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刀》【全本】安小野

《江山美人刀》全本 作者:安小野

内容简介

江山如画,美人如花。我有一刀,请多指教!

正文预览

书名:江山美人刀
作者:安小野
书籍简介
  江山如画,美人如花。
  我有一刀,请多指教!

屠龙

第1章 网管少年
  什么是江湖?
  江湖是一个不讲法律的地方,在这里,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子快,谁就是执法者。
  其实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江湖,如果你来过我的江湖,那就该听说过“李虎臣”这个高大洋气有内涵的名字。
  没有?
  那你就OUT了!
  我叫李虎臣,天秤座,江湖中人。
  朋友们都叫我阿虎,道上兄弟赏个面子的,见面都尊我一声“虎哥”,不过我更喜欢大家称呼我的外号,“柳城吴彦祖”。
  我看的场子叫“兄弟网吧”,十几台机子每天都坐满了打排位赛的黑眼圈小学生,我是这间网吧的网管。
  现在我很忙,我在看书。
  跟其他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知道抡刀上街砍人的古惑仔有所不同的是,我更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我的阅读范围很广泛,书看的有点杂,最近的几个月,利用催债收保护费的业余时间,我先后拜读了《左传》、《我在六扇门的日子》、《母猪的产后护理》,我现在看的这本是《少妇白洁》,满脑子的XXOO不可描述画面。
  刚泡好的老坛酸菜牛肉面散发着香气,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家伙,孔雀开屏的多彩发型,配上左耳的一排宝石蓝耳钉,浑身上下一股城乡结合部农业重金属的杀马特风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高贵中带着点酷拽,酷拽中带着点弱智,弱智中带着点二逼。
  他叫阿史那野,是我的好兄弟,白职业是顺丰的快递小哥,我们社团所有打手里打架最凶、出手最狠的一个。
  举个栗子——
  两年前有个自称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少林派哥们“圆通”和尚,在肥安的快餐店吃霸王餐,被阿史那野叫出去唠十块钱的,现在还全身纱布裹得跟埃及法老似的,躺在医院骨科重症病房里,据说是十六级残废,粉末性骨折。
  社会我野哥,人狠话不多。
  小野同学绝对不属于坏人死于话密那种,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能动手就别哔哔。
  这个家伙对所有的垃圾食品都是真爱,和大多套路文的主角设定一样,他是义父龙青邪龙大帅双十一充话费附送的孤儿。他不喜欢浪费食物,兄弟们出去聚餐嗨皮,他的碗碟餐具永远是吃得最干净的一个,从来不剩一粒米、一颗青菜。
  每次行动之前,阿史那野都会拼命的吃东西,因为没有人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回来,还有没有机会再坐在一起喝酒开黑。
  出任务前,每个人缓解紧张压力的方式都不同,阿史那野是如野狼般的猛吃东西,肥安则是去夜店泡妞不断疯狂输出;而我的减压方法就比较高尚,通常是习惯性的带上蓝牙耳机,无限循环倾听一首陶冶情操、净化心灵的古典音乐世界名曲《小寡妇思春》。
  肥安就是安天命,我的另一个小伙伴,辽东一带所有部族军马中最狡猾的情报头目,投机钻营的市侩黑心奸商+胖得像球的肥狐狸。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辽东道上有很多黑社会。
  据我保守估计,成气候的社团应该不下五百余家,随便走在大街上,二楼一台冰箱丢下去,砸中的五个人里就会有四个黑帮大哥,剩下那个还是二哥。
  而我们的义父辽东军区司令龙青邪,就是辽东地带最大的黑老大。
  你们可能会问,堂堂手握兵权的帝国疆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兵有兵要枪有枪,为什么要养我们这些二五仔小弟?
  原因很简单,作为贴着枭雄标签的教父式人物,龙青邪想要荣华富贵步步登天,这一路上沟沟坎坎磕磕绊绊,就难免会碰见一些不方便公开动用军队剪除的绊脚石。
  而我们这些豢养义子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负责通过非正常手段,清理掉这些不长眼的拦路垃圾,为他老人家扫清一切阻挡向上爬的障碍物。
  比如处处跟义父作对,现在已经凉透了的前军区副司令朱猛禽。
  说起这个朱猛禽,简直是朵奇葩。
  这货妥妥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糙汉子一枚,出生后就赶上乱世,大夏帝国五大军区整天的撕B不断,终日跟着难民流像兔子似的满世界瞎跑。
  跑着跑着,朱同学就被幸运之神的大摆锤给击中了。
  在他十六岁的雨季,小朱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贵人,阴差阳错加入了帝国巨佬皇甫哥奴的平乱军队,皇甫巨佬看这傻逼孩子愣头呆脑的体格子挺壮实,就留在身边做了一个跑腿的小勤务兵。
  大抵是天赋异禀加天生神力,虽然朱同学幼儿园没毕业大老粗没啥文化,但老天爷偏就赏他这碗饭吃,行军打仗方面还是有点战略细菌,能看懂地形图啥的,加上运气好几场大仗愣是没沦为炮灰,于是,在皇甫巨佬的加持之下,一路升职加薪,短短数年后,竟成了割据一方的封疆大吏。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穷逼一旦暴富,就难免找不到北。
  朱猛禽仗着自己在朝中有权相皇甫哥奴给撑腰,任上目空四海咋咋呼呼,处处跟大自己半级的龙青邪过不去,你说向东他便朝西,你说追狗他偏抓鸡,你说他傻逼他说嗯呢。
  辽东军区两大巨头,每次开公司年会,都是扯衣服领子薅头发上演全武行,闹得不可开交,打得头破血流。
  叔可忍婶儿不可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打呼噜!
  在一次因为豆腐脑是咸的好、还是甜的好问题上起了争执之后,脸上被对方挠破两道血印子的龙青邪,当晚就吩咐我们三兄弟,趁着夜黑风高做了朱猛禽那龟孙儿。
  我们古惑仔做事的方法,向来简单而粗暴。
  那晚,非常有做鸭潜力的肥安同学,浓妆艳抹换了身女装,成功的客串了一把体态丰肥、骚气宜人的站街女,搔首弄姿、眉眼乱飞把寻花问柳的朱猛禽,诳进出租屋里大灌迷魂汤。
  就在朱葛格精虫上脑意乱情迷之时,埋伏在外面的我和小野破门而入,一拥而上乱刀分尸。
  别说什么手段卑鄙,在我们那个弱肉强食的坑爹世道,光明正大留给死人的。

第2章 范阳车神
  “虎哥,义父有请。”
  阿史那野捧着祖宗牌位也似的抱着面桶,大口大口扒着面,嘴里发出“秃噜秃噜”的声音,好像着急赶着去投胎,吃的很响声。
  “义父派我们弄死朱猛禽的案子发了?!”
  葛优瘫在收银台里的我,扯掉盖在脸上的小黄书,垂死病中惊坐起。
  “上头下来人了,肥安的意思,是叫你先走。”
  阿史那野一丝不苟的把面桶里的汤汁喝完,贵族做派的抽纸巾擦擦嘴角,你说你一个吃大碗面的臭屌丝装什么吸血鬼王子啊!
  “走泥妹!”
  我跳起来用小拳拳捶阿史那野的胸口:“咱们三兄弟每次跑路,不是我虎哥前头开路、肥安居中、你丫的断后,谁见过老子弃兄弟于不顾?”
  “这次不一样,肥安收到的消息,义父让你对付的是朝廷查案特使盛绣虎!监卫军里最是心狠手辣的大太监盛公公!”
  胸口隐隐作痛的阿史那野,对着我一阵迷之沉默。
  “他叫盛绣虎,我叫李虎臣,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我满不在乎的竖掌为刀,当空左右虚劈两记,颇具气势非常之牛逼的打了个大叉,呼呼作风:
  “咱们出来混的,能惹事,就别怕事!管他什么狗屁监卫太监,惹到我虎哥,劳资一刀劈过去,劈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五年了,我们为扶义父上位整整拼了五年!”阿史那野动作娴熟的扔了一支烟嘴里叼着,但并没有点着:
  “如今他龙青邪成了这辽东黑白两道的话事人,吃香喝辣呼风唤雨开宝马睡超模,而我们除了落得一身伤残,还得到个毛线?!”
  “滴滴——”
  门外电三轮师傅催促的刺耳喇叭声响了两下,义父派来的专车司机管大爷很显然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背后巨大的刀匣,依稀记起五年前,父亲坟前,自己紧握小小的拳,发誓要名扬天下。
  仰头饮尽手边的半罐金士百,抹了把嘴,摔了易拉罐,我大踏步出了网吧,背着刀,那一刻,我觉着我拉风得像个好莱坞大片里走出来的超能战士。
  背后的阿史那野侧过身:“喂!内傻子,龙帅摆明了是叫你去送死,你还要为他卖命吗?!”
  我脚下顿了顿:“小野同学,别再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了,义父还不至于让我们背锅,不会有事的,爸爸且聪明着呢。”
  阿史那野终于点燃了那根白沙,火星时明时灭:
  “你聪明个狗屁!肥安那才是聪明,躲老张远远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们黑道玩命了这么多年,也该洗白白上岸了,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我头也不回的笑了笑,随意向身后的兄弟摆摆手,跳上了电驴子。
  范阳是个大军镇,辽东一带的数万边军,都窝在这大夏帝国东北重镇里,枕戈待旦,世代戍边,从少年郎熬到白发翁。
  我是的混血儿,母亲是北漠一个小部落的公主,老爸是大夏戍边的将官,死于十五年前抵御魔族入侵的战事,只留给了我一句话和一把刀。
  老妈病逝后,我十岁开始混黑社会,十一岁杀人,十三岁追随军届大佬龙青邪,开府立业,拔刀奋斩,鞍前马后,不知为义父刺杀了多少敌对的军政要员、灭了多少作对的江湖帮会。
  曾几何时,我李虎臣一直是龙大帅帐下这“虎狼狐”三个得力马仔中,最能打的帝国之虎!
  然而五年匆匆而过,那些赫赫战绩,似乎早已被人们渐渐淡忘。
  网吧到帅府只用了三分半的时间,范阳车神管大爷实至名归,屁股带黑烟一窜多高,不愧为本地区公认最快的三蹦子,下车后我扶着路灯杆子吐得一塌糊涂。
  大帅府商议绝密军机的白虎堂内,火光猎猎,四壁根根碗口粗细的火把,像一条条躁动不安的蛇。
  站在大堂门口,我不禁肥肠感慨,帅府的环境奏是好啊,WIFI信号特别强,网速那叫一个唰唰的快。
  崩坏穷三代,氪金毁一生。
  闲置网吧游戏三年,终于又到了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阿虎,快死过来帮老爹打一局王者农药,木老大那货这两天人品爆表,咋蒙咋有,真是日了旺财了!”
  辽东军区司令龙青邪绿靴绿甲绿帽子,一团青气的坐在石阶上,摆弄着手里的地摊货手机“挪鸡鸭”,正暗搓搓的向我招手。
  我满身酒气,躬身坐在靠下的位置上,望着四周腮帮子上挂着朴实无华的高原红、神态肃穆的红衣番僧,又看看埋头玩手机的龙大帅,脸上不着痕迹的陪着笑意。
  过不多时,一声叹息幽幽挂落,青甲长须的龙青邪丢掉卡壳的烂手机,笑眯眯的俯视着我:
  “这两年你们哥几个,都舒服自由得很啊!哪里像老爹我,日夜的心惊胆颤,提防朝中有些居心叵测的人要动我,阿虎你说,我这个司令,是不是当得很累啊?”
  “当今皇上粑粑看重您,让您做五大军区司令之一,宠信有加,有人眼热也难免啊义父。”我无声的笑了下。
  龙青邪提着椅子来到我身边坐定,无限感慨地搂住我的肩: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咱们爷们以前跟东海的玄武天王、北漠的鲲鹏可汗,战场上厮杀,直来直去,你扎我一枪,我就砍你一刀,多光棍!现今呢,皇甫哥奴那狗日的脑袋瓜子,也不知道是被驴踢了咋的,防我就像防隔壁老王似的,暗杀我的几波刺客里,说不定就有朝廷的人!”
  我把头垂得很深,低笑说:“义父,没有真凭实据,嗑可不能这么唠吧。”
  龙青邪吹起胡子,瞪眼说:“东风吹,战鼓擂,惹急眼了谁怕谁?大不了咱们爷们连盛绣虎那个阉贼一起做了!”
  我轻轻抚摸着红色的刀巾,头垂得更低,嘴上啥也没说,心里面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们先出去!”
  龙青邪努了努下巴,恭立身畔的两排奇形怪状的红衣番僧,踩着高跷舞着手帕扇子,扭着大秧歌鱼贯而出。

第3章 龙帅青邪
  最怕空气里突然安静。
  “港真,你心里是不是在恨我?老爹还没老糊涂,当初没有你们三兄弟拼命,我今天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顿了片刻,龙青邪吹胡子瞪眼的指着我当面:“这几年辽东地面太平了,或许对你们冷落了些时日,那是为父的不对,你们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老爹统统滴满足!”
  缄默许久,我缓缓启口:“义父,虎臣十三岁就跟您,烧埋银子不知领了多少次了……我没恨您的意思,您是一军之主,您有您的难处……想想朱猛禽和木老大,早将跟他们一起创基立业的老部下全宰光了,您尚能留我们一条残命活到今天,哥几个们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木老大木寒枭是22师师团长,驻节平卢,龙青邪的心腹兼同乡,一起长大的光屁股娃娃,年会的时候电梯口我远远见过两面,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那逼两眼望天的泰迪操行特别欠揍。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小子心里明亮的就是在恨我!”龙青邪暴躁的大吼:
  “阿虎,我养了你五年,你也为了我拼了五年,你若是怪我,就爽快捅我一刀,咱们父子之情一笔勾销!”
  说话间,龙青邪抽出墙上的军刀,“啪”的一声拍在我面前的桌上,刀锋雪亮。
  这就很尴尬了。
  我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鞋面,好似那双老北京布鞋鞋面子能看出朵狗尾巴花儿来,好半天才幽幽的冒出来一句:“世界那么大,我特么想去看看。”
  龙青邪缓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背,语气变得平和下来:“我知道,你一直想出去闯一番新天地,这穷乡僻壤的苦寒辽东,本就不该是你这少年英雄久留的地儿。酱紫!老爹这次绝不扒瞎,我对灯起誓,只要你干掉盛绣虎,老爹再不用看上面的酸脸色,就还你自由,放手你的爱,天大地大,任你溜达!”
  我猛抬头,眸子里映着龙青邪那张疯狂扭曲的脸:
  “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龙青邪仰天大笑:“这才是我的好儿砸!哈哈哈!”
  “没什么事的话,虎臣先去准备了。”
  我起身告退,龙行虎步,刚刚走过大堂门口,龙青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了一句:
  “对了,听手下的兄弟们说,肥安带着老婆娃儿隐居在柳城的‘夫妻快餐店’,哪天得闲你叫上他和小野,一块来打两圈麻将,叙叙旧。”
  我的背影微微一震,眼角的凌厉杀机一闪而逝。
  缓缓转过身,落在我眸子里的龙帅,两手扶着腰板,笑容可掬,眼角纹重的熨斗都熨不平,像极了大年夜做了一桌丰盛饭菜,翘首期盼着儿女常回家看看的空巢慈父。
  默了默,我抿嘴也笑了:“嗯,义父有心了。”
  出得大帅府,我暗暗擦拭了额角鬓洼浸出的冷汗,摁住了狂跳不已的小心脏。勾结西康番僧,刺杀朝廷钦差,这老家伙是破罐子破摔,眼瞅着越来越不往好道上赶了。
  没走出多远,一声流氓哨响处,顶着杀马特风扇头型的阿史那野,肩横着铁枪,施施然转了出来。
  “你都听到了?”我的帅脸,阳光下忧伤得像个猪腰子。
  “你四不四撒?”
  阿史那野近距离瞧着我,宛如在看一个智障:“MLGB!龙青邪那个老王八,分明就是拿你这个臭傻B当枪使!海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蛋定、蛋定,”我风轻云淡的抖着腿:“龙帅的把皇上粑粑和权相皇甫哥奴巨佬要合伙阴他的机密都告诉我了,我若拒绝他的命令,你认为我还能活着走出白虎堂吗?我的傻孩子。”
  阿史那野摊手状:“这下赤鸡了,你去正面肛盛绣虎?平民玩家硬怼VIP尊贵用户,开哪门子国际玩笑?!”
  脚底仿佛踩着一台国产缝纫机,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抖腿:
  “原本我打算假装应允他,再跟黄牛买一张旧船票偷渡跑去澳门避避风头,哪曾想临出门的时候,老家伙冷不丁喊住我,让你跟肥安改天一块儿去聚一聚……”
  “卧槽!”
  阿史那野叫了一声,火燎腚的转头就往外走:
  “肥安的快餐店已经被那帮孙子给监视了,在龙帅没有下手之前,我马上接嫂子和侄子们先入关躲一躲,晚了就赶不上二路公共汽车了。”
  巷子里,留下我一个人无风也凌乱。
  小野一回头,瞪眼:“看个鸡儿!走啊!”
  北城之北。
  肥安居住的地方,就在范阳城之北的柳城。
  我们三兄弟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多个年头,市中心公园里有一块空旷平整的篮球场,童年的时候,几小只经常聚在一起打篮球。
  记得十岁那年,时任范阳副将的朱猛禽,带领着一帮广场舞大妈占领了我们的篮球场,我去和朱猛禽理论,老朱非常爽快的一啤酒瓶子把我脑袋开了瓢,血流满脸。
  幸好一个路过的大哥,出面劝离了凶神恶煞般的朱猛禽,算是给我们解了围,后来我们三只跟了这位仁义大哥,他就是龙青邪。
  后世香港贫民窑有一个传奇人物的出道经历和我很相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年轻人叫陈浩南。
  柳城街巷斑驳脱落墙皮上的刀痕弹孔,见证了我们三兄弟由刀都握不稳的菜鸟,挣扎成了当下北方最炙手可热的古惑仔。
  削长的身影,斜斜的拖在污水横流的地上,阿史那野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走在该同学前面的我,不禁菊花一紧:“河蟹时期你别特么乱来哈!”
  “你紧张个球?”
  阿史那野目露凶光:“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改换门庭,去给木老大当马仔去,推他做这辽东的大哥大,反过头来合伙弄死龙青邪内个龟儿!”
  “木寒枭那两个败家儿子木有信和木有义,跟咱们三兄弟一向不对卤子,这馊主意亏你这种早产儿想得出来!”我差点有种想掐死小野的冲动。
  “额(⊙o⊙)…”阿史那野当机中。
  我犹不解气地呸了一口:“智障儿童的世界,太他妈的抽象!”

第4章 阴谋阳谋
  秋风瑟瑟。
  小半年多没回柳城了,站在破破烂烂的城门口,我和小野同学叉着腰,牛逼坏了,硬生生凹出一个重回故里、衣锦还乡的民族自豪感来。
  站了半拉钟头,来来往往提着篮子赶着猪送小盆友去幼儿园的父老乡亲,川流不息却木有一个鸟我们的。
  空中飘落几片萧瑟黄叶,两小只扒拉开脸前的蜘蛛网,心里哇凉哇凉的。
  肥安的“夫妻快餐店”,就坐落在边城的闹市里,市井气重,烟火味浓,桌子歪歪斜斜,椅子七零八落,像一间天涯。
  老板娘康蝶衣既漂亮又风骚,眼疾手快,迎来送往,爷长爷短,烹得一手好菜。
  她是西域丝绸之路上,西康大商人家的阔太太,经营着海外上百家大型商场和时尚品牌连锁店,家境优越;而当时的安天命,却仅仅是个靠贩卖二手情报,默默无闻的的打工仔。
  那年,肥安在大街上的电线杆子上,无意间看到康蝶衣贴出的“重金求子”小广告:“好人有好报,重金求子”。
  广告上写着:我叫做康蝶衣,今年14岁,丈夫是一个西康富商,因为一场车祸,导致丈夫失去了生育能力,为了继承家产,我们夫妻商量找一个身体健康男性与我生一个孩子。首付20万元,怀孕生产之后,再支付100万元,非诚勿扰。
  作为一个身体特别健康的穷屌丝,安天命果断的揭榜应征了。哪里层想到,康蝶衣一见肥安之下,竟然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个雄壮骚年潜力股,索性卷带价值数万的名贵首饰,跟着安天命私奔到大夏境内的柳城,隐姓埋名做起早餐盒饭生意来。
  而肥安,也从此走进了婚姻的坟墓。
  当看到送外卖的安天命,院子里肥头大耳像一堆五花肉般,跪在遥控器上的时候,小野幸灾乐祸的打开快手APP,进行了现场直播:
  “各位给力的老铁,我是MC小野,这里是我的损友、非著名快餐店老板肥安的家暴现场,来、来!轿车、游艇走一波,强势围观,没猫饼!”
  作为好哥们,瞅着安天命赤着上身、穿着大裤衩子,寒风中全身肥肉瑟瑟发抖那副惨兮兮的德行,我站在那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我进屋搬了把椅子。
  “不是,肥安,你们结了婚的男淫,都这么惧内吗?”我翘着二郎腿,表情无比认真的询问,吐出的瓜子壳,在空中画出一个精准无伦的抛物线。
  安天命挤吧挤吧眼睛,梗着脖子像里间屋大声喊:“兄弟你此言差矣!这不叫怕,这是爱!子曾经日过,呸!子曾经曰过,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你嫂子对我,那是伤痕累累满满的爱啊!”
  “等一哈!”阿史那野一摆手:“哪个子跟你曰的?内句话。”
  安天命瞪着眼珠子:“曾子。”
  阿史那野又摆摆手:“他一个理工狗,丑的一逼,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安天命努力憋笑:“你俩倒是帅锅小鲜肉,还不是单身汪两枚?”
  两只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一个抠抠耳朵,一个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诶诶诶?别介啊两位大哥!俺错了,你们陪我再唠五块钱的,我跟厨房的清洁阿姨芙蓉姐姐聊骚被你们嫂子发现了,要罚跪一个钟头呢,一个钟头啊,二位壮士能理解我的伤悲吗?”
  安天命扯住我俩的裤腿子,演技稍显浮夸,拼了老命的往外挤眼泪。
  “不能!”我和小野异口同声。
  “肥安,谁让你动了?看老娘不大耳刮子糊死你!”
  肥安一动,里面的黑白电视就换了台,由大风车变成了天下足球,顿时熊孩子哭声四起。
  康蝶衣满脸泼辣的牵着个娃儿、抱着个娃儿、身后还爬着一个娃儿,气势汹汹地就粗现在镜头里。
  “嫂子。”两只瞬间乖巧坐好。
  一见我们两个少年郎,肥安老婆康蝶衣立即化戾气为祥和,热情奔放的又是拥抱这个、又是贴面那个:“哎呦,两位大兄弟咋舍得回家来啦?可是有日子没见了,都想吃点啥,嫂子给你们做去!”
  “饺子吧!”我笑着说:“俗话说得好,好吃不如饺子,好玩……”
  “嗯?”安天命和阿史那野一起看向我:
  “禽兽!”
  到了饭口,肥安早早反锁了“夫妻快餐店”的卷帘门,门口还特意立了个牌子:“店主外出学习,暂不营业。”
  康蝶衣在后院灶台忙着烧水包饺子,安家三个熊孩子在玩泥巴,造得一身泥跟出土的兵马俑似的。
  我们哥三骑在喜羊羊、灰太狼摇摇车上,儿歌声里大眼瞪小眼。
  安天命抱紧泡着枸杞的保温杯:“龙帅那只老狐狸已经盯上这里了,几个假装社区送温暖的探子,都被我做掉了。”
  阿史那野摇头冷笑:“现在的这些新人,越来越不专业了!哪里像我们这种人才,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术业有专攻。”
  我指了指小野:“肥安,这位大哥要约人一块灭了龙帅,你入股不?”
  “噗!”
  安天命一口枸杞白开水喷了阿史那野一脸,然后放下杯子“啪啪啪”的拍巴掌,连声说:“大哥你牛逼啊!请收下我的膝盖!”
  阿史那野嘴丫子跟尼古拉·赵四同步的抽了抽,一脸的幽怨:
  “我们的虎哥有个不是很成熟的骚主意,择日不如撞日,趁盛绣虎审判长没出镜之前,咱们就今晚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将功折罪下手做了罪魁祸首龙青邪!胖子,你是我们这个T的狗头军师,你还啥不必要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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