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宋》全本 作者:玉晚楼
内容简介
退役后重返大学的李成在野外旅游时突遇意外,神奇地穿越千年时光,回到了北宋末年的汴梁。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悲情乱世,既要铁马冰河一展男儿壮志,还要懒起画蛾眉,与红颜知己畅游江湖,实在是件难以两全的事。……
正文预览
引子
李成手握望远镜,正仔细观察着山沟对面死寂的丛林,太阳刚刚落山,一起进山的驴友们正在身后五百米外就地休息,等着自己选定晚上宿营的营地。
刚刚退役的李成是文学系一年级的新生,趁着放暑假还没有开学的机会,一群在网上结识的驴友结伴来到荒无人烟的神农架深处,不想却迷路了,一直在山沟中转悠。
一天的长途跋涉,让身后的五人早已疲惫不堪,李成却依旧神色不变,除了身上沾着一些落叶和灰尘外,根本看不出他刚徒步背着沉重的行囊走完了二十公里山路。
透过望远镜,李成终于发现前面似乎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山洞。
高兴之余,他卸下肩上沉重的背囊,向几人中最前面的陈豪大声道:“你们帮我看着行李,我去前面的山洞看看,如果没有危险,今晚正好可以在那边过夜。”
他摸出腰间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军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向那个张着漆黑大口的山洞敏捷地攀爬过去。
山洞深邃而潮湿,李成站在洞口向里面望去,发现靠近洞口的地方很是干燥,除了地上有一些凌乱的野兽脚印外,倒也干净。而且地方宽敞,足够他们六人休息。
李成心中大为惊喜,正要转身招呼大家进洞休息,只听一阵阵雷鸣般的响动由远而近,直向自己头顶滚滚而来,竟将洞顶的无数碎石震得簌簌掉落。李成心知不妙,下意识地闪身向洞外扑去。只是,一切都迟了那么半步。就在李成刚要踏出洞口的瞬间,一阵震耳的轰鸣从天而降,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山洞外,正在向李成赶来的陈豪等人惊恐地望着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火龙轰成碎石坡的山洞,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第一章 青楼月色
公元1120年,北宋徽宗宣和二年六月,皎洁的月光洒满了京师汴梁每一寸灰色的屋脊。银白如水的月光驱散了盛夏的暑气,将古老而繁华的汴梁城隐藏在若隐若现的迷蒙中,平添了三分神秘。
疏星淡月的笼罩下,一阵清丽悠扬的歌声打破了恬静的夜色:“夜来皓月才当午,重帘悄悄无人语。深处麝烟长,卧时留薄妆。当年还自惜,往事那堪忆……”(1)悠扬动人的歌声将李成渐渐从昏迷中唤醒,可惜眼睛却始终无法睁开。
动了动灼痛的双臂,李成嗅到了空气中一缕淡淡的焦糊味:“我难道没死?”想起那从天而降的巨大轰鸣,似乎还能回味起双耳被巨雷震得嗡嗡作响的痛楚感觉。
这时,感觉耳边又是一阵轰鸣,他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人猛推了一把,向前栽倒了下去。
“不好了,有人跳井了!来人啊!”雷声中,一个焦急的喊声传入耳里。
“什么跳井……”念头还没转过来,只觉浑身猛地一寒,一口冰冷的井水灌进口中,呛得他一个激灵。
好在他还学过一点狗刨,及时冷静下来,让身体放松,总算没有再被井水呛死。扑腾了几下后,一根绳索及时地垂到了李成眼前。顾不上考虑别的,他此刻虽然手脚僵硬,却还是可以勉强攀住绳索。
上面的人看他抓紧了绳子,大喊道:“抓紧了,拉你上来!”
当李成咬牙爬上井沿,无力地趴在有些土腥气的地上,这才清醒了过来。这里似乎不是自己昏迷前的那个山洞,更不是那跋涉了三天的神农架。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胸腔中伴随着呼吸还有剧痛的感觉,举目望去,便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只见浓浓的夜色中,不远处赫然是一幢精巧玲珑的小小绣楼,飞檐斗拱下轩窗掩映,悠扬的歌声正轻轻从那灯火辉煌的半开镂空窗棂中缓缓泻出,里面还隐隐地传来一阵阵低低的笑语。
而李成所处的四周似乎是一个小小的院落,三面低矮的围墙,身后是一个精巧的拱门,放眼望去,可以隐约看到拱门外似乎是一处更加精巧的庭院。看着眼前浓郁的古代风格的小楼,和眼前自己爬上来的一口古井,李成有些怀疑自己是如何从那深山中来到这里的。
不远处,一名身穿古装的中年人在两名同样古装打扮的大汉簇拥下,仔细打量着李成,疑惑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打扮如此怪异,又为何如此想不开,竟然要去跳井?”
“跳井?呃……”李成的大脑暂时短路了一下,只见赶来的三人都穿着青色的古代袍服,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挽在头上,戴着顶黑色帽子。当先一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脸色微黄,双颊消瘦,浓密微黄的双眉下,一双细长的双眼中流露着惊讶和戒备的神情。另外两人大约只有二十四五,神色有些猥琐,看向李成的目光中充满了厌恶和不屑。
“莫非他们正在拍戏,被自己的忽然出现打断,这才……”心里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心底中却隐隐地觉得眼前的一幕似乎并不是拍戏那样简单。
想到这里,忙歉意地苦笑道:“我在这里迷路了,打扰你们拍戏,真是不好意思,附近有没有医院,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另外,你们谁有手机,我……”
他话未说完,那两名身穿古装的年轻人同时冷喝一声,同时向李成扑来。李成虽然已经退役,但是几年军旅生涯的锻炼已经使他的反应极为敏锐。虽然刚从井里爬上来,手脚有些无力,还是早已看出两人身法的破绽,只是想到眼下诡异的情况,也就没有反抗,任他们两人制住自己。
“我……并非坏人,只是不小心被打雷吓了一跳,失足落入井中。还请明察!”李成费力地解释着。他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那震耳的巨雷,唉!的确是雷人啊!自己竟然糊里糊涂地从荒山野岭中跑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来。看到周围几人身穿古装,加上夜色朦胧,真有些恐怖阴森的感觉了。
只是,见那中年人没有丝毫做作的神态,渐渐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忙小心地搭话道:“在下李成,初入贵地,不识路径,不小心迷了路,误走到这里,实在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也没有冒犯之心,望阁下……明察!”
好在当年古装片看过不少,加上金庸大大的武侠熏陶,这几句话说得倒也通顺。
那中年人看着李成焦黄的头发,一副落汤烧鸡的样子,皱了皱眉,正要继续询问,却有一名姿容明丽、大约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提着一盏宫灯,袅袅而来。她看到李成的怪异打扮,也忍不住惊异地道:“这是什么人?竟然打扮如此怪异?为何在我院中跳井?”
李成闻言,心中渐渐肯定了自己那个最坏的也是最不可思议的猜测,忍不住暗自叫苦:晕,莫非是穿越了?这可好,都怪穿越小说看得太多,竟然感动上天,让自己真正穿了!千万别在这帮古人面前穿帮才好!
心里这样想,口中自然不敢怠慢,不觉稽首道:“姑娘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丫头打量着李成还在往下滴水的迷彩军裤,和被烧焦了不少的头发,神色十分惊异。听到李成的问题,脸色苍白地皱眉道:“这里是行院李家,你莫非是西域的胡人?
借着月色,李成看她虽然穿着宽大的淡青色衣裙,却遮掩不住那渐显窈窕的身姿,一副俏丽模样竟有几分惹人遐思的风韵。
思忖之间,那丫头看到李成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觉脸色一沉,冷冷地怒哼一声,正要再次喝问。李成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自己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想到这里,忙顺着她的话,点头道:“在下的确……是从西域来寻亲的,只是并非胡人,乃是汉人。今日初来贵地,一时迷路。又……惊扰了姑娘。”
在场的四人闻言,神色都同时放松了不少,显然根据他奇异的打扮,已经相信了李成编造的来历。只听那丫头叹气道:“反正也没出什么大麻烦,今天的事情就算到此为止吧。你跟我去见妈妈,看她怎么处置你。”
李成这时已略略地习惯了这时代说话的语调,闻言忙躬身道:“我还想问问姑娘,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哪座城市?现在的领导……天子究竟是什么人?”
他自己的身份这时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因为这种穿越的事情,不要说古人,就是现代人都难以接受,如果被人当成奸细,那就惨了!只能尽量模仿古人的口气,说些半文不白的古语了。
此言一出,在场四人脸色同时一变,那中年人吃惊地道:“这里乃是京师汴梁,当今乃是宣和天子的天下,你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
李成还是没有弄明白这宣和天子究竟是什么人,只是听他说这里是汴梁,回忆历史上的地名,只有北宋时的开封有这样的名称。
虽然还是满腹疑问,却不敢再问下去,如果这些人真的追究起自己身份来,那就比较麻烦了。刚才听那小丫头提到什么行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脑中一转,忙笑问道:“在下初来中原,的确不大知道这里竟然是汴梁。还有,行院是什么东西呢?”
那小丫头听他问到这个,脸色登时一变,怒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我还是先带你去见妈妈,看她怎么处置!跟我来吧!”
这时,不远处的小楼里忽然传来一阵动人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只听一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悠悠叹道:“楼下什么人这般吵闹?”
那青衣小丫头忙扬声道:“姑娘,刚刚打雷,您没事吧?是个西域来的汉人在城里迷了路,钻到院子里,被刚才的惊雷吓得失足落到了井里,惊扰了姑娘和各位客人,还请恕罪则个。”
“西域来的汉人?青儿,带他到楼上来,常说西域歌曲大不同于中原,师师正要听一听这胡曲的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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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选自温庭筠词《菩萨蛮》
第二章 一代名妓
月光洒满了精美秀丽的庭院,温柔地抚摩着那些精致的雕栏画栋。无言的恬静,更令小楼平添三分妩媚动人的韵致。
被带上小楼的李成,这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袅袅立在眼前的美女大约只有十八九岁,身姿窈窕,整齐的黛眉下一双凤目神采飞扬,笔挺而秀气小巧的鼻子下,温润娇嫩双唇微微带着一丝笑意,浓黑如墨的长发精心地挽在脑后,用两枝赤金牡丹珍珠钗固定着,昏黄的烛光下,当真是美人如玉,令人为之神夺!
看到李成怔怔地盯着自己发呆,那美人浅浅一笑,并无愠色地道了个万福:“奴家李师师,令官人受惊了。”
李成暗自一惊,李师师?那不就是历史上宋朝的一代名妓吗?记得书中记载,李师师名满汴梁,深得才子文人的追捧,就连当时的皇帝宋徽宗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貌似,《水浒》里的宋江就是借助李师师向宋徽宗表明心迹的,说的就是眼前的美女了。
转念又想到既然眼前的玉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师师,那么看来自己果然是糊里糊涂地跑到一千年前的北宋徽宗时代了!
想到这里,猛地警醒了过来,按捺住惊恐的心情,惶恐地欠身道:“是李成误入贵宅,惊扰了小姐,望小姐莫怪。”
李师师笑盈盈地打量着李成,低叹道:“想不到你这人看起来粗俗,内里还如此知礼,倒是难得!”
这时,青衣丫头上前一步,向李师师躬身道:“姑娘,周大官人可走了?刚才的雷声没有惊扰到官人吧?”
李师师闻言,秀眉微蹙道:“方才雷声确实惊人,幸好周大官人醉了,正在里面休息,等下便回去,你们不要滋扰他。”
说到这里,转身在花架边的紫檀椅上坐下,殷切地望向李成:“既然官人是从西域而来,师师可否请教一支胡曲?”
李成哪里知道什么胡曲,可是如果答不上来,就会让李师师对自己的来历产生怀疑,只好匆忙敷衍道:“西域的胡曲恐怕姑娘听不惯,何况在下并不精通音律。”
李师师微微一笑,摇头道:“这个倒无妨,你只管捡些熟悉的曲调哼唱一段便好。”
李成推脱不掉,只好想了想在二十一世纪时的那些流行歌曲,却不知什么歌曲能让古人听着顺耳。思忖良久,才低低地哼唱起腾格尔《天堂》里的蒙古长调。悠远雄浑的曲调吟唱起来,飘散在浓重夜色中,使人仿佛回到了一望无垠的草原,成群的牛羊如云彩般在绿色的草原上游动,牧人的长鞭在牛羊群间炸响……
李成凭着记忆,将一段并不完整的《天堂》哼唱出来,随着歌声四散,屋子里却是一片寂静。许久,才听李师师羡慕地叹道:“想不到西域竟有这样动人的曲调,真是令人神往。”
李成忙拱手道:“在下也只是听牧民们吟唱了几首小曲儿,并没有刻意学习,许多地方并不准确。而且,我所在的地方只是一个小部落,这种曲调也仅在部落内吟唱,其他地方的部落也许并不知道。”
虽然应付了眼下的危机,他还是担心这时代不知道有没有这种长调,这样说也是为了万一将来若是李师师真的跟其他胡人打听起来,自己也好有个借口。
李师师闻言浅笑道:“今日官人擅闯敝宅之事既然只是误会,师师就不再提起。只是不知道公子在城中什么地方下榻,改日若是再有音律上的事情,师师还想再次请教。”
李成连汴梁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都没有弄清楚,这时如何知道去哪里投宿,更无从谈起自己现在的定居之地。不觉为难地笑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晚上入城之后便迷了路,误打误撞地跑到这里,哪里谈得上什么下榻之地!
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向身上摸去,这才陡然想起,自己随身的行囊都在陈豪那里,身上携带的东西,除了一千多块现金外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二十一世纪的纸币拿到一千年前的北宋时代也没有办法使用,自己可能真是身无分文了!
看到李成脸色大变,细心的李师师嫣然笑道:“莫非是官人的财物遭了损失?”
李成抬手擦去额上的冷汗,有些不好意思地顺水推舟道:“我随身的财物都在朋友那里,迷路之后就走散了。所以……”
听李成这样说,师师皱眉思忖片刻,才低叹道:“看样子,你的‘门引’想必也是遗失了,这个若是被人查出,恐怕难逃官司。不过既然你是自西域而来,想必那些朋友也十分便于寻找,不妨留先在院中,奴家帮你打探汴梁城中西域胡人的行迹,也可随时向你请教胡曲。只恐官人嫌弃行院乃是藏污纳垢之所,倒是有些冒昧了。”
李成这时正为如何在这北宋时代生活下去而大感为难,出去找工作吧,这古代的工作自己恐怕没什么能干的。这时听到“门引”这个陌生的东西,心中暗自吃惊,心知可能是查证身份用的东西,自己现在凭空来到这里,身份的确是个大问题。
听李师师说愿意留下自己,虽然也明白李师师既然是一代名妓,这行院也就是青楼妓院了,容身在这里,对于这时的人来说必定是极为落魄的决定了。眼下对李成来说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就算不错了,其他的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不觉学着古人的礼节,感激地拱手道:“难得姑娘收留,李成不胜感激!”
大概是看出了李成心里的不安,师师笑了笑,向侍立在旁边的青衣丫头吩咐道:“青儿,带这位官人下去休息,明日闲了还要向官人继续请教,不得怠慢。”
青儿瞥了一眼李成,小心地躬身道:“姑娘吩咐,青儿明白。”说毕,转身向楼下走去。
李成忙拱手道:“即然这样,在下先告辞了,姑娘保重。”说毕,跟在青儿身后向楼下走去。
望着李成离开的背影,李师师怔了怔,喟然低叹一声,这才向室内走去。
随着青儿来到楼下,转过刚才自己来时的院子,来到旁边更小一些的院子里,在一处简陋的矮房前停下。这才听青儿淡淡地道:“你先在这里休息,平日没有召唤不得随意到前院去,更加不许随意登上小姐的绣楼!”
李成很不满这小丫头说话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但是眼下自己是身无分文,总算李师师能留下自己暂时栖身,便懒得去同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这时看她转身离开,才苦笑一声,大步来到屋内准备休息。
甫入房中,这才发觉,房间还算宽敞,倒也干净。房间迎面的地上摆放着一张风格古朴的八仙桌,桌上放着茶壶和空着的烛台。烛台旁边却放着一盏油灯,微弱的光芒在晚风中摇曳不定,更显几分凄凉寒酸。
只是房间的南墙和东墙下各放着两张简陋的木床。看样子除了自己,还另有人在这里居住。
正自打量着房间里的情况,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身望去时却发觉正是先前的那名中年人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裹走了进来。
不容李成开口,那人已经放下包裹,拱手笑道:“在下周子安,是这院中的管家,你就叫我周叔便好。”
说毕,指着那个小小的包裹道:“这是小姐吩咐给你的几套衣裳,你先凑合穿。过几日,若是小姐愿意留你,再替你量体裁衣。另外包裹里有些治疗烧伤的药膏,你自己上药便可。”
李成没想到李师师竟这样细心,大为感激地道:“真是多谢您了,请您替我向小姐道谢。”
周子安放下衣服,点头道:“方才差点误会了官人,实在有些唐突。这里并无杂人往来,你大可安心居住。只是小姐召唤要随时服侍,也不要轻易到前院中去,那里来往者多是贵人,万一冲撞了他们,大家都担待不起啊。”
李成早已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眼下自己并无其他地方可去,只能在这里暂时容身,不觉拱手道:“周叔尽可放心,这些在下都明白。”
周子安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开。
第三章 初识汴梁
夜色已深,并没有其他人回房休息。李成这才有机会小心地检查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和身上的烧伤来。幸好烧伤后自己被泡在冰凉的井水里,烧伤的部位降温及时,伤势并没有想象中严重。放着睡袋和换洗衣物的背包交给了陈豪带着,自己除了口袋里的钱夹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打开钱夹,李成忍不住再次苦笑起来。除了身上带着一块太阳能的运动腕表外,钱夹里还有一千多块现金,几张银行卡。这些东西现在是完全没有用了!唉!
叹气的同时,他忽然想起钱夹里还有一张瑞士军刀卡。这种外表和银行卡差不多的军刀已经不能称之为军刀了,拥有开信刀、不锈钢针、圆珠笔、镊子、剪刀、放大镜、尺以及发光二级灯等十三项功能。在这个遥远的古代世界,这是唯一和二十一世纪有关的一点科技性的东西了。看着这些东西,实在让他万分唏嘘,无比地想念那熟悉的二十一世纪。
除了钱夹,身上值钱一点的东西就是去年退役时买的一个黄金属相牌了。哎!李成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简陋的房间,想起那个时代的亲人、朋友和战友,他们都一定以为自己早已在那场意外中身亡了,却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这样一个奇妙的时空,继续生命的奇迹。
换上周叔送来的衣服,李成不觉为自己的古怪样子感到有些好笑,也有些失落。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自己究竟能做什么呢?能像小说里那样飞黄腾达?YY一下可以,若是能混得风生水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想到金兵南下的那场战争,就让李成倒吸一口凉气!
整理好随身的物品,李成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发觉敷上周叔送来的药膏之后,果然觉得灼痛感大为减弱,心中也有些惊异于李师师竟然会拿出这样神效的药物来非自己疗伤。但是无论如何,明天开始都要想办法找到一个更好一些的工作。在这里白吃白住毕竟不是自己的性格,况且时间长了难免惹来非议。
注意打定,一时也懒得再去胡思乱想,毕竟对于自己这样的现代人来说,已经拥有了这时代人所没有的一千多年的知识和经验,而且对于宋朝自己也不是完全无知,总是知道看起来风光无边的大宋王朝已经到了乱世之秋。随着金兵南下,自己也许会大有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失落的心情重新恢复了三分信心。只是究竟能不能在这个以文采取士的时代混得一席之地,心里并没有十分把握。何况自己对于诗词一窍不通,即便是会背几首后世的诗词,也很难和这个诗词巅峰的时代的大家们相较高下,这个恐怕就是自己的先天不足了。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自己知道一些即将发生的剧变。这种作弊的感觉,的确很好啊,嘿嘿!
把随身脱下的衣物收好,这才发觉裤子的口袋里还有一串陈豪送给自己的红色玛瑙数珠,这个原本是陈豪送给自己用做保佑旅途平安的,自己一向不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无稽之谈,又不好拒绝他的一番心意,只是随手收了扔在口袋里,转念也就忘在脑后了。这时,反倒成了自己身上少有的几件值钱的东西。
苦笑一声,和衣在床上躺下,又觉口中干燥,便起身来到八仙桌前倒了一碗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正要休息,却发觉一阵隐隐的脚步声忽然从外面的院子里传来。李成心中一惊,担心是有什么蟊贼出没。若是天亮后院中果然丢了东西,那些人难免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若是那样,加上自己无法解释的来历,岂非惹祸上身?
想到这里,不觉小心地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敏捷地闪身来到虚掩着的院门后,从门缝里向外望去。却讶然发觉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面容白皙,龙眉凤目,气度雍容中带着几分儒雅,身材中等,头戴皂纱软脚巾,穿一件天青织金锦袍,身后跟着两名青衣小厮,那人似乎心情有些沉重,一路行来皱眉疾步,两名小厮神情却有些倨傲。他们身后不远,隐隐约约地缀着三五名身形彪悍的锦衣大汉,似乎是在保护着前面中年人的安全。
李成知道历史上的李师师同宋徽宗来往十分亲密,民间也有很多关于李师师后来入宫的传说。这时看到这一幕,心中便隐隐地猜到了那中年人的身份,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历史上断送掉大宋半壁江山的宋徽宗了。
想到这里,不觉向那中年人仔细打量了几眼,这种只图自己玩乐享受,不顾天下的皇帝,李成很是有些看他不起。
不过,考虑到自己若是没办法回到二十一世纪,将来总要在这个时代求得一席之地,想要活得舒服,便要找到合适的办法才行。眼下难得宋徽宗和李师师关系不同一般,这或许倒是个接近宋徽宗最好的途径。
李成也很明白,虽然宋徽宗已经即将被历史淘汰,但是眼下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就必须全力接近这个处在权力巅峰上的人。但是究竟怎样才能透过李师师引起宋徽宗的注意,还要另想办法,也要随机应变才行。
看着那一行人转过前面的院落,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李成也悄悄转身回房,折腾了大半天,加上身上的伤势,这时放松下来便感到了几分疲倦。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休息,早点把身上的伤势养好,才能出去想办法接近宋徽宗,捞点荣华富贵,将来也好娶上几房大美女,尝尝左拥右抱的美妙滋味。
早上一觉醒来,天色已经不早,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屋内的砖地上平添三分如梦如幻的迷离。
已经习惯了早起的李成忍不住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发觉身上的伤势痛感大减,不觉更加惊叹那药物的奇效。刚穿好衣服,便听屋门一响,周子安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看到李成,把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一碟小菜和一碗米粥,笑道:“官人已经醒来了?我给你把早餐端来,你先填填肚子。晌午你自己去厨房吃吧,我午间要服侍小姐。”
李成看他亲自来给自己端早餐来,大为感激地道:“其实,李成的伤势并不严重,周叔说一声,我自己去厨房就行。如今周叔亲自端来,到让晚辈惭愧了。”
说完这番文气十足的话,李成暗自苦笑。这样说话,可是够累的。不过这时代的古人说话大多都是这样,如果还像从前那样说话,就会让这些人感到难以适应了。如今孤身来到这个千年前的时代,只能让自己去适应古人,改变自己。
看到李成说话谦逊而有礼,周子安暗自惊讶地打量着李成,点头笑道:“你先多休息几日,姑娘还没有起身,我们这些男仆都不能随意到前面去。你若是想出去,出了这个院子向东拐,转过柴房有个角门,出去后旁边便是朱家桥瓦肆。”
看到李成一副莫名不解之色,周子安不觉摇头道:“我们李家行院旁边便是瓦肆,乃是最为繁华之所。是宋人游乐嬉戏之所,你从西域来,想必也曾听人说起。”
李成正想出去走走,一来看看有什么工作自己可以干,二来也是想领教一下北宋鼎盛时期的京师汴梁,看看这以繁华著称的千年古都究竟怎样一番风采。
这时闻言,虽然不是完全明白,却也略约明白所谓瓦肆的意思,这时不觉笑道:“周叔的意思李成已经明白一些,我出去走走,只是不知是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周叔思忖一下,捻须点头道:“其他的并没什么,只是瓦肆之中鱼龙混杂,不少地痞混迹其中惹是生非,你不要轻易招惹为好。”
李成忙躬身谢道:“周叔放心,我只是出去看看,昨夜初到汴梁就迷了路,今日还要仔细看看才是。”
周子安点头道:“你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之物,若是需要可向账房支取,待你有了再还。”
李成惦记着自己那串数珠,也不好平白的向这里要钱,忙推辞道:“这就不必了,我也是四处走走,并无可买之物。您放心便是。”
第四章 路见不平
送周子安离开后,李成依照他的嘱咐,出了房间,转过柴房的角门,便来到了最繁华热闹的闹市中,它同李家行院所在的勾栏紧邻着。出了行院,便听到小贩贩卖茶水零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在上午的阳光中显得分外的热闹。
李成初次感受到这古代世界的生活气息,一时倍感兴奋。举目望去只见街道两边到处都是茶楼酒肆,无数帘番在风中摇摆,果然极是繁华热闹。旁边的瓦肆大门口站着一名身穿皂衫头戴纱帽的大汉插手而立。里面的喝彩之声震耳欲聋。
李成本来留着军人特有的短发,从昏迷中醒来后发觉又被那场从天而降的大火烧掉了不少,这时又没有戴上头巾帽子之类的东西,在人群中就显得十分怪异,行人纷纷回头瞩目,弄得他很是不自在。只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好不容易,在林立的店铺中找到了一家当铺,李成取出那串玛瑙数珠,径直走了进去。当铺的掌柜是个年纪在五十开外的老者,这时看到李成那怪异的打扮,虽然吃惊,还是迎上来,躬身道:“客官可有当卖之物?”
李成从怀中取出那串数珠,点头道:“此物乃是玛瑙,老伯看看,能够当出多少钱?”
那掌柜看了一眼李成,将数珠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这才皱眉道:“客官的东西,乃是品质上乘的红玛瑙,而且制作精美。所以老夫出价二两纹银,这个价钱可是不少了,客官若是觉得公道,老夫就把钱付给官人。”
李成不清楚所谓二两纹银究竟是什么概念,不觉拱手道:“在下初来汴梁,不知此地的花用之费,所以想问问这二两银子能够维持多久?”
那掌柜的笑了笑,点头道:“一两纹银可换一千二百钱,如今汴梁的米价乃是三十文一斗,大约是四十斤。若是客官一人,加上投宿所需,穿用等每日大约二十文钱足矣。二两纹银可供客官在汴梁城中四五个月之所需。若是客官想要常住,这些钱并不十分足够。若是做个小本生意,倒是可以。”
李成没想到二两银子可以供自己消费将近半年,虽然不知道玛瑙这种东西,真正的市价,却还是十分满意。这半年,足够自己找到生财之道了。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人家小说里的烧玻璃、做香水、之类的自己还真不会,就是炼制钢铁似乎有点映像,可是那也不是自己现在孤身一人能做的,只能慢慢寻找机会了。
心念急转之间,不觉笑道:“这串玛瑙品质极好,店家再宽容一些,多给在下一二百文如何?”从前地摊上砍价,自己就不是行家,这时只能砍下多少是多少了。
那掌柜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玛瑙,想了想,才点头道:“好吧,看在客官这传玛瑙品质不错的份上,我再加八十文如何?”
李成闻言,心中早已满意。这种玛瑙。在自己看来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若是在自己那时代,这玛瑙也就三百多块,实在没有这时的价值。不觉点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们成交了。”
从当铺出来,李成怀里揣着二两银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感觉真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自己竟然真的生活在一千多年前的宋代了!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真的好想上网啊,那个新上线的游戏自己还没玩呢!哎。
抛开胡思乱想,时间尚早,李成又没有什么事情。而且昨晚宋徽宗半夜才到院中同李师师见面。今日必定不会起得太早,抛开心里纷乱的念头,便放心地在街上闲逛起来。
临近正午,酒楼茶肆中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不时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高昂的划拳喝彩的嬉戏之声。
李成闲来无事,花一文钱买了一大包盐水煮蚕豆,听到瓦肆里不断地传来一阵阵叫好喝彩之声,心中好奇,便来到瓦肆门前,向那穿着黑色皂衫的大汉,拱手道:“这位……好汉,这里可收门票?”
“门票?”那大汉奇怪地打量着李成,好半天才点头道:“若是你想进去,需交两文的进门钱。”
李成闻言,忙从怀中取出两文交给那皂衫大汉,这才兴致勃勃地闪身进去,四下打量起来。原来,所谓瓦肆,就是一个大大的院落。里面除了供艺人们居住的房舍外,院落中最引人瞩目的还是瓦肆中间的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空地上搭好了各家的表演台,各种杂耍、说唱、相扑、摔跤、蹴鞠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观看的表演的人们挤在各家的表演台下,不断地叫好喝彩,待表演结束,便将手中铜钱扔向台上,演员不断地打躬作揖地表示感谢。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李成大为振奋,这种民间表演,在自己那个时代可是难得一见,尤其是只在书中有些记载,后世早已不见踪影的相扑表演。而最让他惊叹的也是整个瓦肆中喝彩最多观众最多的,竟然是一名身姿矫健的妙龄少女在比试摔跤。看惯了后世中国式的男子摔跤,这时看到这女子摔跤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这时那台上的紫衣少女刚刚战胜那位挑战者,正在向观众抱拳答谢。台下观众大概也不多见这种精彩的女子摔跤,喝彩声震耳欲聋,扔到台上的铜钱更如下雨一般,只是眨眼之间便在两丈见方的台上铺满了一层。
放眼望去,那少女大约只有十六七岁,长得玉容白皙,五官秀气,细长的丹凤眼英气逼人,小巧的鼻子下面,微微有些薄的双唇紧紧地抿着。浓密的长发用青纱包头束在脑后,用一枝木簪固定着。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薄缎小袄。腰中束着红色汗巾子。将那小蛮腰衬得愈发纤细可爱。下面穿着月白色湖绸撒腿裤,将整个人显得如出水的清荷一般明丽动人。
那少女眨着一双慑人的秀目,望着台下的观众,感激地抱拳行礼道:“素娥谢过各位乡亲,只是今日天色不早,素娥还要照顾家中重病老父,不能再做表演,只能明日再回报各位了,还请包涵一二。”
台下的观众见状,也都不再逗留,说笑着三三两两结伴向其他表演台拥去。李成这时,对这种女子摔跤大为好奇,由于没有真正看到表演,不觉有些遗憾,看到周围的观众陆续散去,这才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串刺耳的笑声忽然从身后传来,转身望去时却刚好看到一名锦衣大汉,插着手,迈着八字步,一摇三晃地带着两名皂衫大汉,大步登上木台,斜着眼睛瞟着地上散落的铜钱,冷笑着摇头道:“今日的生意不错啊,你们欠瓦肆的各种费用如今已经有两千文了,怎么样?若是再不还钱,可休要怪本官人前去报官!”
那少女闻言,脸色大变,玉容苍白地含泪道:“还请官人再宽限几日,如今家父病势沉重,每日卖艺所赚还要买药看病,实在……”
锦衣大汉,淫笑着伸手向那少女的胸前抓去,一边闷哼道:“想不还债倒也不是不可,只要你愿意做本官人的小妾,区区几千文又有何难?”
那少女玉容微变,秀眉轻轻一挑,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对方伸来的魔掌,起伏的酥胸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低声道:“奴家欠官人的只是八百文,哪里变成两千文了?何况奴家已经定亲,恐怕没有这个福气服侍官人了。”
那锦衣大汉怒哼一声,正要命令身后的两人上去将那少女拿下,木台下面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帘一掀,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扶着一柄大约两米长的铁枪,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喝道:“沈良,我们欠你的钱慢慢还也就是了,你若敢打素娥的主意,老夫便和你拼了这条老命!”
第五章 仗义解围
沈良双眉一挑,指着台下的老人喝道:“不要以为你当日做过两日都司副使,便以为自己的个官家!欠债还钱,便是报官亦是天经地义!”
这时,已是正午,瓦肆内游人众多。看到这一幕,却是无人敢理,一些胆小的早已远远避开,生恐惹祸上身。一些胆大的闲汉,却指点着站在台上的少女起哄鼓噪。一些同情那父女的也只是摇头叹气,无可奈何。
李成看的直皱眉头,这人真是给男人丢脸啊,这样无赖,欺侮人家小MM,简直太无耻了嘛!不觉向身边的一名闲汉问道:“这样欺压人,莫非没有人来管吗?”
身边的一名观众看了一眼李成古怪的头发,摇头道:“这种事情,瓦肆之中多有发生,官府一向仗势欺人,如何会管这种闲事?”
素娥看到老人冲出来,身形一晃,跃下木台,上前扶着老人,凤目含泪。低声哀求道:“大官人再宽限几日,待父亲病好了,奴家自会每日多演数场,到时候,自然可以还钱了。何况,我们所欠费用一直都在慢慢交还,官人如何催得如此焦急?”
沈良双目一瞪,不屑地喝道:“本官人的钱,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难道还要你吩咐不成?”
说着,向身后早已不耐的两名大汉喝道:“给我把这丫头带回去!走!”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李成实在按捺不住,冷冷地插言道:“不过只是推迟交上费用,并非不还。这位官人又没有言明期限,这位姑娘什么时候还钱,那便该算是官人默许的!如今这样催讨,恐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这番言论说的在场的围观者同时点头不已,虽然这种提法有些古怪,可是也十分有道理,大家只想着那父女欠了钱,自然该还,却没有想过什么还款期。这时,看到那父女凄惶柔弱的境遇,本就同情,不觉都大感李成所言有理,竟同声喝起彩来。
沈良没有料到这时竟然会有人当中扫了自己的面子,大为恼火。待看到李成那奇怪的发型时,更加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官本大官人的闲事,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成有心帮那少女一下,只是因为自己初来这古代世界,多少有些顾忌,说话才存了三分客气,这时闻言,不觉冷笑道:“在下李成,自西域而来,不过是想要调解此事,在下说的不知是否有些道理呢?阁下也不用如此生气,只要你们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了。”
沈良似乎也是初次听到李成这种怪异的言论,一时无法反驳,又看到台下群情汹汹。加上李成体形彪悍,古怪的发型十分类似于西夏的党项人,又自称姓李,便疑他是西夏贵族,若是动手,自己眼下绝难讨到便宜,且担心李成身边还另有高手随行,不禁冷笑道:“我同乔氏父女的事情如何用你这外乡人来管?本官人在这朱家桥瓦肆之中一向如此,若是她们父女能还钱便是,还不了钱,那就休要罗嗦!”
这时,素娥忍不住向众人,含泪福了一礼,黯然道:“这位李公子,各位乡亲,素娥先谢过大家的仗义之情。只是,家父病体难愈,素娥无奈只能出来抛头露面,如今,所欠官人的两千文,并不敢赊欠,只求宫人宽限几日便好。”
李成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同沈良这种地头蛇过分结怨,只是看到小MM实在可怜,心中不忍。英雄救美啊,总算今天做一次英雄了,机会难得!便从怀中取出那卖掉玛瑙数珠换来的二两白银,随手扔给沈良,冷喝道:“这是二两纹银,可换两千四百文。这位姑娘欠你的钱,在下替她还了,你若是再敢欺人,我们只能去见官了!”
接过李成扔来的银子,沈良虽然不甘,却不舍得到手的银子,只好恨恨地向素娥怒道:“今日算你们走运,既然有人还了钱,沈良今日还有要事,懒得同你们纠缠,我们走!”
说毕,带着那两名皂衣大汉,推开围观的众人,悻悻而去。眼看一场闹剧如此收场,围观的众人,不觉都为李成舍得那二两纹银咋舌。
素娥小心地扶着老人,来到李成面前同时跪倒在地,低呼道:“我父女谢过壮士,仗义相救,请恩人受我们大礼拜谢!”
李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两人搀起来,谦虚地笑道:“不过是点小钱,实在不用如此客气,两位快些起来吧。”
那老者扶着素娥,含泪摇头道:“老夫乔世昌,从前神宗时做过几年都司副使,因当日荆国公之事被罢职,家中只此一女,相依为命。又因今年黄河水患,无奈之下来到汴梁寻找当日旧友以求谋生,却不料困在这瓦肆之中卖艺为生,也连累了素娥遭此羞辱。今日多亏官人援手,否则,素娥清白必定难保。如此大恩,我父女真是今生都难以报答。”
李成闻言心中大为叹息,虽然还不清楚,他们为何没有找到汴梁的旧友,想想世态炎凉,也就是略微地猜到了几分,看他父女凄惶无助,不觉扶着老人在旁边的茶摊上坐下,点头叹道:“老伯不必客气,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乔世昌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羞涩地垂首而立的素娥,点头道:“两千多文钱,足够我父女一年所需了。我们欠他的不过八百文却让官人破费了二两白银,这让我父女如何但当的起啊!”
李成听他话中的意思,恐怕是担心自己见色起意这才出手,不觉摇头道:“钱财身外之物,何况我也算身强体壮,哪里都可以赚到一些糊口的钱。老伯不用担心。”
乔世昌闻言,心知自己误会了李成,不由惭愧地摇头道:“公子如此坦荡,倒叫老夫惭愧了。只是不知,官人现在何处栖身,我们也好改日登门拜谢。”
李成忙笑道:“我就在旁边的李家行院暂住,老伯前去恐怕有些不便。”
此言一出,乔氏父女同时神色一变,素娥忍不住不自在地插言道:“官人原来是在行院中留宿,想不到……”
李成知道她误会了自己,不觉摇头叹道:“我是在汴梁走散了,迷了路。误闯到李家行院,好在他们小姐容我暂住在下人房中,待找到同伴之后再行离开。在下同行院中的师师姑娘只见过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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