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明君》全本 作者:晴了
内容简介
“我们不能放弃我们的职责,我们是专业的斗士,我们要与皇帝抗争到底。”专业斗鸡大队大明文官集团唾沫星子横飞地如是说道。“这帮子傻帽,老子两根手指头玩死他们,他们交给我。你们专斗外敌就成。”斗志昂扬,气冲斗牛的大明皇帝对一脸黑线地军方集团如是说道。他是我们大明帝国最有为的君王,他是一位功勋足以让华夏无数帝王逊色的皇帝,没有他,就不会有如此强盛,如此伟大的大明帝国。老师们对学生们如是说道。“虽然他极力地想要掩盖历史的真相,美化并粉饰那血腥的一幕幕,但是,时间终将撕开他伪装的面纱,露出他真实的一面,他是一个邪恶的独裁者,更是一个可怕的,洞悉人性弱点的思想家,演说家和政治家。在他的蛊惑之下,让那个以德服人,以诚感人,以仁义礼智信为道德标准模板而延续了数千年文明古国,转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是仁恕,什么是廉耻,眼中只有赤裸裸的民族利益和帝国利益,充满了侵略性与攻击性的可怕帝国……”
正文预览
《极品明君》
作者:晴了
内容简介:
“我们不能放弃我们的职责,我们是专业的斗士,我们要与皇帝抗争到底。”专业斗鸡大队大明文官集团唾沫星子横飞地如是说道。
“这帮子傻帽,老子两根手指头玩死他们,他们交给我。你们专斗外敌就成。”斗志昂扬,气冲斗牛的大明皇帝对一脸黑线地军方集团如是说道。
他是我们大明帝国最有为的君王,他是一位功勋足以让华夏无数帝王逊色的皇帝,没有他,就不会有如此强盛,如此伟大的大明帝国。老师们对学生们如是说道。
“虽然他极力地想要掩盖历史的真相,美化并粉饰那血腥的一幕幕,但是,时间终将撕开他伪装的面纱,露出他真实的一面,他是一个邪恶的独裁者,更是一个可怕的,洞悉人性弱点的思想家,演说家和政治家。在他的蛊惑之下,让那个以德服人,以诚感人,以仁义礼智信为道德标准模板而延续了数千年文明古国,转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是仁恕,什么是廉耻,眼中只有赤裸裸的民族利益和帝国利益,充满了侵略性与攻击性的可怕帝国……”
第一章 悲催的穿越时机……
天色近昏,缕缕狼烟给天空渲染出一道道诡异的阴云,那无穷无尽的厮杀声仿佛能穿透天穹,一望无垠的原地上,原本黄绿色的土地上尽是斑斑血迹,仿佛连带染红了天空,残阳也被染红。
筋疲力尽的朱震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一块凸起在小丘草甸上的石块上大口地喘着气,身上那件灰黑色披风早已经血迹斑斑。一股股难闻的血腥味让他想起了曾经见过的屠宰场。此刻,这副养尊处优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个漏气的风箱一般,让朱震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让人给撵得狼狈逃窜,苟且偷生的败家之犬。
身上的衣物早已经被汗水浸透,而披在身上的那件灰黑色披风上,也被溅上了不少的血迹,有想杀自己的那些蒙古人的血,亦有想要拼死保护自己的那些侍卫的血,至少朱震已经分辨不出这件普通的披风上,到底沾染了多少陌生人的血肉。
他的身畔,立着一名身形伟岸,满脸横肉,面相凶煞得犹如地狱恶鬼般的壮硕武将,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他最开始使用的武器铁槌,而是从方才一名被其斩杀的敌将手中夺来的狼牙棒,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性命与血肉的狼牙棒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的尖刺上挂着的破布与碎肉还有那些血浆,足以让人明白,这名壮硕的武将指掌之间,已然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敌人的性命。
脸上已满写满了疲惫,但是他那双发红的铜铃大眼仍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形,仿佛随时都会扑杀出去,消灭一切对手。
还有一个正趴在草地上努力地喘着大气的太监,另外只有散布在小丘四周,寥寥七八名浑身是血,而且皆都带伤的带刀侍卫。
从一开始从大营里逃窜出来时的数百人的小集团,到现如今总数不到十人的不起眼的小队伍,朱震的心里边着充满了悲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就在昨天,自己还只是一个背着行囊,站在土木堡废墟的大致地点,看着那些已经隐没于黄土之下的,仅仅剩下一些几乎看不出来的废墟,缅怀着这场发生在五六百年前所发生的一场惊天大战的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
谁能料想得到,自己简简单单,看似一次丝毫没有危险性的失足,就失足到了使得这个古战场名扬天下的大时代。这具身体留给他的一些灵灵碎碎的记忆让自己很快明白,自己居然失足成了一个大明朝开国以来仅次于明惠帝这个超级倒霉鬼的另外一个倒霉鬼:明英宗朱祁镇。
而且,他甚至还来不及坐在那张临时的龙椅上摆上一回皇帝陛下的谱,就听到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把自己雷得外焦里嫩。
老臣张辅,这位曾横扫安南威风无比的历时四朝的名将战死。
驸马井源战死,户部尚书王佐战死,兵部尚书邝野、侍郎、内阁成员……林林总总一大串头衔显赫的大明重臣战死的消息让他完全傻了眼。
还没等他哀怨自己为神马穿越的太不是时候,就看到了身后这位武将提着一柄裹着红白之物的大铁锤状武器,冲进了营帐之中,一道乌光闪过,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老太监脑袋就变成了被砸烂的椰子似的玩意,整个人就倒在了那张红地毯上抽抽的当口,这位武将就在自己的跟前嚣张的狂笑:“王振啊王振,你这个没卵蛋的奸贼也有今日。老天爷,吾终为天下诛此奸贼……”
嗯,战场上还摆POSS耍文言文的这位壮硕得过分的武将突然一个狮子摆头,恶狠狠的目光顿时落到了呆若木鸡的朱震身上。
就在朱震考虑自己是不是作双手捧心状惊声尖叫救命,又或者是大叫英雄,以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满月的孩儿为由以期能够保住小命的当口。这位武将倒跪倒在了自己的跟前口称死罪,但是杀了王振这个狗贼,他却临死也不后悔,愿意以身赴死,以证明自己对大明皇帝的忠诚。说完这番话,这名武将提着大铁锤就要往人群里冲去。
就在这个时候,福至心灵的朱震总算是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及时地叫住了这名武将,于是,就在这位名唤樊忠,武力值超高的近卫将军及一干忠心侍卫的护卫之下,艰难地杀开了一条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这座小土丘上。
“我们已经跑了多久了?”朱震深深地叹了口气,咽了咽那干得快着火的喉咙,声音亦沙哑得犹如锈了的锯子。无奈的目光所到之处,是那数不尽的火光与血色交错,雪亮的刀光时不时地犹如流星闪耀而过,之后便是那瘆人心魂的惨嚎。
最开始每一声凄厉的惨叫,都会让朱震觉得像是有一柄锯子在折磨着自己的神经,他干脆自我催眠,把这一切当成一场大片的拍摄现场,而自己只不过是现场的群众演员。
或许是自我催眠起了作用,也许是因为听多了麻木了,总之现在朱震已然从一开始的几乎连路都走不动并且是边走边呕吐,到能够轻快地小跑,到了刚才,看到半个脑袋飞过来时,脑袋里边甚至还能联想起贝克汉姆经典香蕉球的画面……
看样子啥事都是物以稀为贵,杀人看多了,也就麻木了,毕竟任谁听了看了几个小时的二十余万人大规模械斗,都会产生严重的视觉麻木和听觉麻木。
“要是回去之后跟学生们说起现在的经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怕是多半只会当自己又忽悠他们吧?”朱震看着自己左手手臂上一道浅浅的伤口,不由得在心里边自嘲道。那是在半个时辰之时,一名蒙古百夫长还是千夫人,连杀了两个保护着自己的侍卫,冲进了保护圈子里,然后向着自己的脑袋挥下了弯刀。
当时的自己除了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缩头弯腰抬手的丢脸造型之外,甚至连一丝反击的勇气都升不起来,幸好,就是这位樊忠救得及时,要不然,怕不仅仅只是小臂上一道淡淡的伤口那么简单了。
说不定自己还会成为历史上最短命的,甚至连在五六百年的泥巴地上写下穿越者朱震到此一游的机会都没有的倒霉鬼,指不定时空管理局那帮子恶趣味的混蛋会把自己当成笑料,告诉那些已经挨雷劈和被车撞之类的意外呃屁之后,尚处于准备阶段的预备役穿越者们,作为一个典型反面教材,钉在穿越时代大潮的耻辱柱上。
“回陛下,我们已经离开大营足足有两个时辰了,怕是再有一两刻钟,天色就全暗了。”那位唤作樊忠的壮硕武将向着朱震抱拳恭敬地答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逃出这里的机会会更大。”
“陛下,您请用些水吧。”那名倒伏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的太监已然跪倒在朱震的跟前,手里边拿着大约还剩一半的羊皮水囊递到朱震的眼前。
听着那晃荡的水响,早已经口干舌燥的朱震下意识地就伸手接过,不过,周围那一双双透着渴望的目光就像是一束束的探照灯射过来,让朱震那已经握住了水囊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你们护着我走了这么远的路,一路奋力杀敌,方才护得我的周全,想必也早就渴了,樊将军,你和这几位侍卫把这点水给匀了吧。”朱震,哦不,应该叫朱祁镇拿着那水囊起身,递到了身后的樊忠跟前。
樊忠先是一愣,看着那大约只有半袋子水的水囊,不由得下意识地咕嘟咽了口唾沫,可嘴里边冒出来的却是相反的话。“回陛下,末将不渴,还是您用吧。”
“朕让你喝,这是命令。”朱祁镇舔了舔自己的嘴皮子,瞪了这个樊忠一眼,沙哑的嗓音不由得一沉。
“陛下,还是您用吧,我等真的不渴。”站在另外一头的一名侍卫头子也走了过来恭敬地道。
看着这些人,朱祁镇不由得叹了口气,在后世,这种行为怕是跟活雷锋差不多,二十一世纪和谐社会的优秀青年们更是会把这种行为形容成傻B,脑袋让驴踢过云云。
而在古代,这种行为被称之为忠肝义胆,让无数文人墨客传诵千古的一种高尚情操,这或许就是古代人与现代人观念和思想信念的不同。对于来自金钱至上的二十一世纪地朱祁镇而言,这比什么都让他感动。
虽然朱祁镇也很想喝水,但是,他确实不能喝。“今天大家都厮杀了大半天了,却无粒米入口,如今,若是连水都不用,那你们哪来的力气保护我?”
“朕要靠你们的拼力厮杀和掩护才能逃得性命,如果能用这点水,让你们多恢复几分体力,那我们逃出这里,也就多上几分把握,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把这半袋水给分了。”朱祁镇恳切地用双手将水囊递到了樊忠的跟前。
“陛下……”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樊忠,这位看着无数袍泽在身畔倒下,身中十数创,杀了数十名敌人连眼也不眨一下的好汉子,仅仅因为朱祁镇的这个动作,却红了眼睛,语气也变得哽咽起来。
周围那些侍卫也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甚至有些大汉还在那抹起了眼泪,看到了这一幕,朱祁镇的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快起来。”
“谢陛下,请陛下放心,除非末将等死绝了,否则,就算是爬,也要把陛下送入怀来,只要到了那里,陛下就安全了。”樊忠接过了水囊,那张阔口却仅仅只细细地抿了抿水囊,便递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上,每一名侍卫都像是在品抿着世间最为甘美的酒浆一般,轻抿一下,便递给了下一个人。
足足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樊忠手里时,那半袋水,似乎还是半袋水。
“陛下,我等都用了,您也用一些吧。”依旧显得沙哑的嗓音,听在朱祁镇的耳中,份外不是滋味。
“好了,我也用了,你也用一口。”朱祁镇接过了水囊,也万分珍惜地灌了一小口,由着那股子甘甜与清凉在唇舌之间徘徊之后,这恋恋不舍地吞进了肚中。就把那水囊交给了身边的太监。
“樊将军,你快来看。”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在探查着山坡下敌情的侍卫突然脸色大变,向着这边唤道,听到了这一声,朱祁镇那颗方才平稳的小心肝又不由得狂跳了起来,快步随着樊忠走到了开阔处向下望去。
这一眼看过去,朱祁镇突然之间觉得心丧若死。怎么也想不到,山坡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拢了那么多的蒙古人。
“瓦剌的精锐骑兵,至少有三千人。真该死!”樊忠那张连血迹都没抹干净的脸庞变得更加的狰狞,目光绝望地望着那至少是自己这边百倍之敌在山脚下散开队伍,围杀着寥寥的逃到这山坡底下的明军。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看,那些人正在下马,似乎想要围上来。”一名侍卫面色铁青地道,而那柄原本归鞘的,已经砍出了无数缺口的战刀再次抽了出来。
“完了……”那名一路随着朱祁镇逃到了这里的中年太监此刻面若死灰,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山脚处的短暂厮杀,嘴里喃喃地道。
这座山坡并不高,最高怕也不超过数十米,而此刻这三千骑兵散开之后,将整座直径不超过两百米的小山坡团团围住,可谓是蚊虫难渡,而山坡之上,除了寥寥几棵大树之外,只有几处低矮的灌木丛。
“请陛下藏起来,臣等引开这些瓦剌贼寇。”樊忠抹了把脸,短短的几眨眼间仿佛就恢复了镇定,看了几眼那旁边的灌木丛,目光落在了朱祁镇的身上。
“引开他们?”朱祁镇看着这被围得像铁桶一般的小山坡,突然有种嘀笑皆非之感,难道自己快要疯了?明明已进入绝境,居然有种想要捧腹大笑的冲动。
“陛下!”旁边的侍卫头子也忍不住开口叫道。
“藏起来又能如何?”朱祁镇苦涩一笑,指了指坡下的那些瓦剌蒙古人。“就算是你们杀下去,能引开那些骑兵吗?”
“……”樊忠等人皆尽默然,倒是那名侍卫头子开了口:“陛下,臣等就算是不能引开,也能为陛下多杀几个瓦剌贼。”
紧紧地抿着嘴唇的朱祁镇看着那些山坡底下模糊的人影,大脑却在极速地思考着。
就凭这十来个人去跟三千精锐瓦剌骑兵拼简直就是笑话,怕是对方来个齐射,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呃屁,那自己还真他妈的会变成玩穿越一日游的倒霉鬼。
如果不让人冲下去,用不到几分钟,那些瓦剌骑兵肯定也能围上到,到了那个时候,怕也逃不掉。
朱祁镇原本已经有些干爽的衣物再次被冷汗浸湿,怎么办?生存还是死亡,原本作为一位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朱祁镇的眼里根本不会出现的艰难抉择,此刻却显得那样地迫在眉睫。
按照历史,朱祁镇会被俘虏,之后会被也先那个王八羔子给扔在大草原上呼吸了一年多的清新空气,嚼了一年多的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的纯天然牛羊肉类食品,之后,会被大明朝的忠臣们敲锣打鼓地接回京师。
而这之后,就会被自己亲爱的弟弟关在那所谓的南宫里足足呆了七年还是八年的时间,最终,靠着一票私心作祟的文臣武将,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夺门之变,最终复位成功。
这就是历史,也就是说,自己如果选择不反抗,应该能活下去,不过,要先在祖国的大草原上感受一年多的草原风光,然后回到了京师之后,在自己亲弟弟的殷切关怀之下,在一座叫南宫的小黑屋里数上七八年的蚂蚁。
当然,如果有台笔记本电脑,有无线网络,那么自己当个七八年的宅男也没什么关系,可问题是这是五六百年之前的古代中国,别说无线网,怕是在那囚禁之所里边连渔网都不会给你一张,但好歹还活着。
而如果自己反抗了,那么,自己真的有可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位玩历史穿越一日游的倒霉鬼。
自己像个烈士一样悲壮地倒在祖国的热土上,然后神神道道地念叨着那些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豪言壮语?
这种行为,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和谐社会,被高昂的房地产价格剥夺了自己获得小窝的自由,眼睁睁地看着被需要花费大量的票子才能获得的珠宝轿车夺走了爱情地朱祁镇而言,完全就是扯淡的玩意。
木有了小命,爱情,自由啊神马的都将会变成浮云,穿越成了皇帝,啥好事也没捞着,没吃没喝,又饥又渴地英武伟烈地去主动找死,这样的事情,就算朱祁镇大脑塌方、小脑失衡,也绝对不会去干。
“土木堡之战,乃朕之过也。”朱祁镇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夹着血腥味的空气,向着天穹比划了一根包含着浓浓的情感的中指之后,作出了自己最终的决定。既然老天爷让我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必定会有他的理由,所以,我要活下去。
重要的是,自己就这么呃屁了,谁知道还有木有再次穿越的机会?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机会主义者朱祁镇,作出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最具有前瞻性的选择:不抵抗。
抵抗个毛啊,老子手无寸铁,连把AK都木有——泪流满面的朱祁镇语。
第二章 极度郁闷的传位血诏
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说服这一票忠肝义胆,誓死不降的属下,虽然他们还没有说话,可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要自己以身殉国而自己又不想死,这就很容易引起矛盾。
总不能一脸诚恳地告诉他们:哥们,咱们一块投降得了,也先这个人少数民族兄弟其实也还不错,不仅不会虐待咱,还能好吃好喝地款待,所谓餐餐有肉,顿顿有酒。等咱们在大草原上玩长途旅行之后,还能回京师去坐坐小黑屋,吃上好几年的素斋清清肠胃啥的,之后本皇帝会再次发飙,从太上皇又主动降格为皇帝,再给你们封大官做。
这话现在说出来完全就是扯淡,而且也很无耻,自己的脸上也挂不住。毕竟自己好歹在后世也是为人师表的优秀青年工作者,总不能一到了古代就先把脸给丢个干净吧?
既然想要活下来,必然有一天会回到京师,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趁现在做点事情呢?至少先给自己的好弟弟提前赏上两颗甜枣,那说不定自己日后蹲小黑屋的时候条件能好一点。
“你们可有纸笔?”心念已定的朱祁镇转过身来,向着身边的中年太监问道。
中年太监一呆,傻了巴叽地瞅着朱祁镇。“陛下,奴婢没带。”也是,逃得命都差点丢了,谁还记得啥文房四宝,再说了,自己就是个太监,又不是文学青年,随身带那些玩意干毛?
“拿刀来。”朱祁镇知道这现时间紧,拖延不得,伸手向着那名侍卫头子手中的战刀抓去。
“陛下不可啊。”侍卫头子先是一愣,旋及泪流满面状跪倒在地。其他人也全都齐刷刷地跪下。转念之间已知这些人心思的朱祁镇有些哭笑不得。“放心,我不是想要自杀,而是要写传位诏书。”
劈手夺过了刀,掀开了披风,露出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明黄色的龙袍,大刀片子刷啦啦几下,就割下了一大块的前襟。
“传位诏书?……”樊忠也愣住了,呆呆地瞅着朱祁镇割下的那片龙袍前襟。
看着那张在地上铺开的前襟,朱祁镇一时之间有些犯难了,没纸,可以用布袋,没笔,可以用手指头代替,可没墨,总不能吐口水来写吧?
朱祁镇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一咬牙,准备把那根脏兮兮的食指递进嘴里边,给自己放放血,玩上一把历史剧上经常出现的经典剧幕:“血诏”的当口。
“陛下,请用臣的血吧。”那名侍卫头子还真是个知心人,很快就明白了朱祁镇的难处,很是大方地掀开了自己身上的一处甲胄,露出了一条仍旧在流血的创口。忠臣哪……朱祁镇看着这位侍卫头子,禁不住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要是在后世,自己阑尾炎开刀住院,隔壁床的病人没墨水,自己可绝对不可能主动献身,要是那丫的敢向自己开口,说是要拿自己伤口的血来写封情书泡妹子啥的,不被自己揍成猪头才怪。
“……谢谢了。”朱祁镇知道要感动,要说一些让人泪流满面的话也得看时机,至少现在不是整琼瑶剧的当口,手指沾了这名侍卫头子背上那条创口仍旧温热的鲜血,深深地吸了口气,在那块龙袍碎片上写下了自己穿越到古代当了皇帝之后的第一份诏书:退位暨传位诏书。
才穿越,就得把皇帝的帝位给交出去,谁他妹的有我悲催?心头滴血,眼中热泪盈眶的朱祁镇手指都颤抖了。
朕无德,偏信王振,致有土木堡之败,愧见祖宗,今日逢难……即日起,朕决定传位于皇弟郕王朱祁钰……这封不长的诏书,很快就写就,让朱祁镇满意的是自己不仅仅继承了原本这具身体里的部分记忆,甚至还继承了他的很多知识,不然,自己写上一份的简体字诏书,不让人当成神经错乱的疯子才怪。
落款自然是朱祁镇的名字,还有一个血淋淋的手指印。写完了这份简短并且很白话的血诏之后,朱祁镇在身上摸了半天,总算是摸到系在自己腰间的那枚贴身小玺,然后将玺印醮血摁在了这份血诏里边,抬起眼来。
“今日,朕定然无法走脱,你们先听我说完。如今,朕失陷于外,大明朝可以没有朕,但是不可以没有皇帝,所以,必须有人将这份血诏带回京师。从今日起,我不在是大明的皇帝,大明的皇帝是我的亲弟弟朱祁钰。”朱祁镇看着跟前的这十数人,一字一顿地道。
所有的人都在哽咽,就连樊忠,也哭得像是个孩子一般,听得装模作样演戏的朱祁镇也不由得心头发酸,想想把,刚刚穿越过来当了皇帝,结果自己就转手把帝位送了人,的的确确有些二,可是不二不行啊同志们。
今天的大踏步退后,是为了日后的大踏步向前,朱祁镇同志的儿子朱见深如今不过是一个两岁左右还没断奶的小屁孩子,在这种大明朝处在生死存亡,有着改朝换代危机的关头,传位给一个啥事也不懂的小屁孩子,哪些向来以与皇帝斗为乐的著名大明文官集团会听的话,那趴在泥塘里的癞蛤蟆也能吃上天鹅肉了。
所以,朱祁镇同学不会傻到去冒这样的险,而是决定顺应原本的历史潮流,直接把位置让给那位亲弟弟朱祁钰,至少还能搏得一些大臣们的好感和自己弟弟的好感,嗯,按着台湾政治选举的说法就叫做加印象分。
毕竟自己对于大明朝的历史只是大略了解一些,所以,现在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按着原本的历史走向走上一段再说。
“樊将军,此事,怕是只能托付于你了。”朱祁镇左瞅右瞧,最终把这份血诏郑重地交付到樊忠的手里,当然,还有那半袋子清水也从那太监的手中拿了过来,一同递到了樊忠的手中。
第三章 普通话普及的必要性
“陛下……”樊忠再欲开言,却被朱祁镇抬起的手臂阻止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你们掩藏于此,只要那些瓦剌人发现大明朝的皇帝出现在这里,这些瓦剌贼寇定然会欣喜若狂,生不起仔细搜查之心,等他们退兵之后,你设法将这份诏书带到怀带,然后递入京师。”
“可是陛下,末将怎能忍心见您落入瓦剌贼手?”樊忠咬得牙根咯咯作响,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地盯着那山坡脚下缓缓向上移动的瓦剌人。
“别忘记我之前所说的。”朱祁镇开口低喝道,好歹拿捏出了一副皇帝的派头来。遗憾的跑了一天,累的跟条死狗似的,无法震出点王霸之气,不过好歹起了点作用。“更何况,朕料定也先之辈必不敢对我无礼,你我君臣,必定有相见之期。”
“陛下说的没错,大明朝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能作出这样的决断,实乃我大明和天下百姓之福祇。臣愿留下,继续侍奉陛下。”那名侍卫头子同样也感动得热泪盈眶地道。
“可是陛下,那些瓦剌贼子可不认识你,万一……”那位中年太监的嘴皮子开始哆嗦了起来,脸色瓦蓝瓦蓝的就跟刷得力邦漆似的。
“哦对,你们谁懂瓦剌人的话?”朱祁镇一拍脑门,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可是五六百年前,还没有实行全国普通话普及的时代,自己就算是耍一口标准的京片子有个毛用。看样子,普通话普及教育很有必要,不然,连叫声饶命指不对定对方还以为你要打劫。那可真是倒霉催了……
“臣略懂一些。”那名侍卫头子赶紧言道。
很好,所有问题都作了解决,严峻的形势容不得再唧唧歪歪,而樊忠也知道此刻朱祁镇以身作饵,是逼不得以的办法,是为了大明朝美好的今天和明天甚至是未来作出的艰难的牺牲。
樊忠,这位深明大义的沙场狠将此刻虎目含泪,向着朱祁镇狠狠地叩了三个响头:“陛下保重,臣就算是死,也会死在京师城下,今日,臣不能再保护陛下,望陛下自己多多保重,若是他日陛下有什么不测,臣当追随陛下于九泉之下。”说完这话,樊忠恨恨地扔掉了手中那柄狼牙棒,接过了侍卫头子递过来的战刀,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那灌木丛跑去去,不多时,低矮的灌木丛与那暮色的掩映之下,再也看不到这位原本壮硕而强悍的武将身影。
朱祁镇颇有些遗憾地苦笑道:“可惜,这里可以隐蔽的地方实在太少了,不然,我真希望你们都能躲起来,这样的话,多一个人回去,这份诏书就能多一份安全。”
“陛下,他们真的不会对您动刀兵吗?”那名侍卫头子紧了紧自己握着武器的手,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只要他们知晓我的身份,拿我这个活着的前大明皇帝去领赏,总比提个人头要更有分量。”朱祁镇叹了口气。那些个瓦剌人的身影已然越来越清晰。“只是苦了你们了。”朱祁镇看着这七八名忠心耿耿的侍卫,心里边暖暖地,如果不是他们,还有那些已经死去的侍卫们的拼死保护,朱祁镇相信自己怕是刚刚出大营的那会,就已经被那些疯狂的瓦剌士兵给剁成肉泥了。而现在,自己却要主动地出现在那些瓦剌人的眼中。
“陛下是为了大明的万世永昌,我等就算是死,也无憾矣。”侍卫头子笑道,脸上的笑容那样地真诚,透着一股子如释重负。而他身后的那几名带刀侍卫也同样笑了,看着这些视死如归的好汉子,朱祁镇心中有种难以言述的震撼,正是这样的人,才支撑起了大明朝,才能够把那控制了大半个欧亚大陆的蒙古人赶出中原,并且在此后的数百年间,一直奋斗不息。
谁说中国人的脊梁在宋时就已经灭绝了?看着那些正在奋力向着小山坡爬过来,张牙舞爪叽里呱啦可劲叫唤的瓦剌人,朱祁镇深深地呼吸着那咸腥的空气,昂起了头,任凭着那呼啸的狂风,吹干自己眼中的那丝湿润。这一刻,身为一位大明朝皇帝的尊严,还有一位汉人皇帝的尊严,让他忘记了所有的恐惧,他站在那里,俯瞰着山下的那些瓦剌骑兵,仿佛那只是一只只令人憎厌的爬虫而已。
“……”侍卫头子已然抛掉了手中的武器,站在朱祁镇的跟前,用他那结结巴巴的蒙古语在那大声地叫嚷了起来。而朱祁镇只能继续傻不啦叽地站在一群听从他的吩咐扔下了武器变得手无寸铁的侍卫的簇拥之下站在那里摆POSS。
侍卫头子的吼叫声先是让那些已经逼近了他们不超过二十步远的那些瓦剌骑兵面面相觑,之后似乎他们在争论着什么,而有几个瓦剌骑兵举着手中的弯刀,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到这些瓦剌士兵的表现,朱祁镇的一颗小心肝顿时吊到了嗓子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犹如夹生饭一般的汉话从那些瓦剌骑兵之中响了起来。一个披甲精良的大汉推攘开挡在身前的士兵越众而出,站到了朱祁镇等人的跟前,一双细缝眼恶狠狠地审视着眼前这些已经抛下了武器的侍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站立在那些侍卫包围圈子中的朱祁镇的身上,用生硬的汉话吼道:“谁是大明朝的皇帝,站出来。”
朱祁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推开了想用身体将自己保护在中央以免受伤的侍卫们,缓缓地走了出来,极力地控制着那两条软的快站不住的腿,朱祁镇一个劲地催眠自己是在进行着一场完全仿真的三维立体个人角色扮演游戏。努力地让自己能够站得笔直。“朕乃大明皇帝。”
“你说你是大明朝的皇帝,那些汉人的皇帝?”这名瓦剌百夫长那细缝眼里透着残忍的凶光,手已然放在了腰间弯刀的刀柄之上。跟前这个高大魁梧地汉人身上地装束的确显得异常地华贵,而且衣物的颜色是一般人绝对不敢穿着的明黄色,这让这员瓦剌百夫长不由得心头一跳,莫非自己真地捞着了一条大鱼不成?
第四章 死鸭子嘴硬
“正是朕。”朱祁镇保持着昂首挺胸之姿,直视着这名瓦剌武将,沉稳地道,不过他那双藏在袖中紧握成拳的大手已经紧得指节发白。
瓦剌武将桀桀地犹如猫头鹰一般怪笑了起来,随后大手一挥,吼了一句朱祁镇听不明白的蒙古话。身后那些已然团团围住朱祁镇一群人的瓦剌骑兵们就像是一群恶狗一般猛地冲了出来,很短的时间之内,那八名手无寸铁的大内侍卫还有那名中年太监都被撂倒在草地上动弹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朱祁镇看到侍卫们仅仅只是被那些瓦剌骑兵俘虏,并没有宰掉,心头不由得暗松了口气,旋及向着那名瓦剌武将沉声道。
“大明朝的皇帝,怎么可能身边就这么几个连武器都没有的软蛋,你定然是假扮的!”瓦剌武将突然暴喝了一声,呛啷一声,腰间的弯刀瞬间出鞘,在半空旋出了一道耀眼的寒光,朝着朱祁镇的面门劈来。
朱祁镇却面对着那柄迎面劈下的弯刀没有丝毫的反应,目光平淡,表情从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弯刀在临近朱祁镇的面门时陡然一顿。
刀势堪堪在距离朱祁镇面门不过数寸的地方顿住,但是带起的刀风却吹得朱祁镇那略显得散乱的发丝扬了起来。
“……想不到还真是一条好汉子。”瓦剌武将看到朱祁镇对于自己这一刀居然连半点反应也欠奉,不仅不怒,反而目露敬佩之情。
而直到此时,其实已经被瓦剌武将突然出刀的举动给吓傻了的朱祁镇才回过了神来,听到了这名瓦剌武将这话,衣襟都已经被冷汗浸透的朱祁镇牵强地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比哭好不到哪的笑容,不过声音却控制得相当的到位,仍旧是那样的平稳与镇定:“朕乃是大明皇帝,刀兵加身,又有何惧?!”
听到了朱祁镇这话类似于后世黑社会团伙火拼处于下风的一方用来撑台的场面话,那几名极力挣扎的侍卫都不由得满脸崇拜与狂热。陛下果然不同凡响哪……
又有谁能知道,方才的朱祁镇不过是因为一时间的头脑混乱根本不及作出反应而傻掉?不过能够让这些人作出这样的误解,倒也省了朱祁镇再厚着脸皮去解释什么刀斧加身我自岿然不动的傻帽理论。
“我虽然敬佩你是条好汉子,但你是不是大明朝的皇帝,我没有办法断定。你且等着。”那名瓦剌武将又朝着四周大声吼了几句,立即有人应声,随后,朱祁镇看到好几名瓦剌士兵朝着那山坡下狂奔而去,看样子应该是去找更高级的将领来认人。
吩咐之后,瓦剌武将一屁股就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朱祁镇。
经方才那一吓,已觉得两腿有些发软的朱祁镇也顾不得什么,径直就在原地盘腿坐下,那些瓦剌士兵看样子已经得到了交待,并没有冲上来把自己给捆绑起来,只是紧紧地将自己围住。
看到那些瓦剌士兵的都死死盯着自己,目光充满了兴奋,好奇,甚至还有几许疑惑,就像自己第一次跑到动物园里看大猩猩似的。又累又渴,连惊带喘变得有些神经衰弱的朱祁镇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努力地让自己恢复一些体力,也好应对之后未知的一切。一面努力地在这具身体残存的那些零碎的记忆力寻找着关于瓦剌的一切。
仅仅过了大约一两分钟的时间,闭目沉思的朱祁镇便听到了隆隆的蹄声,似乎是一队骑兵正向着这座小山坡狂奔而来。
伴着一声由远及近的暴喝声响起,挤在小山坡顶上的那过百瓦剌士兵犹如被热刀子切开的牛油一般,短短的数息功夫,让出了一条足够让数马齐驰的通道。一彪人马疾奔而至,为首者,乃是一名双目烔烔,一身灿然锦袍,胸腹以细链甲遮掩的壮硕大汉,身上的健马虽然已被勒住了缰绳,却仍旧打着响鼻,四蹄蹬踏不已。
朱祁镇缓缓地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丝毫不惧地打量着这个坐在战马上,从一身装束便知其在瓦剌军中身份不凡的蒙古将领。
那蒙古将领伸手轻轻地抚弄着身下战马的颈项间的鬃毛,双眼审视着站在马前的朱祁镇沉声喝道:“你是汉人的皇帝?”他的汉话远远比方才那位武将要流利得多。
朱祁镇却不答他的问话,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之后,语气从容地反问道:“汝乃何人,也先还是伯颜贴木儿,又或是赛刊王?”
此言一出,这名坐在马背上傲然地打量着朱祁镇的瓦剌高级将领不由得脸色大变,定定地看了朱祁镇几眼之后,跳下了马来,将手中的马鞭丢给了身边的手下,走到了朱祁镇的跟前,看着这个个头不算高,身形也并不高大,可是他那挺直的脊梁,从容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子难言的雍容气度,仿佛他不是在面对着一个随时能将手无寸铁的自己斩杀的瓦剌大将,而只是在面对着自己的一名臣下。
招手唤过了那名一直守在这里的瓦剌将军,两人用蒙古语飞快地交流了一番之后,这名高级将领看向朱祁镇的目光又多了几丝精光。
“虽然不能肯定你的身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瓦剌太师也先的三弟赛刊王。”再次站到了朱祁镇跟前的赛刊王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据傲,反而多了几分谦恭。
“原来是赛刊王。不知太师何在?”朱祁镇暗松了口气,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见着了赛刊王,那么,那些不懂啥叫政治,只管人头领功的瓦剌蛮子兵们是怎么也不敢伤害自己了。
第五章 暴打!
“太师眼下正在此地东南的大营,还请……还请先生随我同往。”赛刊王倒也不敢怠慢,虽然他认不出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大明皇帝,但是仅凭此人不凡的气度,面对刀兵加身时的淡定从容,定然也是大明朝廷中了不得的人物。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要设法弄清楚他的身份,所以,最好的办法也就将其带至大营,禀报自己的兄长也先再说。
“如此,还请引路,另外,这些都是我的侍卫,还望将军令你的属下莫要太过难为他们。”朱祁镇转过脸来,看着那几位被拿下了的忠心侍卫,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转过了身来,向着赛刊王道。
“这个自然。”赛刊王点了点头,用蒙古语吼了几声之后,便使人让出了马匹,又吩咐那名方才发现朱祁镇的蒙古百夫长腾格尔先行赶往大营通禀。
朱祁镇来到马前,接过一名神色不善的瓦剌骑兵递来的缰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爬上了马背,在这一群瓦剌骑兵的严密看守之下,驱马缓缓前行。
临下山坡之下,朱祁镇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山坡之上的灌木丛仿佛被那席卷的山风拂过一般,微微晃动了下,旋及又沉寂下去。
而随着朱祁镇一行人的离去,那些自认抓到了大鱼的瓦剌士兵们自然也没功夫在这山坡上盘桓,呼喝声中,数千骑兵飞快地向着四面散开,继续去追杀驱赶着那些还在逃窜的大明败军……
瓦剌骑兵散去之后约炷香的功夫,天色已然尽墨,天上的阴云让天地之间的一切都遮掩得昏暗无比,灌木丛一阵摇曳,樊忠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冒出了头来,警惕地打量了几眼四周,辨明了方向,摸了摸胸口甲叶下那团血诏的所在,紧握着手中的战刀,决绝地冲出了灌木丛,朝着山坡下狂奔而去……
瓦剌军大营之中,一间不起眼的小帐篷此刻周围插满了火炬,将小帐周围数丈方圆照得灯火通明,而小帐的周围,被全副武装的瓦剌精锐团团围住,方才朱祁镇见过的那名瓦剌百夫长腾格尔成为了这只看守部队的首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奉了赛刊王之令,除非有也先太师或者是赛刊王之令,否则,所有接近这座帐篷的人都将会被视为图谋不轨之人,一律射杀。
腾格尔检查了一番外围的情况之下,走到了小帐篷前顿住了脚步,侧耳听了听,摇了摇头,径直掀开了帐篷步入了帐中,却见那朱祁镇正手捧着一条炙得金黄喷香的羊腿正在大快朵颐,对于自己的到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专注地对付着手中的食物。
腾格尔看到朱祁镇的吃像,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旋及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个皮囊,拔开了口塞,一股子透着奶香的酒味顿时在帐中溢散开来。
腾格尔自己先倾囊往自己的嘴里狂灌了几大口马奶酒,这才向被酒香吸引了目光的朱祁镇晃了晃手中的水囊,用生硬的汉话道:“喝吗?”
“若是可以,麻烦你给我倒上一盏,久闻马奶酒的声名,不过我还真没有尝过这种酒的味道。”朱祁镇把那只啃了小半的半腿扔回了盘中,点了点自己身边的一个空盏不亢不卑地笑道,仿佛像是跟友人邀酒一般。
腾格尔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走上了前去,往那盏中倾满了淡白色的马奶酒。
朱祁镇端了起来,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眉头先是一皱,旋及便将这一盏至少有三五两的马奶酒尽饮,连呼痛快,如此豪爽的气质,看得便是腾格尔也不禁心折。
腾格尔又给朱祁镇倒满了一盏之后,忍不住问道:“你被我们瓦剌俘虏了,作为俘虏,你方才怎么还能做那样的举动,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就在方才,赛刊王将朱祁镇送至这里之后,准备把那几名侍卫和那名太监一同解了束缚,解押在一块的当口,那名唤作喜宁的太监在嘴中的碎布被拔除之后便大声地叫嚷了起来,说是朱祁镇已经写下了退位诏书,交给了一个潜伏在山坡顶上的明朝将军,让他设法带着那位血诏逃出战场的消息。
而令所有人惊得掉眼珠子和下巴的是,就在太监喜宁叫出这个消息的当口,一直斯文稳重,气质不凡的那位自称大明皇帝的朱祁镇却暴跳了起来,径直冲上去暴打那名叫做喜宁的太监。
要不是周围的士兵醒悟得快,怕是那太监直接就被武力值突然暴涨的朱祁镇给活生生打死。
即使被好几个瓦剌士兵拉住,这位大明的大人物勉强罢了手,但是他那毫不遮掩的杀意,还有冰冷的目光,令得即便是像他这样,在沙场上不知道取过多少条敌人性命的勇士,也不由得打起了寒战。
赛刊王喝止了那些欲对朱祁镇动手的瓦剌士兵,之后又下令将喜宁和一干被俘大明侍卫押往他处,随即又令人快马赶往方才擒获朱祁镇的山坡,不过,腾格尔很清楚,即使赶过去,此刻那名明朝将军怕是也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听到了腾格尔的问话,朱祁镇笑了笑,抿了口酸中带着一股涩味的马奶酒,在他看来,至少这种酒要比后世的葡萄酒更适合自己的口味。“天下何人不惧死?”
“只不过我很讨厌那种连自己人都要出卖的混账,若是不揍他一顿出了气,怕是我死都会觉得不安宁。”嘴里说着怕,可是声音仍是那样的淡定从容,仿佛这位自称为大明皇帝的家伙还真不把自己的生死当成一回事。
腾格尔眼里闪过钦佩的神采,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很讨厌那种小人。”
第六章 真的是抓到宝了。
朱祁镇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了这个长着一张典型的蒙古人容貌的瓦剌百夫长一眼。
“怎么,你不相信?”感觉到了朱祁镇审视的目光,腾格尔有些不悦地沉声道。
“我相信。”朱祁镇笑道:“如果我不相信你,又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听到了朱祁镇的解释,腾格尔这才面色转柔。“不管你是不是大明朝的皇帝,你都的确是一条敢作敢当的好汉子。”
听到了腾格尔的夸奖,朱祁镇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心谨慎三流学校里的政治辅导员,靠着微薄的工资混在二十一世纪和谐社会。
而如今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一系列的举动都只不过是希望能够遵遁着原本的历史走向,保住自己一条小命的胆小鬼,居然被这个家伙称之为好汉子,真不知道自己该得意还是该羞愧。
方才自己冲上去暴打那个叫做喜宁的死太监,不过是由于一时间难以压抑的愤怒与冲动,被人拉住之后,其实自己也让自己的冲动行径给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可是扪心自问现在已经变得十分清醒的自己,却丝毫没有一点后悔方才行为的冲动。
看样子老子是被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朱祁镇的意志给蛊惑了,朱祁镇只能如此解释自己方才那种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犹如黑社会老大教训小弟一般的行径。
稳重啊稳重,自己不是二十一世纪拿着教鞭忽悠人的辛勤园丁,更不是拿着木枪指挥着巷子里的小屁孩玩骑马打仗的孩子王。如今可是皇帝,而且自己还是一个让人给绑票了的皇帝。
难道是因为朱祁镇这副身体憋的太久需要宣泄的缘故?朱祁镇摸着自己那仍旧光溜溜的下巴,不由得胡思乱想到,浑然忘记了跟前那个还在打量着自己的瓦剌百夫长腾格尔。
不过没过多久,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些守卫着营帐的看守士兵的呼喝声,腾格尔不由眉头一皱,一手按着腰间的刀柄,一手撩起了帐帘走了出去。“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朱祁镇也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估摸着应该是也先得到了消息,只是不知道他是亲来还是遣人过来。
不多时,帐帘被撩了起来,腾格尔当先步入了帐中,然后往旁边一让,露出了尾随其进中帐中的两名瓦剌官员。
那两名蒙古官员看到了稳坐于帐中的朱祁镇,先是一愣,旋及两人都目露狂喜之色,其中一人干脆就大声地叫嚷了起来,而另一人倒显得镇定许多,向着朱祁镇恭恭敬敬地长施一礼道:“下臣见过大明皇帝陛下。”
朱祁镇就跟那供在神龛上的雕像似的呆头呆脑地瞅着跟前这两个蒙古大臣,没办法,主要是这具身体里边的记忆实在是太过零碎,而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忙着逃命去了,哪有闲暇去回忆原本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你是何人?”朱祁镇回过神来之后,努力地让自己摆出了一副深思的神情,一面按照狗血古装片里皇帝的模样斜起眼角打量了一番之后装模作样地道:“看你的模样,似乎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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