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大唐王》全本 作者:戍边铭东
内容简介
李定国,郑成功,张煌言,文安之,一直被猜疑,却殊死抵抗至康熙年间的闯营诸将那一个个如同彗星一般照耀南明,又转瞬即逝的英雄人物,令人景仰又怀念。在这里畅想一下,回到南明那个年代,与那些英雄人物一起并肩作战,为了那最后的希望而战!隆武二年,明军大溃败。我们的故事,由此开始
正文预览
《南明大唐王》作者:戍边铭东
文案:
李定国,郑成功,张煌言,文安之,一直被猜疑,却殊死抵抗至康熙年间的闯营诸将……
那一个个如同彗星一般照耀南明,又转瞬即逝的英雄人物,令人景仰又怀念。
在这里畅想一下,回到南明那个年代,与那些英雄人物一起并肩作战,为了那最后的希望而战!
隆武二年,明军大溃败。我们的故事,由此开始……
第1章 末日来了
“王爷醒了!”
“快来人啊!”
随着一声声的呼喊,朱晓东慢慢睁开了眼睛。入眼之中,似乎是在一辆车里面,而且还是古时的马车模样,两侧的窗子都是打开状态,窗外的景色是模模糊糊的。
隐约之时,无数的人影快速的围拢而来,不多时,朦胧的视线里,到处都是晃荡着的人头。
映入眼帘的是有些刺眼的阳光,这还不算什么。最难以忍受的的是,随着无数人的到来,那环绕在四周,怎么也驱赶不尽的汗臭味、周围人呼出那有些极为刺鼻的口臭味。
这种恶劣的环境让朱晓东不由精神为之一滞,目光有些僵硬的看向四周,只见身边围满了顶盔带甲的武夫,零星还有几个身穿大红官袍的文官,这场面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在拍电影?不对,根本就没人邀请自己参加过剧组啊!就算剧组发现了自己,不应该第一时间送到医院么?”
朱晓东他记得自己是趁着国庆长假出来游玩的,刚刚在南都参观了明孝陵,然后回家途中出了车祸,然后再睁开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朱晓东呻吟了一声,他的脑子被这里浑浊的空气熏的差点晕厥过去,有气无力的问道。
“殿下,这里是上杭,还在福建地界。您从马上摔了下来,已经晕了两个多时辰了。”
听到朱晓东的问话,一个穿着红袍,戴着尖帽的人赶紧回答道。
这个声音让朱晓东有些愣神,甚至都让他都选择性的遗忘了对方所说的内容,因为这个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倒是与电视之中那些太监的声音有些相象。
更诡异的是,这个声音他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经过这会儿的缓冲,朱晓东的视线终于恢复了一些,视野中的景象终于开始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看到眼前说话那人,年龄大概在四十岁月上下,面皮白净,下巴光洁,虽然带着一脸的谄笑,但整个人还是给人一股子阴翳的错觉,令人极为不舒服。
“殿下,殿下……”
也许是朱晓东一直盯着自己,让这人有些后背发凉,浑身不在自在,他不由小声的叫了提醒了两声。
朱晓东根本没有理会于他,下意识看看浑身上下,他惊讶的发现,那么严重的碰撞,自己全身上下竟然连伤口都没有几处,想象之中多处骨折的情况,更是一点也无。
只有几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
不过这都只是皮外伤,想必几天时间内就会完全恢复。
“你叫我什么?我是王爷?”
既然没了生命危险,他的思维也渐渐开始恢复正常,这时他终于想起这家伙叫自己的称呼,似乎是‘殿下’?
“殿下,您别吓奴婢啊……”
这时轮到说话那人呆住了,哆嗦着伸出手,想要检查自家王爷是不是摔坏了脑子,但却又不敢真个去碰触朱晓东的脑袋。
我是王爷?!
难道我真的穿越了?有了这个身份,我是不是也能带着一群狗腿子,大摇大摆的上街调戏,呸,邂逅良家,呸,邂逅那些的美丽的姑娘,然后发展一些一晚上爱情什么的?
王爷是什么?那可是皇帝老儿下面最顶级的贵族了,只要自己老实的不贪着那把椅子,人生还不是可以浪的飞起?!
在一瞬间,无数野望从朱晓东的脑中升起,他都有些想流口水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那可以爽到飞起的日子了。
“啊……”
正在这时,朱晓东突然觉得脑袋一痛,似乎有无数的画面突然出现在他的脑中,让他顿时发出一声痛呼,庞大的信息量顿时让他眼前直接一黑,再次晕厥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夜晚十分了。
马车里面并不黑暗,不仅点着数枝蜡烛,还有两个香炉正冒着袅袅清烟。
清烟味道很好闻,似乎还有一些振奋精神的感觉,车窗的帘子已经被放了下来。
这种香朱晓东已经在记忆中找到了答案,是蛇兰诞。不仅有安神提脑的作用,还能防蚊虫,这种顶级上层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顿时让朱晓东心中忍不住吐槽这万恶封建社会,真TM的太令人留恋了!
不过这会儿,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对未来的日子,他已经不再抱有各种各样的期待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大明唐王朱聿鐭。
因为这他娘的是这是南明的唐王,满清大军已经大举开进福建,他基本上没有几天可以蹦哒了。
见到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大用惊喜之下,想要呼喊众人,朱晓东立即抬手制止了他,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不仅仅是大明行将就木时的宗室,他的靠山隆武皇帝也处在危急之中……
准确的说,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隆武皇帝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唱凉凉了。
隆武二年八月,满清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率十数万大军南下福建,权臣郑芝龙与满清议和,以福建广东两省为藩,封为镇南王为条件,暗中投降了满清。
满清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东南数省,因此也假意答允了他。
郑芝龙自以为得计,在满清大举南下之时,丝毫不加抵抗,拱手让出福建雄关三省锁钥仙霞关,让满清能够畅通无阻的快速南下福建府,打了坐镇福建府福州城的隆武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无兵无将的隆武皇帝只能选择向江西突围,试图与湖广的老部下何腾蛟连成一片,并且下旨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南下广东组织勤王军队,北上抗清。
可以说,这个愿望是好的。
皇帝脱离权臣的掌控,亲自去湖广联系自己的铁杆心腹,聚集大军对抗满清。
自己的弟弟南下广东组织军队,与皇帝合力夹击满清大军,若是筹划得当,就算打不赢满清大军,在湖广与广东站稳脚步却是没有问题。
但是作为后世人的朱晓东,却是十分清楚这筹谋的结果,那便是隆武皇帝汀州被擒,绝食而亡。
唐王朱聿鐭倒是成功到了广东,甚至还在广州城登基称帝,年号昭武,然后呢,另一个桂王恼怒之下,在肇庆登基为帝,年号永历。
一国岂能容二主?
唐桂两方立即势成水火,根本不理会满清步步逼近,为了争那把椅子的合法性,双方都宁可让身边空虚,被满清给直接弄死,也要先把敢跟自己争椅子的那个坏蛋的狗脑子给打出来。
虽然他也看不惯永历皇帝,那位不是在逃跑的路上,就是在做着逃跑准备的怂样,但这不代表,他会为了那张椅子,就会放着满清不理会,先自己人分出个生死来。
但是眼下这局面,委实也太恶劣了一些吧。一想到天下七分,西北精兵地,东南财源地,已经尽归满清,大明只剩下云贵、两广这些边陲自留地,他的心就哇凉哇凉的。
而他这里,别说能战的军队,就算地方杂牌军和乡勇,他都几乎没有任何的指挥权!
在这乱世之中,无兵无权,只顶着一个王爷的头衔,而且满清还在不断的向南推进着,连给他缓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觉得这次被送到这里来,是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从此之后,我便不是朱晓东了,而是大明唐王朱聿鐭!”
朱聿鐭叹了口气,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似乎等待他的,只有满心的无力感,还有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既定局面,那是无边的黑暗……
“殿下还没醒么?末将有紧急军情禀报!”
正在朱聿鐭沉思之时,一个大嗓门突然从马车外面响起,充满了焦急。
“何事?”
朱聿鐭顿时打了个机灵,所有负面情绪顿时被这紧急军情打断,要什么明天,先过了今天再谈吧。
“启禀王爷!夜不收回报,二十里外,发现大队追兵,人数在两千人上下!其中骑兵六百!”
这么多人?!
朱聿鐭一下子呆住了,他感觉末日似乎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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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是战是逃
听到唐王终于苏醒后,所有人都快速围拢了过来。
朱聿鐭目光有些幽怨的看着这些将自己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除了那令人作呕的汗臭和口臭外,还有一些不理解。
他就不明白了,眼下形势如此恶劣,大家还不赶紧各自逃命,围着自己干吗?
“王爷,如今我军还有可战之士八百,武器盔甲俱全!鞑子骑兵长途奔袭而来,我等当力挫之,令之明白我大明并非无人!请殿下为末将掠阵,末将定当破此朝食!”
正在朱聿鐭准备委婉的提醒各位,是该逃命的时候了,却见一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语气铿锵的说道。
朱聿鐭看过去,发现这人正是自己的卫队长任良朋,小伙子虽然名字十分秀气,但人长的却是一点也不秀气。
粗犷的面孔,带着满脸的虬髯,再配上那时不时便凶光毕露的眸子,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反而整个就是一个小儿止啼般的反派形象。
朱聿鐭原本幽怨的眼神顿时变了,心中莫名的多了一些底气。他虽然不懂打仗,但是手下有这种悍勇之士,那似乎还是可以打打看嘛。至不济,有这种猛人相护在旁,逃跑的把握不也挺大的么?
他脑海之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猛将率领铁骑,凶猛冲击敌阵,摧敌锋于正锐,执其帅于万军之中的场面,这家伙模样都这样凶了,又长的这般人高马大,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万夫不挡之勇?
但是印象之中,朱聿鐭这孩子在南下的过程之中,似乎并没有这一场胜仗啊!?难道是这家伙只是银枪蜡枪头,上场一秒就跪的那种?
再环顾四周,却是发现除了三两个脸上跃跃欲试的,大部分人都保持着沉默,似乎并不看好这个任良朋。
正在朱聿鐭左右怀疑,是不是该打上一场试试的时候,又一个声音开口了。
“任良朋,汝休得在此乱言!兵凶战危,殿下更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岂能冒此奇险?!”
一个穿着绿色官袍的中年人闻听此言,顿时跳将出来,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此人是广东潮州府兵备道主官,官职虽然不大,但权力却不小。更是节制着地方军备和钱粮,武将一般都得看其脸色过活,这会儿更是代表着广东方面前来接驾,还是十分有话语权的。
“何兵备何出此言?末将手下有四百王府骑卫,个个武艺不俗,如何护不了王爷安全?!”
任良朋顿时怒了,眼睛一瞪,怒声回应道。
任良朋牛眼一瞪,凶威迫人,那何大人只觉胸口一滞,差点被这憨货给吓尿了,但是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是发现,除了寥寥几人外,大部分人都明显对任良朋的提议不感兴趣,顿时胆气为之一壮,重新走向前来。
“任蛮子,本官知你武功过人,冲锋陷阵少有敌手。但是王爷是何等样人?你可敢立下军令状,乱战之中,不会伤到王爷分毫?你能保证王爷不会有任何危险?”
何常清笑吟吟的看着任良朋,不怀好意的问道。
“何兵备所言甚是!任将军,你若要战,为何要殿下为你助威,你这岂非置殿下于险境?!殿下身负国家重任,不能有任何闪失!”
又有一个文官开口,一脸正气的喝问道。
“你……”
任良朋顿时一沮,他虽然人长的鲁莽一些,但并非是一个全无脑子之人,他深深的明白这问题中所含的恶意,因为这并非是一个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哪怕他有十分的把握能够护得朱聿鐭无事,但也不能直接说没有任何危险,这是一个态度问题,下属就得有下属的觉悟,任何时候都不能让上司处于危险之中,哪怕这个危险是极低的。
“何兵备所言极是,是末将孟浪了。”
任良朋一脸的怒气慢慢变成了苦笑,然后再变成失望,最后只是拱拱手,退到朱聿鐭身后。
只有朱聿鐭离的近,这才隐约听到这任良朋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嘟囔着‘一帮酸丁,只敢欺负自己人的废物……’
朱聿鐭闻言惊讶的望了过去,却是发现之前还雄纠纠的任良朋,现在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再没了精气神。
朱聿鐭心中一动,再次望向众人之时,却是发现,除了之前那几个跃跃欲试的人同样一副不甘的表情外,其他人却是个个一脸振奋,人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朱聿鐭一愣,顿时琢磨过味来。
早听说永历皇帝,那可是可以让自家军队士气值瞬间归零的存在,但这会儿看来,强将手下无弱兵,在消弱自家军队士气方面,文官们的战斗力似乎也是不俗的。
朱聿鐭沉吟了一下,顿时明白过味来。
敢情这帮孙子说的义正辞严,但事实上是这帮孙子,个个都想赶紧逃命,但却因为没有自己的点头,没人敢,或者说,没有人愿意落下失落藩王,私自逃命的罪名罢了。
怪不得历史上没有这次的战斗,看来是这帮孙子根本不打算冒着风险打这一仗,怂恿着朱聿鐭直接撤了。
若是原本的朱聿鐭,眼见大部分人都不支持这一仗,估计也就顺坡下驴,大家赶紧逃命算了。
但是眼下的朱聿鐭却是明白,他这一走不要紧,绝对会寒了主战派的心,更是会给自己在军中,冠上一个畏敌如虎的帽子。
不要小看这个帽子对军队的影响,军队最尊敬的是强者,一个怯懦无能的领导人,根本不可能真正让下面的官兵服气。
但是明白这个道理归明白,但真让朱聿鐭自个拿刀上阵杀敌鼓励士气,无论是之前的朱聿鐭还是眼下这个朱晓东,那都是不敢的,这就有点让朱聿鐭有些牙疼了,TM的陷入死循环了。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那些主张逃跑的也慢慢的开始狐疑起来,难道唐王殿下还真的被说动,准备打这一仗?
而原本已经完全灰心沮丧的主战派,脸上却是慢慢多了几分希冀,他们突然想起,这可是唐王系的王爷,这个系的王爷与别系的王爷并不一样,他们是敢于上一线玩刀子的!
“孤意已决!若是被这几百鞑子就吓的连夜逃命,还算是朱家人么?太祖高皇帝可从来没有怕过强敌,庄烈皇帝(崇祯皇帝)宁死也不做亡国之君,同为朱家人,孤王又怎能如此不堪!?”
深知枪杆子出政权这句话的朱聿鐭,此时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虽然冒险,但是比起收服军队军心,这险完全值得冒。
换句话说,这仗可以打败,但起码也得表明态度,老子不怕事,敢陪你们一起玩命!
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会骑马的,一旦真的败了,起码逃命总不成问题吧!在朱聿鐭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同时,这话一出口,连朱元璋都被拉了出来。面对已经占据道德巅峰的朱聿鐭,其他还想逃命的人,顿时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算是勉强的达成了一致。
“殿下英明!”
几乎在朱聿鐭话一出口,任良朋和人群中的三人几乎同时吼道,激动的拜倒于地。
“起来吧。孤虽然不能和你们一起冲锋,但为你们擂鼓助威却是做的到的!孤与你们同心戮力,共克强敌!待到大破鞑子,孤另有重赏!”
朱聿鐭十分自然的说道,既然为了收买军心,那漂亮话不妨也多说一些,反正不要钱。
好在这帮人也听不出来,这话虽然冠冕堂皇,但是中心思想只有一句,好好去卖命厮杀,我精神上绝对支持你们。
“殿下静候佳音,末将去去就回!”
得到朱聿鐭的支持,任良朋觉得自己走路都带着风,抱拳虎吼着说道。
“慢着。打是要打,但要多动动脑子……”
朱聿鐭一把拉住了立即就要整队出发的任良朋,压低着声音的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3章 接战
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但整个营地的明军官兵却没有几个能够安心入睡的。
任良朋已经带着王府最精锐的近四百骑兵,离开了营地,向着北方而去。
他们一行人完全是按照着夜袭的套路,战马蹄上包布,马嘴上了笼头,没有打起火把,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批人是这伙明军的绝对主力,随着他们的离去,虽然营中还有四五百人存在,但真正的守卫力量可谓是去了七八成。
剩下的四五百人,大多是各路将领的家丁,按理说战力应该也不会太差,但问题就在于政出多门,明军整体大败之下,士气极为低落,彼此之间又互不统属,战力更是参差不齐。
所谓将是兵的胆,这些将领们之前个个都有退意,以致于他们的家丁们,也根本没有丝毫战意。
如今在朱聿鐭的压制和解释下,各路将领虽然勉强在宿在这里等待战事消息,个个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人人都是支起耳朵,大有情况不对,便即立即撒腿开溜的模样。
这些人的反应,也一一落入朱聿鐭眼中。已经恢复了记忆的他,对于这些人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当然更没有任何愤怒、失落的情绪。
因为他明白,这些人已经胆气俱丧,不从容整编收拾一番根本不能再用。
从福州出发之时,全员齐装满员的三千大军。在听说仙霞关被破后,当晚便逃散了一成。
在听说满清大军直逼福州,皇帝已经在筹划西行之后,全军几乎当场就要做鸟兽散,完全靠各路将领家丁强行弹压,这才没有当场哗变。
但当天扎营时,最后一批从福州城突围南下朱聿鐭汇合的近三百王府护卫,因为情况紧急,并没有提前通报,一路急行直奔大营而来,本就是惊弓之鸟的大军,惊闻马蹄隆隆声便即立即炸营,无数人高呼着辫子军来了,三千大军竟然直接一哄而散。
若不是他身边的王府卫队够强,够忠心,在乱军之中死死护着他杀开一条血路南逃,他甚至会直接被这些乱兵给踩死当场。
数千大军被友军给惊的炸了营,他还记得当时他有多么愤怒和不甘,但眼下他已经没哪么愤怒了。
当时他的指挥也有误,没有派出斥候警戒四方,并不是舍不得派出自己的精锐王府卫队出巡,或者说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而是明军士气极度低落之下,各路将领们的家丁只是弹压军营就已经捉襟见肘。
眼见军心士气几乎无法收拾,别说普通士兵了,就算其他将领的家丁们都开始出现慌张的情绪。
当晚上宿营之时,人人都以为是鞑子大举袭营,原本就恐惧异常已经到达临界点的军队,当场崩溃那是毫不稀奇。
别说本就不关这些将领的事,更何况这些将领拼命杀出来后,却依旧愿意跟随在自己身边,有这样的表现亦让朱聿鐭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理由过多指责他们。
这些都是追随皇兄的将领,与郑家那些私军不同,一年多来缺粮少饷,却始终对自己兄弟不离不弃,绝对算是嫡系了。
此时人群中,文官们已经提前走了,倒不是逃跑,而是朱聿鐭觉得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酸丁,一旦大战起来,起到的最大作用便是拖后腿,早些打发他们离去,也算是为大战做出贡献了。
不过他们人离开了,官袍什么的却是依旧留在营地之中,此时这些官袍正穿在一些小兵身上,造成这些人依旧在营地之中的假象。
朱聿鐭慢慢活动着身体,努力调整着自身的状态,战马也拴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以方便随时都能上马逃命。
是的,逃命。
朱聿鐭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他是一个怕死的人,尤其是这种牺牲在没有任何作用的战场上,更是一丁点也不值,必须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小命。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所有人都不时的抬眼望向北边,个个眼中都充满着疑惑。
不知不觉之间,任良朋等已经向北去了半个时辰了。
按照道理讲,两只马队相对而行,二十里不到的距离,就算道路再难走,前锋斥候也该接触到了吧。
但是奇怪的是,这么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两支骑兵队都迷路了不成?
突然之间,远处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几个斥候毫不掩饰的迫近侦察,再看到那绿色的旗帜,己方四五百人顿时大哗,人人脸色紧张,却是无一人愿意出营击退他们。
眼见明军如此不堪,几个原本还畏首畏尾的斥候顿时胆大起来,数人呼啸于大营周边,不断的嬉笑怒骂。
朱聿鐭叹了口气,一挥手,留在他身边的最后二十骑护卫,立即飞马出了十数骑,对着这些嚣张的斥候便即迎了上去。
几个斥候正在兴头上,眼见明军终于敢出来迎战,而不是躲的远远的放箭,顿时怪叫连连,兴奋的迎了过来。
但是这一次,这些斥候明显是踢到了钢板,这些王府护卫不仅武艺娴熟,装备更是精良,更兼以多打少。
只是一个交手,这六七名斥候当场便被打落下马数人,其他人顿时如梦初醒,这才想起他们的任务只是来侦查,而不是来厮杀的,顿时仓皇绕开一个圈,连连打马向着远方逃开。
不过他们显然足够的倒霉,这十数骑可是憋着一股子怨气出来的,哪里会让他们如此轻松脱身,十数骑中有数人立即取弓搭箭,一边穷追不舍,一边不断的放箭。
马上的弓箭,准确度委实差的可以,虽然清兵斥候只剩下最后两人,但一番追击之下,却依旧只留下一人,另一人则是背上挨了一箭,却没有落马,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只顾着疯狂的打马逃离。
正当王府护卫们欢喜雀跃,准备两翼迂回,将这最后一人留下之时,远处却是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在已经开始黑暗的天空下,那密密麻麻的火光,正快速的向着这里而来。
大队骑兵!
这究竟是清兵的骑兵,还是任良朋已经得胜回来了?
但很快,他们便打消了心中的侥幸。
任良朋出去之时,带着四百骑,而快速迫近的骑兵数量,只看那火把数量,怎么也有五百以上了吧?
“敌袭!”
凄厉的嚎叫声在明军内部不断的响起,众人一片大哗,任良朋出去之时,可是并没有打起火把的,难道是任良朋败了?但不应该一点喊杀声都没有吧?
眼见蹄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开始不安起来,人人都望向朱聿鐭,希望从他这里找到答案,或者听到撤退的命令。
“这是鞑子骑兵!所有人收拾辎重,立即撤退!”
他们没有等待多久,朱聿鐭的声音便快速的响了起来,竟然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撤退命令。
大家顿时如今被针扎了一般,虽然事先已经有了预案,但在强敌迫近的情况下,无论做什么都会显得手忙脚乱。
粮食是必须带走的,福建进入广东界的道路并不好走,没有足够的粮食,根本支持不到他们进入广东境内。
就在他们刚刚打包好粮食,匆忙的从营地奔逃而出时,骑兵已经出现在他们不足一里地之外。
眼见朱聿鐭一行人匆忙逃离的模样,无数骑兵欢呼着,千蹄叩击着大地,快速冲杀而来。
朱聿鐭一行人之中,有马的只有百多人,朱聿鐭更是一马当先夺路而逃,甚至听到敌方高呼自己名字时,直接命令左右将自己的王旗弃于地上,拨马逃向前方。
有马者说不定还能逃过追杀,但是步行者根本不可能逃过骑兵追杀,许多人匆忙跟着唐王跑上一阵,然后发现距离越来越远,顿时发一声喊,直接四散进入林中。
好在追兵没有兴趣夜里入林追杀这些散兵游勇,他们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正前方那闪亮的目标所吸引。
“那是唐王将旗!旗下穿黄袍者就是唐王!”
“活捉唐王者,赏银百两!”
此时身后响起一个极响亮的声音,那人远远便看到了朱聿鐭的王旗,顿时兴奋的嚎叫起来。
“快把将旗扔了!”
大哥,这是逃命啊!你带着个大旗算怎么回事?朱聿鐭顿时大急,大声的吼道,恨不得将那个举旗的护卫一脚踢死。
“最前面火把下的便是唐王!给老子上!”
刚刚扔掉了旗子,但后面的叫声便再一次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一马当先逃在前面的朱聿鐭,顿时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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