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点乐》【全本】秦妈一块砖

《农家有点乐》全本 作者:秦妈一块砖

内容简介

有人心存大爱,全力付出;有人迎风而上,鱼跃龙门。

正文预览

《农家有点乐》
作者:秦妈一块砖
内容简介:
有人心存大爱,全力付出;有人迎风而上,鱼跃龙门。

1奇葩田溪村
田溪村是个简单直白的地方,就像它的名字,有田有溪有村民。
田是山坡上的梯田,人均不到八分,种植着密密麻麻的高梁和小麦,所以高梁饭和小麦粑粑是田溪村民的主食。
村子外是一条名为竹林溪的小河沟,为什么叫这名,因为小河的两边全是竹子,粗大的楠竹,细长的水竹……整整十里,山风一起,哗哗作响,竹影摇曳。
说来也奇怪,在西南这一片的乡下,用竹艺编个箩筐斗笠贴补家用,那是再平常不过了,可偏偏到了田溪村,往上数三代都没有一个会操弄竹子的手艺人,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十里竹林不让砍,老一辈的田溪村人有个说法,这片竹林是田溪村的福脉所在,万万动不得,据说还有好几个版本的碰了竹子出怪事的乡间传说。
“福脉,你们信吗?都快穷得没裤儿穿了!”说话的是站在河边的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小伙。
小伙子叫马小丁,今年21岁,古铜色的皮肤,五官清秀,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烁着调皮的光茫,黄军裤,解放鞋,头发乌黑浓密,满满的年轻活力。
马小丁光着膀子熟练的爬上一棵楠竹树,从背后摸出一把砍柴刀,唰唰两刀,砍下了紧挨着楠竹的一节水竹来。
“接着,”马小丁将这节水竹扔到树下,树底下站着七,八个十来岁的少年。
“小丁哥,赶紧下来吧,要是村长看到了,明天不让你参加杀猪宴,刨猪汤可就吃不成了,”一个混身都是泥的少年嚷道。
“我才不怕村长,刨猪汤我也不稀罕,”马小丁话很硬,可还是咽了一下口水,快速的滑了下来。
这句话半真半假,不怕村长是真,不稀罕刨猪汤是假,马小丁算算日子,该有小半个月没沾着荤腥儿,家里的灶头上倒是还熏着两块腊肉,可那是准备过年待客用的,只能过过眼瘾。
一群大小顽童吵闹着往村里走去,田溪村人其实不少,上百户的人家,房子倒也不破旧,一栋接一栋的小楼像模像样的洒落在几道山梁上,乍一看,你还以为是个富裕的地方。
可刚才马小丁那句“穷得都快没有裤儿穿”,那真不是假话,说起这个大山坳里的田溪村,那可真是一箩筐一箩筐的龙门阵。
这个好几百人的村子人均收入去年居然是不到三千元。
要知道这可是2018年年尾了,2月咱们的平昌冬奥会开了,泱泱大国,实力超凡;4月,“珠海一号”02组卫星成功发射升空,科技强盛,国富民强……说不完的华夏风流,道不尽的盛世华章。
可就在这山清水秀的田溪村,还有二十岁的大小伙子惦记着自己灶头的两块腊肉。
是田溪村人懒惰不勤快吗?不,这里的老少爷们基本上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面朝黄土背朝天!那是交通不便,信息不发达吗?就在村外不到五里地,柏油马路早已修通了不知多少年,村里别的电器没有,一家一个电视机还是有的。
那是为什么穷呢?说来话长,田溪村地处丘陵地带,说起来,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可由于早些年乱砍乱伐,造成了水土流失严重,土地贫瘠,加上这个地方山陵起伏,许多坡田日照不足,所以种什么都产量不高,想从土里刨食只有勉强混个温饱了。
有人会说了,种田不行,那咱们搞养殖,要不外出打工,条条大路可脱贫。
先说说这养殖,早些年政府也提出来过,也帮扶过,小鸡小羊的送了不少,可最终都是不成气候,好的嘛,养到过年饱了一回口福,差的嘛,粮食贴进去不少,几场瘟症,鸭死鸡飞。
为什么不派技术员,派专家指导?乡政府派了,可没顶用,不是专家技术员不给力,而是田溪村人听不进去。
说到这里,就要提一个乡间俚语“犟拐拐”,这个词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人脾气犟,不听劝,一村的犟拐拐。
田溪村人有两大爱好,一个是村外的宝贝――福脉竹林;另一个就是脸面,那一栋栋农家小楼,就是田溪村人认为的脸面,可以吃糠咽菜,可以破衣烂裤,但是房子必须要修,哪怕死后没棺材,也必须要立起那栋小楼。
不知道从哪一代起,田溪村人有了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怪习俗,各家各户穷几代人之力,都要修上一幢石头小楼。
这样一群把面子看得比山重的乡民,哪里听得进去几个小年轻的啰嗦,把脸一拉:
谁说我们穷?看看我家三层楼,哪个要你们扶,田溪村人不糊涂。
咽着高梁饭,喝着白菜汤的田溪村民楞是气跑了好几波扶贫工作组,气得乡长拍桌子大骂:
“鱼鳅猫,你这个村长是怎么管的,管出这么一帮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鱼鳅猫真名余正常,今年四十六,是田溪村的村长,中等身材,有些发福,皮肤黝黑,一脸的胡茬,食指和中指被烟熏得又黑又黄,一看就是个老烟民,当过兵,虽然已经退伍二十多年,但他的背梁总是挺得很直。
之所以有这么个外号,是因为他特别善长逮泥鳅黄鳝,跟个山林野猫似的。
被乡长大骂,余正常也不着急,一手顺过桌上的玉溪烟,美美的点上一根,吞云吐雾,气定神闲的样子差点没把乡长嘴气歪了。
“我说乡长,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们田溪村那是有福之地,现在是时机未到,只待时运一起……”余正常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大啪啦。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乡长无可奈何的感叹了一句。
余正常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错,我早前就想说了,咱这乡政府当初修办公楼就是主梁没正,所以乡长你被困住了……”
“滚!”乡长咆哮如雷。
余正常也干脆,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临出门前转头说了一句:“明天,我家丫头要回村,我杀猪,乡长来吃刨猪汤不?”
乡长摇摇头:“明天我要去市里开会。”
“哟!莫不是要高升了?”余正常皮了一句。
“升个大头鬼,市里有个精准扶贫的会议,我去看看,能不能请个高人,治一治你们田溪村!”

2余马旧恩怨
余正常呵呵一笑,消失在门口,只是转身以后,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了,满满都是苦涩。
算一算,余正常做村长也有十年了,田溪村贫苦依旧,不是余正常这个村长不尽责,而是许多事,他也有心无力。
就拿外出打工这件事来说,田溪村老的就不说了,年轻人也有好几十个,可这几年外出打工挣钱的就一个,余正常的女儿余秀兰,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去年毕业,据说在一家大公司上班,每月给老余家寄不少钱,这半年来,村里许多年轻人都有所意动,偷偷来找余正常问余秀兰电话的,不在少数。
想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电话号码给了不少人,可没见一个后生仔出村的,余正常心里明白,都是因为老马家那两匹犟马。
田溪村余马都是大姓,余正常口中的犟马是前任村长马耀宗一家。
自从十年前自己竞选村长成功后,马耀宗一家就跟余正常杠上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你都别想打工!”田溪村东头一栋红瓦小楼,马扬名高声大气的对正在细细研磨水竹的马小丁吼道。
马扬名是余正常口中两匹犟马中的另一匹,前任村长马耀宗的儿子,马小丁他爹。
马扬名跟余正常同岁,两人还一起念过两年小学,以前两人感情还算不错,余正常逮到鱼鳅黄鳝,马扬名上山采到蘑菇木耳什么的,都会互相叫一声,喝上一碗包谷酒,打上两把川牌。
现在两家却是少有来往,倒是马小丁和余秀兰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人为什么感情日渐淡薄?说到底还是这村长职位惹的祸!
当初竞选村长,马耀宗是一门心思扶儿子上位,余正常受够了马家保守自闭的做事方法,毅然站出来竞争。
当时余正常和马扬名两人年富力强,在田溪村也都颇有人望,双方难分伯仲,最终余正常因为有过当兵的经历,被乡里提拔上来,打那以后,老马家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作派了。
说回老马家两父子争执,马小丁不屑的一撇嘴,继续细磨水竹,他从小调皮捣蛋,上山撵兔,下河摸鱼,身高窜的飞快,现在马小丁比老爹马扬名高出一头,虽说瘦了一点,但是有把子力气,用句俗话来形容,叫做瘦是瘦,有肌肉。
对老马同志的狠话,文的武的都不虚火的马小丁,那是左耳进,右耳出,搭不搭理全看心情。
马扬名见儿子这个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正想飞起一脚,突然看到马小丁手里的水竹,一下楞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这是哪来的?”
马小丁潇洒的把水竹在手上绕了一圈:
“咱村哪有这水竹,您老人家比我清楚吧?”
“你这个混球,我揍死你,”马扬名就是一巴掌呼过去,他信奉的可是黄荆棍下出好人。
马小丁尽管一身腱子肉,可老爹揍他,不能还手啊!不过身手敏捷的他跑还是没问题的,一个矮身躲过老爹的大手掌,一溜烟儿的颠了。
“你给我回来,你把那东西留下,”马扬名又急又气,偏偏还不敢大声嚷嚷。
“算啦!砍根竹子而已,没有人会注意的,”一个苍老有劲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声音的主人走了出来,正是犟马之一马耀宗,这是一匹老马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两只小小的眼睛有点浑浊。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马耀宗他的手,有小薄扇那么大,每一根指头都粗得好像弯不过来了,皮肤皱巴巴的,跟块老树皮似的。
“老汉儿……”马扬名刚开口,就被马耀宗用眼神制止了说话,老马家门口的小路尽头,余正常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老马叔,”余正常一走近就赶紧打招呼,顺手又把烟摸了出来。
马耀宗摆了摆手,从门角拿出一个旱烟袋,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啥事儿?”马扬名倒是不讲礼,直接连烟带盒一把薅过来。
“给我留一根,”余正常也不生气。
烟雾缭绕中,余正常说出了来意,两件事,一是叫马扬名帮忙杀猪,二是让马耀宗主持分猪肉。
这次村里要杀两头猪,一头是余正常私人的,另一个则是公家的,是村里的小姑娘轮流打猪草喂大的。
余正常和村干部决定,公家的杀了分给村民拿走,私人的宰了吃刨猪汤,为田溪村唯一的大学生回村接风洗尘,连吃带拿,算得上是田溪村今年最得劲的事了。
村里杀猪匠好几个,可余正常今年有事想跟马扬名商量,一琢磨,就厚着脸皮上老马家了。
马扬名杀猪技术一般,主要是练习的机会少,田溪村平均一户一年也就养一头猪,也是的,人都勉强吃饱,哪来的东西喂猪,最可怜的就是村里各家的小妹儿了,为了打两把猪草,有的都走出一,二十里地了。
杀猪分肉这是好事,马耀宗痛快的答应了,送走了余正常,老马头又闷着脑袋抽起了旱烟。
“老汉儿,鱼鳅猫人挺不错的,这两年地里收成不好,全靠他上乡里要政策,要救济,这才让大家有个过年猪儿杀,”马扬名微微一叹。
“这是他当村长应该干的,”马耀宗淡淡的说了一句。
“嗯,”马扬名见老爹不爱听这事,也就收声闭嘴了。
“对了,让你去问二妹换亲的事,你问的怎么样了?”马耀宗突然开口道。
“爸,接一下背兜,今天装满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匹老马的交谈。
门前石板路尽头,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背着一大背筐猪草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二妹,不是让你别打猪草了吗?那猪明天就要杀了,”马小丁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接过小姑娘背上的竹筐,往自己肩上一扛,两人不知道说了些啥,嘻嘻哈哈的往另一条路上走去。
“二妹今年又考了全年级第一,我想让她多读几年,说不定我们老马家也出个大学生,”马扬名有些心虚的望了父亲一眼。
“命中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马家就没有那个命!”马耀宗的旱烟熄了,摸出包火柴划拉了几根都没点着。
“噢,对了,这是二妹给你买的打火机,”马扬名献宝似的从兜里摸出个一次性打火机递了过去。

3马小丁做笛
马耀宗接过来,轻轻一按,火苗立马冒了出来,好用的很。
黄黄的火光照在马耀宗苍老的脸上,显得越发的凄苦了。
火是燃起来了,但马耀宗却没心思抽烟了,抬头望了望刚刚消失在路边那两个年轻的身影,心里莫名的一阵烦燥,冲着门边的一个石锁就是一脚,石锁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这个石锁是用坚硬的大青石做的,不下一百斤,老马头不简单啊!
“您总说,成龙要上天,成蛇就钻草,可成龙成蛇都要长个三分长才看得清楚,二妹的事,我不同意,”马扬名看着滚出去好远的石锁,咬紧牙关说道。
从小,马扬名挨的揍比马小丁多多了,老马头揍人手劲那叫一个重,马扬名生活在父亲的淫威下,从来不敢违逆老父的意思。
前几天,马耀宗要马扬名去坡上刘家商量一下两家换亲的事,马小丁的年龄虽然才二十四,但在乡下却是可以顶门立户了。
出不起彩礼的老马家,就琢磨换亲了,这在偏远的山区很常见。
刘家的闺女马扬名倒是没意见,就是他家的儿子已经快三十了,马扬名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原本这种大事,一家之主马耀宗既然正式提出来,那已经是拿定主意,不容违逆了。
可马扬名想到二妹昨天给自己的成绩单,满满的好几个一百分,还有省下来的生活费买的小礼物,真是个懂事又聪明的女孩啊,马扬名决定,哪怕被老爹打一顿,也要为女儿争取一下。
马耀宗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马扬名,儿子的个性他很清楚,老实巴交,一点不随他,今天能直接否决自己的话,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马耀宗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递给马扬名。
马扬名楞了一下,接过去一看,一张医院的缴费通知,妻子陈香菊前两天小肚子痛,去镇卫生院看病还没回来,今早马耀宗上镇里买东西,顺便看了一下陈香菊。
医生告诉马耀宗,陈香菊是子宫囊肿,问题不大,不过要尽快手术切除,手术费让先交一万。
另一张是马二妹的学费,马小杨明年读高一了,得住校,学杂费,生活费,加起来也要好几千。
一分钱难到英雄汉,何况只是两个普通农民,马扬名一下子蔫了,家里的存款他知道,这些年靠着一家人省吃俭用,存了万把块钱,妻子的医药费是没问题,可女儿的学费就没着落了。
“学费我,我……”去借两个字,马扬名始终说不出来,好面子的田溪村人对于借钱,真是觉得很丢人。
马耀宗倒没有为难儿子,拍拍马扬名肩膀说道:
“明天先把家里的钱都取出来,给香菊送去,不够的话,把猪卖了,至于其他……”
马耀宗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
“过完年再说吧!”
已经是腊月初二了,还有二十多天就过年了,田溪村虽然贫困,但是过年总还是要热闹一下的。
杀年猪,无疑是最让人期待的了!三头肥猪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悠闲的在猪圈里哼哼唧唧,根本不在意猪圈外站满的村民。
田溪村依山伴水,地方很大,村子中间有块平整的院坝,平时村里开个会什么的,都是在这里,杀猪聚餐当然也不例外。
一大早,就来了上百号人,有的垒灶,有的搬桌椅,更多的一脸兴奋的小孩子。
马小丁也在其中,他的力气大,要帮忙抬猪摁猪,小马有些心不在焉,抬第二条猪的时候脚底打滑了一下,还好他腰力好,及时稳住了。
“小马儿,早饭是没吃饭吗?脚杆啷个打起散散来了哟!”
“废话,今天哪个憨包才吃早饭,都等到中午一起整,”
“两条大肥猪,甩开肚儿整!”
……
一起抬猪的几个叔子伯爷东一句,西一句的调笑起马小丁来。
这群人里,马小丁的辈分最小,只有低着头任人调侃。
很快三条猪被一一抬上长凳,在刺耳的尖叫声中,放血烫毛,开膛破肚,很快就在马扬名和另一个杀猪匠的快刀下,变成一块一块的条子肉。
猪养得不错,三指厚的膘,田溪村杀猪有个小习俗,杀猪匠会把猪脖下的一条“葡萄肉”(就是猪淋巴)直接生嚼了,然后灌上一杯白酒。
心忧老婆陈香菊的病情,马扬名没心情嚼生肉,准备叫马小丁代劳,四下一打望,没有看到人。
此刻的马小丁早已跑到村口的石板路边,有些期待有些紧张的爬上路边的杨槐树上。
这是一棵有些年月的老杨槐了,枝茂叶茂,分枝甚多,马小丁从腰后摸出折腾一天的那根水竹,准确的说,已经是一枝竹笛了。
这是马小丁的小秘密,他在学校的时候上过几学期的兴趣班,别的没学会,唯有笛子,学会了好几首。
初一的时候,余秀兰跟马小丁还是一个班,两人经常一起上学放学,余秀兰经常缠着马小丁要他教自己吹笛子。
只可惜,当时马小丁就只有老师发的一枝笛子,余秀兰嫌上面有马小丁的口水,不愿意用,马小丁就带着余秀兰去竹林溪砍竹子,准备找老师帮忙做一枝,不料被人发现,两人都受到了各家大人的重罚。
后来,马小丁就留级了,再也没赶上余秀兰的脚步,只有远远的看着余秀兰一路优秀的考上了大学。
余秀兰上大学时,村里各家各户都出钱出力,马小丁傻傻的逮了两只漂亮的长尾鹊鸟送给余秀兰,好看是好看,可余秀兰没法带走,只有遗憾放飞。
临分别时,大约是看马小丁垂头丧气,余秀兰大方的说道:
“以后送我礼物记得聪明点,嗯……”
余秀兰眼珠一转,附到马小丁耳边低语道:
“想办法做根竹笛吧!就用竹林溪的灯蕊竹。”
耳旁传来的热气,还有少女身上的清香,让马小丁人生第一次失眠了。
再后来,闲在田溪村的马小丁有空就上镇里,去找教自己吹笛的小学老师,学会了制笛技术。

4乡宴九大碗
坐在杨槐树上的马小丁,一直等到妹妹马小杨来叫他吃饭,也没看到那个期待的身影出现,垂头丧气的滑下树杈,跟着叽叽喳喳的马小杨往院坝走去。
院坝里早已经人声鼎沸,笑声震天了。
几十张新旧不一的桌子上摆着九只大碗,烧白,扣肉,夹沙肉……都是油汪汪的硬菜,满院坝的肉香,满院坝伸长脖子的田溪村民。
平时最调皮的细娃子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大人身边,咽着口水眼巴巴的等着村长余正常发话开席。
余正常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村口,闺女余秀兰说好的回来吃中饭,可席面都上齐了,还是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
今天弄这么大的动静,余正常是另有打算,他跟女儿电话里商量好了,等村民们吃好喝好以后,由余秀兰出面宣传一下大城市的生活,希望能让村里的年轻人心思活络起来,年后能多些人外出打工。
田溪村要想聚齐一次人可不容易,要知道,田溪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几十里地,还都是山坡丘陵,深山老林的,一家一户的去劝说,没有十天半月走不完一轮。
看来只有等明年了,时也,命也,余正常只能心中暗叹。
“那啥,废话不多说了,老少爷们,敞开肚儿吃!”余正常大手一挥,宣布乡间‘九大碗’正式开席。
余正常和马扬名坐的一桌,一坐下,就被要求当庄划拳,心里有牵挂的余正常拳风不顺,一轮庄下来,被狠狠的灌了几大碗白酒。
席间有人提及前几天下雨,村外的盘山路有好几处滑坡,虽说车还是能过,不过通车难度更大了。
“啷个不早说?下午就组织一下人去清一下路,”余正常这两天忙着杀猪办席,还真不知道这事。
“我才懒得去,我又没车要过,”说塌方的村民一撇嘴。
不光是他没车,整个田溪村就余正常和坡上刘家各有一辆摩托车。
“等乡里通知我们才去嘛,要点补助,”
“难道是秀兰买车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到底还是没好处不想动。
“吃肉知道来,做点事就叽歪,酒别喝了,下午各家各户都给我派人清路,不派人等会儿分猪肉也没份儿!”余正常有点生气的吼道。
毕竟余正常还是一村之长,一发火,多少还是能镇得住场面的,气氛有些僵,马扬名赶紧打了个圆场:
“几锄头,几铲铲的事情,吃了晌午就去,该哪个的庄了,划起走……”
院坝东南角的几张桌子,坐的是一群村里的小姑娘,不过都是十几个人拼在一起的,马小扬所在的那桌人最多,挤了十六,七个。
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这乡下吃涨饭的丫头们那也不惶多让,一个个捧着粗瓷大碗,筷子飞舞,菜肉横飞,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就是猛吃。
马小杨有些遗憾的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扣肉盘子,肥而不腻的扣肉是马小扬的最爱了,一份扣肉就八片,可惜没抢到。
不是马小杨手慢,她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在学校吃了一个月的素,原本就指着这顿开开荤,可周围的小姐妹都是红眉毛绿眼睛的,马小杨没忍心下手去抢。
满心期待的大餐变成了油汤泡饭,马小杨苦笑了一下,大口大口刨起饭来。
说起来,这几头大肥猪马小扬功劳也不小,猪草打了不知道多少背筐,到头来,吃的舒舒服服的却是那些背着手,叼着烟,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叔叔伯伯们。
说实话,马小杨随着文化渐高,她是真心有些不喜欢田溪村,不是因为穷,是因为这里的人都不承认穷。
就拿那个坡上的刘家老大来说,骑个破摩托车,一天到晚洋歪歪的,还老是喜欢找马小扬说话,是个瓜兮兮的宝器。
马小杨不知道他得意什么鬼,不就是一辆125摩托车吗?虽然老马家也不富裕,但这不妨碍小姑娘从书上,从电视上感受到外面世界的变化。
整个田溪村,除了勤快肯干的哥哥马小丁,马小杨最喜欢的就是余秀兰了,不光是余秀兰长的好看,更重要的是,马小扬觉得,自己的话,自己的思想,只有她才能听的明白,搞得清楚。
不是说余秀兰姐姐今天会回来吗?上次她可是答应给自己带学习资料……马小杨想的有些出神,突然发现碗里多了两块香喷喷的扣肉,周围的小姐妹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肯定是哥哥,马小杨笑眯眯的转头一看,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最不想看见的人――刘家老大。
这个刘家老大本名刘东强,其实长的还算周周正正,快三十的人了,其实没有多大的坏毛病,就是性格有点宝戳戳的。
“你干嘛?”马小杨有些恼怒的把碗往桌上一放,这两块扣肉明显是刘东强放自己碗里的,简直是莫名其妙。
“干净的,我用碗装过来的,”刘东强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碗说道。
“哪个要你给我夹肉?”马小杨柳眉一竖,别看年纪小,也有几分泼辣气势了。
“我看你没吃到起,我,我……”刘东强居然结巴起来,要知道这货出了名的皮厚嘴碎。
“神经,你去一边去,”马小杨有些心慌,姑娘小是小,心思敏捷着呢!她已经察觉到了这里面有什么古怪。
马小杨有心把碗扣到这个刘东强头上,又不忍心浪费粮食,一抖手,把碗里的扣肉夹给了旁边的小丫头。
对于刘东强这种厚脸皮来说,马小杨稍微软弱一点,他就得瑟上了。
“等下我把分我家的猪肉给你家提过去,”刘东强嘻皮笑脸的说道。
“你再胡说八道,我叫我哥了,”马小杨恼怒的嚷道。
“你哥以后那就是我大舅哥,咱们就快成一亲人了,”看来刘东强知道了老马家要和他老刘家换亲的事,所以才表现得这么古怪。
“我大你个铲铲!”
马小丁像条恶狼一样冒了出来,飞起一脚蹬翻了刘东强。

5绝不会同意
“我让你瞎掰,我让你胡说……”马小丁压在刘东强身上,左右开弓,一顿老拳。
早听妹妹说这家伙这一阵儿老是不阴不阳的骚扰她,马小丁早想找机会修理修理刘东强了,一直没有籍口,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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