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履江湖》全本 作者:天极水月
内容简介
我辈生于天地之间,不为青史留名,不求闻达于诸侯,惟愿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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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履江湖》
作者:天极水月
内容简介:
我辈生于天地之间,不为青史留名,不求闻达于诸侯,惟愿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第一章
川中古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起一林鸟雀。
西蜀多山,行路艰难,即使是通衢大道也说不上宽敞平坦,眼前这条路依山而修,宽度仅容双马并行,一旦失脚,就是百尺深渊,难有生机。
但是此时却有两匹马不顾危险,沿着山道狂奔而来。前面的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紧衣劲装的青年女子,衣饰虽然简单,但是衣料上刺绣精美,随着马上女子的动作,衣服上隐隐似有波光流动,显然是江南织造纺出产的精品。这种豪富之家费尽心思都未必能够得到的布料,在这女子身上似乎也只寻常。
跟在她后面的马上则是一个身穿盔甲,手提钢枪的男子,堪称精美的盔甲上布满了灰尘血污,竟然刚刚经历过激烈的厮杀。
山风吹过,身后传来一阵鸾铃声响,男子脸色一变,扬声叫道:“公主,有人追上来了,我去拦一下,你带我的马走,记得一路换马。”
说完不等女子答应,双腿发力,已经在马上腾空越起,稳稳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转过身去。
前面的女人听到声音回头看时,只能看到紧跟身后的空鞍战马,忍不住叫了一声,“张将军……”
可惜这一声叫出来,她自己也知道并没有什么用处,昨夜汉中城破的时候,宫中大乱,要不是刚好遇到赶来救驾的平虏校尉张正,自己早已身陷敌军手中,只是没想到逃了半夜,竟然仍然有人追上来。张正这时弃马迎敌,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想到张正最后的话,少女心中一阵气苦,心想自己这个只当了几天的公主真值得这样苦苦追杀吗?
这一分神,就没来得及控马,好在她的战马是张正军中老马,虽然一脚踩在山路边缘,滑了一下,仍然自行稳住了身形,继续向前跑去。
少女吓了一跳,连忙收拾心情,专心控马。只见面前山路多弯,而且越来越窄,虽然心中焦急,但是也不敢再纵马飞奔,只能把速度放慢下来。
后面张正持枪站在山路上,望着面前的山路凝神待敌,心思却还是忍不住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半个月前,朝廷下诣削藩,让蜀王往长安面圣,蜀王以沉珂未愈相辞。十日后,兰陵王高勇率神策军突然出现在剑门关外促驾,蜀王遂反。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当年曾拒武帝百胜大军的剑门关尽然挡不住神策军两日,破关入蜀的高勇没有修整,挥军直取汉中,一日夜破汉中城,战乱中蜀王父子不知下落,从城门赶回去救援的张正只在乱军中接到了新安公主李弦,没想到朝廷人马连个反王公主都不肯放过,居然这么快就追杀上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张正叹了一口气,安静看着面前出现的奔马,沉声喝道:“张正在此,下马受死。”
张正世代将门,家传灵蛇百变枪法,一百二十年前的战国时期,列国军中曾有“神鬼莫测灵蛇变,斩将夺旗霸王枪”的说法,可惜后来武帝横空出世,一根蟠龙棍打平四百军州,统一列国。传承霸王枪的高家也因为跟着武帝四处征战而名动天下,李家的灵蛇枪却因为僻居蜀中而默默无闻。
这一次张正本来还觉得自己有机会对上兰陵王高勇的霸王枪,没想到连高勇的面都没见到,汉中都城就已经破了。
“追来的应该是神策军吧。”张正出枪的时候想道。
山路上两匹马一前一后冲来,骤然看到站在面前的张正都没有减速,而是直冲过来。李易面对奔马毫无惧意,手中长枪一抖,几乎不分前后点在了两匹马的眉心正中。
正在骑手策驭下飞奔的战马瞬间毙于枪下,还保持着高速的马尸向左右倒下的时候,张正已经持枪从两马之间挤了过去,挥枪向着后面的人马杀去,根本没有在意马上的骑士。
战马中枪的时候,两匹马上的骑士就已经腾空跃起,避免了跟着战马一起坠下山崖的命运,只是落下的时候已经在张正身后。
“他的目标是马,护马!”一个骑士这时才豁然醒悟。蜀中多山,武林高手的轻功不擅于长距离赶路,只要毁了他们的战马,也就不可能再追上一人双马的李弦。
可惜想到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张正灵蛇变枪法虽然不能像传说中的霸王枪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是也有千变万化之名,据说有七十二种套路,一枪既出神鬼莫测。这时又占到了出其不意的优势,转眼间又杀两马,而且抢到了山路内侧,长枪疾吐,竟然还将一个从马上跃下来试图抢攻的骑士挑落山崖。
张正抢攻得手,士气大振,一条枪使得出神入化,无人能挡,连杀七匹战马之后,发现眼前一空,竟然已经杀到了追兵的身后。
“先杀了他再追。”最早识破张正策略的那个人大叫着挥刀扑了下来。他刚才下马后就开始追在张正身后,可惜张正杀得太快,他竟然追不上,眼看着张正将七人战马杀戮一空,还在自己面前将一个骑士挑落山崖,不禁心中大怒。
张正杀透追兵之后正好回身,这时才注意到几个人用的竟然都是短兵器,心中一动,脱口叫:“你们不是神策军?”
那人挥刀喝道:“羽林卫何昆在此,反贼受死。”
张正久在军中,并不知道这个何昆其实并不是正宗的羽林卫。这人本是关中刀客,凭着四路斩风刀也闯下不小的名声,最近才被羽林卫招揽,正是建功心切的时候,所以才会在听说新安公主李弦出逃之后主动带人追下来,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将竟然武功颇高,一个照面就杀了自己的马,自己竟然拦不住他。
张正听说是皇室亲兵羽林卫,心中一凛,手下更不容情。
要说起来,张正的实力比何昆高点也有限,平地相斗,何昆有其他五卫相助,张正绝对占不到便宜,但是此时山路狭窄,他又占了长枪的优势,一杆钢枪封住山路,让对面六人无法围攻,一时间竟然占了上风,招招抢攻。
长枪本来就是军阵上的武器,正适合群战。张正家传灵蛇变枪法出于武林,枪长一丈二尺,比高勇的霸王枪短了六尺,比普通的长枪也短两尺,所以虽在马下,舞动起来仍然毫无凝滞,斗到酣处,张正大喝一声,钢枪横摆,锋利的枪头在何昆身边的一个羽林卫颈间扫过,顿时将他的脖子切开一半,那个羽林卫身子一软,扑倒在地上。
张正一枪得手,身形疾退,躲过何昆的猛攻,正待还击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真气似乎接不上,动作竟然有些迟钝,这才想起来已经激战一日一夜,无论是体能还是真气都到了强弩之末,不利久战,想来这时李弦已经逃远,于是虚晃一枪,逼退何昆后纵身跃起,长枪在山路旁峭壁上一拍,身体已经凌空翻了上去。
何昆大叫一声,纵身追了上去,身子刚到半空,猛见空中光芒闪烁,心中警兆突生,连忙奋力挥刀,只听一片叮当乱响,也不知道挡住了张正回手刺来的多少枪,但是他身在半空无力为续,顿时直直落回到山道上。
张正一枪迫退强敌,翻身落在崖上,正想离开,一眼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男子,空着双手,身上看不出带着兵器。
张正大吃一惊,不及细想,凝枪便刺。枪至面门,黑衣男子右手一挡,闪电般握住了钢枪枪头后七寸处的枪杆,曾经力毙奔马的钢枪落在这人手中,竟然纹丝不动。
“好枪法。”黑衣男子对近在咫尺的钢枪毫不在意,看着张正说道:“至少有八品上的实力。”
“武道天人?”张正双臂发力,竟然挣不脱黑衣男子握枪的右手,惊恐之余顿时想起一个传说,一字一顿地说道。
武林高手共分九品,品级越高武功越高,九品之上另有武道,传说中“一入武道,便成天人”,可以夺天地造化,参自然玄机,朝游北海暮宿苍梧。张正一直以为是传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习武半世,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到武道天人。
“地府顾采,忝居羽林卫捕风左使。”黑衣男人手握钢枪,语气中却并没有丝毫战意,只是很平静地对张正说道:“蜀王已经成擒,将军何不束手?”
这是昨晚城破后张正第一次得到蜀王的消息,他愣了一下,慢慢放开手中长枪,向顾采说道:“多谢相告。”
顾采点了点头,见张正放手,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出身地府,也算川蜀武林一脉,虽然此时各为其主,但是仍然不愿意与张正动手,而且说实话,他对朝廷这次武力削藩的作法也很不以为然。
没想到张正突然向着身后的峭壁退了一步,顾采喝道:“小心。”
张正脚下用力,身子腾空向后跃起,口中叫道:“世上有成囚的君主,无降敌的将军,先生好意心领了。”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顾采身子一晃,不见迈步就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低头向下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在山涧中一闪而没,融入青葱之中。
旁边终于追上来的何昆愕然看着张正坠岸的方向,心想自己好不容易上来他怎么又下去了?这神鬼莫测之能果然不愧灵蛇百变,然后才看到顾采,连忙拱手说道:“顾左使。”
顾采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还握在手中的钢枪,摆手说道:“去追新安郡主吧。”他说道:“记住,郡主是皇家血脉,不得轻慢。”
何昆与身边的几个羽林卫一起抱拳领命,转身而去。
第二章 名门弟子
李弦沿着山路跌跌撞撞地走着,刚才她策马奔逃的时候,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听起来简直是鬼哭狼嚎,让人瞬间心生烦闷。
李弦还没来得及细听,坐下的战马已经在悲鸣中摔倒在地,另一匹马也趁机跑了。
周室尚武,立国四百余年当中,君主不避刀矢,亲临战阵者不知凡几,历代皇室子弟更以军功为荣,所以多习武艺。李弦虽然没有专心练过武,但是也粗通拳脚弓马,不然也不可能跟着张正跑这么远。这一下摔得虽然狼狈,好歹并没有受伤。
她虽然不知道刚才的尖啸声是怎么回事,但是料想和追兵有关,当下更不敢停留,沿着山路向前走去。
张正在路上告诉过她,兰陵王神策军势大,汉中城破之后,川蜀大地已经无兵可抗,只有去投奔镇守青衣江一线抵御吐蕃入侵的建军将军王建,王建家族世受蜀王恩遇,应该可以保护李弦。
李弦不识山路,虽然知道追兵正在沿路追来,自己也不敢离开大路太远,只能沿着路边奔走,希望有人追来时能有时间躲入道旁草木当中。
正仓皇之间,她身边草丛里一只手伸出来,猛地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拖了进去。
李弦大吃一惊,张口欲呼,却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她正要奋力挣扎的时候,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出声,我叫破喉咙,是来救你的。”
李弦愣了一下,虽然不肯相信,倒也没有继续挣扎。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这时李弦才这是个道士打扮的人,穿着一件青布道袍,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块布包住发髻,听声音似乎很年轻,应该是个道童。
李弦正想问他是谁,只见道童向她摆了摆手,抬起右手放在他自己的嘴角边缘,沿着嘴角横向做了个拉扯的动作。
李弦不明白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想来应该是让她不要出声,于是果断闭上了嘴巴。
道童翘起右手拇指向她比了一下,看表情似乎是在夸奖她善解人意,可惜李弦照样不明白这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纳闷的时候,就看到山路上人影晃动,几个手执兵器的精壮汉子已经追了过来,其中一个骂道:“这小娘皮跑得倒快。”
“说话小心点。”追在最前面的男人厉声说道:“没听到顾左使的话吗?那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是你我能吧的吗?”
被他骂的人嘿了一声,看起来很不服气,但是却也不再说话,几个人脚程极快,转眼就越过李弦藏身的草丛,走得远了。
李弦看到那几个人出现后,立刻就猜到他们是来找自己的,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后,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来人走得不见踪影之后还不敢稍动。直到听道童在耳边低声笑道:“行了,他们走了,咱们也走吧。”
李弦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被道童抱在怀里,顿时心中大羞,连忙伸手推开了他。道童倒也没有抗拒,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李弦才看清楚,道童大概十五六岁年纪,一对点水双瞳,两眉弯弯,眉目如画,竟然生得颇好,只是身材瘦小,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不合当时的审美,心中未免觉得可惜。
道童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说道:“我叫陈琼,是钟笛让我来救你的。”
李弦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钟笛是谁?”
陈琼扬了扬眉毛,看起来比李弦还要疑惑,皱眉问道:“你不认识钟笛。”说完才啊了一声,懊恼地说道:“你是新安郡主李弦吧?”
李弦看了陈琼一眼,心想你是认真的吗?这时候才想起来确认?不过此时还要靠陈琼救命,只好点了点头。陈琼想了想,摇头说道:“那就奇怪了,算了,是你就行,我带你去见她。”
陈琼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力气不小,而且看起来很有在山野中穿行的经验,带着李弦离开大路仍然走得很快。
走了一程之后,李弦不见追兵出现,心情放松,又开始担心起前途来,向陈琼问道:“你是哪家宫观的人?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蜀人啊。”
陈琼看起来有些意外,看了李弦一眼,摇头说道:“我不是蜀人。”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才又补充道:“我本是去峨眉金顶见素衣神尼的……对了,钟笛是神尼的弟子。”
李弦听了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认识素衣神尼,一定是她让人来救我的。”
陈琼嗯了一声,心里却对这个猜测不以为然。他听自己的师傅说起过,素衣神尼在周朝皇室心中地位很高,几乎每隔几年就要去长安说法,据说现任周帝刚出生的时候还得到过她的祝福,这种人要救一个亡国的公主实在用不着假手于人。
不过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钟笛要请自己救人,当时只以为钟笛要救闺蜜,现在发现李弦并不认识钟笛,顿时心生疑惑,不愿意再和李弦多说了。
李弦虽然体力不错,毕竟是个女子,奔波半夜之后,本来就有些不支,现在心情放松,顿时觉得没了力气,喘息着向陈琼说道:“我走不动了,歇息一下吧。”
陈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寻了一段横卧的枯木让李弦坐下,然后摘下腰间水葫芦递了过去。
李弦正觉得口渴难耐,看着陈琼手里的水葫芦却有些犹豫。她逃出汉中城的时候,张正倒是给她准备了水囊,可惜刚才战马倒毙的时候忘了摘下来。
犹豫了一下之后,她终于还是伸手接过葫芦,取下塞子喝了一口,只觉得水质滑腻,入口甘凉,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然后想到这是陈琼用过的水壶,心中不禁有些异样,抬头看了一眼陈琼,发现后者正蹲在地上,打开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从一个很大的油纸包里拿出一个长长的面团掰了一块递过来,“吃块面包吧,这是我自己做的。”
李弦身为郡主,虽然说不上十指不沾阳春水,远庖厨那是一定的,她进厨房唯一的目地是满足好奇心,听说是陈琼亲手做的,不禁大为惊奇,小心地接过来,随口问道:“面包是什么?”
“你就当是大号馒头好了。”陈琼自己也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馒头你总吃过吧?”
李弦倒是吃过馒头,只不过蜀王宫中的馒头要论卖像可比手里这块黑黄相间的面团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好在这时候腹中饥饿,吃什么都是香,这块异化版馒头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除了外面一层很坚硬之外,里面竟然颇为松软,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陈琼几口吃完,发现李弦似乎不愿意吃面包的外壳,伸手道:“你不要就给我,这玩意做起来很麻烦,不要浪费了。”
李弦不知道做面包有什么麻烦,想来做饭应该是不容易的,于是又把手里的面包递了过去,看着陈琼毫不避忌地掰下她咬过的面包塞进吃里。
两个人分食一块面包之后,李弦心中异样又起,忍不住偷眼打量陈琼,心想这么俊俏的少年如何就做了道士呢?
陈琼倒是没有多想,一面吃一面替李弦遗憾。这面包用的面粉可是他求师傅从全国各地收集来的,又花了几年的时间杂交培育,除了自己这一家再无分号。采摘之后精研细磨全靠手工,还要人工控制发酵和烘烤的时间,就连号称尝遍人间美食的二师兄吃起来都赞不绝口,这位新安郡主居然不认货,怪不得要被人追得到处跑。
正想着要不要向李弦介绍一下自己这面包的特异之处,陈琼突然站了起来,凝视向远方眺望。
李弦一愣,问道:“怎么了?”
“有人追来了。”陈琼表情有些凝重,皱眉说道:“六丁六甲,缩地成寸,这是正五行玄功,不知道是哪家名门弟子,来头不小啊。”
说完她看了一眼李弦,飞快地把摊开的包袱重新打好背在身上,却把本来裹在包袱里的一柄长剑提在手里,向李弦说道:“居然有武道天人来抓你,够你臭屁的了。”
“武道天人是什么?”李弦看陈琼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惊慌,连忙问道。
陈琼哼了一声,“一入武道便成天人,难道加个天字修饰就不是人了?武道四境,恨断绝无,这家伙土遁的时候精气四溢臭气冲天,最多也就初入恨境,要是我二师兄在这里,一剑砍了他的狗头。”
李弦对陈琼说的这些都不感兴趣,连忙挑重点,“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陈琼看了她一眼,“跑呗,还能怎么办,我二师兄又不是电老鼠可以随身带着。”
嘴里说着,他却不忙着逃跑,而是拔剑出鞘,脚下倒踩七星,在树林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才拉上一脸莫名其妙的李弦飞奔而去。
一柱香之后,陈琼刚才转过的圈子里突然发现一声闷嗯,顾采现身出来,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显然是吃了暗亏。他皱眉四下看了看,低声自语道:“以木克土,逆转五行,这是哪家名门弟子出手了?”
第三章 没时间见礼了
第三章我赶时间
陈琼并不知道顾采到底有没有吃到自己设下圈套的亏,他留下的设置是阵法的一种,虽然精妙,但是并没有和本命相连的能力,有没有被触发不在现场自然也无从得知。
别看他刚才发现有恨境初阶的天人追过来的时候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其实正因为家里有武道天人境界的高手,所以才更知道所谓天人的厉害。据说中朝游北海暮宿苍梧可能只是胡吹大气,但是千里闲庭白驹过隙可都是真的,面对这种速度型专精的天人时,未入武道的人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遇到基本就挂了。
顾采现在用的是玄门正宗五行遁法,虽然不能像功法名称那样缩地成寸,但是用来赶路还是很快的,别说现在陈琼只能步行,就算有马也未必能跑得过。
所以这一次他不再陪着李弦慢慢跑,也不征求李弦的意见,伸手把她提起来放在背上,背起来就跑。
李弦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还没来得及吃惊就已经伏在了陈琼的背上,感觉到两个人的肌肤摩擦,顾时羞意难耐,差点叫出身来,除了小时候被父王抱过之外,她长这么大还没和男人有过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好在她虽然贵为公主,也知道不是可以矫情的时候,所以并没有挣扎反抗,只在心里安慰自己事急从权,而且这道童还只是个少年,又是出家人,多半不解男女之事。
这么一想之后,心情也就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陈琼颜值加成的原因,还主动伸手扶住陈琼的双肩,只觉得这少年身材虽瘦却一点都不弱,背着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仍然健步如飞,左手扶着李弦的腿,右手提剑,跑得居然还很稳当。
陈琼跑了一阵,低声说道:“又追上来了,你抱紧我。”
然后不等李弦答应,纵身一跃三丈,已经跳到了一棵大树上面。
李弦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发现陈琼已经又向高处跳了一次。她下意识向下方看去,发现二人此时已经跳到了树冠之上,离地数丈,看一下都觉得心惊,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只怕不死也要残废,于是不用陈琼吩咐,下意识地伸手搂紧了陈琼。
陈琼感觉到李弦环在自己胸间的双臂,轻轻哼了一声,双腿微屈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一点,借着树枝反弹的力量奋力向前跃出,再落下的时候已经在十丈开外,比刚才在地面奔跑的时候快了足足几倍。
顾采刚才被陈琼的颠倒五行阵法坑了一次之后,就知道对方来了高手,从那个阵法看来,警告的意义大于杀伤力,虽然感觉对方无意伤人,可也不敢追得太紧。
通常来说,武林中人一旦勘破武道,就有了巧夺造化的能力,颠倒五行逆转阴阳不在话下,但是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和自然造化相比,人力实在太渺小了,这种差距并不是凭借境界就可以弥补的,必须依靠其它的方式技巧来协助才能产生效果。在这方面,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不传之密。
顾采出身的地府身为武林两大泰斗胜地之一,借用自然之力的法门当然是不缺的,不过顾采入道时日尚短,对这些技法了解不多,而且他一直都觉得本身实力才是根本,器材都是邪道,在这些上面也没花过多少心思。就连最基本的六丁六甲也还是因为和自己武功相关才修习了一些,现在发现对面有个阵法高手,这才发觉有些束手束脚。
缩地成寸可以算是五行遁法中土遁术的高级版本,不过地府功法另有玄妙之处,顾采施展遁法的时候可以真气外放,感应一定范围内的动静,提前感知危险,这也是他离着很远就被陈琼发现,还讽刺他精气四溢臭气冲天的原因,其实顾采的遁法放在普通武人看来已经近乎神迹了,只可惜陈琼自己虽然未入武道,但是家里随手捞一个就可能是天人神境,看得太多,对顾采这种恨境初阶实在是佩服不起来。
顾采正追之间,突然心有所感,放开天眼神通向远处望去,一眼就看到陈琼在树冠上一掠数丈,顿时有些傻眼,心想这是什么轻功,这让自己还怎么追?
正吃惊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大叫道:“羽林卫何昆在此,看刀。”
何昆和其他几个羽林卫追踪李弦的时候不知道她的马被顾采的鬼啸之术吓死,另一匹也受惊跑了,所以一路追着前面的马跑过了头。那匹马无人驾驭,跑了一程之后就偷懒停了下来,很快被何昆追上,这才发现上当。
何昆不知道李弦到底是在哪里弃马的,正在犹豫要不要走回头路,正好看到陈琼背着李弦跳上树冠。何昆不认识李弦,不过想来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不会是专程路过,仗着自己是官家身份,不怕惹事,立刻就追了上去。
可惜他既没有顾采缩地成寸的能力,也没陈琼提纵轻身的本事,明明是从陈琼的侧前方开始拦截,没想到几个起落之后,居然已经落到了陈琼的后面,眼看追人却越追越远,顿时心中大怒,举起手中刀奋力向着前面那人的背上掷了过去,总算心中还有理智,掷刀之前还知道提醒一声,以示大方,这一刀的目地也是只想阻敌,没想伤人,。
顾采虽然离得不远,可也来不及阻止何昆,顿时心中大惊,他已经猜到前面那人背着的可能就是新安郡主,这一刀要是伤了郡主,就算拦下人来也是无功有过,现在只盼前面那人实力足够,不过伤在刀下。
何昆的刀法号称斩风,本来就以凌厉迅猛著称,这一下掷刀也并不是随手而为,而是真正下过苦功的,眼见刀式如电,转眼就追到了前面那人身后,那人却似乎浑然未觉,顿时心中大喜,心想任你跑得快,还不是要做刀下鬼。
顾采此时也已经跃上树冠,眼看前面的人要被单刀刺中,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心。”
话刚出口,只见前面那人右手提着的连鞘长剑向后一伸,如同背后长着眼睛一般点在单刀的刀身上,那刀在空中转了半圈,陡然加速,原路疾射而回。
何昆正施展全力打算追上去补刀,突然看到自己的单刀飞了回来,而且速度竟然比刚才去的时候还快,一时躲闪不及,只得硬起头皮屈臂格挡,拼着胳膊挨这一刀,总好过被利刃穿身。
眼看刀至眼前,身边一个人影突显,只一伸手就握住了刀柄,将单刀稳稳拿了下来。
何昆吓了满头大汗,转眼才看清抓住单刀的人正是顾采。只见他一脸凝重地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沉声说道:“移花接木,斗转星移,阁下是移花宫弟子?不知道与孤鸿子前辈如何称呼,在下地府冥王弟子顾采有礼。”
远处陈琼扬声笑道,“有礼有礼,后会无期。”说话之间,已经在树冠上去得远了。
第四章 跑毒
陈琼习武时日尚短,虽然天资聪颖,也还远远达不到勘破武道,跻身天人行列的程度。不过他所学极杂,而且擅长奇思妙想,碰巧遇到自己擅长的地方,常常可以出奇致胜。
像是现在这种在树冠上左右横跳的本事,看在很多高手眼中就是典型的不务正业。毕竟这种功法局限性太大,就算练到极致,那也得先有树才能发挥,总不能随身带着百亩树林出门,这可比老爷爷重多了。
地府有完整的五行遁法传承,但是顾采专修土遁却没有长辈痛心疾首强迫年轻人继承传统文化,就是因为这种遁法适用性最高,其它几种没那么有用。
说到底,武林高手的重点还是武功,一个人的天份再高,精力总是有限,跑得再快又没有奥运可以参加,还不如把精力多花在修习武功上面。地府作为武林中历史最悠久的明门大派,自然很明白可持续发展和保留古老传承之间哪个更重要这个问题。
但是一般来说,限制越多的偏门武器,一旦遇到适合的环境能够发挥的作用就越大,现在的陈琼就是这种情况,他虽然背着一个人,但是在树冠上连续跳跃起来,仍然比顾采的缩地之术快得多。顾采对这种差距认识得很明白,所以看到陈琼上树就知道追不上,干脆就不追了。
陈琼背着李弦在树冠上连续跳跃,除了高调一点之处,最大的坏处就是风大了。开始的时候李弦恐高,只向下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睁眼。不过后来伏在陈琼背上,感觉着两个身体不停高低起伏,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她的心情也就慢慢平静下来,终于小心地睁开眼睛偷看了一下。
此时陈琼已经理顺了呼吸,速度起来之后,他本身已经不需要怎么发力,主要作的只是控制身体,所以跳跃之间上身不动,双腿也只在接触树枝的时候才会微微弯曲,远远看去,直若在郁郁树冠之上飞行一样,宛若仙人。
李弦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远景,但是身在其中,体会着飞行的乐趣,也不禁心旷神怡,脱口叫道:“这是武功吗?”
“啊,啊?”陈琼听到李弦在自己耳边说话,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然后立刻觉得要坏,果然李弦又问道:“这是什么武功?”
陈琼嘿了一声没有回答,心想总不能告诉她自家二师兄给自己这个发明取的名字叫做猴子跳,而且还夸奖自己又瘦又小,神形兼备,然后被大师嫂取笑找不到老婆。
陈琼很同意大师嫂的评价,觉得以自家二师兄的才华和天姿,到现在都还打光棍绝对是凭实力单身,要说起来,也算是能人所不能。
李弦见陈琼不答,以为这是陈琼师门绝学,很知趣地不再询问,心里却开始后悔自己幼年时嫌弃学武辛苦只顾贪玩了,不然的话,学到这门武功,在这莽莽群山当中飞行绝迹也胜过亡国公主了。
二人此时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接近了陈琼的目的地,这里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陈琼不再继续在树冠上穿行,纵身落到地面,也不放李弦下来,背着她继续跑路。
他修习的内功真气极为纯净,打通小周天之后更是在体内自然循环,生生不息,完全可以弥补背着一个人赶路的消耗,所以并不觉得累。
又跑了一会,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水声,陈琼精神一振,扬声大叫道:“钟笛姐姐,我把人带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非常强,正是武林中极为常见的千里传音功法,不过绝大多数武林中人别说在他这个年纪,就算终其一生,恐怕也到不了如此精纯的地步。
陈琼喊了两声,没有听到意料当中的回应,心里顿时一惊,放慢了脚步。
钟笛是峨眉金顶素衣神尼的入室弟子,陈琼虽然没见过她出手,但是想来也不会比自己差。而且陈琼听师傅说过,钟笛似乎还另外修习有极高明的内功心法,不可能听不到自己的传音,她这时没有出声,一定是出事了。
别看陈琼年幼,还喜欢胡闹,其实心境早非懵懂少年,心生警兆之后立刻就不往前走了,掉头就往侧方跑去。
李弦不明所以,突然发现陈琼转向,低声问道:“怎么了?”
“跑毒。”陈琼脱口说道。
李弦眨了眨眼睛,心想这小道童到底是出身什么门派,怎么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清,偏偏连在一起就是不明其意?
陈琼也不解释,背着李弦几个起落已经跃上一个山头,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叫道:“背了这么久,不累吗?”
话音未落,几个手执兵器的黑衣人已经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从衣着打扮上来看,正是与何昆一样的羽林卫。
陈琼疾掠的身形瞬间便停了下来,摇头笑道:“我打算背回家当媳妇,当然不累。”说话时语气平缓,看起来还真是不累。
那人这时才看清陈琼的相貌,顿时也自心惊。他刚才远远看到陈琼两人踏树冠而来,数十丈的距离几乎转瞬即至,单以这份轻功而论,至少也是一只脚踏进武道境界的九品上高手,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
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莫欺少年穷”的说法,但是类似的道理大家都懂,陈琼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修为,天姿师承缺一不可,就算是羽林卫也不愿意随便招惹。所以这人摆手说道:“把人放下,你自去吧。”
陈琼哼了一声,站在那里皱眉不语。
李弦这时也知道不妙,好像是中了埋伏。她见陈琼犹豫,低声说道:“是不是逃不掉了?”
“不是。”陈琼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皱眉说道:“不过他们人多,不动手怕是冲不出去。”
李弦当然不愿意落到敌人手里,不然她从汉中城里跑出来干什么?神策军是上三卫禁军,领西南卫戍之责,在兰陵王高勇治下军纪严明,总不会纵兵屠城。李弦在蜀王宫中只要躲过初期的混乱,安全自然无虞。
这时听到陈琼的话,放心之余忍不住奇怪,问道:“你不能动手吗?”
“零上怎么会冻手?”陈琼顺嘴皮了一句之后才说道:“那到不是。”她说道:“不过我要跑他们肯定不让,到时候动起手来,一不小心就会搞出人命来。我两……嗯加起来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搞出过人命,一血不是那么好拿的。”
李弦目瞪口呆地看着陈琼,心想要不你还是说中文?
第五章 道友请留步
第五章道友请留步
陈琼用不着看到李弦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正在想什么。毕竟他家师父师兄们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是经常性的一脸蒙蔽,后来这种情况有所好转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他们明白了陈琼在说什么,只是过是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提前无数年学会了选择性听见这种网络时代的必备技能。
所以陈琼并没有等待李弦的反应,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对面的黑衣羽林卫说道:“你们别过来啊,我发起狠来自己都怕。”
几个羽林卫都是正经人家出身,要说起来还真没见过逗逼,所以看着陈琼的样子一时居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于是大家都转头去看带头的人,显然这种时候就应该官大的表现了。
陈琼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对面众人走神的机会,身形一闪,已经向着侧方冲了过去。
几个羽林卫早有预料,所以陈琼刚动,几个人就已经各展手段拦截,没想到陈琼这一下是虚招,脚步落下之后陡然转向,忽地向着另一侧加速冲去,转眼就和对面的人撞在了一起。
陈琼对面的羽林卫没想到陈琼能在高速移动当中原地转向,而且转身之后居然毫不减速,措不及防之下不及细想,挥刀便砍,耳中听到自己的队正大声喝道“小心”。
可惜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晚了,陈琼右手长剑连鞘伸出,在羽林卫的刀上一拨一引,这一刀就偏离了方向,眼看着陈琼从刀下钻过,自己的刀却向着追在陈琼身后的人招呼了下去。这一下无论是砍人的还是被砍的都大吃一惊,砍人的羽林卫来不及收刀,只得大叫了一声,“小心”。用词和队正一模一样,尽显复读机本色。
追来的人来不及闪避,只得挥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双刀交击,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陈琼已经趁着这个机会溃围而出,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他可是刚刚甩掉过恨境天人的,几个羽林卫别说追之不及,就算来得及也追不上。
在这里埋伏陈琼的几个人都是正宗的羽林卫,不比何昆这种临时招募的武林人士,平时就练习分进合击之术,善于以弱胜胜。所以发现陈琼打算突围的时候立刻就各司其职占住位置,就算是九品上的高手,陷入几个人的战阵当中也能缠斗一时,那时候各方援军早到,说什么也不会让陈琼跑了。
没想到陈琼的武功诡异莫测,不但把拦阻他的人兵器带偏,居然还能引他去砍同伴,几个羽林卫习练多年的合击之术甚至都没能迟滞他一分一毫。
看着陈琼急掠而去的身影,几个羽林卫面面相觑,那个被陈琼当成突破口的卫士满脸惭愧,向自己的队正抱拳道:“属下无能,请队正责罚。”
队正摆了摆手,摇头说道:“此人武功邪门,不是你的错。”
其他几个卫士也纷纷附和,表示不是我军不努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然后就看到顾采带着何昆赶了过来。
听了队正的报告,顾采哼了一声,越发肯定救走李弦的人来自移花宫的猜测,心想移花宫虽然是武林名门,但是现在宫中的天人神境也只有孤鸿子一个人,门下弟子居然敢卷入这种事情,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想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队正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怀王殿下让我们在这里埋伏的。”
顾采听说这命令来自于掌管羽林卫的怀王赵炫,顿时一愣。再联想起初入蜀川时怀王明令小心对待新安郡主,却对现任蜀王的生死并不在意,心中一凛,摆手说道:“我自己去追他们。你们回报怀王,就说有移花宫九品弟子出手,请怀王定夺。”
说实在的,顾采其实并不确定陈琼的品级,毕竟此人一路逃亡,靠的都不是真实的武功。顾采只是觉得那人应该还没有勘破武道,所以才往高了说成九品高手,免得让怀王觉得自己一个恨境天人居然截不下人来太过无能。当然要让他为了推卸责任帮敌人吹嘘那也是不可能的。
陈琼可不知道顾采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移花宫弟子,背着李弦一路跑下去,直到觉得没有人追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听到李弦怯怯地在背后问道:“能放我下来吗?”
陈琼不明所以,停下脚步把李弦放了下来。李弦双脚落地之后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多亏陈琼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李弦吊在陈琼的胳膊上,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倒是陈琼恍然道:“是我疏忽了。”
他只顾背着李弦跑路,倒忘记李弦没有武功,被他背了这么久又不敢乱动,四肢恐怕已经麻木了,也亏这位娇生惯养的郡主能忍这么久。
他扶着李弦找了段枯木坐下来,然后伸手捉住李弦的一条腿,伸手说道:“我给你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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