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之魂》全本 作者:酒公子
内容简介
如果人死可以复生,那活过来的还会是人吗?恐怖的荒宅、神秘的五行暗道、生活在地下的特异人种,那个消失在地球上的古老民族渐渐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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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之魂》作者:酒公子
文案:
如果人死可以复生,那活过来的还会是人吗?恐怖的荒宅、神秘的五行暗道、生活在地下的特异人种,那个消失在地球上的古老民族渐渐觉醒……本书涉及史料实乃杜撰,请勿对号入座。
第1章 引子
夜深了,村里人都睡了,空气中弥漫着死一样的沉寂,突然的一声呼喊打破了黑夜的宁静,村东头的大宅子突然亮起了灯光,一个男人光着身子跑了出来,站在院子中间一连声地叫唤着:“爹啊、娘啊,小梦好象不行了,你们快来看看啊……”。其他房间的灯陆续亮了起来,大门开始有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面色铁黑神色凝重,这家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很快,宅院正中摆放起一口大红的棺材,这棺材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放置在柴房里,现在被抬了出来。棺材漆得油光锃亮,在这月淡星稀的晚上,周围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恐怖气息,或许这就叫做死亡吧。
屋里的炕上,那个光着身子跑出去的男人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盘坐着,怀里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林依梦,林依梦的眼睛直直地盯视着一扇窗子,就象那外面站着什么让她牵挂的人,窗外漆黑一片,院墙边的柳树太过茂密,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
“云昌……”林依梦收回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
“小梦,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丁云昌对这个女人有着无限的愧疚,此时若是她让自已去摘天上的月亮,丁云昌也会想办法长出翅膀。
“嗨……”林依梦叹了口气,可惜她此时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云昌,你可是真的不希望我死吗?”
“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希望你死,小梦,不要再说傻话了。”丁云昌有些沮丧,想不到妻子对自己如此不信任。
“那你把我爹找来,我有事情要安排。”林依梦缓缓闭上眼睛,留着力气安排后面的事情。
“已经派人去找了,估计这会儿就该到了。”丁云昌话音刚落,已经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汉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
“梦儿啊……”老汉正是林依梦的父亲,此时已经老泪纵横:“爹对不起你啊,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到了黄泉怎么见你那早去的娘啊……”
林依梦猛地睁开眼睛,这样一个虚弱的人眼睛里竟然射出一道精锐的寒光,丁云昌看在眼里,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爹,我时间不多了,你快来这里坐下,我有事情要交待给你和云昌……”林德禄看着女儿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二话不说坐在了炕边。
“云昌……”林依梦看了一眼丁云昌,又回过头看着林德禄喊了一声“爹……”,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挣扎着抬高身体,丁云昌连忙拿了个枕头垫在了自己的大腿下面,林依梦枕着丁云昌的大腿半坐起来。林依梦眼睛不停在两个男人之间扫视,直到确认这两个人都在专心听她说话,这才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我死以后,你们不要马上把我埋了,你们一定要把院子里那口棺材搬到屋子正中来,把我放在棺材里,四周用幔布围好,围得严严实实,连只蚊子都不能飞进来,这期间谁也不准掀开幔布看一眼,云昌你就守在我棺材旁,一步也别离开,这样七七四十九天以后……”说到这里,林依梦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接着说:“我就会复活,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云昌生个大胖儿子呢。”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林依梦一头栽在丁云昌怀里,胸部快速起伏喘着粗气。丁云昌和林德禄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答应我……”林依梦的一只手死死地抓着丁云昌,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林德禄,眼神象刀锋一样凌厉,丁云昌和林德禄不由得一齐点下了头。林依梦牵扯着嘴角笑了,笑得有些不寻常,这笑直接凝聚在脸上,丁云昌觉得怀里的人一点点变凉,再摸林依梦的脉博时,这苦命的女人已经死了。
“爹,怎么办?”本应痛哭流涕的场面,就因为林依梦最后那一段嘱托变了味儿,丁云昌木然地看着林德禄,脑子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林德禄拿出旱烟袋点着,狠狠地吸了一会儿,他在炕沿上磕了磕烟袋锅,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说:“云昌啊,依梦这一辈子活得太不容易,这才三十五岁,就这么死了,你不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吗?”
“爹,我知道,可是……”丁云昌心里五味杂陈,他慢慢低下头,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林德禄把烟袋别在裤腰上,从丁云昌怀里接过女儿,在炕上放平了她的身体,然后对丁云昌说:“云昌,不只是你对不起梦儿,想想我这个作爹的,也太不是人,梦儿临死前嘱咐咱俩做的事,不管怎么样也要满足她的心愿,就算她生咱俩的气,想折腾咱们,咱也认了。”
“好,爹你说的对,那咱就按她说的做吧。”
已经是六月中旬了,天气虽然不算炎热,但食物放上一整天也会有些馊味儿了,丁云昌有些担心尸体会腐烂,可他还是守在林依梦的棺材旁,一日三餐由家人送进来,除了中间上两趟厕所,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睡觉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他最后能为妻子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一整天,棺材里安安静静的,林依梦从小就有肺病,经常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的三年时间,几乎整夜都无法入睡,身体也不能平躺,总是趴伏在枕头上撕心裂肺地咳嗽,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了,一想到这些,丁云昌就止不住流泪,他这辈子也算是铁石心肠了,可到头来还是为这个柔弱的女人肝肠寸断。
第二天的深夜,丁云昌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他立刻警醒地睁开了眼睛,四下里张望着,除了那口朱红的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人,也许是做梦了,丁云昌无法再安然入睡,直到天边微微发白,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三天,丁云昌觉得屋子里散发着一种奇怪的香气,按说此时林依梦的尸体也该有些腐烂了,没有腐臭味儿传出就罢了,竟然会暗香盈动,这让丁云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难道真如林依梦所说,这女子竟然会死而复生?丁云昌摇了摇头,也许香味儿只是一种幻觉吧,丁云昌稳定了一下情绪,不过他的脊背有些发冷,于是他让家人给他拿了床厚被子盖在身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十天时间就在丁云昌的忐忑不安中渡过了,到了第十一天,他终于有些熬不住了,派人找来了老丈人林德禄。林德禄一进院子,丁云昌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摇晃着从屋子里走出来迎接了,短短的十天时间,丁云昌瘦了一大圈,脸色青白,人也有些站立不稳的样子。
“云昌,你这是怎么了?象是生了什么大病一样。”林德禄有些奇怪地问道。
“爹……”丁云昌把林德禄拉到院子角落里,象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压低了声音对林德禄说:“爹,我似乎听到依梦的棺材里有呼吸声。”
“什么?”林德禄着实吓了一跳,难道女儿说的是真的,还真会死而复生吗?
“真的爹,不信你进屋听听去。”丁云昌扶着院墙边的树站在那里,似乎并不想跟着林德禄一起进屋。
林德禄满腹狐疑地边走边说:“梦儿当初不会是装死吧。”
“不会的,她是装不来的,这三年来她都没停止过咳嗽,怎么装死?再说把依梦放进棺材前我也找明白人来看过,身上都有些尸斑了。”丁云昌在身后提醒了一句。
林德禄推开屋门站在棺材前,他屏住呼吸,侧过耳朵仔细听着,棺材里竟然真的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大六月天的,敞着盖的棺材里没有一丝腐臭味儿,反倒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梦儿……梦儿!我是爹啊,你要是听得到,你应我一声。”林德禄试探着喊了几声。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林德禄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
“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林德禄倒退了两步。
“爹!你别怕,是我啊。”丁云昌不知何时进了屋,林德禄根本没有听到他推门的声音,更没听到他的脚步声,紧张的情绪竟然让林德禄没有注意到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害得他差一点儿认为棺材里的人在答应他了。这时林德禄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进院子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了,这里一切都如此安静,安静得就象是一座很大的坟墓,此时每一个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害怕。
“云昌……把梦儿赶紧埋了吧,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林德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过于恐惧,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林依梦的嘱托。
“可是爹,依梦要是真的能复活呢?”丁云昌表情生硬而诡异。
“七七四十九天啊,就算是活人也该饿死了,她要是活了,她还是人吗?”林德禄回头看着丁云昌。
“那……”丁云昌有些不知所措。
“豁出去了,我先把手伸进去摸摸看吧,要是这丫头心窝子是热的,咱就把她抱出来,如果她的心窝子是凉的,咱今天就把她埋了。
“听您的,爹。”丁云昌本来就是个没有主意的人,这会儿全听老丈人摆布了。
林德禄心里毛毛的,哆嗦着把手伸进幔布中去……
第2章 表嫂来访
2012年秋天。
已经是深夜了,热闹的市区安静下来,林雪雁刚刚泡了个澡,正匆匆忙忙赶在回家的路上。
穿过前面的公园就到自家所在的小区了,林雪雁此时却有些犹豫了,平日里都是在黄昏的时候回家,那时公园里人挺多的,只是今天她回来得有些晚了,公园里显得过于安静,那样深沉的静谧竟然让人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是绕过这公园至少要走上一个小时,已经这么晚了,林雪雁浑身说不出的疲惫,真想快点儿躺到自己的小床上舒服地睡上一觉。
林雪雁咬了咬牙,一脚跨进公园的侧门,此时清爽的小树林竟然和白天变得很不一样,让人觉得有种陌生的感觉,婆娑的树影就象张牙舞爪的怪物,伸展着无数的臂膀摇摇晃晃,树下的草丛里有些不寻常的动静,越是不想去听,越是听得清清楚楚,象是有人在轻声对话,声音沙哑低沉,夹杂着含糊的咳嗽,林雪雁不由得一路小跑起来。
跑出了公园,林雪雁扶着狂跳的心口一脚踏进楼道里,象是爬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终于到了八楼自己的家门口。
她舒了口长气,翻着背包找钥匙,这时却敏感地听到门里有个奇怪的声音,她连忙把一只耳朵缓缓地贴到门上去听……
“吱呀……”门竟然无声地打开了,屋子里升腾着黑雾,乌蒙蒙的看不清,家具只是一些淡淡的影子,这让林雪雁有点不知所措,早上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的,难道是家里遭遇了入室盗窃吗?林雪雁试探着一步步迈进家门,左右张望着摸索着墙壁,想打开客厅里的灯,摸到应该是开关的地方,却触碰到一个冰凉而柔软的东西,那个东西很灵活地缩了回去,她正犹豫着指尖是否要追赶过去一探究竟,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惨叫,一只冰凉的手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林雪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儿,整个人差点儿瘫倒在地上。
“是你呀!吓死我了。”灯亮了,表嫂站在门旁,一只手抚着心口窝。
“表嫂!”林雪雁摇着头,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表嫂,“不带这么吓人的,就算是不被掐死,脆弱的心脏也被你吓得停止跳动,你这是要我的小命啊。”
表嫂顺手关了门,有些嗔怪地语气说道:“是你吓我好不好,正在沙发里睡着,你不出声就摸了进来,不开灯站在门口那里,黑呼呼的一个影子,我怎么能不害怕。”
林雪雁被惊吓后有些腿软,强打起精神坐在门口的鞋架上,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问道:“表嫂,你什么时候来的?”
表嫂理了一下耳边的散发说:“你表哥出差了,又赶上我夜班,想让你帮忙照顾一下丁丁,我来见你不在家,丁丁困了,就到你卧室里睡去了,我在沙发里靠一会儿,没想到也睡着了。”
“那干嘛不先打电话给我?”林雪雁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喝了几口,冰凉的感觉有助于安抚她狂跳的心脏。
“打了……”表嫂有些疑惑地看着林雪雁,“一个男人接的,光喘气也不说话,我都想挂了电话的时候,他突然就笑了。”说到这里表嫂顿了一下,眼睛里闪着怪异的光盯着林雪雁看,然后慢慢地说道:“笑得特别奇怪,就象……他的嗓子是金属做的……”林雪雁从嫂子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也被感染了,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男人?”思考片刻后,林雪雁拿出包里的手机,“刚才洗澡的时候关机了。”说完把手机拿到表嫂面前去给她看。
“是啊,你手机没打通,我是打你工作室里的坐机。”
“几点?”
“大概六点半。”
林雪雁喃喃地说:“六点我就已经关了工作室的门在洗浴中心泡澡了,表嫂你打错号码了吧。”
表嫂摇了摇头,也拿出手机给林雪雁看那个已拨电话的号码,确实是工作室坐机的号码。这时表嫂象突然想起了什么,炮弹一样冲到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包。
“回头再说这事,哎呀都怪我睡着了,这都迟到了。”说完她跑出门去,回头还叮嘱了一声:“你这个粗心鬼要锁好房门,我来的时候你这门都忘锁了。”
林雪雁拨弄了一下自己半干的头发,刚才还想问表嫂是怎么进来的呢,看来是门没锁,可是早上明明已经锁好了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
林雪雁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她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添饱肚子再说。她简单地做了个鸡蛋面,吃饱了收拾一下就钻进了被窝,小侄女在一边睡得正香,小小的身躯柔柔软软的,贴在上面非常舒服。
林雪雁拿出枕头下面的恐怖小说《荒村公寓》,翻看了几页突然想起表嫂的话,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林雪雁在临江的街边开了一个平面设计工作室,主要是为企业做一些纸质或电子的宣传品,也承揽门头灯箱牌匾的制作,里面只有三台组装电脑和一些安装牌匾的工具,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是小偷也不愿去光顾,退一万步讲,就是真的进了小偷,哪里有这么笨的小偷,去接人家的电话,那岂不是自已暴露自己?
林雪雁顺手拿起枕边的手机拨了工作室的电话,长长的嘀嘀声响起,半天都没有人接听,她有些失笑,表嫂拨的电话一定是串线了,正在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笑凝固在了她的脸上,电话被接起来了,粗重的喘吸声隔着夜空从江边的工作室传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还带着长长的尾音,就象一个肺痨病人断气前最后的挣扎,紧张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谁?你是谁?”林雪雁大声质问对方。
“嗤……嘶嘶……”对方笑了,林雪雁终于明白了表嫂所说的嗓子是金属做的是什么意思了,断断续续地笑声象金属划过地面,带着刺耳的噪音撕扯着林雪雁的耳膜,那笑声机械而又空洞,根本不是人间的声音,倒象是来自地狱……
林雪雁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手机被扔到了地上,她一头钻进被窝里,搂住丁丁暖暖的小身体发抖,后面的被子没有盖好,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再把手伸出去了。
墙角的大钟滴答作响,林雪雁终于缓了过来,肯定是有人进了她的工作室了,还装神弄鬼吓唬她,林雪雁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哼,我林雪雁也不是好惹的。
林雪雁翻身下床找到手机,还好手机没有摔坏,那个电话也早就挂断了。她拨通了高中同学龙萧飞的电话,龙萧飞是名刑警,他显然刚从梦中被叫醒,声音里带着模糊的睡意,当听说林雪雁的工作室好象是进了陌生人,他才似乎一下子清醒了,两个人约好十五分钟后工作室门口见。
第3章 深夜工作室
林雪雁犹豫了几分钟,显然把丁丁一个人放在家里实在让人担心,但是工作室又必须去看一看,于是她给丁丁掖了下被子,只希望出去的这段时间丁丁不要醒来。
林雪雁匆匆下楼,好在门外有个歌舞厅,虽然是半夜,仍然有不少出租车蹲守,十几分钟后,她顺利地来到了工作室门口,林雪雁环视一下四周,已经是半夜了,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连路灯都已经熄灭,黑漆漆的街上偶尔闪出几盏灯光,也许是哪家店铺有守夜的人还没有睡。
站在卷帘门前,林雪雁还是犹豫了一下,每一个窗口都象个黑洞,谁知道这里会不会藏着一双邪恶的眼睛?
林雪雁吸了口气,拿出钥匙开门,连钥匙碰在一起的叮当声都惊出了她身上的冷汗,她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可是龙萧飞还没有来。
林雪雁把卷帘门拉起一半,这白天听起来无所谓的声音到了晚上都成了声声巨响,惊得她心跳得厉害,推开里面的玻璃门,她钻了进去,屋子里漆黑一片,凭着对房间的熟悉,她摸索着电灯开关,可是她的手却突然象被冻住了,开关的地方粘粘湿湿地贴着什么东西,有点儿象今天傍晚在家里开灯时触摸到的东西,那东西被她轻触一下,果然又缩退了,证明它应该是活的,可摸上去的感觉就象一根冰凉的手指,又根本不是人的手指,在它退去的一瞬间,林雪雁的手上传来强烈的刺痛,那个东西似乎咬了她一口,而此时林雪雁已经没有勇气在黑暗里用受伤的手指追赶这个怪异的物体,于是她快速地开亮了灯,墙壁上除了一点水渍,什么也没发现,林雪雁看着疼痛的手指,即没有红肿,也没变颜色,更没有血迹,只是痛感依然强烈。
正在发呆,阁楼上传来答答的脚步声,果然这里有人。
林雪雁慢慢踏上台阶,一步一步,这些爷爷在世时就存在的木楼梯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它们不堪重负地吱呀响着,她的视线慢慢和地板平齐,楼上只有一个房间,是她的工作间,地上堆着一些没有做完的牌匾,还有喷绘得花花绿绿的布料。环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难道那些脚步声只是害怕后产生的一种幻听?
林雪雁呆站在那里,思想也疆下来,当感觉到身后的异样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臂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再也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雪雁,你快停下来,心脏快被你喊得跳到胸腔外面了。”是龙萧飞的声音。
林雪雁停下来捂住胸口大声喘气,“吓死我了,你怎么没出声音就跑到我身后啊。”此时她的眼里已经不由自主地闪着泪花。
“我来的时候看到门虚掩着,就进来了,我看到楼梯上有个黑影,以为是闯进你店里的坏人,就摸过来想抓住啊。”
林雪雁狠狠给了龙萧飞一拳,嘴里不满地冷哼着:“我让你拿我当坏人!”。
龙萧飞捂着打疼的地方,很无辜地看着她。龙萧飞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怪异起来,林雪雁看到他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闪烁的霓虹,说不出的诡异,目光穿过林雪雁的身体,正盯着她身后的某个地方,林雪雁想知道他眼睛盯着什么东西,可是却不敢回过头去看,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冷,就象有虫子在上面爬过。
“龙萧飞,别吓我,你看到什么了?”林雪雁的声音低低的,不自觉地颤抖着。
“你养猫了吗?”龙萧飞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的眼睛依然盯住了不远处的地面。
“我才没养什么猫。”
“可是那里有一只猫,一只挺奇怪的猫。”
“猫有什么奇怪的?”说完这句话,林雪雁终于回过头去,她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地板上,绿色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它似乎并不怕人,绿眼睛里带着挑衅。
这只猫静静地盯着他们,一动也不动,林雪雁通常很怕猫,特别是在这样漆黑的地方,猫的眼睛放着一种奇异的光彩,神秘而怪异。林雪雁和那只猫互视,这感觉很熟悉,也让林雪雁越来越害怕起来,它似乎长了一双人的眼睛,一双会交流的眼睛,那眼睛象是在告诉林雪雁,她们曾经相识过……
龙萧飞慢慢地从林雪雁身边绕过去,快走几步想去抓住它,可是那只猫很狡猾,它轻轻一跳就逃开了,然后它就在两个人的脚边溜了过去,象一只离弦的箭,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搜寻过后,林雪雁和龙萧飞都很失望,这里别说是人了,就连那只猫也象只是个幻影,就那么一瞬间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痕迹。
林雪雁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物品没有损失,通常每日下班前,她会把现金存到银行,所以除了抽屉里一百多块的找零备用金,要想在她这里找到值钱货,那真的是太难了。
林雪雁尴尬地站在那里,看着深夜里被她折腾来折腾去的龙萧飞。龙萧飞让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讲给他,她一点儿也没有隐瞒地说出了事情的全过程,龙萧飞笑了笑,安慰说:“别怕,我会把事情搞清楚的。”
林雪雁叹了口气,沮丧地说:“我现在都有点儿怀疑我的电话出了毛病,根本就是串线串到了不知什么人的家里,恰好这个人有吓唬人的怪癖。所以说根本没有人到我的工作室,一切都是误会吧。”
龙萧飞笑了笑:“我相信有人来过这里,你看……”
林雪雁顺着龙萧飞的手指看到二楼楼顶的天窗是开着的。
“今天是个大阴天,很有可能会下雨,地上又堆着这么多做牌匾的材料,你是不会忘记关上这个窗子的,对不对?”
林雪雁点了点头:“这里只是二楼,窗子离地面不太高,每次下班前我会仔细检查一遍把窗户关好,在里面锁死的。”
“但是现在这窗子是开着的,你觉得是谁开了窗子呢?”龙萧飞指着窗户问她。
“难道……还真的有人进来了?”林雪雁迟疑着,心里突然一紧,“可他进来干什么?我这里什么也没丢啊。”
“进来的人根本不是为了钱,要是为了钱,至少可以拿走匣子里的零用钱,你那个匣子连锁都没有上,拿着很方便的。”
林雪雁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难道真有人进来过?可他进来干什么?
龙萧飞拉着她的胳膊“咱俩小心一点退出去,已经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明天我会找人来勘察一下现场的。”
这时林雪雁并不知道,独自在家的丁丁正在哭泣,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第4章 长着许多眼睛的叔叔
龙萧飞送林雪雁到楼门口就匆匆回去了,这时已经是早上四点多,天蒙蒙亮了,林雪雁一下子想起了熟睡的丁丁,连忙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她家阳台那里有人影在晃动,看身形根本不可能是幼小的丁丁,她吓了一跳,连忙一口气跑上楼,打开门进屋时,听到屋内隐隐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晨光中,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林雪雁从来不用什么芳香剂,也不知道屋里的味道是从哪里来的。她小心亦亦地穿过客厅来到丁丁睡觉的房间门口,门半开着,由于窗户上遮着厚重的窗帘,屋子里有点儿黑,她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坐在丁丁的床头,林雪雁的喉头一紧,整个人紧张起来。
林雪雁顺手拿起放在门口柜子上的一个啤酒瓶,猛地闯了进去大吼了一声:“是谁!谁在那里!”
床头边坐着的人一动不动,林雪雁壮着胆子按亮了屋里的灯,看到嫂子正一脸惊慌地看着她,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表嫂看清了是林雪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生气地不肯理她,林雪雁心里没了底,必竟在深夜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是件很鲁莽的事情,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嫂子解释。
屋子里气氛尴尬,林雪雁很局促地站在那里看着嫂子。嫂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语气里仍然带着压抑的怒气:“雪雁,你到底在搞什么?”
“嫂子,我……”林雪雁无言以对,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觉得事情很严重,她的嘴角动了动,却想不起一句可以拿来应付嫂子的话,只好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们平时不太来往,这次不该麻烦你照顾丁丁,你有事可以告诉我,我再想别的办法也好,你怎么能把她自己扔家啊,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怎么跟你表哥交待?你看孩子,她被吓成什么样了?”显然现在嫂子已经是尽量克制自己了。
其实林雪雁特别喜欢丁丁,她更不愿意嫂子误会自己,现在很明显,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的,她已经把事情搞杂了,嫂子真的生气了。
林雪雁走到床前,俯身看着丁丁哭得花溜溜的脸,那上面还有未干的泪痕,虽然已经睡着了,还在不断地抽噎着,好象在诉说着心里无尽的委屈。林雪雁的心里就象堵上一块石头,很沉重。
“嫂子,对不起啊,我只是到店里看了一下,我以为很快就可以回来呢,可是……”嫂子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看她,脸上还是阴云不散的样子,林雪雁走过去几步,在嫂子身边坐下,试着用手臂搂住了嫂子的脖子,看嫂子没有躲开的意思,才很小心地问了一句:“嫂子,你怎么从单位回来了呢?”
“单位设备出了故障,检修要进行到明天,所以十一点我们就提前下班了,正好单位的通勤车路过你的门口,我抬头看到你的房间没有熄灯,我想你一定还在赶设计稿,还没有休息,反正你表哥也不在家,我一个人回去也挺害怕的,还不如到你这里住一夜得了,我就下了车直奔你家了。一走到门口就听到丁丁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当时心里就有些紧张了,紧跑两步进了门,就看到丁丁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一直指着门口的方向,孩子吓得脸都白了,眼睛瞪得老大,而且一眨不眨的,我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怎么哄都不停止哭泣,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浑身抖得厉害,就象门口那里蹲着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她哭得我的心底里一阵阵发冷。我并不是不讲道理,也不因为你把孩子自己扔家生气,我是生气你走的时候连门都没有锁,这要是进来了坏人可怎么办啊。”
林雪雁正脸上带着自责,用手掌轻轻抚摸着丁丁的脑袋,听到嫂子说的话以后,她停下了抚摸的动作,很吃惊地问:“什么?嫂子,我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的,而且还特意在门外扭动了几下门把手。”
“锁了门?那这事就更可怕了,我得赶紧带丁丁走。”嫂子说着开始起身收拾丁丁的东西,她斜了林雪雁一眼,也许是看到她的沮丧有点心软,声音稍稍柔软了一些。
“你是不是恋爱了,丁丁说你和一个叔叔走的。”
林雪雁莫名其妙,哪里来的叔叔啊,就连这个晚上唯一和她在一起的龙萧飞,也是直接赶去了店里,丁丁应该是看不到的。她想跟丁丁问问清楚,可此时丁丁睡得正香,她不忍再打扰丁丁,看着那张因为哭泣而通红的小脸,林雪雁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当嫂子抱着丁丁离开的时候,丁丁睁了一下眼睛,她用迷迷蒙蒙的眼神看了林雪雁一眼,瞳孔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渐渐暗淡下去,她伏在妈妈的肩头喃喃地说了句:“姑姑,不要让那个叔叔跟着你,他有许多眼睛……黑黑的眼睛……可怕的眼睛……”
“什么叔叔跟着我!”林雪雁连忙追问丁丁。
丁丁的嘴唇抖动着,半天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大大地盯着林雪雁,显然是吓坏了。
这时嫂子已经往门外走了,大门“嘭”的一声在她身后关闭,丁丁微弱的声音隐隐传来:“姑姑……好多好多眼睛……黑黑的眼睛……他跟着你啊……”
林雪雁真的蒙在那里了,出去的时候明明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就算是有别人,也只有两只眼睛,哪里有长着许多眼睛的叔叔?她宁愿相信丁丁是做恶梦了。
林雪雁无奈地关上门,心里充满沮丧,天已经亮了,折腾了整整一夜,她一下子倒在床上,脑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一个塑胶脑壳的布娃娃,这个娃娃看上去让人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娃娃的表情太怪异,还是模样太丑不招人喜欢,反正林雪雁从心里讨厌它,也不知道是不是丁丁落下的,林雪雁把娃娃顺手丢在一边,她的眼皮有些发硬,终于睡着了。
林雪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这一夜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应接不暇,显然她睡得并不安稳,整张脸皱在一起,象是在做一个沉重暗晦的梦,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映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个原本普通的女孩,还会经历多少怪异的事情呢?
第5章 远程监控系统
“什么?你的店里夜里进了陌生人?”李映之听到林雪雁的叙述以后大呼小叫起来。
林雪雁工作室对面是家超市,开得红红火火,超市的网络管理员名叫李映之,但林雪雁更习惯叫他的外号:“影子”。
平日里闲下来“影子”经常光顾林雪雁的工作室,有时是喝个免费咖啡,有时是蹭顿午饭,有时根本就是闲得难受跑来聊上几句,这不一大早刚开门就忙不颠地钻进来了,手还不老实地翻弄着林雪雁带来的饭盒。
“是啊,这事有些蹊跷,店里什么也没丢。”林雪雁皱着眉头说。
“最近临江街有些不太平,好多店铺都被洗劫了,我们超市安装了远程监控系统。超市门口的那个摄像头正对着你的店门,要不我也帮你装一个客户端,反正这是充分利用网络资源,给你的权限是只能看到门口这个摄像头范围内的一切,其它影像涉及超市商业秘密,而且与你也无关,你根本就无法看到。”李映之满脸诚恳,这让林雪雁无法拒绝,虽然觉得白用了超市的摄像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还是点了点头。
安装后画面很清晰,甚至可以看到林雪雁放在二楼窗边的泰迪熊仔,这真是太高科技太方便了,以后下了班林雪雁就可以坐在客厅里,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通过那个远程监控软件就看到店门口发生的一切事情了。
最初的几天,林雪雁的工作室安安静静的,偶尔会有人在门口驻足,但都是一些寻常的路人,没有任何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林雪雁渐渐地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看监控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林雪雁坐在客厅里,闲来无事点开了监控视频,却看到自已的工作室门口正热闹着,工作室东边是一家糕点铺子,店主人胡大爷在那里卖他自己制作做的点心,平时加夜班,林雪雁也经常会买胡大爷的鸡蛋酥,老爷子的糕点货真价实,味道很独特,在当地小有名气。
做为一个资深吃货,林雪雁笑了,有点儿要流口水,吃不到过过眼瘾也好吧,她把图像拉了拉,放大到了六倍,呵呵,连胡大爷的胡子都一根一根看得到了,林雪雁眼睛盯着他拿在手里的一块打糕,白白糯糯的,上面还有一层干果。
林雪雁看得正来劲儿,突然屏幕上漆黑一片,难道电脑坏掉了?她向前伸了伸脖子,贴近屏幕去查看。她刚好把脸凑上去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画面泛着惨白的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她。林雪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可是后面已经是沙发的靠背了,她只好缩在那里。在她面前不足二十厘米的电脑屏幕上,充斥着一双怒目而视的眼睛,这眼睛白眼球突出,布满血丝,它那样突兀地突然出现,让林雪雁一时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她回过神来,才想起把视频恢复到正常尺寸,可奇怪的是,正常尺寸的屏幕上只有冷冷清清的街道,她的店门口有个空塑料袋打着转,被风慢慢吹得远去了。莫名其妙,眼睛的主人以开挂的速度消失,就连胡大爷也收完了摊。
为了弄清纠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雪雁把视频倒回三分钟前,刚才画面放得太大了,现在用正常的尺寸,很容易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一个穿着蓝色大褂的行人突然出现在镜头前,黑乎乎的后脑勺挡住了她的视线,接着那个人回过了头,一双严重睡眠不足的眼睛盯着摄像头,林雪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笑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这时那个蓝大褂的行动变得有点奇怪了,他对着镜头笑了笑,从林雪雁的角度看上去,他分明就是在对着林雪雁笑,然后露出焦黄的牙齿吐出了三个字,远程监控只能看到画面,根本听不到声音,林雪雁反复回放几次,她又不懂什么唇语,根本没弄懂那个蓝大褂在说些什么,于是她很无聊地关上了电脑,准备洗个热水澡然后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路过糕点铺的时候,林雪雁想起头一天看到的视频,她想进铺子买点儿零食,顺便跟胡大爷打听一下昨晚有没有看到那个穿蓝大褂的人,那个人让林雪雁心里有些不安,但事实上就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林雪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他那样感兴趣。
已经是日上三杆,大爷的糕点铺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这老爷子一直是这条街最勤奋的人,开门最早,关门最晚,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头儿竟然比林雪雁来得还晚。
林雪雁只好放弃了买零食的打算,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店员顾云平已经开了店门,正在努力地用拿着大拖把拖地,顾云平跟了林雪雁快两年了,是工作室刚开张的时候招聘来的,一直是个很负责的员工,林雪雁笑着去抢顾云平的拖把,两个人拉扯了一会儿,顾云平只好把拖把让给林雪雁,一个人傻呵呵地站在一边看着林雪雁干活儿。
这一整天都出奇地忙碌,直到华灯初上,林雪雁才放下手里的设计稿准备回家,此时顾云平早就被她打发回去了,她的孩子在上小学,需要有人照顾。
费力地拉下卷帘门,林雪雁回身看到糕点铺子的灯已经黑了,看来林雪雁已经代替胡大爷成了这条街最勤奋的人。
回到家,林雪雁习惯性地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在店里改不完的设计稿,总是要拿回家继续做,她烧开水泡准备泡一碗面皮,在水开前的这段空闲时间里,她又点开了监控软件。
奇怪的是,刚才已经关业的糕点铺此时又热闹了起来,胡大爷在门口支起了小摊,林雪雁不得不佩服这老爷子了,准是吃完了饭又赶回来做起了生意,挣钱已经挣到刻苦的地步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视频画面当中,还是那个蓝大褂,衣服又脏又破,上面的口袋扯坏了,一片布耷拉在胸前,他右手骚弄着一头乱发,发黄的面上带着困倦,站在那里眼睛盯着视频,嘴还是不老实地嘟囔着,林雪雁又分辨了一次,还是看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厨房里水开的声音让她不得不放弃对蓝大褂的研究。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蓝大褂就象走时准确的钟表,十点整出现在超市门口的摄像头里,就站在林雪雁的工作室牌匾下面,旁边是胡大爷的小吃摊,而他几乎什么都不干,就是对着镜头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一段相同的话,通过几天的观察,林雪雁发现他每次出口的第一句话必定是三个字,而这三个字从口型上看越来越象是在说一个人的名字,林雪雁对着镜子反复试验了几次,她有些吃惊了,这三个字竟然是她的名字:“林雪雁”!难道蓝大褂知道有人在电脑前看着他?还知道看他的人是谁?这根本就不可能,可是他唇齿之间分明就是说了“林雪雁”这三个字。
这让林雪雁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连梦里都是这样一张薄薄的嘴唇,焦黄的牙齿间轻轻地吐出让她惊惧的三个字,林雪雁几次冲动想在深夜里到工作室去看个究竟,却一直没有勇气。
一个是神秘的蓝大褂,另一个是闯进工作室的陌生人,林雪雁有时会觉得这也许根本就是一个人在做怪,可是自己的工作室中分明没有贵重的东西,为什么奇怪的人会频频出现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中午李映之请林雪雁吃麻辣香锅的时候,林雪雁忍不住把这些晚上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在说什么?”李映之的声调意外高了八度,他很费力地咽下了一大口刚塞进嘴里的肉,不出意料,这小子被噎得不轻,林雪雁马上递给他一杯饮料,他几口喝光,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睛盯着她。
“你怎么这个表情,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林雪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说你看到胡大爷卖小吃?”李映之对那个奇怪的蓝大褂并不感兴趣,只是追问起胡大爷。
“是啊,当然看到了。”林雪雁有点生气地回答他。
“你等等,我去证实一件事情,你在这里坐着别走……”李映之几乎是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真不知道这小子哪根筋不对,怎么这个样子。
林雪雁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麻辣香锅渐渐冷了下来,店老板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她可不想让人误解自己不想掏钱付账,也不知道李映之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才回来,于是林雪雁到吧台结了账。
走出麻辣香锅,林雪雁很想去超市找李映之问问清楚,他这到底摆的什么龙门阵,可是又有点生气,他就这样把林雪雁撂下了,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于是她冷哼一声,掉头回了自己的工作室,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胡大爷的铺子,门关的死死的,竟然没有开张,她突然觉得不太寻常,胡大爷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店门紧闭,到了夜里却又出来卖东西。林雪雁摇了摇头,下了班去胡大爷家看看也好,这老爷子是个孤老头儿,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女在身边,几乎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这个铺子上了,这大白天的关门,还是很多年没有过的事情。
第6章 胡大爷之死
黄昏,林雪雁和顾云平关好工作室的大门,互相告别就分道而去,林雪雁刚要步行去公交车站,手里的手机闷响了几声,原来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李映之,短信内容:“胡大爷死报警”。
林雪雁有些搞不清状况了,她眼睛瞪着天空想了一会儿,看来李映之发短信的时候很急,言语简单,连个标点都没有,如果没理解错,应该是他发现胡大爷死了,让林雪雁报警。“老天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林雪雁在心里惊叹了一句,连忙联系了龙萧飞。
因为之前曾经去过几次胡大爷家,龙萧飞希望林雪雁可以带着他和他的同事一起赶去,林雪雁在路边傻站了一会儿,一辆警车呼啸着开来,吱嘎一声停在了林雪雁的面前,副驾位置的车窗摇了下来,龙萧飞伸出头来向林雪雁挥了挥手,后座的车门此时也已经打开了,林雪雁低头钻了进去。
胡大爷的家住在一楼,但现在门是紧闭着的,一进楼道龙萧飞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一直以来的职业敏感让他觉得事情不妙,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拼命地钻出门缝,在楼道里漫延开来,龙萧飞示意所有人员提高警惕,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糟糕,所以并没有带什么武器,只有一个叫马超的小伙子,拿了根警棍。
在大家做好准备后,龙萧飞一脚踹开了胡大爷的家门。一眼看过去就会发现,屋子正中间躺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胡大爷没有老伴儿也没有儿女,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在这所房子里,经过一番搜索,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人,虽然屋子有些凌乱,但也只是因为独居老人疏于打理,并没有人翻过的痕迹,最让人触目惊心的便是屋子正中间躺着的那个男人。
“要打120吗?”马超一边走向尸体一边问龙萧飞。
龙萧已经蹲在尸体前了,他只看了一眼便摇头说:“不用了,死了有几天了,打电话找法医验尸吧。”
这个人死得有些恐怖,有四根三寸长的钉子分别从他喉部、额头和两个脚踝穿过,把他摆成一个“人”字形,硬生生地钉在地板上,他的头向上仰,眼睛盯住头上方的位置,额头上的钉子在两只眼睛正中间,黑眼球被挤到了一边,眼眶里能看到的只是两只白色的眼球,瞪得又圆又大,象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的样子,看上去让人心跳有些加速。更让人心惊的是,男尸的右手被从腕部的位置截下去了,断面平整光滑,连骨头的边缘都齐刷刷的,应该是用了很专业的工具,但是找遍了屋里屋外,甚至小区附近的所有垃圾箱,都没有找到那只断手,很有可能这手已经被凶手带走了,凶手带着这样一件既容易让自己败露,又是那么让人恶心的东西究竟是为什么呢?
龙萧飞指着男尸问林雪雁:“你看这个是谁?是胡大爷吗?”
林雪雁有点头晕,但还是免强点了点头,从进屋的那一刻起,林雪雁就已经认出了被钉在地上的胡大爷,平日里胡大爷的糕点铺和林雪雁的工作室是邻居,互相照应相处得很好,可是现在胡大爷已经变成了一具恐怖的尸体,鲜血流淌在地板上,已经凝固,变成了暗褐色。
“雪雁,如果不舒服,你就出去透透气吧,你的脸色很不好。”龙萧飞默默地递过一瓶矿泉水,林雪雁向龙萧飞摇了摇手,表示可以坚持下去,但是喝水这件事还是免了,在这么血腥的环境里,怎么喝得下去。
小区里的保安很快被找来,龙萧飞的另外一些同事也到了,其中包括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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