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活一万次》全本 作者:兰帝魅晨
内容简介
来自宇宙另一种智慧生命的黑科技,意外被陈问今所得。不知就里的陈问今恰好在思考人若能弥补所有过往遗憾的问题。然后他发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地上的积水化作雨滴飞起;拍动着翅膀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退飞;拍碎的浪花重新聚集;连风也突然改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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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活一万次
作者:兰帝魅晨
内容简介:
来自宇宙另一种智慧生命的黑科技,意外被陈问今所得。
不知就里的陈问今恰好在思考人若能弥补所有过往遗憾的问题。
然后他发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地上的积水化作雨滴飞起;拍动着翅膀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退飞;拍碎的浪花重新聚集;连风也突然改了个方向……
第一章 落下的不止是雨
生命有开始,也有终结。
个体如此,一个种族,乃至于某种文明,也应有其终结时。
但智慧生命不会甘心屈从于自然定律,他们探寻生命和宇宙的奥秘,获取更多对抗自然规律、甚至是掌控自然的力量,一直是不会停止的追求。
“人类不会灭亡在自己创造的工具手中,‘命运’研制的成功就是证明!”白袍的男人眼里透着压抑的悲伤,命运是天运文明自救的希望,无数为之付出生命的悲痛能否改变,也全寄望于它。
这男人的目光紧紧落在面前投影里的女人脸上,她——就是‘命运’匹配了巨量的信息库后,最终于确定了的人选。
找到在地球上的这个、能与‘命运’完美匹配的选定者,天运文明即将面临灭亡的绝境就可以改变!
飞行器穿过了虫洞之后,‘命运’耀眼的光芒也刹时暗淡。
白袍的男人看着外面天空的滚滚黑云,漫天雨幕,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微笑。
‘成功到达地球了!’男人比对资料,确认所在的位置。
当结果显示出来的时候,白袍男人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
‘位置不对!’白袍男人发现事情没有那么完美,但并不算糟糕,距离的错差不算太大,比起预料中最糟糕的情况要好的太多。
白袍男人准备把飞行器降落到隐秘之地,飞行器本来也没有多少能量,他在别人拼命保护下带着命运离开,除非找到命运的完美匹配者,而后利用命运的力量,否则,他就不可能回得去。
“命运终究没有抛弃人类,我们注定不会败给自己创造的工具手上……”白袍男人神色激昂,因为无数的牺牲,已然确定可以改变了。
突然,他听见有液体滴落的声响。
白袍男人变了脸色,惊恐的猛然回头,眼看着飞行器顶上有液化的金属滴落,而后迅速汇聚,化出类似人的头部……
“不!不——”白袍男人惊恐的大叫,甚至想不通这该死的敌人是什么时候、又如何进入飞行器的!
他是不可能战胜这东西的,甚至连逃生都不可能!
上一刻他还坚信命运已然确定,突然就坠入绝望的深渊!
白袍男人又惊又怒,眼看希望就在眼前了啊……无数人付出努力创造的‘命运’,许多人付出生命保护他进入飞行器,眼看着成功了,却要成为一场空?
“命运选择了人类!人类绝不会灭亡在自己创造的工具手上!我绝不会让你毁了一切!”白袍男人竭斯底里的咆哮着,不等那杀人的机器完全成型,迅速操纵飞行器积蓄最后的能量,启动空间跨跃。
而寄托着希望的‘命运’,却从飞行器里落了下来,随着漫天的雨水一并,坠向大地。
飞行器绽放瞬间耀眼的光,消失在雨空,紧接着,出现在太阳。
火红吞噬了飞行器,置身里面的白袍男人看着冲过来的人形杀器,不禁癫狂大笑。
“你就跟我一起消失吧!休想阻挡‘命运’!”
命运,到底是什么呢?
陈问今闲着没事时想过这问题,最后他觉得,命运就是蝴蝶效应。
一切可控及不可控,已知和未知的统称。
所以陈问今认为,掌控命运是种追求,实际上却无法实现,尤其是现在,人类对自然,甚至对自身都还有那么多的未知需要探索,又哪里有掌控命运的基础。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很久,漫天雨落如幕,把天地间的景象遮挡的朦朦胧胧。
陈问今喜欢看雨里的景象,因为人生未来本就如这般朦胧,自以为能够把握的人,最终都被时间教育,于是才会真正理解‘未来不可预测’这六个字。
一碗桂林米粉吃了个见碗底,哪怕是浪费了一口汤,陈问今都觉得是罪。
凭他的食量,若不是为了控制体重,得吃两碗,现在为了避免别朝着更像猪的方向发展,只好控制一下,于是一碗米粉,一份牛腩,加一碟青菜就算了。
虽然这份量已经不少了,可是,这就是陈问今努力控制食欲后的结果了。
这大概还不够努力,但对陈问今而言,现阶段已经尽力了。
人总有欲望,很不巧,陈问今的偏好是食欲,所以他戒烟多年,不喝酒,不好女色,也不赌博,可想而知,正常的欲望点数全加在食欲之后会是什么结果了。
陈问今听说这家店的米粉好,于是驱车三十多公里而至,结果,让他认为不虚此行。
每一顿饭的胃部空间都那么宝贵,如果吃的不合心意,生命中有限的食欲满足机会,就等于是被浪费了。
吃饱喝足,结账走人。
陈问今举着伞,走在雨里,不着急回去,饱足之后,在凉爽的雨幕之中,放空了思绪,本是一番享受。
只是……
陈问今望着雨空,却也没什么烦恼。妻子温柔贤淑,孩子虽然不省心,但像他小时候的个性,他完全能理解小孩行事的动机,也就没什么可气。
至于工作,他的个性一直有些小自恋,总是做喜欢的事情,也没痛苦可言,小钱钱虽然不多,倒也没有太发愁的理由。
“幸福平静的生活里,烦恼成了奢望啊……偏偏我又不喜欢自寻烦恼,还是思考点空泛的问题,总算不至于辜负了此情此景以及一肚子的美食……”陈问今仰面看着雨空,移开伞,感受着雨落在脸上的清爽,不过雨滴比预想的大,砸的有点疼,他只好闭上眼睛,这才继续思考空泛的问题。
倘若人生能够再活一次,曾经面临的许多选择,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譬如说,倘若在很多年前,他不会因为缺爱而痴迷于追求不切实际的情感的话,那么他跟初恋的故事,就该是另一番模样了吧?
倘若他不再那般严以律己的要当个道德感强的人,那个夜晚又会如何呢?
雨水纷纷不绝的砸在陈问今脸上,他在思考着、推演着本不可能有答案的假想……
豆大的雨滴中,夹杂着颜色黯淡的命运,恰好落在陈问今额头,没有把他砸晕,而是突然绽放一团彩光,然后,没入他身体脑袋里了。
突然亮起的彩光吓的陈问今下意识的闭眼,后退,挥动手掌和雨伞扫打眼前,嘴里叫喊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不过片刻,光亮已然消失,陈问今神色间满是戒备的打量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陈问今不由怀疑周围有人恶作剧,然而回头扫了一圈,左右是马路,前面是海岸,背后是山,距离饭店也有几百米远了,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正在这时,陈问今突然看见地上的积水全倒流着,化成雨滴,倒着飞升起来,周围的雨幕也全如倒播那般朝着天空飞上去……
这般离奇的情景,让陈问今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强行深呼吸着,默默念想:‘一定是惊吓之后大脑出现了幻觉,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我怎么可能受点惊吓就出现精神问题呢?一时的幻觉必然能够克服。现在,情绪已经迅速冷静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幻觉理所当然会消失,看到的听到的也就是现实本来的景象……’
陈问今自觉情绪控制的差不多了,于是满怀自信的睁开眼睛。
周围,没有雨了。
可是,天地之间的景象,在飞快的变化着。
太阳和月亮不断的交替出现,却是从西边升起,又从东边落下……
他立足的马路从目所能及的一方,不断的消失,变成老旧的水泥窄路,路上动作飞快在忙碌的人,仿佛是在拆路那般……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疯了?绝不可能啊!’陈问今认为这些是幻觉,也只能解释为神经系统出现了幻觉,他迫使自己冷静,却仍然止不住为眼睛里看见的‘幻觉’而心跳加速。
陈问今掉头奔跑,朝着记忆中他的车停放的位置跑去,然后他觉得自己跑的越来越轻快。
可是,还没等他跑到,脚下的路已经变成了旧而窄的水泥路,再紧接着,又变成了连水泥都没有铺砌的土路。
“幻觉!幻觉!我绝不能被幻觉击溃了理智!”陈问今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大,理性没有那么容易战胜眼睛里看到的、犹如真实那般的‘幻觉’。
直到,周围景象的变化突然停止。
陈问今不由驻足,下意识的惊惧让他呼吸急促,他看着周围,土路,远处还有鸡鸣之声。
‘幻觉没消失,还定格了?我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精神疾病!’陈问今简直觉得太没道理!
他祖上三代都没有精神类疾病,他自己不要活的太安逸了哦,哪里有什么外部刺激?身体嘛,虽然是超重,但只有轻度脂肪肝,除此之外没别的毛病。
至于说胆子,好歹他也是穿过黑夜又走进光明的男人啊,怎么可能会被一团莫名其妙亮起的彩光吓出精神病!
‘滴滴、滴滴滴——’陌生,却又带着的熟悉的机器鸣音突然在腰间响起。
陈问今不由自主的地头,看见腰带上别着个蓝色的BP机……
‘这、这不是我初三时用的那个吗?’陈问今份外惊惧,理智又立即提醒他说这是幻觉,不能被幻象击溃。可是,另一个念头又让他恐惧。
‘我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腰带?胖肚子不见了?衣服裤子都变了?……不对,还是幻觉,幻觉!幻象一定会被真实击破,神经系统能够制造幻象,却不能改变现实中的物理性质!所以我一巴掌拍下去,肯定还是篮球肚!’
陈问今朝着腹部,一掌拍了下去!
第二章 这就是少年
巴掌落在腹部。
却没有陈问今期待的、打在篮球肚上的熟悉感,反而是久违了的、腹肌的坚实感。
‘不是幻觉……’陈问今绝望的意识到,那些倒飞的雨幕,周围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的景象变化,还有腰上别放着初三时候用的BP机,竟然不是幻觉!
陈问今撩起上衣,看着肚子上腹肌的线条,又忙不迭的拽起裤管,看不到腿上二十二岁时留下的伤痕……
‘我变回了青少年时候的身体?那些雨幕倒飞的景象难道是……’陈问今以前觉得匪夷所思,他本来并不相信回到过去这种概念。
倘若能够比光速更快,应该是可以追上过去的光,继而看到过去,但这就像是影像设备记录了过去的景象那样。能看到过去,然而,物理上的变化并不是光景,没办法真的回到过去加以改变。
物质的变化是物理和化学两种性质的,而时间是人为定义的概念,在这种变化中的‘过去’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怎么回去?
陈问今觉得,除非物质能有序的逆运动,那才能真正的回到过去。
现在,陈问今触摸身体真实的改变,看着身上衣物分明是若干年前的那些。
一辆二十多年前才能见到的老旧小巴驶过,扬起的灰尘呛的陈问今掩鼻快步疾走。
这些,分明不是幻觉。
陈问今原本开过来的车,也不见了踪影。
‘那团光到底是什么?难道、能让物质逆运动继而恢复到二十多年前?但为什么又是二十多年前?’陈问今不由自主的放开脑洞,胡乱揣测。
突然,BP机又滴滴滴的叫响。
他低头,看见上面的日期:一九九八年二月十四日。
‘二月十四……’陈问今蓦地一惊,因为彩光突然亮起在眼前的时候,他正在推演记忆中的这一天——倘若当年做出别的选择,会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不是幻觉,我想一想就能回去了吧?’陈问今闭目,回想着原本生活里的情景……
再睁开眼睛时,周围却没有任何变化。
陈问今尝试睁着眼睛,望着天空再想……片刻,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我得重新经历一遍人生?’陈问今尝试无果,又猜测着产生了个念头:‘试试回想二月十三号的事情?……二月十四我记得,十三号却不记得了……再往前几天呢?’
陈问今还是没想起来,人到中年,过去的事情记得的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少……他脑海中突然定格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他不记得日期,但他记得是九八年二月十四号之前不久的事情。
当时,他在吃桂林米粉,一家新开的店,开在他女朋友家附近的店。
这念头定格了一阵,陈问今突然发现自己身体亮起彩光,紧接着,空气中的风突然变了个方向……
日月交替,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很快,异样的变化停止。
陈问今看着蓝色BP机上显示的时间: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
‘真的、真的拥有让一切逆运动的能力了?’陈问今既为眼前事实惊骇,又越发激动起来。
‘这不等于能再活一次?还是有选择的再活一次?可是,这样的变化应该会涉及很多人,很多事情,回到过去的范围到底有多大呢?是不是每个人都记得呢?’陈问今下意识的又推演起这种情况的合理性,片刻,又觉得这很荒唐,全然是超越他认知的情况,强行思考的合理性,分明也只是欺骗自己的‘正确’,实在没有意义。
BP机又响了,陈问今看了眼,是陌生的座机号码。九八年的时代,到处都是固定电话,他早忘记号码开头分别代表什么区域。
但是,陈问今根据时间回忆着推想:‘当时应该是跟老豹一起陪惠和芬出去玩了……竟然想不起来是去了哪里玩了,只记得送她们回家之后,看见间新开的米粉店,味道很不错!’
陈问今寻思着,按时间来算,他此刻不应该在这里——是的,他还在海岸边的地方,没有回到这个时间点他本该在的那里。
‘岁月无情,忘却曾经多少事,吃东西反倒成了最鲜明的记忆!’陈问今感叹着,等到有小巴时,坐上返回市区的方向。
小巴车上的气味,久违的难闻,一如既往的让他反胃想吐,他在车上胡思乱想着,止不住的蹦出来个念头,如果他回到过去,会不会在这里,碰到另一个自己呢?
下了小巴,陈问今仍然直犯恶心,于是买了瓶可乐,喝着的时候,清点兜里的钱,少的可怜。‘坐车,买水,完了只剩下二十一块?……奇怪了,当时哪来的二十多块?一周不是只有十块钱么?’
陈问今喝着水,等到了公交车,坐上时,BP机又响了。
这一次,号码看着有些眼熟。
陈问今看着号码,没想起来,却推敲着,极可能是女朋友惠家里的电话。
‘曾以为此生非她不娶,还坚信除却巫山不是云,不曾想,记忆里终究只剩一个名字,一个故事,一条模糊的身影,一张记不清晰的面容。’陈问今还记得当年是何等肝肠寸断,痴心不悔,足足一年多的时间才彻底走出来。
至于现在,往事根本不记得多少,既无怨、也无恨。
‘回到了过去,但我的记忆、想法却回不到过去……是不是可以试试,另一种选择的人生了?’陈问今想着,越发觉得有意思。‘反正不知道怎么返回未来,就体验着另一番人生路径,直到跟妻子相遇,好像也不错……’
陈问今看窗外的景色,公交车里的人,也都觉得可爱了起来。
再活一次,对他来说就是游戏,而不是人生。
他一直觉得生活就是最复杂的游戏,但他却不能用游戏的态度看待人生,而现在,他可以了。
BP机响了一次,又响了一次。
二十分钟的车程,响了第三次时,陈问今刚下车。
二十多年前的庞然市,二十多年前的步中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虽然不清晰,却在重新看见时,大体都能对应。
龙国发展的太快,二十多年间的变化,简直是焕然一新,区别犹如是两个世界。
陈问今在车站打量周遭,BP机又叫响时,他正要寻公用电话,远远听见把记忆中曾经很熟悉的声音喊他:“黄金——”
黄金,这是他的外号。源自于沉默是金,也因为金口玉言。
但这外号,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老豹在陈问今眼前,快步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瘦长的身形,颜色发旧的浅蓝色喇叭裤,还有花里胡哨的衬衣,加上红色的头发,这条街上第二靓的仔分明就是他!
这是陈问今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啊,而此刻,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年。
“你跑到哪里去了?上个厕所突然消失,呼你又不回,找你又不见人影,惠说回去呼你,你回她电话了没?”老豹迫不及待的等着合理解释,那眼神里透着的,分明是无论如何都推敲不到理由的费解。
陈问今知道了,没有第二个他,因为他回来了,本来的他就在上厕所的时候凭空不见了。至于老豹的疑问,他想到兜里可怜兮兮的二十一块钱,就说:“你相信玄学吗?”
“你不是从来不信吗?”老豹莫名其妙。
“那你相信有超越人类的外星文明吗?”陈问今想起来了,他那时就相信马克思,于是换了个问题。
“信啊!”老豹回答的飞快,但显然眼下对这话题不感兴趣,不甚耐烦的紧接着又问:“你有没有给惠回电话?没有的话先给她回个电话啊!然后我们还得去拿钱,晚上出去玩要用,我身上就剩下十块钱了,刚才喝水都是惠请的。”
陈问今想起来了,想起来那时候他们有多穷,靠着有钱的孩子的资助才能凑了当活动经费,这个朋友请一回客,那个朋友请一回客,一趟轮流下来,两三个月工夫就过去了,看着总出入娱乐场所,其实每个人掏钱就那么一回。
‘多美好的青少年时光,却因为干瘪的钱包寒酸成这样……啊,不对,我现在分明连个钱包都没有。’陈问今很是可怜那时的自己,兜里的小钱钱还没有钱包重,要包何用?
“老豹啊,如果我说,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星人的声音,他让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摆了下一期彩票的三等奖中奖号码,你信吗?”陈问今看到老豹的眼神变化。
那对眼睛里透出来的,分明是怀疑,怀疑他开玩笑,然后又觉得他的消失很离奇,也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于是变成了半信半疑,又很希望真是这样,就热切的问:“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所以我坐车去了海边,真的看到沙地上写了号码,我看完之后,一阵风吹没了字迹。”陈问今说的煞有介事,老豹的目光满是激动,已经完全相信了,甚至唯恐不是真的,于是催促问:“买了吗?”
“这不是刚下车吗?”陈问今说着,抬手拨了拨三七分的长发,旋即望着售票点说:“走。”
老豹很激动的大步过去,走没几步,又突然拉住陈问今说:“你还是先给惠回个电话吧!她担心死了!”
‘少年啊……这就是少年……中彩票的事情都没有情绪感受来的更重要!’陈问今笑了笑,在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第三章 恶劣的少年
自从当年分开之后,陈问今跟惠再不曾联系,原本也没想过要联络,可是,电话接通,听见那边的声音时,却还是觉得心情不错。
电话那头,说着陈问今突然消失,呼叫又没回复的事情,声音逐渐哽咽,带着哭腔责备说:“为什么不回电话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在车上,没电话,那地方也没公用电话。”陈问今知道跟惠未来的结果,自然没有当年的满满深情,只是他也知道,此刻惠的情绪,是真的。却又因为觉得是真的,于是更费解,当年,为什么可以变的那么突然、那么快?
陈问今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句几乎是当年经历写照的歌词:‘如果说你要离开我,请诚实点来告诉我,不要偷偷摸摸的走,像上次一样等半年……’
‘真想让你也试试等半年!’陈问今想起这些,暗觉可气,却口气淡定的拿着对老豹的那番说词应付,惠的情绪平复了,又满怀好奇的追问外星人的事情,她是相信外星文明的。
陈问今本来不介意多说几句,旁边等着的老豹却心急如焚的说:“晚上见面再聊吧,电话费贵啊!”
陈问今想起来了,那时代好像是一块钱一分钟还是五毛钱一分钟来着。再者他也没有不舍得挂断电话,那头的惠就说:“你们还在我家楼下吗?要不我出来找你。”
“晚上再聊,你刚回家又出来,不合适。”陈问今挂了电话,老豹忍不住说:“这么离奇?惠要出来你还让她别出来?”
“刚回去又出来,她妈妈不怀疑啊?不能只想我自己啊!”陈问今随口答着,心里却清楚,实际上是他并不急于见面,说白了,他来自未来,未来的他,早就不爱惠了。
老豹却深信不疑,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绝世好男人!”
对于这种夸奖,陈问今很乐意沉默的收下。
到了彩票站点,陈问今随便编了一串号码,要掏钱时,老豹突然又拉住他,低声问:“真的能中吗?两块钱哎!”
“要不你别买?”陈问今付了钱,很干脆的把选择权丢回去,老豹想了想,还是买了,而且还狠了狠心买了两组号码,末了小心的收起彩票放进钱包,患得患失的追问:“为什么是三等奖?”
“因为外星人只留了这几个号码。”陈问今随口胡掐,实际上今天买的号码根本不会中,他怎么可能记得二十多年前某一期的彩票号码呢?
不过,老豹的钱嘛,当然也不会白花。
开奖是明天晚上的事情,今天晚上他们急需用钱,还得去找人资助。
老豹有好几个义弟,就是那种,有钱义弟,没钱一边去的义弟。
“在你家楼下了,赶紧拿钱下来,我赶时间,等着拿钱办事。是什么大事你就不用管了,你敢跟着去帮忙吗?敢的话不用你出钱,跟着一起去出力就行!……对啊,我们是兄弟嘛,有事当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别说了,赶紧拿钱下来!黄金哥也在,别让他等久了。”老豹挂了电话,眼里透着狡黠,嘿嘿笑说:“这家伙真有钱,过生日家里给他两千块请客,让他抽三百出来给我们会不会太少?”
“善良点,你是快中彩票的人了,回头有钱了还人家吧。”陈问今过去对这类事情就高兴不起来,只是那时候他也不会很拒绝,因为,除此之外真没办法弄钱,没钱,难道跟女朋友出去,全让女的买单?
对于这个年代的男性而言,这是不可接受、不可容忍的耻辱。
“我傻啊?还还钱?他拿着我们名字在学校狐假虎威不需要买单的吗?我有钱不会自己花,还毛线!”老豹不以为然之极。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陈问今想起未来流行过的这句话,其实这种行为本身嘛,由来已久。
“卧槽!经典哎!黄金哥就是牛逼,那么多金口玉言!”老豹正感慨着,看见一个男孩走出楼道,连忙挥手招呼。
陈问今突然想起送钱的这孩子,忙推着老豹换了个位置,说:“别让他家里人在窗户看见。”
是的,他想起来了,这孩子还给老豹和他带来过一点小麻烦,就是在这天,男孩的父母在阳台窗户看到他们碰头,凭他们一身不良少年的出众装扮,自然引得人家父母紧张的逼问,于是就知道了老豹‘借钱’的事情。
男孩送来了钱,老豹故作严肃紧张的模样,看起来好像真的要去干大事。
陈问今看那男孩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神情,分明深信不疑。
老豹正要打发了那男孩走,陈问今让等等,末了去旁边的小店买了张贺卡,随便问了个男孩在班里关系一般的同学名字,递给他说:“回去就跟父母说是同学给你送贺卡,免得他们怀疑,你不好解释。”
“谢谢黄金哥。”男孩只是感激陈问今的细心体贴,拿了贺卡折身回去了。
老豹不乐意的说:“买贺卡要钱的啊,不是亏了?”
陈问今拍着他肩膀说:“男人要大气一点,尤其你是快要中彩票的男人了啊!”
“是哦!三等奖三千块,从来都没拿过那么多钱!万一自己加的号码对上,最后中了一等奖,这辈子都花不完了!”老豹激动的做起了白日梦。
“我估计你几年就能花完。”陈问今老豹的性格,说几年都是最高估计了,更何况,这时节给他中了一等奖,也未必能花多少。
“一等奖几百万啊!天天泡场子都花不完啊!”老豹沉浸在暴富的幻想之中,一时不可自拔,直到公车来了,才满怀遗憾和惆怅的感叹说:“可惜只是三等奖,喝几次酒就没了。”
意料之中,陈问今也没什么想说,他们这些少年,自觉是成年人了,却又没有经济独立的基础,夜场喝酒跳舞就是追逐的共同消遣,好似在里面就变成了大人,也拥有了不受父母管制的自由。
吃饭的时候,陈问今提议桂林米粉,老豹没有异议,便宜实惠又好吃。
很显然,这方面陈问今是引路人,只是老豹没有他的资历,因此听着陈问今品评这间店的米粉味道时,他边吃边听却没有接话。
‘原来是记忆的错差?这年代的米粉并没有比未来的更好吃?只是辣椒不同,牛腩数量多带的汁也多,增加了粉的香味……’陈问今有些可惜,却又觉得事实本来也许就是如此,这时候的味觉比未来的自己更敏锐,因此会觉得特别美味。
但是,陈问今还是又加了一碗。这可是很难吃胖的年龄段啊,等人到中年了,多吃一点都是罪恶感!
老豹对于他的食量没有异议,却忍不住凑近了低声感叹说:“快中彩票的男人果然不一样,米粉都敢吃两碗了。不过今晚钱还得算着花,我喊了迪,让他们把海啊,王哥、陈哥他们都请过来。”
好不容易请一回客买一次单,当然得把人情都还了,能趁机联络的感情都联络了。
这条路的未来,陈问今知道是什么,只觉得没意思,而他跟老豹的未来,他也知道,此刻也就没有当年那种以为彼此能性命相交的少年天真。
只是——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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