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之危》【全本】UF15虚谷

《星途之危》全本 作者:UF15虚谷

内容简介

全书描写地球生态被破坏后,八个人的命运。主人翁黄泰出生贫寒之家,没什么社会背景,凭借努力当上白领。可他权欲熏心,自视才高,不满现状。为夺处长职位,与同事吴彪明争暗斗,绞尽脑汁地争夺。因错过返回地下城时间,他被迫同另一对男女飞离地球,在国际空间站又遇不同国籍的三男两女。八人在年长的维卡斯基指挥下,驾飞船降落在一颗不知名的小行星上。为求生存,开始了一段离奇的冒险。这个恒星系有两颗类地行星,先后产生了生命,一颗上是原始生物,另一颗是高智能生物,人类只占据两者的其中。在这里,除了要面对两个星球各异的外星生物,还有一帮在他们到来之前,乘飞船逃到这里的地球恐怖分子,他们与自然环境斗,与外星生物斗,与地球人的败类金蚺斗。得知CH777后,由最初的求生转为地球而战。最后,八人中仅三人存活,另五个人以不同方式失去了生命。

正文预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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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介绍:
全书描写地球生态被破坏后,八个人的命运。主人翁黄泰出生贫寒之家,没什么社会背景,凭借努力当上白领。可他权欲熏心,自视才高,不满现状。为夺处长职位,与同事吴彪明争暗斗,绞尽脑汁地争夺。因错过返回地下城时间,他被迫同另一对男女飞离地球,在国际空间站又遇不同国籍的三男两女。八人在年长的维卡斯基指挥下,驾飞船降落在一颗不知名的小行星上。为求生存,开始了一段离奇的冒险。这个恒星系有两颗类地行星,先后产生了生命,一颗上是原始生物,另一颗是高智能生物,人类只占据两者的其中。在这里,除了要面对两个星球各异的外星生物,还有一帮在他们到来之前,乘飞船逃到这里的地球恐怖分子,他们与自然环境斗,与外星生物斗,与地球人的败类金蚺斗。得知CH—777后,由最初的求生转为地球而战。最后,八人中仅三人存活,另五个人以不同方式失去了生命。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可恶的冰清粒子

华灯璀璨,我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来了。
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组织部的来人很有风度地站起身来,他伸出双手轻轻往两边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从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硬质的红证,缓慢地将它舒展成一个V状,犹如蝴蝶两片蹁跹的翅膀。
“各位,现任命:黄泰为华南生态监察处处长……”
我只听见和记住了这关键的一句,下面的议程模糊了,一阵恭贺道喜之声把我弄得晕头转向。我心中暗暗窃喜,手执话筒,正要踌躇满志地发表就职演说,吴彪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手捧一杯茶放在我面前,小声说:“处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过去的事,您多担待。”我鄙视地斜了他一眼,顺手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怦地弹出一支。吴彪立马殷勤地给我点燃上,我深吸一口,徐徐将烟雾吐在他脸上,心里顿时舒服极了。吴彪是谁?他是我的上司,至少十分钟前这还是事实,星转斗移,世事难料,风水轮流转,历史就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哈哈,我现在成了他上司的上司。他和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为利益、为职位、为观点,他简直就是我的克星,多少次让我郁闷、失望、疯狂
此刻,我看见我潇洒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得意忘形地舞动起手臂。糟糕,我太清楚自己的德行,大凡如此,激动的情绪就如洪水决堤,马上就要失控。果然,我听见我了漫无边际的演讲:“官,我当迟了,你问什么原因?南郭先生太多。这些人没才能,你问他有什么?有眼无珠。外加诽谤和小报告,非常时期,电比金子都珍贵。我看,没有必要开这么多灯嘛,关掉!对嘛,只留中间那一盏……今年,属虎的本命年,我属虎,不信?有物为证。你们看,我腰缠红带,哈哈,不是腰缠万贯。”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高喊让我下去,有人指责我欠水平,有人暴内幕,说委任状上名字念错了,上面写的是吴彪。我不信,慌忙打开一看,顿时惊住了,上面果然是吴彪。我懵了,想不到事情转眼就来了个大逆转。顷刻间,我身边的人哗地散去,他们簇拥着吴彪,耀武扬威朝我走来。吴彪极得意地走过来,一把抓过委任状,哈哈大笑着一屁股坐进太师椅中。我更纳闷了,给他搬太师椅的怎么会是王福根?王福根也是我的同事,他跟吴彪相来水火不相容,眼下怎么竟这般殷勤,会跟他这种人搅在一起?再说,王福根一年前已经死了。当时,还是我帮着操办完的丧事。怪!难道他能复活,还是能借尸还魂?
忽然,我象着了漂移魔法,更象被电影剪辑师切换到另一个场景,从四周围的摆设看,这儿应该是法庭。前面的高台上坐着三个人,我看似象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都是谁……狗东西们,我厌恶他们那种道貌岸然样子。突然,主审法官敲响木槌,要我们各自证明自己有那些德才功绩。为此,我又同吴彪争得难分高低。几番唇枪舌剑,谁也不肯放手这稍纵即逝的利益。法官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使劲敲打着木槌向我们追要人证。我慌乱的目光急切切在听众席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王福根,便高兴地冲着他连连招手:“福根,你发什么呆?快呀,快上来帮我。”“我凭什么要帮你?”他面无表情,漠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你这家伙怎么了?我们是好朋友。”“朋友?”福根起身冷笑道,“你说……你为什么至今还隐瞒着事实,叫我死得不明不白。我知道你骨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别做你的官梦了,我不会帮你。”全场一片哗然,法官判定我是骗子,吴彪在一旁偷笑。我急得舞动起胳膊极力争辩,几个法警抬上一台仪器,说这东西能测出我内心的秘密。这太恐怖了,我大叫,乘其不备,挣脱掉那些花花绿绿的电线,死命地往门外跑。假如真把我的隐私象晒苞米那样摊给众人看,那简直太可怕了。猛然,我脚下一滑,身体从高高地台阶上翻滚下去,下面是炙热耀眼的岩浆,滚动的火流一下子吞噬了我
“救命!”一觉醒来,浑身大汗淋淋,刺目的阳光照射在我脸上,火辣辣地十分烁热。记忆之中,东墙那道落地窗帘昨晚本已拉得严严实实,不想,一道让人生厌的亮光还是从厚厚的红绒折缝间挤了进来。半截光线贪馋地停留在床前的桌面上,那儿放着一个敞开的纸盒,纸盒里面装着几粒半黄半白的胶囊。若在一年前,这种名曰“冰清粒子”的胶囊,大半个地球都能够买到,它的生产厂商世康集团从中赚足了暴利,初步统计出来的数字就有500多个亿。曾几何时,这小小的胶丸也被我视作改变人生的机遇,并为之不惜去冒险,但它最终把我害得子伤妻散。
我的老家在农村,离市区大约有三十多里,我自幼家境贫寒,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他是在贩卖蚕茧的途中遭遇到了车祸。母亲没有文化,一年四季,只能靠养蚕和种几亩薄地维持生活,为了供我上学,姐姐不到20岁就嫁了人。当然,我没叫她们失望,大学毕业又经历了考研,不甘心,又苦熬自己三年,最终拿到了硕士学位。想一想,“人生紧要时,总有渡河人。”我凭着一点运气和关系,最终进了生态环境监管局,成了梦寐以求的白领人士。
手机响了,熟悉的“棉花糖”音乐,我知道这是妻子孟月儿打来的。她告诉我她现在娘家,让我马上开车过去,听她的声音十分焦急,我忙问她出了什么事情?
“我爸又跟你们安置部的人吵起来了,真没办法,人家也是好心,可他太顽固,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你快过来,好歹劝他赶快离开,周围的邻居都搬光了。”她的话音里带着气。
“好吧。你别急,我马上就过去。”我说。
“妈好吗?”月儿问。
“好,妈带着小宝已经搬进了地下城,月儿,我真想你,今天就跟我回家吧?”
“不一定。不过,我可以考虑考虑。”很明显,她在卖关子。
“别,都十七天了,我度日如年。”
“少贫嘴,我是想黄宝。”黄宝是我们的儿子,她虽然找了这种借口,我心里依然很高兴。这时候,她突然在手机里加快语速说:“爸快进来了,说!你什么时候能到?”
我眼望天花板稍微一思索,说:“我得先去总部交材料,不会太久,超不过半小时。”
“你……还是这个鬼样子,算了,你干脆别来了。”
“老婆,其实,我归心似箭……”
“嘟——嘟——”手机被无情地挂断了。
我有什么错?男人就应该努力做事,努力付出才能换取来回报。这些年,若不是咬着牙坚持这样奋斗,肯定地讲,就一定不会有我的今天。假如不是遇上这特殊的世纪和难逃的天灾人祸,我的生活肯定过的慵懒安宁,舒适而满足。面对人为造成的生态破坏,我眼下正在一个由多部门组建的“民众安置部”里工作,每天承担着搜寻、督促、安置民众的职责,急切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我们这个地区所有的人,井然有序地转移到地下城市里。
天气酷热,气温高达60C度,人类难以忍受这太阳之火。
我穿上白色的防晒衣,这是这个特殊时代的产物,它应用了半导体两极温度的反差,配上电源,薄薄地穿在身上既隔热又防紫外线。可笑的是,这种防晒衣竟普及成为每个家庭的必需品,若在没疏散的半年前,你可以看到满大街甚至满地球都是穿这种白衣的人。即便是非常熟悉,若不是碰面相望,也难辨男女,更不用说谁是谁了。
门外的院落破烂不堪,我走到布满灰尘的车前,把最后的半桶燃料加入油箱。燃料当然不是汽油,也并非天然气,那两种东西早被我们从地壳下面抽光了。这是一种从植物中榨取的燃料,植物少了,它同样是紧缺如宝。瞧!到处都是丢弃的燃油汽车,它们就象一堆堆死去的甲壳虫,瘫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我发动汽车引擎,车子颠簸着驰上街道。
街面上冷冷清清见不到一个人,往日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沿海大都市,如今已是残垣断壁、烟雾弥漫、满目疮痍。频繁的地震使沿街不少楼房断裂坍塌,两旁的墙面纵横着一道道裂纹,一段段的街板犬牙交错地翘离地面,车轮轧过去,底盘磨擦着地面板块,不时地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现在虽说还是早晨,深蓝色的汽车玻璃已经无法挡住越来越强的太阳光,路面被反射成一条长长的镜面,炫得我眼痛脑胀,我不得不抓起一副深色的滤光眼镜戴上。
高高的电视转播塔,那亮锃锃的圆球体及尖尖发射天线,已经明显倾斜在东北方,邮电大厦最顶层的卫星天线已经被震落,硕大的圆盘藕断丝连地悬吊在大厦墙外,象钟摆一样被风吹得来回晃动。矗立在城市最高处的灾难预警灯,已经在上个星期五升到了顶级。那灯,犹如魔鬼的眼睛昼夜地闪烁,向四周放射着可怕的腥红色光芒。大气层的空洞很快就要扩移到我们头上,失去了大气的保护,强烈的紫外线和宇宙射线将毫无遮挡地毁灭这里。太阳,这颗红巨星,它用无可抗拒的烈焰给了地表生物以灭顶之灾,人和动物都将被烤成一具具木乃伊般的干尸,城市被融化成一堆堆焦土。这绝非是骇人听闻,你可以点击环球生态网,那一帧帧最新发布的图片会让你触目惊心。
安置部就设在江的那边,准确讲是江的南边。工作已接近尾声,这个部门再无存在的意义,它即将解散。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发生什么事情,看看周围,心完全被一种茫然无措的情绪压抑着。车轮在残破扭曲的桥面上跳动,曾几何时,这下面流动的江水也是波涛汹涌,如今却干涸的只剩下南边河床中央一根如线的细水。真悲哀,就为控制这一点生命之水,每隔一段都还站着持枪荷弹的士兵把守。一篷篷的荒草在隆起的沙丘上挣扎,远处的山包看不到一点绿色,光秃秃就象围葬这个城市的座座坟茔,整个世界就剩一种单调色——土黄,满目全都是土黄。
汽车驶入最后一片城区,街上,一些身穿防化服的特勤人员正在逐街逐户地搜寻,他们把那些不愿意离家的人强行拽上车。
前面,设着一个检查点。
“站住!出示你的证件?”一个特勤人员拦在我车前。
我将车缓缓停下,随手摁了一下自动钮,带有阻尼的车窗玻璃滑开一条缝。我把蓝色的通行本递出去。热浪趁机钻着空子,从车窗缝隙里挤进来,使得本来就汗流浃背的我更加烦躁难忍。
车外,失控的人们舞动着四肢,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砸东西,撞墙,寻衅滋事地大肆发泄。这些人皮肤黝黑,一个个晒得象非洲人,特勤挥舞着警棍,毫不客气地在殴打驱赶,对于反抗者,他们甚至使用了防暴网枪,把那些彪悍强壮的一个个象网鱼一样,尽数捕入车中。

正文 第二章 审讯穆罕默德.侯坤

世界全乱了,乱成了一个偏执的疯狂世界。
我躲避着飞来的砖块,将车子驶入路的尽头。从那里往西一拐就是世纪广场,曾几何时,这儿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呈现着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半年前,不!我感觉就象在昨天,人们还异常兴奋地在此尽情狂欢,庆祝航天器在浩瀚的太空中找到了一小块绿地。可是如今,这里场空人无,好似死水一潭,只留下我这一叶孤舟从上面寂寞地静静划过……
太空里若真有我们想象的那一方绿洲,它能够在那儿?它究竟离我们有多远?报道中说发现的那块可居地,真实地讲还在我们太阳系的某个星球上,在这颗星球背阳面的一条边缘带上,它的面积很小,还没有中国的新疆省大。再说,地球人除了现存的种族歧视以外,还有名目繁多的等级之分,贵贱之别。
创世时,造物主的初衷简单而纯洁,起初,他只想造出两种不同性别的男人和女人。没想到人类自己的创造力实在太强了,他们这一手让上帝也感到事非所料。人类并不用上帝费心,自己从同类里就划分起等级和人上人,贪欲改变着本性,人上人的好处实在太多太诱人了,包括我,不也是在声嘶力竭地在追求么?所以,能够有幸坐上航天器穿越太空去那块绿地的,都将是一些尖端人物。若想上天逃遁,对我这类平民百姓来说,简直是做梦也不敢去奢想的事情。
没有谁能抵挡住这种灾难,无论你是白种人,还是黄种人和黑种人,都要在这座炼狱里忍受煎熬。人类唯一赖以生存的地球,已经变成宇宙间一粒癌细胞,每天都在加快它的恶变和扩散,不可能凤凰涅槃?绝无再生轮回,它已是病入膏肓步入末日。特别是近三年,地球死亡速度快得惊人,每天都会看到同种别类的人死去,看到山川河流消失,看到成片的动物尸体,还有满眼不长树木和庄稼的焦土。
汽车驶入楼廊,来到总部以后,原想不会耽搁太长时间,只需把监管的材料移交出去也就万事大吉。不想,交接完毕,我前脚刚迈出大门,后脚就被陈部长高声叫住。
“黄泰,”部长快步上前来握住我的手,“小魏他们逮住一个贩卖粒子的家伙,人关在二楼,你接触过这种案子,熟悉内情,去审审看。”
“我……”想到正在岳母家的老婆,我显出为难的样子。
“别推脱,你接触过这种案子。我知道你行,记住,最好能搞点有价值的东西。”
“部长,你这不是让我喧宾夺主吗?其实,小魏他们能够做好。”
我真不想插手别人的事情,出力不讨好,落一身臊不说,最后还背上一个贪功之嫌。
“你不必顾虑,我的安排。有什么不妥我担着,干正经事,痛痛快快,不要前怕狼后怕虎。”
这是个做事干练有魄力的人,部队生涯培养出他特有的军人性格。他豪爽,直言直语不怕得罪人,四十多岁了,调换了好几个部门,经历中只做过马尾没当过鸡头。这一次总算担当了一回要职,他直率固执的样子,有时候还真有点象我那当教授的岳父。我与他虽说在一起共事的时间不长,从内心讲,我十分敬重他。
我叫上同事小姜,他是专职的音像记录师。我们上到二楼,老远就听见讯问室里有人在吹口哨。小姜打开房锁,我看见一个男人半仰半躺地靠着椅背,两条腿毫无顾忌地搁在桌子上。他见我们突然进来,显然吓了一跳,身子倏地立了起来。我示意他坐下,并向他亮明我的身份。
“那好,我是外籍商人,跟此地有正当的商务往来。你们无权这样对待我,你们的人太粗暴,太无理了。喽,衣服都扯破了。”他象是汽油被点燃,一下子火起来,双手还不停地比划着乱嚷嚷。他想先声夺人,耍这种小伎俩,我见得多了,感觉他就是故意装的这样子。
“我们有特殊授权,”我冷冷地对他说,“马上开始,放心,不会为难你,想离开这里,其实很容易。我们都别浪费时间,有几个问题,对!不多,需要你配合讲一下。”
小姜调整好摄录器的角度,准备进行影像记录。这会儿又停电了,小姜把一盏应急灯摁亮放在桌子上。趁着对方在掏出打火机点烟,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此人30多岁,皮肤棕红,头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白布头巾,瘦高个,小眼睛上方两道粗黑的眉毛快连在了一起,刀条脸上满是酒刺疙瘩,最明显是鼻梁右侧有一颗豆大的红痣。
“可以开始了吧?先说说你的姓名、国籍?”
他慢吞吞长吐一口烟雾,夹烟的手指着桌面:“所有的证件全在这里,你不必明知故问。瞧,身上的东西都被你们抢了。”
“更正一下,不是抢……是例行检查,”我一边翻看他的护照一边提醒道,“抱歉,刚才的问题还必须听到你亲口回答。”
“真麻烦,穆罕默德•候坤,沙特阿拉伯人。”他暗哑的嗓音象掐住脖子的公鸭,我听得很不舒服。
“这时候到这里来,不会是游览观光吧?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是有事情要办。”我没有直接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说对了,我是你们这里的常客,这里有我们的跨国集团。”
“好,这样看起来就简单多了。如果有他们出面证明,你很快就会没事,说一下,什么集团?”我不紧不慢地问。
“说了你不会陌生,SKR,熟悉吧?你们这里的纳税大户。”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心里很清楚了,SKR其实就是风靡一时的世康,这是一个规模宏大的跨国集团,产销的网点遍及地球五大洲。表面上,他们生产健身设备和一种医用硒干板,这是一种通过真空镀膜把金属板镀得象镜面一样的东西。暗地却干着一些违法勾当,因涉嫌制毒和向天空排泄有害气体,多次被国际刑警组织和环保机构立案调查。近几年,全球变暖让他们瞅到了赚钱的契机,他们开高价网络各国流散的“科技精英”,大肆研制生产这种名曰“冰清粒子”的东西。它的作用就是让那些酷热难熬的人们吃下一粒后,保持数小时内不再感到炎热和痛苦。
我从公文包中取出两盒冰清粒子放在侯坤面前:“这个是你的吧?”
“是,有问题吗?”
“没什么,你只说明,这是不是SKR的产品?”
“不!”他骤然间显得格外敏感,马上疾口否认,“这些都是我从境外带过来的,嘿嘿,不满你说,也就是想卖点钱玩女人。”
“真不简单,不过,能够逃避海关边防的检查,一般人做不到。你用了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当然越详细越好。”
“嘿嘿——”他在用傻笑掩饰尴尬。
这个狡猾的穆罕默德.候坤显然不能自圆其说,他右手抚摸着下巴,低头想了好半天,突然反问我:“为什么要检查?”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禁品。”我说。
“不知道,我们那里没人管,随便卖,很多人吃。”
“你也吃?”
“吃啊,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不吃,你想热死我。”
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去年开始,冰清粒子已在国际上被追查和禁销,它的危害突出显露,后果触目惊心。鉴定结论:冰清粒子破坏人的中枢神经,抑制人的大脑,迟钝人的感觉,使人体感知麻木,从而使人暂切感觉不到疼痛和酷热,长期服用,最终会导致正常人变成呆傻,直至死亡。
关于SKR生产冰清粒子的情况,他不说,我手上也掌握有确切证据,并且还有七张现场照片。就为了得到这些,朋友王福根还搭上了一条性命。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只有我和王福根。我独占它,至今还藏匿着这些东西,就只想等待有一个时机出现,我要把它当做升官发财的杀手锏。
接下来,我调换了思路,继续询问他下一个问题:“你来SKR多少天了?”
“嗯……五天。”
“来了,有事啊?”我很随意的一问。
“有,当然有。不过,这属于商业机密,我可以不答吧。”
“可以……”
这时,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来电了,可坐我对面的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啊……还是你通情达理,昨天那个人,***……”他伸着懒腰有意在恭维我。
“NO,NO,”我赶忙用手势制止他,“SKR现在什么情况?”
“停产,早停产了。”
“肯定?”我不露声色地问。
“这个……还有少部分人在忙着转移。”
我心里顿时有了数,因为,SKR两个月前已查封,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厂房。眼前这个男人显然在撒谎,他根本就没去过那儿。我查看他手机的通话记录,发现上面有一个频繁出现的号码,通讯人的姓名栏显示为JIN,中文是金字的读音。
“金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这么多的通话谈些什么?”
“他是我朋友的叔叔,有事相托。至于通话内容,你一点都不会感兴趣。”
世康垮掉后,散布在各国的首要分子纷纷遭到国际刑警的通缉,不少人潜逃到异国他乡。冰清粒子已完全丧失在先进国家的市场。所以,它只能通过非法渠道搞渗透,或者销往一些不发达的非洲国家。我猜测,这个叫穆罕默德•候坤的人,应该是一名外逃者。
呜——,警报声中断了往下的讯问,一天中最热时段来到的时候,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文 第三章 SKR的无情报复

岳父的家依山而建,那里住的都是一些大名鼎鼎地专家教授。这片别墅群垒取名叫什么“嶕源”,每次望着这两个镀金大字,我都自感才疏学浅,要么就怪自已孤陋寡闻。我只知道“嶕峣”是形容高耸的样子,“嶕源”究竟是什么?到底它是什么含义,我至今都没弄明白。不过,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真的就会变成一片名副其实的焦原。
“真他妈见鬼!”车轮又卡在了石缝里,我一边咒骂山道难行一边往后倒车,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临近黄昏,可天空依然很亮,满天通红,犹如燃烧的钢水在我头顶上方翻滚。血红的云絮包着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向外喷射着毒焰,赤红的溶浆象排浪一般滚动,仿佛随时都会倾泻下来。靠近西方天际,那里有几道黛色的云丝,活象苍穹脸上残带着无奈的血丝在苦笑。更让人类惧怕和心颤的是近几年都是这种天空,刺目的血色让人惊惧、烦躁、百无聊赖,蓝天白云己经远离了我们的地球。
停稳汽车,我娴熟地扬起手掌,朝方向盘中央拍了两下。听见喇叭声,妻子孟月儿从里屋跑了出来。我张开臂膀迎上前想拥抱她,不料,被她轻巧地躲了过去,她一言不发从我手中接过东西,腰身一扭,转身便往大门里面走。我紧跟在她身后穿过天庭院,从她的肩头望过去,岳父正背着双手站在堂前台阶之上,他嘴中叼着一只硕大的烟斗。
岳父是一所名牌大学教授,平时无论走在校园还是呆在家中,他总习惯将腰板挺得很直。花白的头发齐整地梳向脑后,俨然一副冷竣的面孔,他很少言笑,干练整洁中总是透露出一种学者的风范。他的这副模样,让我在没娶到他女儿之前,着实小心翼翼了一番。不过,当你和他熟悉以后,你就会觉得他其实是个很谦和的人。只是讨论起一些事情来,他会情绪激动,有时候还固执己见,固执的太过于认真。
走进屋里,我关掉防晒衣上的微型电源开关,把它脱下挂在月牙状的衣钩上面。
“这天,真要把人热死。来,先洗个脸。”岳母从密封的水袋里倒出一点水,这点水少的可怜,它只够湿润半条毛巾。我不得不珍惜地用它擦去脸上的汗水,又格外小心地把它叠成一个方块递过去。
岳母很快接到手中。她的脚下放着一只盛水的容器,只见她双手用力地拧着毛巾,毛巾上的水细细地流进容器漏斗嘴里。这样,等到来了电的时候,就可以将储存在容器里的水重新倒入净水机里,经过杀菌过滤一系列处理后再循环使用。家家如此,天天如此,这个世界真的乱套了,乱的一塌糊涂。要知道,水的昂贵早已是按每公斤计费了。
晚餐的桌面上点燃起三根蜡烛,这不是图什么浪漫,是没电。因为经常停电,不定时地停,屋内的空调、冰柜、灯具等等电器全都成了没用途的摆设。
“你来看,我还有点好东西。说,想喝点什么酒?你瞧我手里,有威士忌,还有茅台。”岳父一手拿着一瓶酒在我的面前摆弄。
我拿过一瓶来仔细瞅了瞅,这年头,假酒也多,我担心老头会上当。最后,我确认,还算行,两瓶酒均是真货色。我轻轻把它放回到餐桌上,笑着对岳父说:“天太热,您老这里要是有啤酒,我就喝点儿,没的话就算了。再说,我还要开车回去。”
“开车?”岳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恐怕不是理由。”
我尴尬地笑了笑:“嘿嘿,还是喝啤酒好。”
“啤酒?我这里没有。黄泰,喝几口茅台不至于醉得一塌糊涂吧?现在街面上人都难见一个,你还想出交通事故,这是个无交警无事故的时代。”
“那,好吧……今天,听您的。来,我先把您老的酒杯斟上。”说实话,我今天在岳父岳母面前,表现的特别恭敬。
一杯酒下肚,浑身顿时热血沸腾起来,脸象发面馒头不断在膨胀。我这个人沾点酒脸就发红,谈起饮酒,实在惭愧,黄家三代竟没一个人有这种造化。
“吃菜,黄泰,你吃啊。”岳母一个劲催我。
我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拿眼瞅月儿。
直到现在,月儿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她甚至没拿个正眼看我。我知道她恨我,怪我。正是我的偏执和自大,给她给这个家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苦果,我除了痛恨自己,内心里也是异常地懊悔。这颗苦果苦了我,也苦了家人。都这么长时间了,月儿,她咋就不肯原谅我呢?
“要不是你爸跟人吵架,这么长时间,你们就不晓得回来看看我们。”岳母在一旁不住地埋怨道。
“妈,”月儿夹起一筷子菜,笑着地放进岳母碗里,“赶上这种天灾,我们不是忙么。”
岳母紧绷的脸放开了一些:“不是想让你们来看我和你爸,我们惦记我们的小外孙。月儿说的话我不太信,黄泰,你说,小宝现在到底怎么样?”
见岳母这般询问,我抬头看了一眼月儿,发现她也正在望着我,一双好看的眼睛中流露着隐隐一丝忧虑。我懂那里面的意思,明白她眼睛里的含义,有好些事情我们得共同瞒着老人。两位老人一直太疼爱小黄宝,我真不忍心这件事象块石头,日复一日地坠着老人家的心。
“小宝现在好多了,腰间的皮肤也恢复挺快挺好,人也胖多了。医生讲经过继续药物和化疗,再配合适当的体能锻炼,他一定会没事,一定会好起来。月儿和我每次过去,他都嚷着要来,闹着说要跟姥爷上山去玩。”我嘴上说这些话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尽量用得轻松而委婉。
月儿朝我赞同地点了一下头。
“要是方便,我们早就去接他了。黄泰,听说他已经跟奶奶搬进地下城里了,老孟,我们也早点搬下去吧?”岳母说。
“是啊,爸,快搬吧。”月儿说。
借着岳母的话题,我也开始劝岳父尽快搬离这里,我向他列举了不少快搬的理由和好处。可是,听完这些,岳父仍然连连摇头,显然不肯轻易松口,他坚持称自己要在地表上呆到最后一刻,成为地表上最后一个人。
“我宁愿被晒成一条老干鱼,也绝不象耗子一样钻进黑窟窿里。别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去了,非把我憋死不可。”岳父说着一扬脖,将手中的半杯酒喝了下去。
“你不去我去,”岳母生气地把碗往桌子上一推,“家里没东西吃了,外面什么也买不到,留你这孤老头子在这荒山上吃土。不行,我真得去看小宝。造孽,孩子弄成今天这样,黄泰,都是因为你……你的确该负大责任……”
“好啦!”岳父有些粗暴地呵斥住岳母,不让她把话继续说下去,“唠叨些什么,怎么是非都不分了。”
“哪儿说错了,他不招惹那些人,小宝能这样?”岳母争辩道。
岳父朝岳母瞪了瞪眼:“行了,老太婆,少说些没用的话。”
“爸,这是事实。不说,有的人能明白吆。”月儿说着向我瞥了一眼。
我无所适从,感到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端着酒杯给岳父敬酒,依此掩饰自己的窘迫的模样。我不是不敢正视我犯下的错,也不是不敢剖析自己曾经的贪心,只是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假若语言能改正错误,能换回儿子的健康,我会用千言万语来忏悔。要不,就让众人的唾液把我淹没。
唉,事情原本是这样:因为调查SKR,我多次受到来历不明的威胁和恐吓。月儿被惊扰的逐渐无法忍受,她经常失眠,后来又患上神经衰弱症。当她的心理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她就开始规劝甚至阻扰我,坚决不要我再追查下去,她逼我把案子交出去,要么转手交给他人去办。我没有同意,当然也不会同意。我告诉她这是我的好机会,一个男人只有抓住了机会才能够建功立业。再说,这样的恐吓我见多了,这更能说明恐吓者存在问题。我太坦然了,我甚至把这种伎俩当成小儿科。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份邮件,才明白要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代价。邮件里面装着一片光碟,看过之后,我才骤然感到已大祸临头。画面中,儿子黄宝正坐在我的汽车里,这时,一个戴着太阳镜的女人出现了,她跟儿子说了些什么,接着就把一个小圆盒递到了儿子的小手中。女人消失后,四岁的小宝好奇地打开那个小圆盒,从里面倒出一块闪闪发亮的东西,。他看了看,很快就把它装进了自己的衣兜里。镜头切换:一个蒙面男人出现了,他用手指着我说:“黄先生,我警告你,这只是初次的报复。你的儿子已经接受我们送的礼物,一块放射性物质。你再执迷不悟,下一个就该轮到你的妻子,那将是一种更惨的惩罚……”我慌了神,急忙赶回家里,我要证实此话的真伪,我要尽快找到儿子,在急切再三的追问之下,小宝终于胆怯地从腰中的裤兜里掏出那块巧克力大小的东西。救护车一路呼啸直奔医院,入院三天后,情况开始恶化,特别在放射物贴近腰部的位置,出现了大片地红肿和溃烂。半个月后,全身都开始肿胀,一块块地红斑向外流着脓水,他呼吸困难,免疫力下降,没精打采的样子连路都走不稳了。
我知道这是SKR对我的报复,我的调查最终给了他们致命一击。光碟里的影像让我回想起那个事先预谋的下午:当时,我正接小宝回家。突然,一辆法拉利冲上来与我的车发生了追尾。碰撞的不是很厉害,可就在我走到车后查看时,他们趁机向小宝伸出了黑手……人啊,无法做到料事如神,更不能未卜先知。尚若真能够那样,我们很简单地就能避开很多凶险,我们就不会办出一些错事。很多时候,假如时光能够倒流,那些可怕的不幸和灾祸就不会发生。我懊悔自己那天没听岳母的话,当时,她是执意要留下我们,而我却坚持把小宝带上了车。就是这一念之差,给儿子带来了无可挽回的伤害。我真懊悔,他可是全家人捧在手掌中的心肝宝贝。

正文 第四章 一场毫无价值的辩论

饭后,岳父把我叫进他的书房里,我与他面对面相视而坐,两人同时把屁股落坐在宽绰竹椅中,手上“呼哧呼哧”摇开了大蒲扇,话题自然而然谈到了目前地球的状况。
“有最新消息吗?”他问。
“有,好消息,坏消息,天天都有。”
“我这里没有报纸,没电视信号,连广播电台都停播喽,收音机成了摆设,完全与世隔绝了,挺悲哀吧。”岳父无奈地哭笑了一声,然后轻轻地摆了摆头。
“我要不在安置部,跟你一样,消息同样闭塞。”
“对头,快说说,都有些什么?”
“太阳的紫外线辐射,它的值数与上个月相比又增加了47%。”
“可怕!我看,地球干脆改叫火球算了。”
“还有,美洲那边地下城仍在发生种族摩擦,争夺地盘,闹得不可开交。”
“再怎么闹,还能逃脱眼前画地为牢的厄运?”
“各地一些恐怖组织不断发动袭击,疯狂抢夺航天器;还有教会的教徒不愿进入地下而集体自杀。
“天灾人祸,整个世界都象染了瘟疫,乱作一团。人类被逼的失掉理性,疯癫发狂到了极点。现在再痛惜反思,晚矣,他娘的还有什么用?毫无作用。看吧,亿万年的智慧生命和人类文明马上就要毁于一旦。”
“亡羊补牢,大国都在加紧建造航天器和宇宙飞船,建造生态环境更好的地下城和海洋城。”
“什么海洋城?鬼话,从上世纪初,海洋里就没多少水了。”
岳父的话没错,大陆板块经过飘移不定之后,水在急速地丧失。受温室气体(COZ)的影响,短暂数年,全球气温急速地上升,极地冰架的崩塌,冰雪的融化,并没有象人们预测的那样,海水上涨会把地球淹的只剩珠穆朗玛峰那么一小块地方。相反,连菲律宾群岛、印度尼西亚这些海中岛国全都完好无损。地球上近97%的水就这样飞了,不见了,蒸发消失在赤色的太空之中了。
人类是地球的主宰者,同时也是最直接的破坏者。他们一边盯着卫星照片不停地惊呼:再不保护大气层,地球和人类可就彻底完蛋了,一边仍向天空,每百年制造500万吨以上的大气污染物。他们一边举着仪器尺量着球体上所剩无几的绿地,一边又大肆疯狂砍伐森林,破坏植被,造成水土流失,土地荒漠。他们忙碌地驾着飞机到处飞,跑遍了两个半球,开了那么多的圆桌会议,可仍禁不住贪婪地开采和资源的浪费。人类在满足自己需要的同时,不会考虑尚在明天显现的恶果。现在,这个明天溘然降临,大自然开始给予人类最无情地回馈,人类数量在急剧灭亡,它要惩罚这个星球上最高级的生物。让大批量的动物植物依次而绝,江河湖泊逐一消失,它让人类接受折磨,就连赖以生存的水,也只剩下最后一点可怜的海水,这一丁点咸水,还要经过繁杂的海水淡化系统,只有这样,我们每天才能喝到那一点所剩无几的海洋之水。
“你再看这里,”岳父从桌面上拿起一份《世界朝闻》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都已向世人公布,太阳系周围尚未发现可移民的星球。星系外就算有一处可以暂切移居,又能有多少航天器?再说,在恒星际间往返一趟又得多少年?”
我说:“现在,谁不清楚,生路就两条,上不了天就入地。”
其实,世界各国在若干年前就己经开始做准备,实施着将人类送入地下的宠大计划。在各大洲都选点修建了很多地下城市。它们分布很广,比如北美大陆的洛玑山脉、南美的安地斯山以及亚马逊河上游的巴西高原、无水的太平洋深处也建了不少四通八达的海城,还有以我们西藏为中心的中亚沿岸卡鲁马鲁地、狄利克、欧斯克那等,这些地方都建有巨大的地下都市。生死关口,除了少数人能够乘航天器飞离地球以外,99.9%的人都得无奈地藏匿于地表之下,苦苦等待着微乎其微的机会。
“咎由自取,翻看近一个世纪的历史,我想我这么说,你会明白其中的含义。”岳父把一撮烟丝摁进烟斗里,他点燃火猛吸了两口,接着就在书房里来回踱开了步子。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拿烟斗的手明显在不停地颤抖。
“是人类自己毁灭了自己,大祸临头,再想抱佛脚,没用!”他踱着踱着那双脚嘎地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有人为的因素,也有宇宙和大自然的规律,万物皆有它的生和死、兴和衰。”我并不完全赞同他这种说法。
“肤浅!”他显然不满意我这样的答话,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懊恼与自负。他舞动着手里的烟斗,几粒散落的火星几乎溅在我的鼻子上,“我见过天文科学家爱贝冈斯坦,他说,这种灾难本可以再往后推迟,推迟个几千上亿年。”
“生不逢时,不尽人意的事,躲都躲不掉。”
“黄泰,这话,你可说的不止一次了。”
“哦,说惯了,成了口头禅。”我不以为然地说。
“不,不,这多年,遇到事情你一直都说这句话。黄泰,你得承认,这是你的一种人生态度。”
“您可能理解错了,不是这样。”我连忙解释。
“是!”岳父坚持着他的观点。
“不是!”我申辩道。
“不承认?好哇,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吧?”
我没答话,不清楚老头想说什么。
“嗯,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自负的时候,但跟你还是有区别。就是说,遇到事情不要浮躁,不要急功近利,有些事强求不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庸庸碌碌浪费生命的时间,我只想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可你拿别人的生命做了代价?”
“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所做的是在惩恶扬善……”
“人命哪,人命!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敢说这其中没隐含你追逐名利的私心。”
“没有,无可厚非。”我不能让他这么说我。
“是吗?你真敢承认没有。”
“追求名利有什么错?难道你希望你的女婿总混在底层,穷的叮当响,那我还算什么男人。我有我责任,我要养家糊口。”
“你嘴硬,是吧?难道你是真不明白,我的话跟养家糊口无关……”
“明白,好了,我明白您老的意思,两个字,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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