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龙传奇:战士》全本 作者:朱莉·柯格瓦
内容简介
是安全地待在塔龙内部,还是成为一条独兽永远被追捕?面对这样的选择,安珀·希尔毫不犹豫地与莱利站到了一起,她选择成为独兽,成为塔龙的叛徒,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必须失去与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哥哥丹特,他是塔龙的忠实拥护者。她也同样失去了加勒特,他是圣乔治“秩序”战队的前成员,但因为安珀而意识到战队的错误从而叛离了他从小信仰的组织。当安珀和莱利重整旗鼓准备再战的时候,加勒特来到了圣乔治的故乡——英国,他跟踪圣乔治的元首,希望能够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一个惊天的秘密浮出水面,加勒特震惊了,他意识到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塔龙的新秩序将会崛起,圣乔治和独兽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险,他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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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龙传奇:战士
作者:朱莉·柯格瓦
内容简介
是安全地待在塔龙内部,还是成为一条独兽永远被追捕?面对这样的选择,安珀希尔毫不犹豫地与莱利站到了一起,她选择成为独兽,成为塔龙的叛徒,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必须失去与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哥哥丹特,他是塔龙的忠实拥护者。她也同样失去了加勒特,他是圣乔治秩序战队的前成员,但因为安珀而意识到战队的错误从而叛离了他从小信仰的组织。当安珀和莱利重整旗鼓准备再战的时候,加勒特来到了圣乔治的故乡英国,他跟踪圣乔治的元首,希望能够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一个惊天的秘密浮出水面,加勒特震惊了,他意识到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塔龙的新秩序将会崛起,圣乔治和独兽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险,他该何去何从
第一章 侦察 加 勒 特
世界在火海之上。
火焰包围着他,在他耳边炸裂,空气中充斥着热浪和浓烟。一个小男孩蜷缩在火焰尚未吞没的角落里不停地咳嗽,他的双眼烧灼,泪如泉涌,不断滑落脸颊。他已经不能呼吸。一切都这样炙热。炙热榨取着他的汗水,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喘着气挣扎着要打开远处一面墙上的柜门,只想逃离这一切,逃进那片诱人的黑暗中去。
“加勒特!”
一个模糊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突然他被人一把拽走。很快,他就放松下来,慢慢把脸埋在女人颈间,女人紧紧地搂着他。他感受到了安全,只要她在,他就是安全的。
“坚持一下,好孩子。”她低头轻轻说道。他闭紧双眼,女人开始奔跑。热浪拍打着他的背部、手臂,灼伤着他赤裸的小腿,但他不再害怕。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尖叫声和交火声,但他已不在意。既然现在她已经找到了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阵凉风轻抚他的皮肤,他伏在她的肩上偷偷睁开双眼。
他们已经逃离了那栋大楼。他看见身后的熊熊烈火,那些橙色或红色的火舌撕咬着上空。交火声和尖叫声再次变得清晰,一些人狂奔着经过他们,冲向那片嘈杂和混乱。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撼动了他们身后的整片大地,这让他畏惧。
“没事的。”她喃喃着抚着他的头发。他听见她的心跳声,她每一次落下的脚步都是一下清晰的重击,打在他的胸口。“加勒特,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去找爸爸——”
一声嘶吼响彻上空。他抬头看见令人恐惧的巨大黑翼俯冲而下,一瞬间遮蔽了整个世界。
※※※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至希思罗机场,请各位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机长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我睁开了双眼,机舱逐渐变得清晰。舱内通道十分昏暗,只零星亮着一些阅读小灯。窗外,微弱的粉色光晕笼罩着地平线,光晕下的云被染红了。几乎每个人都在安睡,包括我身边坐着的老奶奶。我伸了伸懒腰摇了摇头,引擎的轰鸣声低沉下来。我也小睡了一会儿吗?应该不是,我跨越大西洋坐十个小时的航班时都不曾瞌睡过。
残余的梦在我的脑海里涌动,熟悉又困扰。灼热和浓烟,火焰和枪声,一个带我安全逃离的女人,龙的嘶鸣。我曾经做过这样的噩梦,许多年来我的梦里都是死亡和火焰,但最让我困扰的是——龙。
噩梦的次数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减少,但只要梦到,我就永远都会回到那个燃烧的房间,永远都是那个四岁的孩子,已经记不清长相的女人救了我,包围着我们的是将死之人的哀号。
那个嘶吼着向我们俯冲的怪物我只看了一眼,但就从那一眼起,我献上了我的一生与之战斗。故事到这里,我的梦和记忆就戛然而止了。没有人告诉我,我是如何逃离那残暴的死亡的。“秩序”战队告诉我,我压抑了那段记忆。在童年经历重创的人当中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他们说当我获救后,三天内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觉得不会再有比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龙活活咬碎更惨重的创伤了。
我靠回到椅背看向窗外。在很低很低的地方,我看见微光在一片无际的黑暗中渐渐出现。我很开心马上又要回到大地上了,又可以到处走动而不是被挤着坐在一群陌生人当中。坐在我旁边的老奶奶从起飞开始就说个不停,说我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孙子,又给我看她家人的照片,然后开始陷入家人不再相见的难过之中。看完所有照片后,她开始询问关于我的事,我多大,我父母在哪,我是不是一直自己在国外生活,直到我戴上耳机假睡进行自卫才作罢。我听到她咕哝着“哦,我可怜的孩子!”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本圣经默默祷告着直到她睡着。在漫长的穿越大西洋的旅途中,我小心翼翼的,确保她睡着时不把她弄醒,而她醒来时我就一定是一副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飞机颤动着,似乎是遇上了一阵强烈的气流,我身边的女人呢喃着却没有睁开眼睛。我靠向窗口,看着几百英尺下涌动的光亮。龙会飞到这么高的地方吗?我疲惫地想着。
我的思绪浮动。另一条龙出现在我脑海里,她通体深红,欢快明丽而不凶残。我心中开始抽痛,我努力推开这种感觉,想让自己忘记,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她不再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那有着爽朗笑容和明亮的绿色眼眸的女孩,我从未对哪个女孩有过这样的感觉……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我不恨她;我甚至没有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她救了我的命,她教了我那么多东西,包括让我知道“秩序”战队是多么错误的存在。我用一生屠戮着她的种族,而她还把我当朋友,把我从死神手中救出来,与我并肩反抗塔龙和圣乔治。
但她是一条龙。当我们某天互相吐露心声时,她会犹豫的。况且她不一定也有那样的感觉,毕竟他们不应该有人类的情感。另外,另一条龙——莱利对她盯得越来越紧,已经不容忽视。
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些想法多么无用。爱一条龙,我很容易就忽视了龙的本性,而只看到了这个女孩。我永远不该忘记她究竟是谁,特别是当她变回真身时,我就会回想起作为一条龙她可以多么强悍、残暴和危险,但一切又远比这复杂。我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困扰着我,我清楚地认识到即使安珀对我的感情能有所回应,她也会比我多活几百年的时间。我们没有未来,我们是不同的种族,战争在我们的种族间存在,这会摧毁我们之间的一切。即使我能同时爱着这个女孩和龙,但我——一个圣乔治的退役军人——能给她什么样的生活呢?我自己都没有未来。
解决问题的根源在我,最好的选择是我离开。她现在和自己的同类团聚,这也是她应该做的事。她和莱利以及其他的独兽在一起。他们的生活可能会因为需要躲避塔龙和圣乔治而变得艰辛,但是安珀既执着又足智多谋,而莱利也向来比塔龙和圣乔治聪明。他们不需要我,安珀·希尔,我爱上的这条龙,一定不会有事的。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希思罗机场,”对讲机再次发出声音,“请您收起您的手提电脑以及其他大件电子设备,收起小桌板。我们将于十五分钟后降落。”
坐在我身边的老奶奶在一声鼾声后惊醒,迷茫地看着四周。她取下颈枕,对着我微笑。
“我们到了!”她宣告着,我回了她一个僵硬的笑脸。“能站起来到处走的感觉太棒了,你说呢?我敢肯定这些航班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亲爱的,你落地以后要去伦敦哪里呢?”
“骑士桥,”我撒谎道,“我有朋友在那。我会和他们住几个星期。”
她理了理自己银色的头发。“嗯,一定要让他们带你到处走走看看。伦敦是个非常棒的城市。你想要去白金汉宫或者威斯敏斯特教堂吗?”
“太太,我还不知道。”
“噢,天!你一定要去白金汉宫!你来伦敦怎么可以不去白金汉宫呢?”然后她发表了一通关于哪些景区我该去,哪些景区最好别去的演讲,这其中包括城市里的一些隐秘的“宝藏”。她一直跟我讲到飞机降落,直到我们走出希思罗机场。
※※※
在去南肯辛顿一家小酒店的路上,我看着路灯下的建筑一排排地滚动而过。这家小酒店距离海德公园大概有一英里,当我们经过一座老教堂的时候,一个飘动的白色物体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圣乔治旗,红色的十字,白色的底。在飞机上有些消退的局促感现在带着复仇的想法一起回到了我的心中。
我到了,到伦敦了。这是“秩序”战队最大和最具影响力的领地。虽然我只来过一次,但我能肯定一件事:这里没有龙,周围的城镇也没有。圣乔治在这里的地位显而易见。“秩序”战队的标志——刻着红十字的白色盾牌,遍布伦敦的标牌、教堂和建筑外墙。虽然圣乔治是英格兰的守护神,但其他地区也使用这样的旗子,他们传递给塔龙的信息很明确:龙不得进入。
我在这里是十分危险的,这我很清楚。“秩序”战队在搜捕我,如果我被认出来的话,我将永远无法离开这座城市。庆幸的是,大部分圣乔治的士兵和武装力量都被安置在别处,因为英格兰对枪支弹药的管理非常严格。但是战队元首不受议会的控制并且掌控圣乔治的行动。如果元首发现我在这里,整个“秩序”战队下一秒就会对我进行追捕。
但是他也是我来伦敦的原因,我是来寻找答案的。他和议会有多了解塔龙?他们真的了解独兽吗,了解一条根本不想参与任何组织和战争的龙?我不相信他们会这么无知,能无知这么久。圣乔治知道一些事情,如果“秩序”战队在隐藏什么,我需要找出来。我已经杀了许多龙和与之相关的人——因为“秩序”战队告诉我这么做是在保护全世界。我有愧于他们,有愧于所有我杀害的无辜的生命,我要找到真相。
我进了酒店房间,把包扔在床上。虽然经历了超过十个小时的疲惫旅途,但我还是立即拿出一次性手机拨了那个起飞前我在美国记住的号码,以免我彻底忘掉。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表,早晨6∶32,伦敦时间。时间很早,但他知道我一落地就会联系他的。我一如既往地等了七下铃音,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喂?”
“我到了。”我平静地说。
他迷迷糊糊地问:“战队没找你麻烦?”
“没有。”
“很好,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躺下睡会儿,但你真的不应该在这里出现。”那头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我想他在甩头。“一根筋的蠢货啊。你是不是疯了,塞巴斯蒂安,你在战队悬赏你人头的时候来伦敦。”
我无奈地笑笑,“他们不可能想到我在这里的。”
“这不意味着你要冒险,兄弟。”
“安德鲁,我需要你帮我,”我继续道,“如果不是大事我也不会来了,但是如果你不理解我,觉得太危险,你也可以走。”
“噢,真气人,”安德鲁咆哮着,“就好像我要把救命恩人卖了一样。”安德鲁叹了口气,“但是我们确实要小心行事,战队的眼线到处都是。如果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我们就都死定了。”
“我们什么时候碰头好呢?”
“今天,”安德鲁回应道,“今天中午十二点。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
“收到。”
我挂了电话,再次确认我的门是锁好的。我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的眼皮渐渐合上,但是我必须保持清醒。不仅是为了紧接着的会面,也是为了不让时差打乱我的生物钟。我很希望我有一把枪,或者一把匕首也可以,但是我要在民用航班上夹塞这两样中的任何一样都是不可能的。我从现在起无论如何都要在没有武装的情况下熬过去。门上有门闩和铁链,如果有人要闯进来杀了我,至少我有一点点自保的东西。
好了,圣乔治,我来了。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要毁了我对“秩序”战队的最后一丝信念?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和塔龙一样没心没肺腐败堕落?
我根本不想知道答案。
第一章 侦察 安 珀
数三下,莱利从另一边的门框边看着我,对我做着口型。我点点头,看着门上剥落的白漆和金色的门牌号14,听着通过木头门传出来的电视声,我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的龙开始咆哮和愤怒,感受到了暴力的气息,我眯起了眼睛。莱利深吸一口气,快速地举起了他放在皮夹克里的手枪,一——二——三!
莱利一脚踹在了木门的铜把手上,门被撞开了。我挺身冲进房间,莱利紧随在后,举着手枪扫视房间。房间又小又脏,凌乱的床靠在一角,电视机还在作响……但房间已经空了。
“该死!”莱利放下枪,看着人去屋空的小房间。“又跑了,我们又让这个混蛋溜了。”莱利皱着眉头取出手机,按了一下后放在耳边。“威斯,他又跑了。”莱利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是格里芬!他难道不是一直都像一只贼头贼脑的蟑螂吗?”他叹气道,“是啊。我现在要回去了。有急事打电话。”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龙的冲动压了回去。“现在怎么办?”我问莱利,他正生气。
“很不幸只能回原处了。威斯会继续跟踪他,看看这个混蛋的下个藏身之处在哪儿。这得花点时间,但我们没时间了。妈的!”他捶了一下墙,撞击声回荡在空空的走廊里。“就差一点儿。好吧,没关系,小火龙。在警察来以前,让我们看看他留下什么没有,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告诉我们他去了哪儿。”
我们快速地在房间里搜寻着,但是我俩跟傻子一样,因为格里芬什么线索都没留下,甚至连个揉成一团的小票都没有。
“他可能是用现金付的房费,”莱利倒完垃圾桶后咆哮着,从床底到浴室什么都没有,“销赃灭迹也做得挺好。他妈的!但是看起来他走得很仓促——他知道我们在追他。”他用手搓了一把脸,“我不知道哪个更让人生气——他非常难搞,或者说就是因为我教会他那些本事,才让他变得如此难搞。”
“他会出错的,”我说,“就像上次一样。威斯会在他疏忽的时候逮住他。他不可能逃一辈子的。”
“你不了解格里芬,”莱利低声道,“但是,我想你说得对。”他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也没有。我们回去吧。”
我跟着他出门,穿过大堂来到停车场。一辆表面凹凸不平、有染色玻璃的黑色野马停在一个角落,莱利打开门钻了进去,然后狠狠地关上了车门,车子晃动了一下。
我坐进车里,关门的时候比莱利稍轻一些,莱利粗鲁地踩动引擎,车子呼啸着离开了停车场。路灯闪过莱利愤怒的脸庞,他的下巴紧绷着。我靠在了人造革座椅上,看着窗外叹气。窗外又是一个中西部的小镇,普通而没有特点。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这个小镇叫什么了。
我能理解莱利有多沮丧。那个我们追捕的人,格里芬·沃克在被我们发现他向塔龙和圣乔治同时提供情报以前一直是莱利的联络人。格里芬是叛徒,是那帮杂种手下的间谍。在拉斯维加斯,他把我们卖给了塔龙,我们几乎为此丧命。但是更糟糕的是,因为他,莱利所有的安全屋,所有他在塔龙视线外的据点都陷入了危险。我们必须找到他,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事,又泄露了多少机密给他的组织。但是抓捕一个在逃的人实在比我们想象的难多了。这是近一个月来我们第二次离猎物这么近,然而我们又让他逃了。
这事很让人上火,但是与此同时,我也可以暂时放放……其他的事情。那些我暂时还不想直接面对的事情。我忙于帮助莱利追踪格里芬,我没有更多的时间或者精力去细想别的事情了。莱利决意要保护自己的地下组织,保护组织人员和安全屋不被塔龙发现。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踪将我们卖给塔龙和圣乔治的叛徒上。在拉斯维加斯的几天里,我们除了格里芬和塔龙几乎就没聊过别的,这让我觉得既释然又失望。如果事情不是这么赶,我一定会想起来一些人,但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他们。
回到酒店以后,我们直接去了威斯的房间并迅速拴上了门闩。威斯就缩在角落的桌子上,伏在电脑前,和几小时前我们离开时候的姿势一样。我们进来后他抬起了头,一脸疲惫,摇了摇头。
“查不到,”莱利没开口他就先说了,“没有任何通话记录,没有信用卡交易记录,什么鬼都没有。兄弟,追踪断了。格里芬真的彻底找不到了。”
“该死!”莱利愁眉不展,向前迈了一步。“狡诈的混账,接着找。”他下达了命令,威斯叹了一口气转身再次面对电脑。“我们离他很近了,威斯。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他逃了。”
我揉着眼睛走开了,我知道莱利和威斯至少还要再忙上几个小时。威斯几乎就是住在屏幕前的,莱利的愤怒会推着他前进,而这种持续紧张的节奏也传染给了我。“好吧,你们加油吧,”我说着走向了门口,“你们需要我以前我要先睡一会儿了。”
莱利回头看我,目光交会时他金色的眼睛突然现出庄重的神色来。那一瞬间,我的龙惊醒了,她的目光和我们的目光一样充满挑衅。莱利——不,蓝柯龙——敢不敢出来面对她。他不会这么做,我俩对此都很清楚,莱利肯定不会在没必要的时候冒险现出自己的原形。但是我的龙希望他能出来。莱利犹豫了,就在他要开口时,威斯对他说了一句话,莱利转了回去。
“小火龙,你去休息吧,趁现在还有时间,”莱利说道,然后又俯下身去,“再过几个小时又该走了。”
我没再回话,径直穿过大堂回到了我的房间。我走进浴室脱了衣服,连同毒蛇服一同脱了下来,随意地摊在了地上。黑色织物缓缓滑落在瓷砖上,我皱了皱鼻子,走到淋浴喷头下。
滚烫的水打在身上,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四周的蒸气围住了我。今晚的行动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可以结束这场疯狂的追捕,就可以知道格里芬到底对塔龙泄露了什么情报。我坚信找到格里芬是迟早的事,没有人可以在威斯的眼皮底下逃太久,如果你敢搞砸莱利的安全屋,那么祝你好运。我不是说莱利有强迫症,但是他绝对意志坚定且不可阻挡,他的地下组织就是他的一切。更何况,他现在可能还带着复仇的情绪。
关上水,我擦干身子,套上衣服走进空空的房间,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视。有些噪声还是挺好的。寂静总是让人感觉压抑和孤单。更糟的是,完全的寂静会让我的思绪带我去到那些我不想去的地方。回忆还历历在目,一碰就疼,让我不敢触碰。那些不在的人们在我心里就像打完一个巨大的哈欠后内腑感到的空虚,而那些叛徒又像是粉碎在我身体里的玻璃一样割得我生疼。
我倒在床上,随意地翻到一部动作片,并把音量调得很大。我想以此赶走我的思绪。集中注意力,我告诉自己。电视里,跑车开到了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撞翻了垃圾桶,险些撞上行人。比起我混乱的情绪,需要我操心的更重要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再是一条普通的幼龙了,不再是只要开开心心地听从组织安排就可以了。我是一条独兽,属于莱利的地下组织,同时也是塔龙除蓝柯龙外最想抓回去的龙。拉斯维加斯的那次事件让我明确意识到组织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当时一不小心也许更多的人和龙都已经死了。
听到轻微的敲门声我抬起了头,“小火龙,”熟悉的声音穿过木质门,我的龙闻声颤动了一下,“你还醒着吗?”
我把龙压了回去,穿过房间打开门。莱利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刘海在他的眼前晃动。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看见我还是挤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
“嘿,”他轻轻打了个招呼,“我想在你睡着以前跟你说说话。方便的话,我能进去说吗?”
我耸耸肩侧过身子,我内心的龙已经狂喜得难以抑制,全身充满了热流。“威斯找到格里芬的线索了吗?”我提醒自己不要分心。
莱利摇摇头。“什么进展都没有。但是我来不是要说这个的。”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身子轻轻地斜靠在墙上,用一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我坐在床沿面对着他。“我有些担心你,小火龙,”莱利说道,“自从我们离开拉斯维加斯以后,你就变了。”
我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应该怎么样?”我问道,他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可能话变少了?更固执了?”他耸耸肩,看起来沮丧而失意,“从拉斯维加斯出来以后你都没好好跟我说过话呢。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同意。这让我不安。”
“那你想让我和你争辩?”
“现在这种时候吗?是的。”莱利皱了皱眉,把刘海往后捋了捋,“说服我,告诉我我错了。说点什么,什么都可以啊!我现在已经猜不到你在想些什么了,安珀,我知道这段日子你也过得不容易,丹特在塔龙那里,还有——”
“我只想把重心放在这里。”我在他继续说下去前打断了他。他眨了眨眼,我把每次提起我哥哥都会油然而生的怒火压了压。“我不想拖累你,我知道什么是紧要的。我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这有多重要。”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耸耸肩继续盯着电视。“我现在是一条独兽,”我说道,“不会再胡闹,不会开小差,也不会被人类分散注意力。我要学会射击和战斗还有……杀戮,否则会有更多的龙死掉。”在我放下记忆以前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一条小小的紫色的幼龙,躺在一间仓库的水泥地板上,金色的眼睛空洞无物。
“所以……是的,”我回头看着莱利,“我是认真的,也就是说我会跟随你,专注于任务,其他都不重要。”
“安珀……”突然,莱利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疲惫了。他抵着墙站直身子向我走来,他的样子难过极了。“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完全改变自己。”他说着,我抬起头凝视着他。“别让这种生活毁了你。你还年轻,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不,我的意思不是半夜偷偷溜出去参加一个疯狂的派对,但至少也不应该是没日没夜无时无刻的打斗和战争。你会在成为青年以前就被燃尽的。你也有可能变得痛苦和易怒,可能会有极端的举动。”他的嘴角抽动着,带出一抹苦笑,随即又变得冷静。我没有回以微笑,他又轻轻凑近——近到能让我闻到他的皮夹克的味道,感受到他肌肤之下微妙的温热和脉动。
“我不想让你讨厌这里,小火龙,”他继续说,“我不想让你后悔离群索居。我知道我前一段可能不太上心,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你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不要想着什么都自己扛过去。相信我,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我都经历过。”他吸了吸鼻子,“问威斯吧。他可以跟你讲许多惊悚的故事。”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离我太近了,我的背部开始发烫,全身的皮肤也开始绷紧,我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变身的冲动。莱利犹豫了,好像他也意识到我们靠得太近了,但是他并没有移开。我抬头看他,看到了蓝柯龙热烈的金色的目光注视着我。
有一瞬间,我们都在临界处晃动,我们的龙都呼之欲出,都在等待另一方主动。但是莱利的目光暗了下去,他转身走开,打断了我们之间目光的交会。
“你该睡觉了。”他说道,我的龙沮丧又失落。“这一天太长了,明天一早还要开工。走之前我会来叫你起床的。”
“莱利!”
急促的敲门声吓了我们一跳。莱利退后,表情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他迅速打开了门,盯着门外的威斯问道:“找到格里芬了?”
“伙计,不是,”在看向莱利以前,威斯很快地瞟了我一眼并微微眯起来,“但这肯定也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格里芬联系我们了,我刚从这个混蛋的手里得到信息。”
“他在哪儿?”
“不知道。”威斯耸耸肩,“但是他想尽快见到我们。他说他想跟我们做个交易。他有愿意卖给我们的情报……可以保护我们。”
莱利皱起了眉头。“保护?他为什么觉得我会……”他退后一步摇着头。“该死,”他吸了一口气,“塔龙。塔龙也在找他。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是不会找我们的。”
“是啊。”威斯点点头,他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这也是我猜测的。在一般情况下我会觉得他这种两面派活该,就让毒蛇一直驱赶他吧。但是……”
“但是我们无论如何都需要他的情报。”莱利皱着眉,“我们不能让塔龙知道他所知道的事。”他一边用手捋着头发一边盯着威斯,“格里芬想让我们怎么做?”
“他说他会告诉我们见面地点,只要我们按他的规矩来,”威斯苦着脸说道,“规矩就是我们见了面不能打他,我们要给他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供他停留一段时间。”
莱利又皱起了眉,他拳头紧握。“好吧,”他紧咬着牙,“我不能冒失去更多安全屋的风险,我也不能让塔龙抓到格里芬。他知道我们太多的事情了。”他对威斯点了一下头,“联系格里芬吧。告诉他我们答应他提的要求,再告诉他自己小心点,别在我们见面以前先被毒蛇咬死了。”
威斯点点头走出了房间,莱利又转向我。那个瞬间消失了,蓝柯龙不见了,莱利又回来了。
“对不起,小火龙。”他说着向门口走去,“我应该回去了,一会儿就有格里芬的消息了。你自己可以吗?”
我点头。“我就待在这儿。”我应道。他离开我的房间走到走廊上,威斯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有那么一瞬间,在我注视莱利时感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我知道,莱利分心了。找到格里芬并保护安全屋才是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我也这样认为。
但是与此同时,我在想莱利对我的感觉有没有变。没有迹象显示他想靠近我,或者他以后还会想靠近我。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我发现无论何时我们独处的时候——不论是在车上还是在酒店的房间里——他都很小心地保持着距离,不会太近。今晚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我们都感觉到了……但是他回避了。他忘了几周前的诺言了吗?或者我就是一个他需要克服的让他分心的存在?
我胡思乱想着,又躺回了床上。龙身还在我体内翻腾着,让我难以入睡。今晚可能睡不着了,就像从我们离开拉斯维加斯以后的大多数夜晚一样。我撑不住了,但是我的脑袋停不下来。我一入睡就会做梦:被一堆武装的人类追赶;剥了皮的龙躲在墙上;恐怖师太在嘲笑我;又或者是我被迫屠戮着所有看得见的生灵。我每次惊醒都大汗淋漓,我的血液在耳朵里咆哮,尖叫声和机枪声渐渐消融在黑暗中。
但是那些梦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梦是我被逼到了墙角,我必须面对我的追捕者,丹特。丹特从黑暗中出现,我慢慢地看到他绿色的眼睛。有时候追捕者不是丹特,而是一个浅色短发,金属灰色眼睛的男人,他透过枪口看着我。有一两次追捕者是一个女孩,她脆弱又苍白,黑色的卷发在她走动时从肩上垂落而下。有时候我们会说话,虽然我从来都想不起具体的情景;有时候他们会道歉;有时候是按动了扳机把我直接吓醒;但更多的时候,我能看见自己变身为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烧得焦黑的躯体在水泥地上佝偻着。我一眼看不出是谁,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直到他睁开眼,黑色的或是绿色的又或者是金属灰色的眼睛——他轻轻地说出一个词:
为什么?
这就是会让我惊醒的梦,我的双眼模糊又灼热。这些景象让我无法再入睡。我只好打开电视和所有的灯,尽量熬到天亮,忘掉这些梦。
莱利不知道我做这些噩梦。他太忙了,忙着抓捕叛徒和保证自己的通信网络安全。有时候我知道威斯在怀疑什么,因为那天早上我加入他们的时候他的眼神看起来是焦虑的,但是我不能止步。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我、莱利和威斯。莱利需要一个能力相当的搭档,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而不是还要他来担心的小孩。我要把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我不能让我们任何一个死去。
我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一种持续的从深处传来的疼痛感,是我刚才克制自己不变回龙身导致的。当我们的眼神相遇的时候,我可以感受到莱利的抚摸和他注视我的热度。我身体里的龙想要他,很明显我现在已经不能忽视这些直觉了。但是与此同时,我还是会一直想着他。他在哪儿?他现在在做什么?我越努力去忘记,就越容易被这种感觉萦绕,让我觉得我会犯错的感觉。
我想念那个战士了。
我皱着眉头趴在枕头上。你不能那样想,安珀,我责备自己。他已经走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是人类,而你是龙。你们永远没有可能的。让他走吧。
我的喉头发紧,我深深呼吸着,想呼出最后的一点记忆。格里芬马上就要联系我们了,莱利可能会尽快动身。没什么时间睡觉了,不过我也不想睡。
我拿过遥控器调大了音响,仰靠在床头上。谁会在这种天天飞车,成夜到处去爆炸的时候睡觉呢?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尽量让眼睛休息,让脑袋放空,让电视里的好莱坞电影替代现实一会儿。
第一章 侦察 莱 利
“莱利,”威斯不耐烦地叫道,“你听到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吗?”
“什么?”我转身看到搭档恼怒的眼神,“不好意思,威斯,你说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说:“我说如果格里芬被塔龙逮到了,我们就要看紧自己的小命了。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这可能是另一个高明的陷阱。我毫不怀疑那个混蛋又算计我们。”
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挠了挠下巴,皱着眉,“但是我们没什么选择了。谁知道他手上有什么情报呢。”
“妈的!”威斯咆哮道,“对于电脑白痴来说,这个混蛋完全可以通过网络做手脚。”
我耸耸肩。“他做这行很久了,威斯,几乎和我们一样久。我们认识他以前,他就是个老滑头了。”那时候,格里芬是塔龙的联络人,深入到每个他们想要得到的组织里去,学习一切——政治、经济、见不得光的事——甚至收买他们的人,直到塔龙成功收购了这个组织。
但是格里芬在搜集信息方面的才能最终让他吃了苦头。他的联络网不断壮大,他泄露的情报也越来越重大,直到塔龙觉得他可能知道得有些太多了。通过他的联络人,格里芬知道了他即将“退休”,就是那个时候他联系我的。交易很简单:如果我帮他离开塔龙并且教会他如何躲避塔龙的追踪,他就会告诉我他对组织的了解。这个交易听起来挺公平的,而这个情报看起来又不容错过,所以我接受了。
“最糟糕的是你不知道他在我们的行动中出现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两面派,”威斯小声道,“我从来都不喜欢他,莱利,我说过吧?我觉得他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你说过一次还是六十次我不记得了,是的。”我回头瞟了一眼门,想着安珀这会儿在干吗。“格里芬联系我们以后,”我告诉威斯,“把那个该死的电脑合上吧,睡会儿觉。你现在浑身都是红牛的味道,我们都休息一下吧。”
威斯离开电脑微微皱眉道,“莱利你没事吧?我还以为接到格里芬的消息以前,我们都已经在路上了呢。”
“我是可以,但是安珀需要休息。她累了,连轴转也没什么用。我觉得在行动以前至少应该让她休息几个小时。”
“她没有睡觉,好吗!”威斯看着我小声说着。我对他皱了皱眉头。
“你在说什么呢?”
威斯眼神暗了下去:“你没发现吗?你真是不应该啊,莱利。你没有好好看看这姑娘吗?她不是累——她是精疲力竭了。她在我们说到一半的时候都梦游了。我凌晨三点到走廊里时,她房间的灯还亮着,电视声音巨大。”威斯摇摇头,“我觉得她不止需要几个小时的睡眠这么简单,一条疲惫的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她随时都会爆炸的,除非你知道她的心魔是什么。”
我觉得有点晕,于是躺在了床上,想着过去几个星期发生的事。我察觉到安珀越来越安静了,但是直到今晚都没有和她当面谈过。她可能已经透支了几天了,这让我很担心。我觉得可能是这几天我们的行程太紧张了吧,追捕的压力也传递给了她。最近她很容易暴躁,每当威斯作出“威斯式评论”时她都会对着他大声嚷嚷。我知道她累了,但我不知道她一点儿都没睡。
这太糟糕了。精疲力竭的龙不仅是暴躁的,而且还有可能让我们的计划失控。惹一条疲惫的龙就是自寻死路。
“你觉得是什么惹恼了她?”我问威斯,“我今晚跟她聊过了,但是没有得到她的确切回答。她说她只是不想拖我们的后腿,但我知道这不是全部。”
威斯眼睛一转。“哥们,我怎么知道?我们还没有开始真正挑战呢,不是吗?”他摇着头,弹了弹指甲,“看吧,在过去的几周里,她被枪击,我们中了圣乔治的埋伏,你被塔龙绑架,你的小幼龙要与恐怖师太的毒蛇学生战斗……”威斯苦着脸道,“她不是一个战士。她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更惨的是,莱利,几周以前她杀了一个人,并且看到另一条龙在她眼前被杀死。你觉得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该死。”我把手插进头发里。我在做什么?我们从新月湾离开以后就一直在打打杀杀。安珀除了战争、流血和死亡之外什么都没看到。我是习以为常了,但她是第一次杀人啊。这对她来说肯定是一件大事。
我正要起身到她房间的时候手提电脑亮了。威斯查看着,敲了几下键盘之后皱起了眉头。
“是格里芬。他给了我们见面地点。”
我又感觉到了愤怒,它咆哮着涌上我的喉咙。考虑到我的安全屋,我可以不把那个混蛋的脖子拧碎,从嘴角撕开……但我这样真的很不开心。“哪里?”
“明天晚上,路易斯安那州?”威斯眯着眼盯着屏幕,“噢,老天!他在新奥尔良。”
第一章 侦察 丹 特
我清理完桌子以后盖上了盒子,把它留在一个角落里,以便工人把它取走。还没住到一个月,我就开始打包我的办公室了,我想再走到窗前最后一次看看洛杉矶城的样子。至少我要去的方向是对的:向上。或者我希望我是对的。罗斯先生没有告诉我详细的情况,只是说我被调到另一个可能更适合我的“项目”去。我能想象塔龙现在想让我做什么,特别是在米斯特和菲斯的任务双双惨败,以及安珀至今没被带回组织的事出现以后。
我戴上眼镜看向外面,心里想着安珀,窗外广阔的天空在召唤我,但是这种召唤比不上对安珀的召唤。你在哪儿?你为什么不能照着塔龙说的去做呢?你这是逼他们对你下狠手。你现在选择和那条独兽在一起,组织就不能不管了,而我也不能再袒护你。
“希尔先生,你好了吗?”
我转过身,罗斯刚进屋。跟在他后面的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快速地来到我的桌前,拿起箱子,没有看我们一眼。这条年长的龙没有看那个年轻人但是对着我微笑,虽然这种笑一如往常并未到达眼底。
“挺刺激的吧?”罗斯先生说道,摩挲着他的手,“新的地点,新的任务,又是一个提升的机会。希尔先生,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组织对你这么重视。不是任何人都能享受到这种特殊待遇的。”
“是的,长官!”我回答道。我很高兴塔龙注意到了我,虽然带回安珀这件事没能顺利完成,但是我还是证明了自己对组织的价值。不过还是有些事情萦绕在我心头,虽然我极力压制这种感觉。“我有个问题,先生。”罗斯先生微微挑眉。“我妹妹怎么办?她还在外面和蓝柯龙在一起,塔龙打算怎么处置她?”
罗斯先生的眼神凌厉,虽然他还在笑着。“你不需要担心你的妹妹,希尔先生,”他回答道,“寻找她并把她并带回组织的任务还在进行,但你必须理解,她现在叛逃了,她对组织来说是有罪的。我们会尽力保全她不受伤害,但是你也看到了,她离开我们逃避回到组织。上一次我们派人找回安珀·希尔的时候,一个特工死了。我们无法再承受第二次类似事件的发生。”
他的语调至始至终没有变化:沉着平稳。但是他的声音里还透露出一种寒冷,它是一种警示。塔龙的一个特工,一个叫菲斯的年轻的毒蛇,被派去带安珀回来。菲斯的任务是接近安珀,得到她的信任,当时机成熟的时候劝说她回到塔龙。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菲斯和另一个叫米斯特的特工找机会渗入到蓝柯龙的身边,而且安珀和蓝柯龙都没有对她们产生怀疑。但是事情突然败露,最后菲斯死了,任务宣告失败,而安珀也再次消失。
我后来才发现米斯特还活着,虽然她的任务也失败了。她的任务是获取一些蓝柯龙的情报。米斯特本来应该在完成任务后第一时间赶回塔龙,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我从她接到任务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看见过她。
“你的妹妹不再是你的责任了,希尔先生,”罗斯先生说道,“好好休息吧,我们会找到她的。你要相信塔龙知道你妹妹心里最感兴趣的事情,我们会安全地把她带回来。但你现在有别的任务了。这个任务需要你的技能和天赋。我们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并争得荣耀。”“是的,长官。”我答应道,感受到了他话中的威胁语气。“当然。我只是确认一下,这样好不再担心我的妹妹而专心完成我的任务。”
我一直在罗斯先生面前自信地笑着,但是我内心十分内疚。安珀永远都是我的责任。我照顾她许多年了,帮她收拾屋子,给她盖被子,一次又一次出面帮她解决问题。虽然我不会向塔龙承认,但是在新月湾时让她回到独兽那儿完全是我的错。我应该更好地看着她,我本可以不让我的妹妹受蓝柯龙的引诱而毁了她的前程。
我曾尝试着帮她,我曾尽我所能想把她带回组织,我相信她回来以后就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安珀固执地拒绝了。她的命运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我只能相信组织会找到我的妹妹,把她带回塔龙,带回这个属于她的地方。
“非常好,希尔先生。”罗斯先生点点头,他脸上冷酷的笑容从未消失,“这也是我们想听到的,不要再想你妹妹了,她的命运现在掌握在好人的手里,我向你保证。”他举起一只手放在门上。“那我们走吧?车在等了,我相信你看到我们的计划以后会激动的。”
我点点头。就像我期望的那样,我在组织里不断地往上爬。我不能留恋过往,即使这意味着我现在要放着安珀不管。我不再犹豫,跟着罗斯先生走进大堂,关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我身后的那一个世界。
第一章 侦察 加 勒 特
旅游胜地总是让我焦躁。
我不喜欢人群。在我个人的半径范围内有太多人的话,我内心的战士就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潜在的威胁。人群是很好的藏身之处,但是这也意味着敌人也是如此,他们融入人群,不易被察觉,而当你发现时已经晚了。我不喜欢被包围,也不喜欢陌生人碰我。但这种事在旅游景区经常发生,游客们对与陌生人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都习以为常。
我压低棒球帽穿梭在泰晤士河畔的人群中,这是一个明媚的秋日下午,在河边闲逛的人们都慢慢悠悠的。但是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就在四百英尺的空中,那个蓝天下的剪影,称为伦敦之眼的巨型摩天轮上。更多的游客聚集在那里,一排壮观的队伍从岸上一直延伸到摩天轮的脚下。我挤向人群。
“塞巴斯蒂安。”
一个男人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向我,伸出了手。他穿着和我一样的朴素的文化衫,但是我察觉不到他身上战士的气质,他深色的眼睛扫视着人群,一刻不停。他走起路来有些跛,右边膝盖着力重一些。我握了握他的手,他看向排队上摩天轮的队伍末尾。
“我付了乘坐费,”他低声说着,我们朝摩天轮走去,“整整三十分钟的行程,如果你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们会有一个自己的小空间。”他眨了眨眼,像狼一般露出了一排白色的歪歪扭扭的牙齿。
“为什么选这里?”我问,“这里很容易暴露啊。”
他咯咯笑着。“塞巴斯蒂安,你想想,战队不喜欢人群,有趣的是他们避开城市里的旅游景点就像躲避瘟疫一样,他们绝对不会来这里的。”他朝巨轮摆摆手。“再说了,我们会有一间封闭的玻璃房,没有人能听见我们的谈话,除非有人狙击我们,否则我们一点儿危险都没有。”
他说的这种可能几乎没有,但是我还是在可能埋伏狙击手的地方扫视了一圈,我只觉得全身一紧,河对岸的那些楼房有太多黑洞洞的房间和阳台了。如果特里斯坦在这儿的话他一定会在那里,耐心地纹丝不动地等在来福枪后。
“所以你的搭档是怎么想的呢?”安德鲁问道,他就像能读心一样,“你找他聊过吗?嗯,在那以后……”
“没有,”我轻声回答,“我被通缉以后就没再见过他了。”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之前的搭档,如果见到的话,我的搭档可能会杀了我。真的,如果特里斯坦·圣安东尼接到杀了我的指令,我在几千米外还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我突然有些警觉,看了一眼安德鲁,想着他到底知道多少。“秩序”战队和其他组织分享过很多细节,我知道我名声在外:一个离群的战士,一个叛逃往敌军的战士。圣乔治绝对想看着我死。“完美战士”,不,现在已经是“秩序”战队的头号公敌人物。
如果安德鲁的计划是杀了我,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非我想在这拥挤的河岸上拿下他或者干掉他。但是这些做法都不能让我达到此行的目的。我安静地等待在队伍中,排到我们时,服务员向安德鲁点头致意并打开玻璃门,示意我们进去。虽然不是很安全,但是摩天轮已经开动了。
我谨慎地审视着周围。这间椭圆形的舱室其实空间很大,很明显是给多人使用的。正中间可以放一辆正常尺寸的汽车,而你还能在这房间里走动。一个木制长椅摆在中间,舱室的玻璃墙体很干净,透过它可以看到伦敦城的全景。
安德鲁倚靠在一面墙上盯着我。“放松点,塞巴斯蒂安,”他说道,“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听说了在美国发生的事,几乎都听说了。我知道你在这件事上有责任。不过,信不信由你,你救了我一命,我没忘掉。所以我不在乎战队说了什么——每一个和你并肩作战过的人都知道你不会这样背叛自己的兄弟,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地背叛。”
他看向转轮,舱室在一点点地升高,阳光一点点地流泻进来。我低头凝视着河对岸的大本钟,它正向全城宣告着中午的到来。
“谢谢,”我说道,“我没有责备你把我带进来,安德鲁。我只是很高兴你的质疑。”
“我不是唯一的一个,”安德鲁说道,“我们很多人都对你遭受的惩戒不满。”他压低了声音,就像有人在监听一样。“你‘逃跑’的时候,我们知道你的故事远不止‘秩序’战队告诉我们的那些。我猜测我能够再见到你,这是迟早的事——我也说过不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所以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只要不是正面反抗圣乔治,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想这也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吧?”
我点点头,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说道,“你现在是一个侦察员,是吗?”
他眉头一皱,就像这件事很难承认一般。“是的,”他短促地回答,“那次中弹以后,我不能参与更多的战斗了。他们派给我的任务是通信网整合以及在指定区域斩断塔龙的活动。”
“这样的打击行动最近增加了对吗?”
他再次点点头,看起来有些疲惫,就好像他知道我要接着问什么似的。
“你怎么收集信息?”我问。
“好问题。我也希望我能回答。”他看向背后的城市,眉头又皱了起来,“‘秩序’战队好几个月没有联系我了,”他坦白道,“我没有接到也没有给出任何信息,我知道其他一些侦察员也和我的情况一样。圣乔治其实不用我们去寻找塔龙的巢穴。而且……现在打击的数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他边说边用手比着一个什么动作。“他们怎么找到龙的?反正肯定不是通过我们。”
我也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我所预料的。我联系安德鲁是因为我希望知道“秩序”战队如何找到并袭击龙。但是如果圣乔治不是通过侦察的话……
“这很奇怪。”我喃喃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德鲁同意道,“现在变得更加奇怪了。我到处在问,希望知道战队到底是从哪里收集的信息,但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他脸上掠过一丝疑虑的表情。“坊间传闻战队元首自己能接收上帝的指点,上帝会告诉他在哪里能找到那些恶魔。”
我的眉毛一挑。元首不仅仅是圣乔治的领导者,他几乎是“秩序”战队的神圣标志。只有最受人尊敬的、坚定的圣乔治信仰者才可以变成元首。坐上这个位置就意味着终身都是元首。议会只有在老元首死去的情况下才会选新的元首,而这在“秩序”战队成立至今只发生过一次。元首是最纯粹的象征,永不腐朽且毕生致力于战队事业。但是上帝的指点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看待这件事。
“那他的消息准确吗?”我问道。
安德鲁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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