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破天下》全本 作者:正眼说虾话
内容简介
一个纵横现代社会的偷儿,他的灵魂穿越到了唐朝,是混迹在西域道儿上继续做偷儿,还是横刀立马,征服西域?再来个偷天换地一统江山?
正文预览
作者:正眼说虾话
内容简介:
一个纵横现代社会的偷儿,他的灵魂穿越到了唐朝,是混迹在西域道儿上继续做偷儿,还是横刀立马,征服西域?再来个偷天换地一统江山?
第1章 小偷中的奇葩
当一天中下班时间来临时,靖川市里各个办公大楼的门口,涌出了一大批下班了的人们,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一个个都如挣脱了笼子的小雀儿,叽叽喳喳、闹闹哄哄地走到大街上,有的招朋引伴相约去吃饭,有的低头叫车准备回家,有的则走到公交站旁翘首等待自己要坐的那趟车。
晚高峰开始了,马路上,车来车往中,出租车和公交车的司机师傅们又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晚高峰的摧残。
此时,在中茂商务楼前的绿化带旁的石凳子上,李无解正夹着半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个烟圈儿,而眼睛则一动不动地盯着中茂商务楼五号楼出口。按说这个时段,正是李无解上班的时候,当然,并不是说,李无解所从事的工作是在别人都下班后专门上夜班那种类型的,而是说,李无解的工作,就是专门等人们都在上班或是下班的点儿,穿插在人群里施展妙手顺势牵羊。
没错,李无解,是个偷儿。
今天,李无解在这里抽着烟坐等着一只肥羊出现。
按小偷界行话说,再熟悉的门儿,也不能摸两回。意思就是,以前下过手的地方,不要因为熟悉就再去第二回,因为第一次已经引起了主人的警觉,第二回必然加强了防范,甚至于,说不定已经设好了圈套等君入瓮呢。
但这种行业准则在李无解这里却失效了,或者说,这次失效了。李无解已经差不多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每天都会准时在四点来到这个地方。然后静静地坐在这个石凳子上等着对面办公楼里上班的人们下班。李无解雷打不动地来了半个多月,连周围扫大街的阿姨也都认识他了。
“小李啊,女朋友还没出来呢?”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刚刚清扫完几个人丢在地上的烟头,来到李无解旁边,放下扫帚簸箕,一屁股坐在了李无解坐着的石凳的另一边。
“是啊。王阿姨您也快下班了吧?”李无解掐灭了烟头,顺势扔进这个清洁工阿姨的簸箕里。
“还早呢!”被李无解唤作王阿姨的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捶着自己酸痛的腰。
正说着,李无解的眼睛突然一亮,立马站起身来,“阿姨,您忙着,我先过去了!”说着,便朝着中茂商务楼的五号门的位置走去。
只见此时五号门口,出来了一个一袭白色连衣裙的清瘦女子,高高的个儿,齐眉的刘海,长发披肩,背着一个白色的小包。出门后,白裙女孩儿往左走,一起的同事往右,两个人笑盈盈地招收道别。白衣女子道完别,脸上的笑容还犹在,却不曾想转过头来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李无解,脸上的笑容立马没有了。
李无解倒是满脸堆着笑容走了上来,堵在了白衣女子的前面,搓着手,轻声叫道:“小孟姑娘!”
被唤作小孟的白衣女子哼一声,白了李无解一眼。错开堵在前面的李无解,便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李无解不以为意,赶紧转身,跟了上去。
正在捶腰的清洁工王阿姨看见了这般情景,嘀咕一句:真不知道小李怎么惹到了他女朋友,都半个月了,还爱理不理的。哎,这么帅的小伙儿,要是自己年轻几岁,倒贴钱都要追上去。嘀咕完了,还意犹未尽一般地舔舔嘴唇。
其实,这个小孟姑娘,叫孟阳,是中茂商务楼上一个艺术公司的总监助理,刚刚大学毕业,工作没多久。李无解认识孟阳,说起来还颇具戏剧性。
当孟阳第一天上班结束后,便在公交站台上等车。那时候孟阳刚进入社会,青涩稚嫩的模样一看就知道社会经验欠缺,不然,不会大咧咧地把手机只装在自己的上衣兜里。
而伺机作案的李无解和同伴站在孟阳的身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彼此对望一眼,点点头,便达成共识。公交车来了,600路,驶往郊区的,上车的人比较少不好下手,所以在孟阳上了车后,李无解和同伙也跟了上去。等过了四五站,车上的人多了起来,开始你挨我我挨你拥挤起来,李无解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便搭架子提供掩护,让同伴将孟阳的手机偷到了手上。
然而,这档口儿,孟阳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上班还没给家里人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呢,于是伸手往兜里一抹,结果并没有摸到手机。而再往其他的兜里翻了翻,也都没有,这才醒悟应该是手机被偷了。
孟阳赶紧朝着司机师父喊道:师傅您别开门,我的手机被偷了。
李无解心里一紧,瞧向同伴,同伴点点头。李无解知道差不多没事了,同伴已经关了手机了,而且藏好了,至于藏的地儿,一般搜身还真搜不出来。而且,谁能轻易就让陌生人搜身?
只见此时孟阳转过身来,带着哭腔儿朝着车里的人说道:“谁偷了我的手机,麻烦还给我好吗?”说着,逐个儿特别是逐个儿把站在自己周围的几人的脸色细细地瞧了瞧,结果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脸色表现出紧张来。
“谁的手机借我打一下好吗?”说着,看向人群,满脸希冀。本来,按照以往的套路,此刻李无解会主动拿出自己的手机并让对方拨打,但此刻李无解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张带着泪花儿却强撑着不哭的脸,有些后悔今天做了的这单生意,所以一时意乱,没有按套路走。
同伙见李无解不按套路出牌,只得先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姑娘,用我的吧!”
孟阳感激地说了声谢谢,拿过手机便拨了一组号码,车上的人也都安静下来,想要听一听到底会在谁的身上响起铃声,结果却听见:“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number……”
孟阳只感觉一阵无力,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想来,小偷得手后已经下车了,并且还关机了。
孟阳抹了一把眼泪,把手机递还给那人,说了声谢谢便不吱声了。本来,还忍着不想哭,可是,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才毕业出来第一天啊,怎么就碰到了小偷,那还是我爸爸给我买的手机!”说着,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样。
而公交车此刻中途到站了,司机还没有打开车门,从后视镜里看着哭泣的女孩,大声问道:“小姑娘,要不要报警?”
孟阳哽咽着,“不……不用,师傅,大家……都……都还等着……回家呢!”
司机师傅摇摇头,正要按下开车门的按钮。
“等一等!”突然一个声音叫了出来,“我知道是谁偷了你的手机!”说话的人正是李无解,他似乎没来由地,被眼前这个单薄的姑娘打动了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就是他!”李无解指着同伙说道,“就是他偷的你的手机!”
同伙惊愕地看着道貌岸然的李无解,恨不得一拳锤死这个家伙,“哪有这样的贼!猪一样的队友!”
“你别血口喷人!”同伙恼羞成怒一样,大声说道。
车上的人们都紧紧地盯着那人,而且,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甚至围了过来,以防那人逃跑。
孟阳盯着那人,一副“怎么会是你”的疑惑模样。
那人感觉到危险,恨恨地盯了一眼李无解,但还是想着估计李无解只是做恶作剧吧,于是朝着周围喊道:“我没有偷,不信你们搜身!”说着,张开双臂,一副让你们来搜的模样。
司机已经靠边停车,走了过来,看了看那人,特别是看了看那人的双手,啧啧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冒犯了,如果不是您拿的,我给您道歉!”说着,就在那人的上衣下衣衣兜里挨个儿搜了一遍,却并没有搜到。司机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看着那人,而那人绷着脸,司机正要道歉,就听见李无解在旁边说道:“你搜搜他裆部!”
那人一听,脸色大变,司机看到这里,一把摸在了那人的裆部
……
结果,李无解这个横行靖川多年的神偷,第一次进了警察局,被拘留了十五日。
原来,就在那人被司机一把抓住裆部,终于显露了原形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恼羞成怒地大骂了一句:“李无解,有你他妈这样做贼的吗?”
哄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孟阳也是。孟阳自己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正在为手机终于拿到了开心,而对眼前第一个借手机让自己拨打的人却是小偷又感叹世道复杂呢,却不曾想,指出小偷的人居然是小偷的同伙。
司机倒是决绝,“来,大家都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前面就是警察局了,我把车开警察局去!”说着,看了看其他乘客,“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
“赶紧开到警察局!”
“早就该开到警察局了!”
……
车里的人们附和着,都一副想看热闹的火热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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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千年前的一战
李无解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自己,还是叫李无解,不过,却不是那个都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只是在孤儿抚育院长大的野孩子了,而是不光有父母,而且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姐姐的富家少爷了。梦中的李无解,父亲李曲义本是一个盘脚商,靠着风里来雨里去的奔劳,置办下一份家业,后又取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异族女子,生了一对可爱的儿女,姐姐是李无忧,弟弟是李无解。
李曲义后来在丝绸古道上做起了倒腾货物的买卖,其身份倒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倒爷”。东土的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在出了玉门关后,在到达碎叶城后,就会被李曲义等一帮倒爷盘下来,而西方大食、波斯、拂菻等地的珍宝异兽之类的,也会被李曲义等人盘下,然后左手倒右手,两边一握,买卖便做成了。
李曲义靠着经商天分和诚信招牌,迅速成为碎叶城数一数二的大盘货商。只是这李曲义,本不是本地出生的人,而是长安城一带人氏,年小时被人贩子拐卖后辗转到了西域,最后在碎叶城成家立业,故此念念不忘长安城。
四十岁时才取了龟兹女,一年后便有了大女儿李无忧,四十三时又有了儿子李无解,儿女双全,家业正兴,李曲义纵享天伦,很是春风得意。只是渐渐地,多年过去了,已是知天命之年的李曲义惆怅起来,却是落叶归根的种子在心中生长发芽,长成了心事。
妻子尼鲁帕尔看在眼里,便劝说李曲义,乘着正有一份家业而且身体还健壮,莫不衣锦还乡。尼鲁帕尔想来,儿女也都长成人了,再者儿女总不能靠着做生意这样的贱业,莫若回乡去,再让儿子考个科举,货于帝王家,那便圆满了。
于是不久,碎叶城就传出了大商李曲义出售自家宅院和产业欲回归东土的消息,其他上人听了,纷纷前来购买。最终,李曲义将所有产业和宅院都出售给了关系尚可的叫作龙兴商行的汉人商家,只是李曲义不知道,自己在暗中已经得罪了一些商人,而且,既然要回归东土,偌大的产业变卖了,少不得要揣金带银,而这,何尝不是机会呢?
当李曲义变卖了所有产业之后,组织了一队骆驼马匹混杂的队伍,并花高价雇请了当地有名的威远镖局护镖,一家人乘着马车出了碎叶城,然后沿着丝路一路向东,朝着长安城进发。
一路上倒还平静,中途因为马车不便走沙路,便弃换了乘马和骆驼,李无解和姐姐共乘一匹骆驼。李无忧已经十二岁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而李无解虽然只有十岁,却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但到了这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西域塞外,姐弟二人很快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瞬间变成了两个小孩子。
二人看着沿路风光,只见沙漠中绿洲如绿玛瑙镶嵌在黄色的底座上,绿洲中水鸟飞翔,特别是在夕阳欲颓之时,橘红色一片美景奇观,真是要多美有多美,吸引得姐弟二人忘记了旅途劳累,大呼小叫着。
本来李曲义还要出口呵斥几句,却不曾想被妻子拉住了,想想这样的日子估计以后再难得一见,所以也就作罢。
只是,这样的日子在快就被一股马贼强行打破了。
在快要到达焉耆城时,虽然快要正午了,太阳很烈,但李曲义并没有像往日一般叫人搭起凉棚作短暂歇息,而是催促着人们继续前进,吩咐到了城中再歇息。
本来就是人困马乏的时候,而且,眼看快到焉耆城了,护镖的镖师也放松了警惕,结果就在大家都埋首前进的时刻,突然在一个土山窝窝里冲出一股马匪来,轮着明晃晃的大刀便冲进了李曲义的队伍,是见人就杀,结果很多丫鬟仆人瞬间被杀死无数,而一些反应缓慢的镖师们没反抗几下就被斩落在马下。
李曲义见此,目呲欲裂,抽出宝剑,一剑刺在了妻子坐骑的屁股上,坐骑吃痛,朝着前面纵蹄飞奔,李曲义回头时,又见一双儿女在家丁和镖师的护卫下还算安全,但却各自在马背上惊恐得不知所措,如同狂风大浪中的草芥浮萍。看在眼里,李曲义内心焦急,急急纵马奔上前去,奔跑中,挥剑砍杀了几个出来阻拦的马贼之后,终于冲到了儿女的位置。
“杨师傅!护我儿女先行冲入城中!”李曲义边挥剑砍杀,边朝着镖师中的领头人杨淳喊道。
杨淳此刻正将一名马匪一枪挑起,又抡起枪杆一甩,甩在侧面正掩杀而来的一名马匪身上,一下子将马匪砸落马下。闻言大喊一声,“坤儿,带人走!”说着掩护在李无忧姐弟二人身前阻挡。
正在混战中的一名勇猛的少年郎听到叫喊,一枪击落一名马匪,便勒马纵奔到了杨淳跟前,一瞧姐弟二人,一把拉过正在马背上颤抖的李无忧,架到自己的马背上便朝着焉耆城所在的方向奔走。
杨淳见此,拨转马头,又将马背上的李无解一把拉过架在自己的腿上,一夹马肚,马立刻飞奔起来。杨淳边纵马飞奔边往后瞧,只见李曲义还在与人缠斗,心想着将怀中的公子送到安全地带便回来再救,刚要转头,却发现斜刺里一个马匪冲了出来,快要追上自己了。杨淳哼一声,并不理会,只管纵马往前奔。
此刻追在杨淳身后的正是马匪中的大当家风无伤,虽然自称无伤,但他的脸上满是伤痕,所以每次劫掠时也不用蒙面。
风无伤追在杨淳后面,眼看就要追上,只要再追半个马身,便能让杨淳的脑袋一刀便搬家,但不曾想杨淳不往后瞧,只在马上身子往后一仰,一杆长枪便迎面刺来,正中风无伤的心窝。
“回马枪!”风无伤突然想起了这一招的名字,只是此刻,长枪已经刺中了自己的心脏。
“哼!”杨淳不屑地哼一声,拔出长枪便继续往前飞奔,然而,没跑出多远,突然背后一痛。
原来,风无伤在杨淳拔出枪头后并没有立即倒下马,而是继续在马上飞奔了好一段,其间便举起左臂往前指着,对准杨淳的后背,触动袖里箭的机关,结果便射在了杨淳的后背上。而这个袖里箭,是喂了毒的。
杨淳忍着痛,继续夹马飞奔,风无伤在马上继续奔跑了一段距离后,终于从马背上倒栽下来。坐下的马儿见此,也不再奔跑了,而是打着响鼻儿喘粗气。
杨淳在奔跑了一段距离后,最终昏迷过去,而坐下的马儿不辨方向,结果在向着焉耆城的方向上拐了个弯儿,最后越跑越远,等停下来时,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马儿累得一下子瘫倒在地,把在马上的李无解和杨淳都摔在了地上。
路上是连惊带吓再加上颠簸,晕过去的李无解被摔醒了,而杨淳依然昏迷不醒。李无解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看了看口吐白沫的马儿,再看了看犹自昏迷的护镖师傅,不觉惊慌得哭叫起来,但哭哑了嗓子,也都没引来人,倒是渐渐地,杨淳醒了过来。
原来,那风无伤射出的袖里箭虽毒,却不曾想杨淳即使天再热,也穿了一层皮甲,那皮甲柔性足够,因而袖里箭只有一点儿刺进了皮肤,再者杨淳的身体健壮,所以并没有中毒而亡。
“别哭啦!”清醒过来的杨淳听见李无解嘶哑的声音,喘着气儿说道。
李无解听见了,赶紧止住了哭声,“杨师傅,您还好吧!我们这是在哪里啊,现在怎么办?”
“咝……”杨淳试图爬起来,却觉得整个背部发麻发痛,手臂着不上力。
“来,扶我起来!”李无解听了,赶紧上前扶起了杨淳,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袖里箭。
“停停停!”杨淳赶紧叫停,忍了忍痛,又指挥李无解隔开衣衫皮甲,拔出了箭,剜去一块肉,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找出金疮药贴上,忙乎完了,这才让李无解扶着自己靠到一块大石头上歇息。
……
杨淳喘息一阵,吩咐李无解从马背上解下的水囊,拔出塞子喂他喝了一口,看着灰头土脸、嘴唇干涩的李无解,吩咐李无解自己也喝,李无解见了,赶紧对着,咕嘟咕嘟狂饮几口。
杨淳试着运功,却发觉手脚都失去了知觉。原来,杨淳虽中毒不深,但因为一路飞奔,导致毒素很快蔓延到了全身。“哎……看来只有等慢慢逼出毒素了!”杨淳放弃继续用功,看了看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李无解,心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人完完整整地带回去,不然自己的招牌就倒了。
杨淳扭头看了看周围,觉得当下所处应该是在焉耆的西南边,从目前所在位置不远处的一座形似卧佛的大山看,在离此地不远处应该有一处荒凉的古镇,因为丝路改道,所以败落了下来,只有一些稀薄的人口居住,只有去那里,才有一线生机。而如果只待在这里,一旦夜幕降临,野兽不说,光冰冷的气温都冷让自己二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于是,在太阳终于要下山的时候,一少年,牵着一匹无精打采的马,驮着一个病怏怏的中年人,就来到了沙海荒原中几十里内唯一一处有人类活动的古镇——库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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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梦中犹记良人
李无解还在沉浸在梦中,那种眼见马匪挥刀砍杀,爹爹李曲义拼命让姐姐和自己先走的父爱,牵扯着李无解的心既是感动又是牵挂,不知道爹爹最终是否脱险,不知道姐姐和娘亲都安全了没有。
梦中的李无解问着自己。
李无解记得,自己和杨师傅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一个荒凉的古镇,古镇街道两侧,全是商铺茶馆客栈之类的住所,但一些屋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很久都没有人住了,破旧的木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了一样,残缺不全;窗户上还能看见斑驳的漆痕,也能看见风吹雨打的沧桑痕迹。倒是也有人住的,右边就有一个悬挂着酒旗的酒馆,里头传出了喝酒划拳的声音,酒旗下的凳子上,坐着一个肥腰圆臀的女子,正在无聊地拨弄着一只波斯猫的毛发,看见李无解这样的组合,只是抬起眼皮瞧了瞧,便不再看了。
而左边位置的铺子里,却是一个铁匠铺,几个师傅正轮着大锤哼哧哼哧地砸着,敲出了叮叮哐哐的声响。拉风箱的是一个和李无解差不多年纪的小孩,看到李无解他们,露出白白的牙齿嘿嘿一笑,便继续低头拉起了风箱。
李无解正在瞧着四周,突然嘚嘚的马蹄声出来,往左一瞧,只见左侧的巷道中,一匹枣色的快马,在一个锦衣公子的驾驭下,朝着自己这边飞奔而来,眼看就撞了上来,李无解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
只是,在枣色的马撞向李无解,将李无解重重地抛起的时候,李无解突然醒悟过来,“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
李无解猛然记起,自己是叫李无解没错,但不是这个有着家人的李无解,而是那个在孤儿抚育院长大的孤儿李无解。之所以叫李无解,就是因为当初被人在孤儿抚育院门口发现的时候,襁褓里只有一张写了一个“李”字的纸条,于是院长妈妈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李无解。
李无解清楚地记得,自己是21世纪的现代人。那天,他是第十八天去中茂商务楼前等她,那个叫孟阳的女孩。那一天,孟阳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无视,而是在最终登上公交车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而且,还笑了。
其实,自从第一次李无解在车山看到孟阳哭泣的脸,内心里不像以前那么冰冷,而是突然柔软了起来,于是鬼使神差地,揭露了同伴,最终,同伴也揭露了李无解。于是李无解和同伴最终都被送到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登记的时候,李无解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叫孟阳。后来,在拘留所里待了十五天出来后,李无解第一时间便到中茂商务楼前等待,终于等到了孟阳。李无解赶上去本要道歉,孟阳却以为是来报复自己的,吓得躲进了商务楼不出来,差点又报了警。
李无解见此,大喊一声,“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孟阳听了,放下了正要拨打110的手机,却又听到李无解大喊一声,“我喜欢你!”吓得孟阳又拿起了手机要拨,却不曾想李无解说完就跑得了,瞬间就淹没在了人来人往中。
后来,李无解连续半个多月都跑去等孟阳。孟阳从最初看见李无解就躲起来,到最后无视,再到跟李无解翻白眼,直到最后忍不住,朝着李无解微微一笑。
“微微一笑很倾城!”李无解完全被这一笑迷倒了。
……
疼,钻心的疼,李无解只觉得浑身疼痛,而且,胸口如火烧一般,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要燃烧了起来。
“水!”李无解嘶哑着声音叫了一声。
“啊,师父,他说话了!”李无解在口干舌燥呢,却不曾想一个如奔雷般的声音在耳朵炸响,差点把自己震晕过去。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接着,感觉一个坚实的臂膀揽在了自己的脖颈下,把自己扶了起来,继而自己的唇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李无解知道,那是碗沿儿。李无解本能地张开嘴巴,吮吸了几下,便有一股清凉直入肺腑。
李无解就像涸辙里的鱼儿,大张着嘴巴,拼命地喝着水,直到喝得心满意足。喝舒服了的李无解闭着眼,又沉沉地睡去了。
李无解睡得很舒服,也没有再做梦。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喧嚣声吵醒的。
李无解睁开眼,入眼的,是漏出了一缕阳光的屋顶,仔细一瞧,却是屋顶破了一个洞,阳光正斜射下来,还能清晰地看到光柱间乱飞的灰尘。
李无解扭头一瞧,又见灰泥摸的墙壁,也是破旧不堪,低矮的门上也不见门扇,而是挂着一块破苇席。
“这是哪里?”醒过神来的李无解内心一惊。李无解双手撑着试图做起来,结果却感觉到左胳膊处一阵疼痛,疼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正在李无解复又躺下的时候,破苇席被人一揭,一个壮硕的身体走了进来。
来人看见李无解圆睁着双眼,一喜,赶紧上前,一对如铜铃般的眼珠子对着李无解的脸,高兴地叫道,“你醒啦?”
声音如雷,震得李无解脑仁儿疼,再加上胳膊处的痛感,李无解又一次晕了过去。
好一会儿之后,李无解再次醒来。
一见李无解睁开了眼睛,趴着炕沿儿坐着的壮汉又凑了上来,李无解一瞧,一阵紧张,不曾想壮汉这次倒是轻声细语了许多,“你醒了?你还记得我不?是我救了你!”说着,瞪着眼睛瞧着李无解。
李无解瞧着壮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不记得也没关系!”壮汉憨厚地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
李无解这才瞧见,所谓的壮汉其实年龄并不大,喉结都还没有呢,只是生的体格壮说而已。
“你叫什么?”李无解朝壮汉善意地笑笑,轻声问道。
“我叫郭楞子!你呢?”
“郭楞子?”李无解一听这名字,再瞧了瞧眼前之人,心道倒是名副其实。“我叫李无解,”说着,扭头看了看周围,内心里隐约明白了几分,但还是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哪里?”。
“李无解?”郭楞子似乎正在揣摩李无解几个字该怎么写,听闻李无解问起,随口回道:“这是下潘!”
“下潘是哪里?”
“下潘就是这里!”郭楞子似乎奇怪怎么这个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是说,这里——是——什么——城?”
“哦哦,疏勒!”郭楞子这才反应过来。
“疏勒!”李无解闭上了眼睛,细细想了想,倒是有对疏勒这个地方的记忆。依然在西域,焉耆的西南,焉耆在高昌的西南。
“李兄弟,你没事儿吧?”郭楞子看李无解闭着眼不言语,关心地问道。
“没事……”刚说完,只听见咕噜噜一阵响,李无解的肚子饿得叫唤了。
郭楞子也是反应过来,赶紧朝着李无解说道:“李兄弟你等着,我给你找点吃的去!”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李无解用右手摸了摸肚皮,这才感觉饿得有些发慌。
“哎,扯淡的!自己还真穿越了!”李无解烦闷地嘀咕一句。
原来,李无解醒过来时一瞧见周围的情景和郭楞子,就知道自己做的梦并不是梦,而是一个人的记忆。自己占据了这个人的身体,连带着,记忆像放电影一般被新的自己接收了。
本来,李无解在坚持追求了半个多月后,那个叫孟阳的女孩子,也终于不再对李无解冷目相向了。那天,孟阳朝着李无解一笑,便将李无解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忘了像以前一样紧跟着上去公交车,只能看着意中人捂嘴着坐车车离去。
第二天,李无解穿了一身干净的西服,皮鞋擦得透亮,头发专门还修理了一番,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并特意上鲜花店买来一大束红玫瑰,抱在胸前站在中茂商务楼前等待着。
扫大街的王阿姨见了,笑呵呵地上前询问:“小李啊,今天可真帅!”说着狠狠地色了李无解两眼。
“谢谢阿姨!”李无解装作没看到那种眼神,呵呵一笑。
其实,孟阳在玻璃门里面的时候就看到了李无解,看着李无解抱着鲜花的样子,偷偷地看了好一阵儿才出去。
李无解看到孟阳出来,笑意盈盈地赶紧走上前去。
“小孟姑娘!”
“嗯?”
“送给你!”李无解说着,把抱着的花递了过去。
“可是我不喜欢红玫瑰呢!”
“啊,那怎么办?”李无解的动作不禁僵住了。
“不过看到你这么诚心的份上,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啦!”孟阳突然一笑,接过了李无解手中的花。
远处正在观察情况的扫大街的王阿姨看见了,又嘀咕起来:“哎,年轻真好,还送花啊啥的,多浪漫啊!我那死老头子,就知道好吃懒做……”
……
城市的夜晚总是美好的,除了灯红酒绿中纵情享乐的红男绿女,还有吃过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后,在马路边路灯下并肩行走的恋人,就像李无解和孟阳——起码李无解此刻自己是在恋爱。
吃饭的时候,李无解把自己的过去真实地呈现给了孟阳,并且说出了已经找了一份送快递的工作先干着。
孟阳听了李无解的人生规划,倒是对这个回头的浪子产生了好感。而且孟阳知道,李无解是真的改过了,而改过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无论哪个女孩子,都渴望自己是别人心中最重要的唯一。毫无疑问,此刻李无解的心中,孟阳就是那个最重要的唯一。
李无解要送孟阳回住处,正要过马路,路边的红灯亮了,两人便停下来说话儿。只是,满眼全是孟阳的李无解却神色陡变,一把推开了自己前面的孟阳。
第二天,一则新闻出来,在靖川市文汇路十字路口,一辆运货的大货车为了避让闯红灯的电动车,一头撞向了路边等红灯的一对恋人,生死关头,男子推开了自己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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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今夕又是何夕
郭楞子给李无解端来了一碗粥,说是粥,不过是掺杂了丁点儿小米的野菜糊糊。李无解倒是一点儿不挑剔,在郭楞子的喂食下将大半碗菜粥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了,李无解道声谢谢,便在郭楞子的搀扶下又躺下了。
郭楞子收了碗筷,搁在一旁的地上,并不曾离开,而是坐在屋子的角落,拿起一把小刀,从一捆已经是劈好压扁了的芦苇中抽出一根,一刀两段,开始编起了编了一半儿的苇席。
看着郭楞子熟练的动作,李无解楞了会儿神。
“如今是什么年代?”李无解朝着正聚精会神地编芦席的郭楞子问道。
“这个我知道!朝廷刚刚改了年号,如今哪是大唐朝天宝元年!”正在摆弄手中芦席的郭楞子头也不抬的回复道。
“天宝元年!”李无解低吟一声。
接收了古人的记忆,李无解知道当下正是唐朝统治的时代,只是一直远在西域,也一直在书阁中读着子曰之类的古文的李无解并不知道大唐王朝当家作主的是哪位皇帝。
李无解不再言语,睁着明晃晃的眼睛,盯着屋顶那个破洞,一动不动地躺着。
郭楞子抬头瞧了一眼,看李无解躺着不说话,便又低头摆弄起芦席来了。
李无解记得,就在自己牵着马儿走进库木的时候,不曾想迎面一匹骏马飞奔而来,收不住奔势,自己也无法躲开,就看看被撞飞了出去。
就在李无解被撞飞而起的时候,那马身上的锦衣公子倒是勒马提缰,骏马咴啾长鸣一声,前足长立而起,然后啪嗒一下又钉在地上。
马上的锦衣公子,已经凌空飞起,就在李无解即将落地的一刻,一把将李无解抱在了怀里,顺势转了几步,才站稳身子。
“对不起小兄弟,让你受惊了,你没事吧?”锦衣公子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关心地询问道。
马上的杨淳看了,也紧张地询问起来,“李公子,你没事吧?”
好一会儿,李无解才回过神来,不过这次倒没有哭泣,只是颤抖着嗓音道:“没事,没事!”说着,挣开锦衣公子的怀抱,走到路中间,重新拾起了马缰绳。
锦衣公子看着李无解的动作,再瞧了瞧马上的杨淳,抱拳道:“在下事急,莽撞了,请多多包涵!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久留不得,以后有机会再响小兄弟赔罪!”说完,跃身上马,“驾”一声,急匆匆地离开了,不过片刻就消失在路的尽头,只留下一阵马蹄飞过的烟尘。
……
李无解最终和杨淳在库木盘桓了下来。刚开始,日子过得很艰辛。李无解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一点儿处世经验都没有。杨淳倒是一个行遍天下经验老道的老江湖,可禁不住身体中毒,动弹不得。
在锦衣公子离开后,二人一路前行,最终在街尾时,遇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破院。院子应该荒废了好久了,杂草丛生,这倒给杨淳坐下的马儿有了填肚子的草料。
杨淳和李无解最终选择了右侧一间屋顶较为完整,不是那么四处漏风的厢房寄身。在杨淳的指导下,李无解找来了干草,扫了扫土炕上的灰尘,铺在其上,扶着杨淳便躺下了。而等这一切做完时,天已经黑了。
李无解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杨淳一看,便叫李无解把从马背上解下来到褡裢拿到跟前,从干粮袋中拿出了几个干馍,二人就着仅剩的一点清水,囫囵着将干馍咽下,便早早地休息了。
……
杨淳和李无解在破院里生活了半个月多,杨淳的伤势渐渐好转起来,能下地了,而且也能抖一抖长枪操练一番了。只是,杨淳自觉还走不了远路,无法保证将李无解安全送回去,所以打算再盘桓些日子,等伤势完全痊愈、身体康复了再做打算。
这些日子,杨淳对李无解倒是呵护有加,在杨淳的指导下,李无解学会了设套捕捉隐迹在院子中的野兔、野鸡、蛇鼠之类,渐渐地,野兔野鸡之流感觉到同伴被侵入的两个人类灭杀之后,终于都不愿意待在这危险之地了。
后来,李无解牵马去饮水的时候,认识了铁匠铺拉风箱的年轻人,也就是铁匠铺主人王大壮的儿子王小凯。王小凯是专门替客人饮马,客人在铁匠铺预定了钉马蹄,刚好有事脱不开身,便给了王小凯几个碎钱让去饮马。于是两个同龄的小孩子在河边饮马的时候便认识了。
熟络起来后,李无解经常去王小凯家的铁匠铺,而王大壮听说李无解识文断字,以及李无解的悲惨经历,便用一日三餐为酬,请李无解给自己的儿子教字,于是,杨淳和李无解便在库木这个地方,终于不再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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