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汉》全本 作者:王不过霸
内容简介
叶昭穿越了,从末世穿越到黄巾将起的汉末时代,作为一名三流世家的独苗,没有金手指,叶昭表示这点儿压力不算什么!前世作为一方霸主,今生既然到了这豪杰并起的时代,又怎能庸碌一生,汉祚既然将尽,那便取而代之!
正文预览
代汉
作者:王不过霸
内容简介:
叶昭穿越了,从末世穿越到黄巾将起的汉末时代,作为一名三流世家的独苗,没有金手指,叶昭表示这点儿压力不算什么!
前世作为一方霸主,今生既然到了这豪杰并起的时代,又怎能庸碌一生,汉祚既然将尽,那便取而代之!
第一卷
第一章 重生
意识自那浑浑噩噩中逐渐恢复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只是沉湎在死前回忆之中的意识却不愿意醒来,思绪已经回到很久以前。
在末世来临之前,他是个小有名气的一名作家,不算太出名,衣食无忧,但也没有太大作为那种,就当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渡过一生的时候,末世降临了。
病毒危机。
很难想象,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终日与电脑为伴,身体也始终处于亚健康状态的写手竟然在那种丧尸与异种遍布的末日环境下,生存了整整十年,而且,成为一座基地市的霸主,掌握着七万多人的生死。
七万多人,若是在末世降临之前,或许算不上什么,一个繁华一些的镇子都不止这点儿人,但在末世降临十年之后,一个省存活的人类,恐怕也就这点儿了。
只可惜,他的辉煌也至此而终了,他被人背叛了,故意将基地市外面的丧尸引进来,造成了大混乱,他在混乱中,被人狙杀了。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能够在重重障碍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将丧尸引进来,肯定是自己身边的心腹。
十年末世生存,他已经习惯了背叛,人性的丑恶,在律法崩溃,道德沦丧的时代之中,背叛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成王败寇,从登上霸主之位的那一天起,他已经想到了这一天,只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坦然和坚强,对那罪恶的世界,依旧有着无数的眷恋。
至于他在眷恋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楚。
……
“公子,您快醒来啊~”床榻之畔,泪眼婆娑的少女疯狂的晃动着他的身体,算不上绝美,但很清秀,此刻悲伤欲绝的样子,惹人怜爱。
在更远处的一些地方,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人双手紧握着手中的一把匕首,正对着堵在门口的壮汉,眼中闪烁着绝望的目光。
这是他在意识恢复之后,脑海中呈现出来的画面,虽未开眼,但他在十年末世的挣扎中,已经开启了人体宝库,觉醒了一些,就算闭着眼睛,方圆十米之内,一草一木都能够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这是在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过程中,挖掘出来的能力。
只是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诧异,古香古色的房屋,样式老旧但雕工却颇为不错的家具,这样的场景,不该在末世中出现才对,整个基地市,都是以钢铁为主体打造的,哪怕是收留难民的房间,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异种,也是以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筑成,但自己目前所在的房屋,貌似是以木头为主体。
还有这些人的装束……末世之前的古装剧中,倒是经常看见。
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他感觉有些乱,一些陌生的记忆不断从脑海中涌现,若非他的精神早已经过数次突破,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恐怕此刻这些突然涌入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非让他的精神分裂不可?
“就算这个蠢货醒来,又能怎样?”门口,一名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坦露着胸前的肌肉,推开几名挡在门口的闲汉,堵在门前,他的身体异常高大,目光中透露着一股凶狠的戾气,冷冷的瞥了一眼床榻之上的男子,冷笑一声道:“老东西,是他自己找死,如今他既然已经归西了,那这庄子还有那些地契,按照规矩,就该上缴才行,三爷我脾气不太好,你若真有种,就把你手中那可笑的玩意儿捅过来,来,往这儿扎!”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伸手抓向老者手中的匕首。
“混账!”中年愤怒的胡乱挥舞了几下匕首,戟指壮汉,厉声喝道:“胡老三,你是什么东西,我叶家三代忠良,为朝廷御守边疆,这宅子,田地,都是先帝赐给我叶家的东西,莫说是你,就算是太守来了,也不得动!”
“嘿~你还真是老糊涂了!”胡老三冷笑一声,看着他,低声道:“叶家乃名门望族,若没有太守的意思,我们这些人,怕是连叶家的大门都进不了。”
“什么!?”老者微微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胡老三,喃喃道:“我家公子,乃孝廉……不可能的!”
“要怪,就怪他不知死活,自己把自己给弄死了,如今叶家已经绝后,就算是先帝赐下的东西,既然叶家已经没人了,那这些东西,自然就得还给朝廷了。”胡老三看了一眼床榻旁边,泪眼婆娑的少女,哂笑一声。
“朝廷……不该如此苛待忠良之后!怎可如此!?”中年无法相信这一切,失神的站在原地,嘴中喃喃道。
胡老三见中年失神,眼角闪过一抹阴狠的笑容,伸手便要去夺匕首,他之前说这些话,本就是为了让老者分心,毕竟他虽然身强体壮,但毕竟不通武艺,老者胡乱挥砍,也让他不敢上前。
“啪~”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中年身后窜出,一把扣住胡老三粗糙的手臂,没有多少力气,感觉只要一用力便能挣开,但胡老三只觉得手臂一麻,半条膀子竟然再使不出一丝力气。
“公子!?”中年一脸惊喜的看着出现在他身边的少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良叔,你这一辈子可都没碰过这东西,小心伤了自己。”少年轻松地自中年手中接过匕首,微笑着扭头看向胡老三。
“你叫胡老三?”
“不错,看不出来,叶公子也有些手段,今天的事……呃……”胡老三说道一半,双目陡然圆睁,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已经刺进自己肚子,匕首只进去一半,青年的力气不足以完全刺进去,能够感觉到青年有一个二次发力的过程,甚至连身体都向前靠,才将匕首缓缓地推进去,鲜血不住的往外渗,浑身力气,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而不断消失。
“你……”
“这个名字,我不喜欢!”落在胡老三眼中的,依旧是那张文质彬彬的脸,只是此刻,昔日那个病秧子一般的少年人,脸上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噗~”随着少年的话,匕首被拔出来,然后再一次狠狠地捅进他的胸膛,接着狠力一搅。
“哇~”
胡老三哇的一声张嘴,鲜血混合着一些碎肉喷了少年一身,少年却无丝毫所觉,紧跟着又是一匕首再次捅进他的胸膛,接连三匕,每一次都并非要害,但却绝对都是最痛的地方,末世十年的生存,他面对的不止是丧尸、异种,更多的时候,他还要面对同类的明枪暗箭,对于人体的构造,他早已了熟于胸,怎样能让人在最痛楚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不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杀人啦~杀人啦~叶昭杀人啦!”胡老三还没有彻底倒下,但周围一群跟着胡老三的泼皮闲汉却早已吓坏了,他们平日里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还行,那遇到过这种阵仗,眼看着胡老三脚下的鲜血已经流了一地,一个个尖叫着争先恐后的往外涌,哪里还有之前堵门儿的气势在。
“哗啦啦~”
几乎是同时,一阵阵齐整的脚步声中,一大队身着铠甲的官兵蜂拥而入,将少年所在的房屋团团围住。
“好高的效率!”一把将已经失去生机的胡老三推开,叶昭不顾老者的阻拦,大步走出来,看着一杆杆对着自己的长矛,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冷笑道:“怎么刚才这些泼皮欺辱我叶家老弱时,不见诸位前来主持公道?”
“叶公子,你杀人了!”为首一员武将看着地上胡老三的尸体,面色不善的道。
“那又怎样?”少年人怡然不惧,冷笑道。
“按照我大汉律法,杀人死罪!”武将沉声道。
“方校尉,此人擅闯……”中年连忙出来,想要为少年辩护,却被少年挥手拦住。
“此人未经许可,擅闯我叶家家宅,意图行凶,我乃自卫,方校尉,按照大汉律法,擅闯民宅,意图行凶,又该当何罪?”少年冷声问道。
“这……”方校尉皱了皱眉:“死罪!”
“那我迫于无奈,失手将一个本就该死之人击杀,敢问何罪之有?”
“这……”方校尉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若我未记错,你叫方悦,河内驻军校尉,可对?”少年再次问道。
“正是。”
“即是驻军,未得朝廷许可,禁止擅自进驻城池,方校尉,敢问你可曾获得朝廷调令,是否可以出示虎符?”少年步步紧逼。
“未得朝廷调令,也无虎符。”方悦叹了口气。
“既无调令,又无虎符,方悦,你擅自领兵入城,莫非是要造反不成?”少年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叶公子慎言!”方悦闻言,面色大惊,这可不是小事,一旦这个罪名被落实了,他不但职位难保,甚至会累及家人。
少年面色突然一松,摇头笑道:“放心,我知此事,绝非你所主导,带路,我们去县衙,良叔,去将城中诸位德高望重的长者都请来,我叶家虽非名门望族,却也是忠良之后,今日,竟然被几个泼皮欺上门来,这事,没完!”
第二章 讨公道
看着在一众官兵的围拢下,依旧一片云淡风轻走在街道上的少年,方悦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无法善了了,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虽然已经暗中派人前去通知太守,但今日这位叶家少爷的表现与自己往日所知大相径庭,方悦隐隐有种感觉,今天这事情,太守未必能够占到便宜,城中一众望族他倒是不觉得这些人能拿太守怎样,毕竟卫家也是大族,情面自然比叶家的大,但叶昭的老师,哪怕如今已经被贬为庶人,但在朝乃至整个天下的影响力,可不低,若叶昭真能将他请来,便是身为太守的卫贤,今日怕也难以将此事压住。
这一世,自己就叫叶昭么?
在一群官兵的重重看押下,少年却没有太多的压力,低头看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掌,眉头微微一皱,到现在,他已经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只是这副身体,也太弱了些。
那种无力而孱弱的感觉,也只有在末世降临之前,自己还是一个小作家的时候,才有过这种体验,只是那段记忆,早已随着无数的厮杀而变得模糊不清,如今感受起来,让他感觉颇为不适。
脑海中出现的一幕幕记忆不断被他梳理起来。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叶昭,表字修明,算是将门之后,祖上三代都为朝廷戍卫边疆,颇得朝廷赏识和重用,叶昭父亲官拜护匈奴中郎将,也算是一方大员,深得朝廷器重和信任,三代一步步积累下来,让叶家从寒门逐渐迈入氏族的行列,在这河内一带,也是颇有名望的家族。
可惜叶昭自小不愿意习武,父亲无奈之下,花费了大量的关系,才让他拜入当今大儒蔡邕门下为徒,而叶昭本身也比较喜欢做学问,深得蔡邕看重,帮他举荐为孝廉,只待及冠,甚至可以帮他直接坐上一郡实权的职位。
可惜,叶父征战多年,身上落下了病根,在三年前一病不起,最终没能扛过病痛的折磨,撒手而去,叶母也因忧郁成疾,在叶父归天不久之后,也随之而去。
接连不断的打击,让偌大叶家的担子,一下子落在了叶昭的头上,也让很少过问家事的叶昭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最致命的却是他的老师蔡邕被贬黜,自己却莫名其妙的受到太守的打压。
当下的河内太守卫贤,乃卫氏旁支,算起来,蔡邕之女蔡琰自幼便许给卫家二子,原本算是亲近关系,但不知怎的,这卫贤在自己父亲死后,便一直明里暗里的针对自己,加上父亲一死,如今人丁凋零,更无人在朝中,影响力早已大不如前,以前还是暗中打压,如今几乎可说是明着打压了。
叶昭本来就是个书呆子式的人物,认死理,祖上三代积攒下来的家业,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几乎被整的破产,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世态炎凉的他心灰意懒,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是卫家做出来的,而自己的老师跟卫家结亲,让他以为这件事跟蔡邕有关,一时间,以为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励志小说的主角,叶昭在心灰意懒之下的表现也让现在的叶昭大跌眼镜,他选择了……绝食自杀……
对于自末世环境中生长起来的叶昭而言,他是无法理解前任的做法,先不说这事本身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末世之中,道德崩溃之下,他见过太多的人间惨事,单是前任这份对自己生命的轻贱,就很难让如今的叶昭有多少认同感,这是一个读书读傻的人,就算要自杀,上吊、抹脖子哪个不是干脆利落,偏偏选了这么一种最痛苦的死法,真是……活该!
不过如今既然自己取代了对方,有些事情就算不为前任,为自己,也必须做,被人打了不还手,可不是他的性格。
“公子,太守府到了!”之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两名家丁对着叶昭躬身道。
“方校尉,劳烦去请太守出来,为我叶家主持公道!”叶昭收回了思绪,看着眼前颇为气派的府邸,淡然道,既然自己来了,他不允许自己活的如同前任那样儿戏。
方悦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好歹是堂堂校尉,一郡实权人物,如今怎么听着如同叶家的小厮一般被人呼喝?看了叶昭一眼,方悦最终没有发作,扭头看向身边的一名军侯道:“去通知太守。”
论官爵,他并不比太守低,这次之所以出手,还是受了人情拖累,否则的话,这些世家之间的龌龊,他真没有什么兴趣参与。
“喏!”军侯答应一声,大步往太守府中走去,门口的家丁见是军中之人,也不敢刁难,连忙派人前去通知卫贤。
“伯儒今日怎会有兴致来我这里,算起来,伯儒这些年游学天下,河内与河东离得如此之近,伯儒反而没来。”卫贤坐在上手,对着坐下一名青年笑道。
“游学是为增长见闻,若来了叔父这里,恐怕侄儿想看的东西却是看不到了吧。”青年看向卫贤,意有所指道:“比如叶家之事,叔父不该给我解释解释吗?”
卫贤面色一僵,看着青年道:“兄长他也知道了?”
青年皱了皱眉道,摇头叹道:“如今我卫家已不复昔日光辉,叶家虽小,但三代为朝廷戍卫边疆,乃忠义之家,莫要做的太过,若事情闹到了朝廷那里,我卫家难免会落个恶名,最重要的是,二弟再过几年,待蔡家女及笄之后,便要迎娶蔡家女,外人看来,我卫家与蔡翁已是姻亲关系,如今我卫家之人却来迫害蔡翁的得意弟子,你让世人如何看我卫家?你让蔡翁如何看我卫家?”
卫贤咬牙道:“我虽有错,但那卫家小子不知进退,自我上任以来,数次当众批评我执政有误,实乃可恨之及!”
青年看了卫贤一眼,摇头道:“是非对错我不想管,不过此番家父让小侄前来,也是为此事而来,希望叔父能够留叶家些香火。”
“这……”卫贤闻言不禁苦笑道:“恐怕有些……”
“难道连家父说话,都不管用?就算叔父觉得那叶昭无足轻重,但伯喈先生对这位弟子却是寄予厚望,当伯喈先生得知此事之后,可是不顾朝廷诏令,亲自上我卫家讨要说法,若此时将那叶昭逼死,以伯喈先生那火一般的性子,到时候,便是家父出面,恐怕也未必能够平息伯喈先生的怒火。”青年皱眉道,他不在意叶昭的下场,但蔡邕的颜面却必须顾,虽然蔡邕如今只是被赦免了流放之刑,但这位可是帝师,随时能入宫面圣的主,而且门生故吏遍天下,卫家如今已经大不如前,若非必要,卫家真不想彻底得罪了这位。
“非我不愿,只是那叶昭经不起打击,已经绝食数日,此刻恐怕是……”卫贤嘴里有些发苦,他可没想过这么多,原以为只是收拾收拾那书呆子,让他涨点儿记性,别什么话都往外说,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青年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随即一松,若那叶昭真的这般不堪,自寻死路,倒是好解决了,到时候赔上些财物,再让卫贤负荆请罪,蔡邕也不会因为一个死人跟卫家计较,毕竟双方不但是姻亲,更何况这次蔡邕能这么快被免刑,卫家出力也不少。
“报~”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之际,一名太守府护卫匆匆进来,见到青年,不禁微微一怔,有些犹豫的看向卫贤。
“究竟何事,但说无妨。”卫贤皱眉道。
“诺。”护卫点点头道:“那叶家公子此刻与校尉方悦此刻在府外求见。”
“怎么,那叶昭醒了?”卫贤疑惑道,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叶昭已经饿昏两天了,眼看着就要归天,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醒了,听说他杀了胡老三……”护卫小心的看向卫贤,之前方悦已经差人来报,只是卫贤要接见主家来的青年,所以都被挡在了外面。
“啪~”卫贤闻言,面色一变,猛地一拍桌案从席上站起来,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那方悦可是将其锁了?”
“这倒没有,那叶家公子说要让大人为他主持公道。”护卫不敢抬头,低声道。
“公道?杀了人还要公道,来人,给我将那杀人贼子押上堂来,吾要亲自看看,这叶家公子究竟有多大威风。”卫贤正愁如何摆平此事,如今叶昭杀了人,那也不用摆平了,按律办就是,纵使蔡邕,也挑不出毛病来。
“伯儒,这次可不是叔父不依你,只是闹出了人命,就算蔡翁在此,怕是也无话可说。”卫贤站起身来,兴奋的对着青年道。
青年闻言点点头,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对他卫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因此得罪了蔡邕,只是他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那般简单,不过卫贤话已出口,而且此乃公事,他也不好干涉,当下点点头道:“只是小侄是否可以旁观?”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只是哪里不对,偏偏说不上来。
“当然。”卫贤点了点头,起身便要往外走去,却见一名文士匆匆走来。
看到两人,中年文士连忙躬身道:“老朽谢嘉见过主公,见过卫公子。”
“谢先生为何神色如此慌张?”青年皱眉道。
“回公子。”见卫贤点头示意后,谢嘉苦笑道:“叶家公子不但来了,而且还将城中不少望族请了过来。”
“请这些人来干什么?”卫贤皱眉道,这个时候,蔡邕也在城中,不轻蔡邕,反而将城中一众望族主事人都请来,着他就看不懂了。
“此事蹊跷,我等先去看看!”青年沉声道。
“嗯。”卫贤点点头,当下一行三人快步往府衙方向走去。
第三章 公堂之上
等卫贤来到大堂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城中豪绅在堂中等候,见到卫贤在前,各自见礼,不过蔡邕却并未到来。
卫贤皱眉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一脸病态的叶昭,冷哼一声道:“堂下何人?”
“叶昭。”也找抬头,直视卫贤,朗声道。
“放肆!”卫贤目光陡然一厉,厉声呵斥道:“大胆凶犯,见到本官,为何不拜?”
“我乃孝廉之身,如今尚未被定罪,再者也无罪,为何要跪?”叶昭怎么可能被这点儿官威吓倒,看着卫贤,淡然道:“府君尚未问案,便定了我凶犯之身,这又是何道理?”
“你当街杀人!”卫贤切齿道。
“府君怕是搞错了,在下是逼不得已,自卫杀人,而且杀人之地,是在我叶家之中,并非当街行凶。”叶昭淡然道。
“杀人便是杀人,什么自卫?况且在你家中杀人与当街杀人又有何区别?来人,先将这凶犯压下去,脊杖二十!”卫贤闷哼一声,寒声道。
“怎么,府君想要屈打成招?”叶昭抬了抬眼皮,对于两名公差将自己反剪起来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笑道。
“好,今日,本官便叫你心服口服。”卫贤看了看周围几名豪绅,面色难看的看着叶昭道:“按照我大汉律法,杀人者,无论身份,上堂后,都要先脊杖二十,以儆效尤!”
“府君这断章取义的本事却也不小。”叶昭冷笑道。
“放肆,本官何曾断章取义?”卫贤怒道,怎感觉今日的叶昭比之往日少了几分呆板,若是以前,此刻愤怒的恐怕是这小子吧。
“府君既然拿律法说事,那在下便帮府君回忆一下,按照我大汉律法,杀人者,当先查证因何而杀人,若是滥杀无辜,先脊杖二十,而后杀无赦,若是事出有因,则示情节严重而定罪,在此之外,若被杀之人心怀不轨,或公然触犯我大汉律法,虽死无罪!”叶昭不得不庆幸,自己这位前身将汉律背的滚瓜烂熟,此刻记忆被叶昭接收,不需细想便能随手拈来。
看着面色难看的卫贤,叶昭冷笑道:“府君一上堂,还未询问缘由,便要定我之罪,莫说我还是孝廉,就算是贫民百姓,府君如此做法,也难免有欲盖弥彰之嫌,不知在下究竟何处得罪了府君,竟然这般急着要置我于死地?”
“混账……”卫贤闻言不禁大怒,想要反驳时,却见堂外一阵脚步声器,一名年过四十的文士在一名下人的搀扶下,缓步进来。
起到此人,之前随卫贤一起进来的青年包括卫贤都是一起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来人道:“蔡翁。”
“老师。”叶昭见到来人,深吸了一口气,也是做辑一礼,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老师道:“此事,怎的还惊动了老师?”
“戴罪之身,怎敢劳诸位行礼,起来吧。”蔡邕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叶昭,眼中闪过一抹慈爱之色,扭头看向卫贤道:“不过在下也觉得卫太守如此断案,未免轻率了一些,何不听听我这劣徒如何说?”
看着一众士绅,蔡邕微笑道:“我这徒儿自小乖觉,老夫相信,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做下无故杀人这等事情。”
“既然蔡翁开口……”卫贤有些不甘,他已经感觉到今日的叶昭与往日有所不同,若是往日的叶昭,哪来这么多狡辩之词,杀了人,恐怕早已六神无主,这也是他急于定罪的原因,只是如今蔡邕来了,一旁青年此刻显然更倾向于蔡邕这边,虽然道理上来讲,自己是这里最大的,但无论是青年还是蔡邕,他都没办法忽视,只能黑着脸道:“那叶昭,说说你为何杀人。”
“敢问府君,可知那胡老三是何人?”叶昭笑问道。
卫贤自然知道胡老三是何人,但此时怎能说出来,只能装作不识,摇了摇头。
“那在场诸位叔伯,可知这胡老三其人?”叶昭看向四周的士绅笑道。
几名士绅相互看了看,其中一名老者笑道:“这个老夫却是有些耳闻,听闻此人在城里纠集了一批泼皮,整日里无所事事,专门干的就是欺压良善的勾当。”
“叶昭,胡老三是何人与你杀他有何关系?”卫贤感觉有些不妙,连忙喝道。
“关系很大,在下很好奇,在府君的治理下,城里有这等恶人,却一直无人问津,任他鱼肉乡里,甚至看诸位叔伯的样子,连他们都不怎么想招惹此人。”
看着卫贤逐渐难看的脸,叶昭笑道:“好,就回归正题,敢问府君,我叶家三代忠良,如今虽然落魄,但也是为朝廷立国大功之家,但家父死后,胡老三这等泼皮竟然屡次跑来闹事,在下也曾差人来官府求助,但官府对此事却是不闻不问,以至那胡老三变本加厉,今日见我病重,更是欲直接霸占我叶家田产,但官府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是何道理?”
“这……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杀他!”卫贤沉声道。
“烦请将那胡老三的尸体抬上来。”叶昭扭头看向几名公差,见没人动,便看向自己跟来的两名家丁道:“去将尸体抬上来。”
“是!”两名家丁连忙跑出去,胡老三的尸体作为钟繇证物,自然已经被人抬到了太守府外,不一会儿,便被人抬上来。
“大家看看,这胡老三孔武有力,而在下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若非天佑于我,我如何杀得了他?杀他,原非本意,只是此人欺人太甚,竟然闯入我家中逼迫于我,诸位,我叶家如今虽然落魄,却也是名门之后,祖上三代为朝廷尽忠职守,祖父、太祖父更是为国捐躯,虽说世态炎凉,但家父守孝期刚过,便有这等泼皮上门相迫,而官府却不闻不问,甚至助纣为虐,实在令人寒心呐!”叶昭看向周围一众士绅,沉声道:“易地而处,若诸位叔伯遇到这等事情,又该如何做?”
“此人当杀!”一名老者冷冷的看向胡老三的尸体,冷哼一声道。
虽说叶家已经大不如前,但说到底,三代积累下来,已经融入了这个圈子,就算落魄,也还是士人一部分,如今却被一个泼皮无赖欺负上门,还要霸占田产,这让他们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谁能说今天的叶家不会是明天的张家、李家或是王家,如今与其说是向着叶家,倒不如说是维护他们这个阶层的颜面。
卫贤面色难看的道:“便是如此,自有朝廷律法,老夫不是派方校尉前去调解吗?纵然你有理,也难逃滥用私刑之罪。”
叶昭拍了拍手道:“府君不说,我倒是忘了,那胡老三上我家门百般逼迫,不见官府人影,反倒是那胡老三一死,方校尉便带着人马杀到,二话不说便要将昭缉拿,要说巧合的话,这也未免太巧合了,让小侄不禁想到官匪勾结!”
“放肆!公堂之上,你竟敢污蔑本官!?”卫贤闻言,面色大变,一拍桌案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
“在下并未说是府君,卫府君又何须如此急着跳出来辩解?”叶昭看向卫贤,冷笑道:“若非官府里有实权人物暗中相助,要让在下相信这是巧合,怕是就算在下信,也难以说服在场各位叔伯吧。”
一众士绅闻言都把目光看向卫贤,让卫贤冷汗直冒,莫看卫贤是太守,平日里这些士绅对他也是毕恭毕敬,但一旦此事坐实了,就算朝廷不追究,恐怕他也别想再坐稳这河内太守的位子,更别说,此刻还有蔡邕这尊大神坐在这里,他虽然没有官爵,但河内距离洛阳不过百里,一旦蔡邕将这话传到朝廷……
卫贤已经不敢想了,有些求助的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青年,毕竟说到底,他也是卫家之人。
青年有些恼怒的看了卫贤一眼,叶昭虽然没有明说,但只看卫贤的反应,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叶昭所说的,九成是真的,只是此刻,还真不能不保他,当下站起来,对着蔡邕一礼道:“蔡翁来此地已有数日,说到底,还未曾正式拜会,此事说来,也是误会一场,不如暂且退堂,我想太守定会给修明兄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知蔡翁以为如何?”
修明便是叶昭的字,是蔡邕为他所取。
“也好。”蔡邕已经懒得去看卫贤了,看向叶昭道:“修明,你意下如何?”
“听凭老师吩咐。”叶昭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要收拾这卫贤,只能等日后有机会了,打蛇不死被蛇咬,今日这梁子既然已经结下了,依这卫贤的风格,恐怕不会跟他善罢甘休,而叶昭也没想过就此一笑泯恩仇,那不是他的风格,不过眼下,自己也只能妥协了,他可不是前身那个愣头青,一根筋到偏执的地步,差点将原本站在自己这边的蔡邕生生推到对方的阵营,这情商也是没谁了。
蔡邕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瞟了卫贤一眼。
“退堂!”卫贤见状如蒙大赦,连忙一挥手,示意退堂,同时亲自下堂,待众人离开之后,对着叶昭拱手笑道:“此事,本官却有失察之罪,叶贤侄能够不计前嫌,卫贤没齿难忘。”
“府君言重。”叶昭摆了摆手道:“只是我叶家遭逢家变,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还要希望使君高抬贵手,放我叶家一条生路。”
卫贤面色一僵,干笑道:“不敢,不敢。”
“伯儒兄,对于府君之事,叶某问心无愧,今日老师在此,我可既往不咎,但若是卫府君再来找我叶家麻烦,那今日之事,会被翻出爱一起算。”叶昭看向青年,淡然道。
“自然。”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上次一别,已有月余,不如蔡翁和修明兄留下来,也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不了。”蔡邕起身,摇了摇头,有些欣慰的看了叶昭一眼笑道:“老夫待罪之身,还要尽快赶至洛阳面见陛下,在此已耽搁了数日,当尽快启程了。”
“免了,下次去了河东,伯儒兄再尽地主之谊吧。”叶昭也摆了摆手,他现在急于回去梳理自己目前的状况,哪有心情在这里跟这些人扯皮,当下起身,跟在蔡邕身后一起出门。
“在下送一送蔡翁。”卫觊连忙走上来,与卫贤一起,将两人人送出了太守府后,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卫贤才缓缓地松了口气,这一劫,他算是躲过去了,不过对于叶昭,是真恨上了。
第四章 为官之道
“修明啊。”走在宽敞的青石街道上,蔡邕叹了口气,看着前方道。
“老师有何吩咐?”叶昭微微颔首。
“自老夫回来之后,你我这师徒之情,便生分了许多。”蔡邕摇头道:“以前你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
幸好有这么一出,否则的话,叶昭跟蔡邕突然变得生分,难免惹人生疑。
“此事怨不得恩师,弟子无能,还错怪恩师,实是不该。”摇了摇头,叶昭顺势换了称呼,别看这一字之差,但亲疏远近可都在这里面:“学生以前年少气盛,不知进退,还劳老师操心。”
蔡邕回头,认真的看向叶昭,叶昭心里虽然有些不安,担心被这老爷子看出什么,但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脸上却是一片坦然,良久,蔡邕才收回目光,摇头笑道:“修明,你天资聪慧,弱冠之龄便学遍百家,对世事更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只是却过于死板,不知变通,老夫一直担心,有一天,你这性子会害了你,所以只是举荐你为孝廉,却未再帮你张目,一来你年纪轻,尚且需要磨练,二来吗,你这性子,实在不适合混迹仕途,过早让你步入仕途,于你而言,反是害了你。”
叶昭点点头,前身的性子,混迹官场,绝对活不过三章。
“不过今日所见,虽然看似莽撞,实则环环相扣,从一开始你步入大堂的那一刻,那卫贤便落入你的算计却不自知。”蔡邕似笑非笑的看了叶昭一眼:“士绅、老夫包括那卫觊,都成了你的帮凶,杀人之罪,罪责可不轻,却被你轻松化解,如此,老夫走的,也能安心一些。”
叶昭惊讶的看了蔡邕一眼,老爷子不声不响,但这份洞察能力却是惊人呢。
“看来此番挫折,于你而言,也非坏事,老夫也能放心帮你张目,助你登上仕途。”说到这里,蔡邕突然一顿,扭头看向叶昭:“你可知道,这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昭此刻有些捏不准老爷子的心思,摇头道:“弟子愚钝,望老师指点。”
“为官之道,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奸字!”蔡邕笑道。
叶昭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看向蔡邕,这话怎么看也不该是一个大儒说出来的话,大儒吗,不是应该时刻将忠君爱国什么的挂在嘴边吗?
“恩师是说,让弟子做个奸臣?”叶昭皱眉道。
“忠?奸?”蔡邕目视远方,眼中闪过一抹茫然:“十年前,老夫断不会说这等话,但如今……唉……大奸似忠,大忠似奸,又如何能够说得清楚,名留青史说的多好,但谁又知道,那青史之上,聚集着多少冤死之魂,为师此前不希望你步入仕途也是因此,你虽天资横溢,但秉性纯良,若步入官场,怕是不得好死。”
“多谢恩师教诲,弟子铭记。”叶昭面色一肃,躬身道。
“如今此事算是暂时了解,不过这河内终究在卫家的影响之下,为师也不可能常在你左右,个中利弊,尚需你自己去权衡。”蔡邕摇了摇头:“修明当谨记,这仕途之上,忠臣也好,庸臣也罢,但首要的,是学会做个奸臣,虽然这个名声不是太好,但至少能让你活下去,人活着,才能做事,死了……也未必能够名留青史呐!”
叶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上辈子,整个地球都经历了一次大清洗,丧尸对于基地市的威胁,不仅仅来自于外部,更有内部的问题,自己是一步一步拉起一班子人马,虽然见识过人心险恶,但对于这些弯弯绕绕,因为外部环境的原因,几乎是一个封闭的势力,对于许多勾心斗角的门道,他或许还真没手下那帮人精通,最终被背叛,做了他人的踏脚石,如今听蔡邕这番话,也是感触颇深。
两人陷入了沉默,一路走到蔡邕临时住宿的客栈,蔡邕才扭头看向叶昭:“明日一早,老夫便要启程前往洛阳了,此番虽会为你谋划仕途,但初入仕途,老夫觉得,不宜过高,修明可有想法?”
叶昭闻言皱了皱眉,此刻他刚刚接收记忆不久,对如今的天下局势还没有捋清,要说他有何想法,还真想不出来。
“不忙。”蔡邕见状,微笑道:“明日再告诉老夫答案。”
“是,弟子告退。”叶昭点点头,目送蔡邕回了客栈之后,才心事重重的跟管家、侍女还有两个家丁汇合。
光和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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