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1:惊世秘牍三千年》【全本】冷娃

《秘境1:惊世秘牍三千年》全本 作者:冷娃

内容简介

周原风水师占先生偶然得到一块暗藏玄机的千年木牍,随之便神秘无常,闭关潜修。清光绪十六年六月初一,子夜,占先生的儿子出世,他却在此刻离开家门。一夜之后,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四川广汉1933秋末的一天早晨,“积善堂”长柜姬顺臣见到一个不寻常的古董卖家,由此被卷入了一系列扑朔迷离的古城谋杀,并由此牵出木牍背后的惊天秘藏。中央研究院解密木牍寻找西周秘藏的绝密行动小组————“西北风”成立,同时迎来一位年过百岁的特殊成员徐道长,把姬顺臣带回了遥远的战国和大汉时期统治阶级对长生不老的制丹奇术狂热的追求,诠释了古巴蜀国和战国时期前秦王国之间扑朔迷离的复杂关系,展现了古巴蜀国使臣巴方子在秦岭深山修建的天绝地宫的博大和雄奇,演绎了徐道长先祖铁观音进入巴方子天绝地宫后遇到的诡异传奇。

正文预览

秘境1:惊世秘牍三千年
作者:冷娃
内容简介
周原风水师占先生偶然得到一块暗藏玄机的千年木牍,随之便神秘无常,闭关潜修。清光绪十六年六月初一,子夜,占先生的儿子出世,他却在此刻离开家门。一夜之后,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四川广汉1933秋末的一天早晨,积善堂长柜姬顺臣见到一个不寻常的古董卖家,由此被卷入了一系列扑朔迷离的古城谋杀,并由此牵出木牍背后的惊天秘藏。中央研究院解密木牍寻找西周秘藏的绝密行动小组 西北风成立,同时迎来一位年过百岁的特殊成员徐道长,把姬顺臣带回了遥远的战国和大汉时期统治阶级对长生不老的制丹奇术狂热的追求,诠释了古巴蜀国和战国时期前秦王国之间扑朔迷离的复杂关系,展现了古巴蜀国使臣巴方子在秦岭深山修建的天绝地宫的博大和雄奇,演绎了徐道长先祖铁观音进入巴方子天绝地宫后遇到的诡异传奇。

引子
泱泱华夏4000多年前开始的青铜器铸造,使我们的青铜时代在世界青铜文化中璀璨耀目,独领风骚。
承载了中国大半个五千年灿烂文明的青铜时代,由于历史文献记载缺失,实物证据不足和一些深藏地下的文物未曾现世,目前世界承认的中华文明史,仅仅能上推到公元前841年。
我国上世纪1996年,正式启动的夏商周断代工程,经过200多位学者专家多年的考证探索,把中华文明史推进到了公元前2027年。而世界公认的古埃及文明,确切年代已经到了公元前3200多年,发源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流域的古巴比伦文明,也跻身在公元前3000年以上。
2002年北京保利艺术博物馆,从海外回购的一件青铜文物“遂公盨”,以实物铁证验证了夏朝的存在和大禹治水的史实,从而否定了郭沫若、范文澜这样的大史学家认为:大禹治水为神话传说的说法,也让那些一直把《山海经》看作中国上古神话的人尴尬了一回,我们的文学大师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称:“《山海经》……盖古之巫书也”。
“遂公盨”99字的完整铭文,把我华夏民族的文明历史,向前整整延伸了一千二百多年。
我们引以为自豪的5000年文明,还有多少如山的铁证在九州的地下沉睡!
延续了2000多年的中国青铜时代,从黄河流域的中原二里头到八百里秦川“古公亶父来朝走马……至于岐下……周原膴膴 堇茶如饴”的古周原,以及秦岭之南神奇的古巴蜀三星堆等地,相继出土的大批青铜器,曾给我们带来了无数青铜时代扑朔迷离的神秘和传奇。
夏禹于荆山之下,收九牧之金所铸,象征九州的传国重器“九鼎”,真的存在吗?
传说中铸造在“九鼎”之上,最原始的古《山海经》图,究竟有多少中华民族乃至世界文明史的未解之谜?
从伏羲氏先天八卦,神农氏连山八卦,轩辕氏归藏八卦到周朝时的文王八卦,一脉承传了数千年,是什么给了他们最原始最伟大的启示,是那个从水中驮出河图和洛书,型似于幽浮(UFO)的神龟吗?
处于青铜时代青铜器铸造巅峰时期的西周王朝,至今没有发现一座完整的历代10多位周天子的陵墓,我们也就无从目睹西周诸王的定制“天子九鼎”,为我们闪现青铜时代那些惊世骇俗的奇迹。
公元前520年,周景王去世,嫡次子王子丐被立为周敬王,胸怀一统中国大志的庶长子王子朝,见大势已去,随即携带的周室密档、部分珍贵青铜礼器以及大量的工匠前往楚国,公元前505年,《左传”;定公五年》记载:“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
周室秘密典籍至此下落不明,给我们的夏商周断代工程和中华文明史探索,带来了挑战性的难度,也给后世的我们,留下了无尽的猜测和想象,
一统天下的秦始皇,是否真的得到了九鼎和周室密档,并从中解读了神奇的密码,我们无从知道,但记载尧、舜、禹、夏、商、周数千年文明史的政典《尚书》,由于秦始皇焚书坑儒,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流传至今的《尚书》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据传还是当时的一个老头子,根据自己对《尚书》的超强记忆,背诵出来的版本。
失传的周室秘典和《尚书》中的残缺部分到底对我们隐藏了什么?
牧野之战结束后,辅佐武王克商的(吕尚)姜子牙,在海拔3767米的秦岭主峰太白山顶(西周时期称为“太乙山”)之上的“拔仙台”,召开庆功大会,封官赐地。
这个家喻户晓的故事,已经传诵了3000多年,但我们似乎冷落了“拔仙台”下,上下鼎列的“太白三海”, 大爷海、二爷海、三爷海,这三个高山冰川天池里,这个未知世界的隐秘。
历史已经远去,而“太白三海”依然在云遮雾绕的太白山高峰之上沉默。
公元1959年的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三名前苏联的探险家,满怀信心地登上了秦岭太白主峰“拔仙台”,一番精心的准备之后,三人一起潜入了神秘的大爷海,最后,爬上岸的仅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永远的消失在了诡异的大爷海里,连尸骨都没有浮上来。
或许,我们能从一个风水先生的意外发现开始,找到以上这些隐没了千年的答案。

第01章 父亲的秘笈
清咸丰年间,陕西周原有一个叫占的穷酸秀才,由于家母突然患了瘫痪在床的重疾,需要人守在身边照料日常生活,占不得不放弃了在乡里学堂启蒙学子的工作,回到家里专门伺候母亲。
占为了母亲能早日康复自理,四处奔波求医问药,良医访遍,偏方用尽,母亲身体还是不大见好,倒把以前积攒的家用,在这几年内花了个一干二净,他自己求取功名的事情,也给伺奉久病在床的母亲耽误,更别说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了。
占的父亲活着的时候,是一个算卦看风水的先生,据说父亲之所以能在方圆百里的同行中能力超群,得助于他家祖上几百年前留下来的易术秘笈,但占一直没听到父亲在他和母亲面前,提起过这档子事情,更何况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把他精湛的占卜技艺,传授给他的打算。
占的父亲当年审时度势,对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前景,不是十分不看好,他一心想把自己的儿子占培养成人,以考取功名来光宗耀祖,从占小时候起,就被父亲在阅读范围上严格管束限制,所以占一直不能读到诸如《易经》、《奇门遁甲》、《四柱命理》、《梅花易数》、《河洛图书》等占卜门类的书籍,如果偷着去读,若被父亲看见,将会被严厉的家法处置,甚至被打断腿。
父亲在占十八岁那年*而死,自杀前没有任何不祥的征兆,除了积攒下的一些银钱和一处大宅院加十亩良田以外,占的父亲没留给占那怕一个字的遗嘱。
他们家此前殷实富足的生活,一直受益于声名在外的父亲,给人占卦看风水得来的大把银两,自打父亲死后,家里的日子一落千丈。
在占儿时的记忆里,父亲经常会被家门外奢华的四轮马车或者红顶的轿子接走。
占不明白,父亲最后是对什么事情产生了绝望,选择了自绝于美好的人世和妻子。
父亲的占卦秘笈包括自家族谱在内的文本,具母亲说,已经和父亲一起埋在了墓地里,十几年过去了,估计现在已经变成了地下的尘土。
父亲生前所有的东西包括衣服在内,多年前就被母亲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什么也没有留下,唯一留下来的就是母亲头下枕着的木枕和母亲焚香用的铜炉。
木枕就像父亲遗忘在家里的耳朵一样,日夜倾听着娘子一声接一声,被疾病折磨着的痛苦呻吟。
母亲越来越糟的身体和自家上顿接不上下顿的苦日子,时刻煎熬着过了而立之年的占的意志,他陷入了对自身命运的困惑和无奈之中。
由于付不起工钱,原来家中雇来干活的人,已经被打发走了,占平时在服伺母亲的间隙,还要去耕田,多年的书本生涯,已经使占对农活劳作无法适应,地里的收成一年下来,还不如别人家地里收成的三分之一,占一气之下把地全卖了。
占有好多次看到母亲倚在炕头,独自抱着木枕发楞的姿态,连他把饭端进去,送到母亲嘴边,母亲都没有一丝半点的反应,占开始对父亲的遗物木枕,产生了无尽的怀疑和想象,父亲留下的木枕光滑油亮,平平常常,看着不过就是一节用刀削出来的木头,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和刻饰的痕迹,就是扔在路上,也会被人当成绊脚石,一脚踢进沟里去,这种木枕在周原的平常百姓家满炕都是,为何母亲把对木枕的存在,看的比他的存在还要重要?
占对父亲木枕的疑惑,谋算已久,但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时机,与此同时,砸了木枕以后未知的结果,也在不时地困扰着他,母亲要是知道后,会当即气绝身亡,外人要是知道是他气死了老母,他会为此一辈子背上不孝之子的恶名,在人面前从此抬不起头来。
不孝有先,无后为大,就这样穷下去,摆脱不了悲惨命运的折磨和捉弄,自家也就要断子绝孙,这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占渐渐地下了狠心。
有一晚,占终于找了个机会,趁母亲半夜熟睡之时,从老娘的颈下,悄悄地偷取了木枕,抱着躲进了自己的房子。
占用斧子剁开木枕后,终于发现了父亲留下的秘笈以及家谱。
家谱的记载一直上溯到了西周秦汉年代,大祭师、巫师、神道、术士、卦师、风水师、药剂师、纵横家等在他们这个家族,一脉相传了数千年,占清晰地看到他们家族的先人们,以前从事此类职业的辉煌时期,那是围绕在帝王将相身边作为大祭师的黄金时代,光荣而又高尚,神圣而又传奇。
父亲那些关于占卦爻辞,风水测定,天文数理等几本年代久远的手抄笔记,让穷途末路的占兴奋不已,其中的内容和数理,和市面上通行的此类书籍的理论记述相去甚远。
父亲在他的笔记中,详细记载了自己在秦岭太白山密涵里,接受仙师点化的经过,内容传奇而又神秘。其文字中透出的某种神秘的力量,一阵又一阵地激发起占想去上山拜仙的冲动。
占恋恋不舍地翻阅完父亲遗物,回到现实中,是在他离开母亲房间的三天以后,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在父亲的手书笔记和自己家的族谱里,已经连续不断地走了三天三夜,但他总感觉是上千年前的事情。
等占丢魂般地回到了母亲身边的时候,发现母亲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

第02章 诡异的密版
占在几年后子承父业,无师自通,成了周原一带非常有名的风水大师,占的神机妙算,断事如神的本事,很快就声名远扬,隔三差五,总有来自远方大镇或者省城的车马,停靠在他家门口,携重礼前来请占上门去为他们服务。
占的日子很快地就滋润了起来,不几年,家里雇了杂役厨娘,置了香车宝马,养了水田绿树,娶了贤妇美妻,占卜看风水得到的万贯银钱,是一个穷酸的秀才所望尘莫及的。
占所居住的村子,属于西周初期古公亶父当年走马来朝的岐下之地,作为周王朝未定都镐京之前的政治和经济的活动中心,自汉以来,总有那个时期的青铜器,在耕地掘土或者建设房屋时被挖出来,大多成了村民盛水和盛谷的容器,有些甚至被胡乱扔在房后的茅厕里,当尿盆用了。
自清光绪年间,闭塞的周原的村路上,偶尔有了盐贩布商兼收购古董的商人。
占有一次在替一户人家看了风水后,主家身边没有足够的银钱,拿出来付齐占应得的资费,顺手送了占一座刚从自家院子里挖出不久的青铜器。
占有些不大情愿的接收了,抱回去用它代替了家里夫人平时焚香的香炉。
有一天,有个串村走户的布商看见后,坚持要买走这座器物,当场就被占一口回绝了,他对布商给出的那一大把银圆嗤之以鼻。
占的夫人觉得占不可思议,世间哪有白送这么多银圆不要,偏要留个破铜罐罐的。
占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他对夫人说:“咱不差钱!”
几个比较重要西周青铜重器,包括光绪时期周原出土的记载如下:
国之重器之一的大盂鼎、小盂鼎,毛公鼎,清道光1821年岐山京当礼村出土。
大小克鼎、克钟等120件青铜器,清光绪十六年即1890年出土于法门任村。
酒尊,东汉章帝建初七年出土于美阳,即现在的法门。
清光绪1889年秋季里很平常的一天,身为易卦大师的占没有预测到,这一天彻底改变了他以后的人生轨迹。
这天上午,占正在家里和他新续弦的娘子缠绵,外面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
占的第一个妻子和占生活了十几年,未能给占生下一儿半女,去年难产死掉了,占新娶的夫人年轻漂亮,温柔贤惠,过门不到三个月就有了身孕,人常说不孝有先,无后为大,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有个传人是他人生之大幸,所以占对新婚娘子恩爱有加,甚至推辞了许多上门来的远路生意,大白天也关着门,在家陪自己的夫人消磨时光。
大门外执着的敲门声不绝入耳,迫使占不得不放下娇美的娘子,踢踏着鞋跑出去开门。
原来是村里的康家老大,前来请占给他们即将要盖的新屋测测风水,冬季就要来临了,地面冻住了不认镢头,因此他想挑个吉利的日子,以便早早动土。
康家老大和占打小就是光屁股长大的玩伴,尽管康家的日子一般,但本村同源的事,怎好借故推辞,占嘱咐康家老大前头先回,自己收拾收拾随后就到,其实占心里很不愿意。
康家老大突然要盖新房,村子有传言说,康家老大年初在土壕里掘土时,挖了一大堆宝贝卖了钱,才有了盖房的资本。
占曾经就此问过康家老大,康家老大果断地否认了人们的说法,并笑着对占说:“你能算卦,万事不求人,这些风言风语还用问吗!”。
一句话说得占哑口无言,涨红了老脸。
占走进康家的院落,看见康家老大的娘子正在院子里劈柴,康家老大坐在房顶上,往下面拆房溜瓦,一些老旧的家具从旧屋里搬了出来,被大卸八块,堆积在院子的石墩旁边,供康家娘子劈砍。
康家两口见占进了院子,赶紧暂停下手中的活儿,热情地和占打招呼。
“上一回房顶真不容易!”康家老大说,他马上忙完了就下来,并吆喝老婆赶紧给占先生赐坐、上茶。
占随手搬了个木凳坐在了石墩旁。
康家娘子及时的捧上了茶碗,她没有继续劈柴,转身就进了厨房,大概是要给占先生做些好吃的。
占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了石墩上,石墩上有一块刚被康家娘子劈开的陈年木板,木板有一尺见方,长度差不多半尺宽,看上去结实厚重,占一看便知是从深土里刨出来的东西,粘和在上面的土质白里泛红,那是出土后被阳光暴晒的结果,地层深处的土色和地表部分的土色有本质的区别,本地人把地表上生长庄稼的土称为熟土,把地层深处的土称为生土。
多年的职业生涯,造就了占出色敏锐的观察能力,作为前秀才,占的知识修养,是那些略通文墨的同行所不具备的。
占很快发现木板露出部分的木质,像是在桐油里浸泡过一样,透着油渍的阴气,其表面凸凹不平,有人为的雕挫的痕迹,两头有对称的把手,已经被陈年的深层生土板结封盖。
这绝对不是一块寻常的废板,怎么能劈了当烧锅的柴禾用呢?
占把手中的茶碗放在石墩上,兜起长袍的袖口,认真地擦去了木板上的泥土,拿指甲抠掉了部分凹进板面的土块,把两块被康家娘子腰斩成两半的木板,小心地拼接了起来。
木板上呈现的图案使占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他多年对父亲占卦笔记的研究和理解,以及自己的体会和经验判断,这是一块以接近于易数和河洛图图案标记的器物,可能是很久年代的哪个精通易数和河图的人留下的。
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是个有用的东西。
占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其符号的标定,明显在数理上打破了常规既定的排列,诡异而又不可思议。
占把眼睛凑近木板中央凸起的部位,突然发现相互对称的太极地势,在错落有致地起伏升降。
占惊恐地扔掉了两块木板,大张着嘴巴说喊不出声来,随即就翻了白眼,很快从木凳上溜了下去。

第03章 喜得贵子
正在忙活的康家两口看见动静,下房出屋,赶紧赶过来搀扶起了占先生。
“妖!妖!妖!哪里弄来的,快—快—请走!”占先生颤抖着手,指着掉落在地上的木板。
“井里淘出来的。”康家娘子说着便拾起木板跑向井边,康家老大白了娘子一眼,示意她不要信口胡说。
康家娘子揭开井盖就要往下扔,占先生挣脱了康家老大的搀扶,大喊:“不!不!不要扔,扔到家里风水就破了哇!”
“那先生说咋办?要么我拿外面地里去烧了?”康家老大问。
“快去拿红布把这两块冲了地神的东西包了,我来把它请走。”
康家娘子站在井边,一时愕然,提着两块木版发呆,被康家老大叱喝道:“还不快去取红布包了,让占先生把这个妖孽请走。”
“盖房动土之事,近日看来不宜,改日我来给你们看看,再择吉日,方动土不迟。”占先生受了惊恐,有气无力地对身边的康家老大交代。
这是占先生在他非常敬业的职业生涯里,头一次作过的违心的事情。
周原的风水先生占,自从得到了木牍以后,行为开始变得异常诡秘古怪起来。
他督促杂役和厨娘,杀掉了家里所有的家禽和一条看门狗,并亲自登门到左邻右舍,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前后邻里也杀掉了所有的家禽和家犬。
这一段时间,占连续几个月闭门谢客,足不出户,甚至不理睬他的新婚夫人,借故密修,让夫人把他倒锁在内间的密屋里,除了叫夫人每顿饭从窗口送进取出外,不允许任何人随便靠近他的居屋。
占排除了所有的噪音和干扰,钻在密室中昼夜潜心解读木牍上的数理密码。
斗转星移,日月轮回,算起来占已经把近一年的时间耗费在密室之中了。
1890年农历六月初一这天早晨,夫人送饭时从窗口告知,昨天夜里,康家老大一家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口吐白沫全死了,有人爬到康家墙外的树上,半夜看见,康家院子里有个牛一样大的蟾蜍在跳跃着怪叫。
占头也没回,便对夫人说:“你忙去吧,这事我去年就知道了。”
先生这么回答,夫人并不觉得奇怪。许多事情对他的先生来说是未过先知的。
“我大概快临产了,这几天肚子里动的很厉害。”夫人说。
占回过头来,慈祥地微笑着:“可喜可贺,我占先生有后啦,辛苦夫人了,快去准备吧,我一会儿就出来,孩子今夜子时临盆!不过他生下来,我是不会和他说话的哦!”。
夫人对占先生的话大惑不解,摇了摇头,悻悻地离开了窗口。
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六月初一这天上午,占终于走出了密室,忙活着安顿夫人生产的事情,并差家里的杂役,去请距占家不远的老姑姑前来帮忙。
自打父母去世后,年老的姑姑就成了占活在世间的唯一亲人了。
这天下午五点左右,本村的富绅,毕家老大毕普备了厚礼,匆匆前来求卦,言本家老母突然病重,茶饭不思,想测一下命脉,好写信通知远在川经营毕家盐业生意的老二,速赶回家,母亲非常想见小儿子毕渡最后一面。
占为毕家老母测了一卦说:“吉卦之象,不必担惊受怕,家母是有福之人,好生伺候,她会等到毕渡回来的。”
毕家老大求得吉卦,正起身准备要走,占说:“毕渡曾是我以前的学生,我不日正好去川,此时修书一封,我带去给他如何?”说完就推过纸笔。
毕家老大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即刻摊开了纸,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写了起来。
吾弟近安
家母突患重疾 已多日痛不能自食 念游子泣泪 思渡儿心切 今逢占师不日来川 故书家书告知 骨肉亲慈母 父礼待先生 急盼速归
兄毕普亲笔
光绪十六年(1890年)六月初一 巳时
是夜子时,占的儿子呱呱坠地,一声嘹亮的啼哭,撕破了周原寂静的夜晚。
也就是在这一刻,占怀里揣了木椟,背起行囊,打开了家里的大门。
随后追过来的年老的姑姑扯住了他的衣襟:“不看一眼你的儿子吗?你要去哪里?你不能走,你身上口袋里背的是啥?”
“土!”占只说了一个字,就挣脱了已经年迈的姑姑的手,疾步消失在了周原茫茫的夜色之中。
次日凌晨,远在四川毕家运盐的车队一大早就上路了,出了货栈的一长串车马,浩浩荡荡地驶上了川地广汉附近的官道。
由于此趟运输货量大,且为新开辟的路线,毕家盐业的大掌柜毕渡,不得不亲自出马叫阵,他一直走在车队的最前面。
太阳刚刚升起,路边稻香飘荡,远处碧草连天。虽然弥漫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但骑在马上眼尖的毕渡,还是发现了十步之外的路中间,爬着一个人。他勒住马头,向后面的车队挥手,作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翻身下马,快步跑到那人身边,伸出手搭在其背上,马上就感受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
路上爬着的人浑身是土,就像刚从地里钻出来一样,显然还在熟睡之中。
毕渡扳过那人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吃惊得呼地站了起来,占先生,怎么会是他的启蒙老师?老师怎么会跑到四川来?毕渡来不及多想,朝后面大喊:“来人,快抬车上!快点!水!水!先拿水来!”。

第04章 离奇的经历
学生毕渡把自己儿时的老师占,安顿在了一辆空闲的马车上,老师清醒后喝了水,他挥手支走了身边的伙计。
半个小时后,毕渡确信他的老师占,已经失去了语言陈述的能力,可能是长途跋涉或者翻越秦岭蜀道的过程中,受到了某种惊吓,或者未知的深度刺激,所以他无法搞清老师占的来龙去脉。
最后,毕渡动用了纸笔,试图和老师进行文字交流,但老师摇头晃脑张口结舌,像是从来就不认得字一样。
所有努力都失败后,毕渡拉下了尊敬师长的面子,对昔日的老师进行了强行搜身,其间老师占一直抱着怀里的两块破木板不放手,木版好像是老师平时占卜所用的随身器物,老师缠在腰里的布口袋里空洞无物,除了一把他所熟悉的故乡的黄土,那怕连一粒干粮渣子,毕渡都没有找到。
最后,他在老师占的怀里终于找到了一封信,一看竟然是本家大哥写给他的家书。
家母高寿,疾患在情理之中,信中所言家母的病,并没有使毕渡感到慌恐和难过,但大哥亲笔落款的日子时辰,却让他大吃一惊,他怀疑向来细心的大哥,是不是着急了,竟糊涂到了连时间和日期都落错了的地步。
“初一 巳时”应该是昨日下午五点左右,以周原老家和川地的距离,加上秦岭蜀道难,难以上青天的阻隔,目前飞马跑车,最快也得四、五天时间。难道老师占一夜之间就抵达了这里?这绝对是一件对老师占来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打死他都不相信这是件真实的事情,以老师占的脚力和臂力,一袋盐就能把他压爬下。
毕渡临时决定抽些人和车马,即刻带老师回陕,他要亲自验证一下这件离奇的事情。
他几乎把母亲重病的事情忘了,一路上都是老师占得道成仙后腾云驾雾的鬼想法,他甚至联想到了《封神榜》里的土行孙。
毕渡回到老家的当晚就叩见了母亲,母亲见毕渡在她床前跪下,还未等毕渡开口叫一声老娘,她便头一歪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回来的这么快,你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半道上碰见占先生的吧?”毕普问。
毕渡点了点头,没有作任何解释,他已知道大哥的确是在六月初一巳时,给他亲笔写了那封家书。
毕普感觉毕渡这次回来有点奇怪,不声不响,魂不守舍的,好像心里有什么事情。
毕渡在处理完丧葬之事后,借故探望老师,携重礼走进了老师占的密室。
这天,他在失去语言能力的老师密室里,一直呆到了日落西山,倦鸟归林,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出来。
他得到了老师占的半块木版,另外半块木板,耗尽了他大半天的脑力和体力,出了几身虚汗,也未能找到。
毕渡是不是对老师采取了某种不礼貌的措施,现在已经很难说了,但很明显,近乎痴呆的占,一定是把另外半块木版,藏匿到了毕渡无法找到的地方。
毕渡临走四川时,又去拜见了师母,他非常慷慨的留给了师母一大笔伺俸,以弥补他拿走老师占那半块木版后内心的愧疚。
老师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这笔钱会使他顺利的长大成人,读书识字,成家立业,当然老师死抱着不放的这块半截木版,岂能是万金能换的寻常之物。
在毕渡看来,如果能破译这块木版的密码,将足以改变世界,康家几代在川经营起来的盐业王国,在这块木版所产生的奇迹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在秦岭古栈道上爬行的蚂蚁。
毕渡回川后,出重金从峨眉山请来一位高人,两人躲在川地“西秦会馆”顶楼望月阁里,开始研究起了他带回的老师占的那半块木版。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那位峨眉山高人,不堪那半块诡异之图的折磨,毅然从“西秦会馆”顶楼望月阁窗户里跳了下来,摔了个脑浆崩裂,算是彻底的解脱了。
闻讯爬上会馆顶楼的毕家人,情急之中撞开了望月阁关死了的门,发现他们的毕大掌柜口吐白沫,翻着一双白眼,已经气绝身亡在了太师椅上。
毕家后来不久就卖了在四川的商号和盐井,举家返回了周原故乡。
1916年,毕渡的儿子众生,从天津港登上了日本“高丸号”商船,前往早稻田大学留学。
临行时,他把那块父亲遗留下来的那半截夺命木版,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行囊。

第05章 上门生意
1935秋末的一天早晨,古城西安的书画古董商姬顺臣掌柜,正坐在他“积善堂”二楼的古书阁里,非常细心地阅读明代古善本王崇庆的《山海经释义》,隔壁“荣宝斋”的田掌柜突然推门而入。
看着田掌柜又急又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姬顺臣便知道田掌柜一定又遇上了个大宝贝。
他合上正在翻阅的《山海经释义》:“田弟好运气,一大早就有人送馍上门了,这可是饥荒之年呀!”,‘馍’是‘货’的意思,古董行里的人口边头的话,掩人耳目而已。
1928—1930年,关中地区遭旱灾大年馑,八百里秦川十屋九空,田地荒芜,饿尸载道,哀鸿遍野,夫卖其妻,父卖其女,军阀混战,官逼贼抢,民不聊生,仅陕西三年之内就减少人口近300万。
这次惨绝人寰的大年馑,姬顺臣老家古周原所属的县乡,就饿死有近10万人之多,灾后这两年,平均耕地的利用率不到原来的3%—-5%,元气大伤的八百里秦川,至今还未走出两年前噩梦的阴影。
姬顺臣老家古周原的兄弟叔侄等20多人,拖家带口,前年逃荒过来,已经快把他西安的大宅院挤破了,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在“积善堂”二楼的藏书阁里打地铺。
“鼎,青铜鼎,三个腿的,卖家是……是你们那里的人,和姬兄的……口音一模一样!”田掌柜激动地有些结巴。
“是让我过去看看还是?”姬顺臣站起来,顺手把手里的书搁在架子上问。
“几乎不用看,熟透了的,一点假都没有!”田掌柜很肯定的说。
对于一个出色而富有经验的古董商来说,有时候对卖家情况的判断正确与否,比花气力鉴定古董本身更有把握。从田掌柜表现得十分自信的神情看,货色不会错。
姬顺臣知道田掌柜前天刚吃进了几个“元青花”,手头肯定不方便,一定过来是向他凑钱的:“还缺多钱,田弟尽管开口,咱们俩个不用客气,那一回不是你帮我我帮你呀!”
田掌柜搓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卖家要响货,鸡*里等着掏蛋,看上去饿急了,还在‘荣宝斋’等着呢,我还差300大洋,等出手了我给老兄一成的利,如何?”
“田弟这是什么话,我这儿不差你那几个利钱,你还是把银子攒着,回头娶个暖炕的媳妇吧!一会儿,我就让伙计给你送过去。呵呵,我昨晚从钟楼路过,看见你又进粉巷了。”姬顺臣打趣地笑着说,田掌柜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
姬顺臣见田掌柜红了脸,马上换了个话题:“我老家多是本份之人,田弟手放宽些,多给些银两。要不是遭了年馑,你不一定能碰上这个宝贝。”
田掌柜点了点头:“那是,那是。老弟决不会亏待姬兄的乡党。”
他凑到姬顺臣跟前小声说:“卖家有块半截老木版,拿出来让我看过了,问我是什么东西?我大概看了看,残版正面是图,背面有字,侧棱是一条木雕的卧龙,类似于把手,雕功非常精致,背面看上去是金文,我只扫了一眼,但我一时吃不准货。卖家说那是他爹给他传下来的,饿死都不卖,只是让我看了一眼,就急忙怀里收了,姬兄是咱长安城古书画行当里的秤砣,要是入了姬兄的眼,一定能吃得准”
“图文还能记起来不?说说!”姬顺臣马上来了兴趣,他知道这种事,田掌柜断然不会对他开玩笑的。
“上面的字我一个都没记下,你知道我对这个字画不是很在行,图是半截图,记了个大概,是这样的。”田掌柜捉起姬顺臣的手,在他手心里画了起来。
田掌柜捉着姬顺臣的手还没有划完,姬顺臣就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抽回手,打了个冷战。
“我怎么觉得这个图有点诡异,像是易卦和河洛图的半个结合体。”
“哦!对了,卖家说他爹是个很有名的风水先生,还给县长和什么司令占过卦呢!”田掌柜说。
“难怪,想着脚底都凉,不过,我倒真想见识一下背面的字是什么。”姬顺臣说。
“卖家你们本是乡党,估计你和他好打交道,这条线我可给谁都没提过,下楼就奔姬兄这里来了,要是那玩意儿真是个藏宝图什么的,咱们舍老本都要拿下。可古往今来,藏宝图没听说会记在木版上的,那不成隔壁阿二了么,要不姬兄过去要来看一下,是好馍就把它吃了吧!”
“看看再说吧,货太邪了我怕把我吃死,再说还是个破相了的半截东西,这类东西的市场价值不大,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第06章 乡党见乡党
上午卖家和田掌柜姬在“荣宝斋”二楼很快地就交易完毕,姬顺臣当时也在场。交易过程中,卖家从田掌柜嘴里知道姬掌柜是周原扶风人氏,老家离他家不远,时逢荒年乱世,按说发了点古董财,最忌讳家乡人知道,但知姬掌柜16岁就随父亲离家定居西安,多年已经很少回去,再说行有行规,做他们这一行的,得了便宜好处,打死也不会说出卖家的底细。姬掌柜看上去和善儒雅,口风很紧,很少说话,不像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倒像个学堂里教书的先生,姬掌柜也没问他家住哪里,只是田掌柜在一边不停地叨叨。
乡党见乡党,两眼泪汪汪,卖家收好钱,就和姬掌柜站着攀谈了几句,大概有了银子有些激动,钱壮势枪壮胆,卖家腰板都直起来了。
他说姬掌柜的老家的村里,可能已经饿死了200口子人了,天灾呀,就他这个生活十分殷实的家庭,也没撑过几年的光景,变卖家父的收藏,实在是迫于万不得已。
田掌柜见姬顺臣总是不提木版的事情,心下急了,通常情况下,卖家就会揣了钱走人,以后就很难找着了,所以他急忙插嘴说:“你乡党是长安城有名的古文古画鉴定行家,他的‘积善堂’就在我隔壁,你的那个传家宝拿出来让他看看,他能认得那是啥东西。”
卖家有些面带难色,想必确实是不想出手卖的东西,在身上摸了几下,还是没掏出来。大概有些犹豫。
“不急,不急!这样吧,我请客,咱们去街对面的德发长吃葫芦头吧!”姬顺臣见乡党为难,找了个台阶说。
“你们俩个去吧,他乡遇故知,缘分呀,我就不参合了!”田掌柜急着品味他到手的青铜鼎,推辞道。
二位掌柜把卖家送下了楼,到了门口,姬顺臣说:“乡党身重,赶紧回去好好的安顿一下,我们就不远送了,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什么难处或者不方便,就过来到‘积善堂’找我,我们一起吃个便饭说说话。”卖家点了头,算是作了应承。
买家和卖家相互抱拳告了别,二位掌柜目送着卖家离去,田掌柜见卖家拐过街角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他叹息着对姬顺臣说:“哎,人世间有几个发了财能回头的,腰里的银子够置一院大房子和几亩好地啦!姬兄不开口真是可惜,我总感觉哪木版版有点年头了,隔行如隔山呀!”
“命里有手里就有,命里无挣死都无。好东西不是强求的事,随缘吧!”姬顺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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