苒心内也松了口气,忙站起谦让了几句,万护法摆摆手又转向了立在一旁的翠心,开口唤了一声:“心儿。”
  这一声“心儿”叫的很是温和慈爱,神情里还带了几分宠溺,似乎真是一爱护幼女的父辈一般,可易苒听到的同时心里却不禁一颤,再想起以往听到的万护法那些女弟子成年后的下场,心头就更是满是寒意,一时间只是慌忙低下了头。
  但翠心却似乎丝毫未觉的不适般,柔柔弱弱的答应了一声是,看向万护法的目光里甚至还带着孺慕。
  “送易师侄出去,顺道去你王师兄那将这事告诉他,办完后也莫再去旁的地方嬉闹,赶快回来为师要查看你修为。”像翠心真的是自己因为贪玩误了课业的女儿一般,万护法面带长辈式的劝诫警告。
  只是这次还没等到翠心回答,万护法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般,忽然站起,面色激动,口中喃喃念道:“门主渡劫成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两人,手掐法诀一瞬间消失在了屋内,只留下了翠心易苒两人,面面相觑。

  ☆、第5章修为毁

  愣了片刻后,翠心首先反应了过来,扭头对着易苒柔柔的笑了笑,语气里却带了一丝冷漠:“师姐也听到了,师父一会要检查我修为,怕是不能送苒师姐了。”
  当初是自顾不暇,为了自保对虽然对翠心冷眼旁观,易苒心里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亏欠。但不知为了什么,此刻易苒再看着和她出自一村,却沦落到如今这地步的翠心,心里总还是会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不愿面对般的复杂愧疚感,因此听她这么说,当即忙点头答应了一声,出了万护法这小院。
  出门往自己住处行去,果然原长老新门主渡劫成功的消息已经在门内流传了开来,一路上都能听见门内弟子各种诸如纪长老渡劫成功,星冥门至此也有元婴期修士,定不会再被那些自谓正派的虚伪之士小瞧的议论,大多是与有荣焉的兴奋自得,当然,也有少数是在担心说新门主是否会为夫报仇,会如何动作的担忧,毕竟天羽宗可说是天下第一的名门大派,就算有元婴大能,也不是那般好惹之类的闲话。
  对这些议论,易苒却像没听到般低着头,默默往前,这也是她在星冥门里的一贯形象,相貌平凡、性格沉默、灵根平平,修为一般,若说有什么不同的,便只剩下消息灵通之人知道她在符篆上还算有几分天赋,但因为易苒的刻意低调,这天赋也完全没到引人注目的程度。
  对此易苒其实很是满意,从前世到今生,易苒就从未成为过众人关注的中心。这其中的缘故要追究到上辈子,易苒前世的父亲就是一没什么太大追求,在一清水衙门的机关科室默默无闻待了几十年的老职员,奉行中庸之道,坚信枪打出头鸟,最喜欢和习惯的就是这样一成不变、隐与大众之中安稳日子。
  于是在父亲的熏陶下,这样的生活态度也深深的影响了年幼的易苒,从小就练就了一身“你看不见我”的高阶隐身技能,从上学开始就属于那种消失几天大多数人也不会注意得到的神奇存在,即便脑子里有再多看法,明面上也丝毫不会显露出来。这种性格可以说是内敛低调,当然,还有时候,也叫做闷骚。
  因此对星冥门终于有了元婴大能的这样的事,易苒可谓是毫不在意,就算要为夫报仇,只要那位新门主不会丧心病狂到率领门内所有弟子去天羽宗找麻烦,引发正邪两道大战。
  其余的,又和她有什么关系?身为一个前途光明的稀缺技术性工种,即便是在星冥门,多少也会受到些照顾,最多不过在大后方担任后勤点工作,炼炼阵,修修真什么的。
  虽然工作环境和同事都不讲人情了点,而且还没法跳槽请辞,但想想如果硬要逃脱会付出的代价,易苒表示,这些都是可是克服的困难,不必太过在意。在随便怎样的环境里都能努力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随遇而安,一向算是她的特长。
  打着这样的主意,易苒目不斜视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木屋,先打开当初葛道士留下的玉简来,学习了一阵,画了几道符,便又盘膝而坐,打算抓紧时间在晚饭前再将灵力运几个小周天。
  之所以还要吃晚饭,是因为练气期的菜鸟们还是没法子自己辟谷的,而前些日子为了全心钻研制作出“枯木缠枝,”易苒早已将攒下的辟谷丹都吃了个干净,于是在这一个月内,易苒都要在申时之前,赶着去膳房取回一天的食物,再回房接着自学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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