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妙计》【全本】凡尘溪

《连环妙计》全本 作者:凡尘溪

内容简介

通天千年叹,妙计十年间。英雄百战死,气概万年长。修行一事,无非入凡尘,识人心,混江湖。出道既巅峰,害人不偿命的害人果如是说。嬉笑怒骂,努力写一篇成年人的童话。

正文预览

《连环妙计》

第1章 雪域仙山梦境长
雪域仙山梦境长,生死不知两茫茫。

嶙峋万仞终年雪,泻玉流穿古镇滂。

冬去春来,巍峨壮丽的雪域山脉在初春时节和煦阳光的照耀之下,寒冬里的那些生硬线条仿佛也慢慢变得柔和了一些。

从远处望去,真阳泉水宛若一道狭细飘渺的白烟从真阳峰头笔直地倒挂而下,直直飞落了万仞高山,星星点点地溅在了白雪皑皑的半山腰处,从四面八方蜿蜒而下的融雪清流也都在此处汇集在了一起,清澈无比的小溪流淌而下,绕过山脚下的古朴小镇,最后缓缓流向了远方。

坐落于雪域山脉之中的天下四大剑宗之一的真阳剑宗自从八年前的盛世之始,每年都会在冬末春初时节大开山门,广收弟子,所以那古朴小镇之中如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这个时节的天气乍暖还寒,慢慢的天色近晚,小镇之中仅有的几家客栈早都被前几日从各地赶来的求试弟子们挤得满了,而那些近两日才赶到的,肥马轻裘,出手阔绰的世家子弟们便纷纷或许承诺,或投重金地借宿在了大户人家的宅院之中,而那些布衣寒衫的寒门子弟却只能纷纷挤进了几家客栈的大堂之中,围坐烤火,将就一晚。

小镇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便是“望阳楼”,此时店门前更是被一群年轻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马嘶狗吠,乱成一团。可奇怪的却是没有一个敢贸然上前投宿。

“各位可有什么稀罕物事当作投店之资?如果没有的话还是尽早散了吧!”一个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的店小二恶形恶状地掐腰站在店门前,眼冒精光,神气活现:“如果哪位想要闹事,刚才小的可是已经和各位讲过了,我们东家的身份那可是大得不得了的!不但是京师……还是这真阳剑宗筑基弟子呢!”

别的尚可,一听到真阳剑宗筑基弟子这数个金闪闪的大字之后,后来的那些年轻人呼啦啦的立时溜走了一大半!开什么玩笑,真阳剑宗还没有拜进去呢,如果先得罪了宗内的一个筑基弟子,那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站在最前排的华衣少年,东张西望,欲走还留地把一只手伸进袖口里摸索犹豫之际,突然便见到从小镇入口处缓缓行来一个青衣少年。也不知道他这这一路已经走了多少路程,一双靴子之上早已沾满了初春时节的松软泥土,连带着长袍的下襟之处都是泥点飞溅,星星点点。

青衣少年一路目不斜视,行走之间不徐不疾,每一步都迈着同样的距离。背上的包裹仿佛重如泰山,而他脸上的神情偏偏又似闲庭信步。缓缓行至望阳楼前,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牌匾,只见他剑眉中间一道淡淡银灰色的弯月印记,一双星目便如同是两颗被冰霜凝住了的寒星,虽然偶尔之间也会光芒万丈,却也难掩其中的几丝疲惫之色。

“好个俊俏的公子哥!”这望阳楼坐落在真阳剑宗山门之下,店小二每日里迎来送往的也不知已经见识过了多少世家公子的风采,可是和眼前这个青衣少年一比,那些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顿时就仿佛土鸡瓦狗一般的碎成了满地。

那个华衣少年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青衣少年的绝世容光所慑,悄无声息的倒退了几步,然后一溜烟的走了。

店小二瞠目结舌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还没等那青衣少年首先开口问询,就已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客栈之中。

客栈宽敞之极的大堂之中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一桌客人,在几个衣衫华丽的少年的殷勤陪伴之下,当中坐着一位满脸精明市侩之气的小道士正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他此时已经是喝得头歪眼斜,头上的道冠都已歪歪挂在了一边,或许只有眉心处那一点浅红印记才能显示出他的不凡修为。

店小二畏畏缩缩地走到小道士身后,小声道:“东家,外面来了一个客人,小的看他虽然是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

“不是已经和你说过许多遍了嘛!”小道士顿时不耐烦起来,像撵苍蝇似的挥挥手道:“望阳楼乃镇上第一大客栈,老规矩,客人如果想要住宿,必须要有新巧奇特之物投店,银钱一类,一律免谈!”

“东家,他虽孤身一人,但小的瞧他的相貌气质……简直就比您八年前第一次前呼后拥的出现在镇上的时候还要唬人呢!还有!他眉心的印记虽然只是淡淡一点银灰色,可是形状却颇有些古怪……就仿佛……一轮娥眉月似的!”店小二可怜巴巴的望着小道士,讪笑献媚道:“东家您不是总对小的吩咐,只要逢到那些面带异相之人,都要赶紧向您通报嘛!”

“我呸!八年前小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金山玉海,骏马豪车,那是什么样的排场!他如今只有一个人,怎么能……”话说到一半,已经喝的酩酊大醉的小道士突然有些惊醒过来,吃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眉心一点娥眉月?!”

人族修士自古修真苦行便有入道,筑基,金丹,元婴,承天五大境界,由下而上,从简至繁。修真一途长路漫漫,孤狭难行,愈是往后愈是艰难凶险!盛世年代之中凭借着天地之间极其充裕的灵气以及各种品阶的灵香辅助,最初的入道境界还好,可是那承上启下的筑基一关便是有多少修士穷一生时光都不能跨过!至于之后能够成就金丹者,更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而人族修炼之初,吸纳灵气后运转气息把灵气游走全身之后再转化成为自身真气尽数纳于眉心处的印堂气海。久而久之,自入道境界开始,眉心印堂处便会浮现出一点浅灰印记,便是以后侥幸成就了金丹开辟了丹田气海,甚至再在丹田之中碎丹成婴结为玉府,眉间那点印记亦是不会消去:入道为灰,筑基为红,金丹为黄,元婴为青,承天为紫。世间炼气修行功法虽多,却也殊途同归,万变不离其宗。

而一些习得神异功法,或者天赋超绝之人,眉心那点印记的形状更是与众不同。

小道士当下再不迟疑,推翻了椅子急火火地走到店门之外,只见那青衣少年依旧神态自若的站在店门前,一双星目仰望着远处的雪域山脉,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小道士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似的狠狠揉了几下,又围着青衣少年走了几圈,看看他的脸,再瞧瞧他的衣服,惊疑不定道:“你是……小亮?”

“赵兄八年前就随着……小国师来了真阳剑宗……久违久违,常怀思念。”青衣少年自从见到了猛扑出来的小道士之后,英俊之极的脸上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像一个游子在漫漫行程之中突然遇到了一个知交故旧:“小弟正是月家明楼,一别八年,赵兄如今不但修为精进,性格还是那么的……神采飞扬……”

“哎呀!你还真是小亮!男人中的极品……小月亮!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又臭又硬,每次见面都要先拐弯抹角地挖苦我几句!你就直接说我的性子依旧还是飞扬跋扈就好了嘛!”小道士此时早已经扑将过去,在月明楼胸前重重打了一拳,笑道:“八年不见,小亮现在怎么就这般见起外来了!还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叫我小叶就行啦!哈哈!因为我走到哪里都是那个大名鼎鼎,飞扬跋扈的‘坏人叶’!”

“那……小叶现在还是叫我明楼好了,如今的月家……哎,小时候的月亮戏称,不提也罢!”听到那个小月亮的称呼之后,月明楼清朗如玉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微红,似乎是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揶揄道:“‘坏人叶’虽然威风八面,可是小时候你在那京师三害之中却是排名最末……别忘了,你的上面还有一个花见花开的‘食人花’……和那个三害之首,人见人愁的……‘害人果’呢!”

“哈哈!你有所不知,果哥这些年里倒也一直老实,一直都老老实实地趴在真阳山门后面的那颗迎客松上睡大觉;至于小花嘛,听说八年前也去了悬空阁,拜在了掌教晚雪真人门下……”赵叶畅快大笑了一阵,突然回过神来,好奇的问:“你从小就只穿白衣,现在换了这一身黑色衣衫,害得我刚才都不敢认了!还有你这眉心一点娥眉月,我记得八年前果哥和我离开京师之时你就是这样了,怎么八年过去了,颜色还是……”

“少年不知愁滋味,出门方知行路难……小花之事,一年前我在娘子关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当年的司徒小花,现在已经叫做司徒红花了。”月明楼皱了皱眉,似乎是极力想要把眉心那道浅灰弯月遮挡住似的,摇头苦笑:“想当年……小国师六岁筑基,而明楼八年之后依旧还是入道之境,想来真是惭愧之极。”

“哎呀!我们别只顾着站在这里说话了!快进去,今晚再来个一醉方休!”赵叶也不等月明楼再说话,拉着他就往客店里走,大笑道:“你有所不知,山上日子过得清苦,果哥又成天躺在大松树上打盹,我苦熬不住,便在几年前在山下买下了这家小店,嘿嘿,整日里躲在这里觥筹交错,大鱼大肉,日子过得倒也舒畅爽快!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明楼此番前来,却是被我首先逮个正着!”

(本章完)

(教育123)
第2章 客栈夜话
赵叶和月明楼一起进了客栈大堂之后,挥手便让酒席中那几个兀自还在翘首以盼的华衣少年各自散去了,他拉着月明楼走到一边坐下了,开口便问:“明楼,你这八年里都做什么去了?怎么今日才来到了这雪域山脉?我这些年来虽人在雪山,却与京中家父时时书信想通,他曾在信中说你八年前就独自出了京师拜师修行去了……至于更多的细节,也不知道家父是完全不知晓,还是不肯对我明说,反正我后来再写信问他的时候,他就总是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我再去问果哥,他也总是一幅高深莫测的表情……”

“一别八年,真是恍如隔世……”月明楼坐下之后,低头沉默了半晌,这才长叹一声道:“八年前你与……小国师出京之后,明楼心中有感,也是随后动身。你也知道当时月家的情况……所以我禀明了父亲之后,便独自一个上路了,心中打算着随便拜入哪一方宗门福地,只求遇到一个亲切师长,能够教诲我修为进步就好……”

“然后呢?”赵叶好奇地问。

“我先是去了东方蓬莱岛,不想却被拒之门外……然后思之再三,终于又厚着脸皮去了江南烟雨楼,哎,不出意料地依旧是吃了一个闭门羹……一年前,甚至连那个从来只收女弟子的西北悬空阁小弟都去了一次……哎!天下四大剑宗已拜其三,却都无缘而入,白白蹉跎了许多少年时光……最后却也只能徒呼枉然……”

“明楼这般好的天赋,那三大剑宗竟然会都不收你?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不过你既然知道果哥和我一直都在真阳剑宗,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走了那么多的地方,以至于白白荒废了八年的宝贵时间!”赵叶随手接过店小二恭恭敬敬递过来的一盏清茶,一口而尽,又挥手让店小二躲得远远的:“那么悬空阁呢?蔡老真人素来古道热肠,至于那个美名早早传与八方的清凛真人,小蔡女王,据说更是性格如火,嫉恶如仇,难道他们父女两个也像蓬莱岛与烟雨楼那般的依旧给了明楼一个闭门羹吃?”

“说来惭愧,我去年走到西北之时,听闻蔡老真人长年居住在娘子关中,而清凛真人成婴之后也是常驻在娘子关上,父女两个一起守卫边关,斩妖除魔,所以就直接去了娘子关内……”月明楼也从店小二手中接过茶盏,却是一口都没有喝,心事重重地把它慢慢放在了桌子上,缓缓道:“虽然我先前去蓬莱岛与烟雨楼的时候都是吃了闭门羹……而在娘子关内,蔡老真人却还是见了明楼一面,当时他抚须沉吟了半晌之后就只说了一句话……说悬空阁素来不收男弟子,而我的机缘应该是在北方雪域的真阳宗……”

“这也难怪,四大剑宗之中蓬莱岛地处海外,一直不问世事,而烟雨楼……那是当今太后的出身之地,只有悬空阁与真阳宗同处中原西北方向,一直都被娘子关外的魔族攻打欺凌,自然是唇齿相依,同仇敌忾……”赵叶看白痴似的白了月明楼一眼,小声笑道:“一别八年,明楼怎么还是那般的榆木脑袋不开窍!悬空阁是从来都不收男弟子,但毕竟还是要收一些男女婿的吗!何况那个蔡开怀老真人本身就是悬空阁中身份最尊的一个……老……女婿呢!他明显是在敷衍与你!如今正是盛世之始,天地之间灵气如此充裕,正是那悬空阁挑女婿的最佳时间!世间男女此时不抓紧时间早早生几个娃娃,又更待何时!毕竟只有一千年的盛世光阴,过了这个村,就再也都没有这个店啦!还有!这段时间蔡老真人隔三差五的就要来真阳宗一次……哎!只怕是心中早已看上了那个祸害死人不偿命的害人果,一心要把他拐到悬空阁里做女婿呢!”

“……”月明楼顿时目瞪口呆,不知所对。

“想八年前你还是一个垂髫小童,从小更是金玉里生,锦缎里养,从来都没有吃过一点苦的世家嫡子,怎么就敢单身上路?这路途遥遥的,可曾遇见过什么凶险?”见到月明楼脸色依旧沉重,赵叶又挥手招过店小二仔细吩咐了一番,然后就打发他到后面去了:“明楼想必如今也是饿了,我这便让厨子做些上好菜肴来……果哥这些年里也时常和我念叨起你呢!我对他说你这几年里一定是已经入了哪个宗门刻苦修炼,他却总是摇头对我打哑谜似的说什么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的……嘿嘿,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不喜欢读书的!结果每回都被他说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家父开始自然也不同意,不过当时月家的惨淡情况,你自然也是知道的……我之所以坚持独自上路,为得就是多吃些苦磨炼一番,家父后来也只好同意了。”月明楼顿了顿,低下头苦笑道:“这几年里自然也曾碰到过几回凶险之事,不过总是恰逢有贵人相助,最后都是逢凶化吉……至于小国师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楼自然是全不知晓的。”

“难道你对果哥的心结……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开?以至于你在外面独自一个人苦苦走了八年,直到最后走投无路了……才来到这里?”赵叶心中一直有些奇怪不解,不过他生平最好狐假虎威,正是一个最善于察言观色的,想了想,顿时就有些明白了过来,微微变色道:“想那江南烟雨楼,乃是当今太后的娘家……以你那般骄傲的性格,几年前竟然连烟雨楼都拼着命,咬着牙去了,却仍是不肯北上真阳宗?”

月明楼低头不语,双拳慢慢紧握起来,英俊之极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痛苦之色。

“绣绣姐当年进宫为贵妃的那件事情……就算要怪,那也是国师当年的提议,别说伍叔叔八年前……在那个惊天变故之后已然陨落,这世上只听过父债子偿,可是走到哪里也没有父过子承的道理呀!你心中怪果哥这么些年……倒是有些……”赵叶又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一眼,面色也变得极是难看,小声叹了一口气:“八年前的那个惊天事故之中……家父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对不住月家的……哎,这般说来,你心中不也是一直都在暗暗恨我了?”

“我不恨你们……长辈之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应该由我们这些当小辈的来全部承担……”话虽如此,月明楼依旧是双眉紧蹙,脸上痛苦之色愈发浓厉了几分:“可是一想到八年前陨落的三叔,和现在依旧被困在京师之中那个八方夜雨阵里的姐姐……我就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你们……直到八年后的今天,依然如此!所以这几年里……无论我吃了多少苦,一直都咬牙不肯北上真阳剑宗……”

赵叶顿时就是哑口无言。

“当初妙仙子生下了小国师之后便撒手人寰,国师那时又长年驻于十万大山中的西北娘子关上抵御魔族,他从小呆在月府里的时间比呆在国师府里还要多上许多,我姐姐怜他孤苦,从小待他更是比对待我这个亲弟弟还要亲!可如今呢!他早已名满天下,而我姐姐却还被困在那不见天日的阵法里……”仿佛是要将心中憋闷了多年的怨气一吐而出似的,月明楼双手紧握,几乎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起来:“但凡还有一丝别的希望……明楼今日都不会像只落水狗似的来到这雪域山脉!可是……我自己受辱事小,但我更想救出我姐姐!我晚一天修炼便代表着姐姐还要在京师中的那个八方夜雨阵法里多呆一天!”

“其实也怪不得你……绣绣姐从小待我们几个那么好,她的事情,我心中也是常感忧愤,更别说从小就和绣绣姐最最亲近的果哥了!”赵叶想了想,似乎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宽慰办法,终于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你也别想太多了,果哥是一个最最重情念旧的人,更何况你还是绣绣姐的亲弟弟!明天一早我就带你一起上山!他如果知道你来了,就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月明楼低头半晌,终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本章完)

(教育123)
第3章 坏人神探
不一会的功夫,店小二便从后面端上来了一盘盘的精美菜肴。

“对啦!凤家那个小丫头……七年前也已经拜在了本宗的玉阳真人门下了!明楼现在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偷偷打算着来投奔自己未过门的媳妇的吧?哈哈!”或许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年纪相仿的童年玩伴太过沉重,趁着酒菜还没有上齐的时候,赵叶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案笑道:“那个小丫头从小就是水灵灵的……嘿嘿,现在出落得也越发标致了呢!哎!我这些年里一直跟着害人果在这里苦捱,也不知道食人花现在怎么样了……”

却不想月明楼脸上神情又是一黯,摆手苦笑道:“八年前在那个惊天事故之中……三叔陨落,之后凤家便修书一封送到了月家,虽未明确挑明,却也……所以当年月凤两家长辈指腹为婚之事,再也休提。”

“还有这等事?……凤仪亭那个老家伙也太不是个东西!这几年无论明面还是背地里也一直都在排挤家父!他奶奶的,他家的姑娘,明楼不要也罢!”赵叶明显吃了一惊,先是忿忿的说了一句,眼睛转了转,又颇有些难为情的小声道:“凤家的小丫头如今已是筑基期上品修为,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成天都把尾巴翘得老高,傲得很呢!我有一次喝得多了……多说了她几句,哪想到那个小娘皮当场翻脸,竟然拔出宝剑来……嘿嘿,我那时酒后一时糊涂说了几句疯话,明楼莫怪,莫怪……不想过后还是被果哥那个地里鬼给知道了,他又打又踹的狠狠修理了我一顿呢!”

“你如果一天里不去故意撩拨几个姑娘,就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坏人叶’了!”月明楼摇头苦笑,不过一番玩笑之下,倒是把他之前心中的那些忧愤冲散了不少:“小叶,我记得你从小就不耐烦修真苦练,一别八年,现在却已经成功筑基了!不知这些年里拜得真阳剑宗里哪位真人为师?练得又是真阳剑宗的什么功法?”

“哎呀!哪有什么师父和功法呀,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一个最没耐心的,再加上那时候还是灵气稀薄的末法年代,每次我坐不上一炷香的功夫,就全身发痒,如坐针毡似的!”赵叶下意识的伸手去眉间摸了一下那点浅红印记,苦笑道:“和果哥来到这真阳剑宗之后,果哥随即成了掌教青阳真人的开山大弟子,他自然知道我的性子……所以就叫我做了一个宗内散人……”

“宗内散人?”月明楼看着赵叶,很明显,他对这个极其陌生的称呼很是迷惑。

“哎!今天既然我们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赵叶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四周,方才小声道:“当年我是说死也不肯离开京师那个花花世界而来到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的!后来家父偷偷给我交底……说是太后暗中传了密旨与他,让我一直跟随着果哥……所以最后我就只能含泪出京了,哎!真个就是苦煞我也!”

“原来……你竟然是个探子!”月明楼顿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此时心神初定,当再一次听到赵叶话语之中太后两个字的时候,双眼之中瞬间就是精光迸射了一下,叹息道:“哎,明楼这几年里虽然在心中总是自忿境遇不公,可是没想到小国师在这些年里,过得也是不轻松呢……”

“不过我可没有干过一件不讲义气的事情呀!想当初京师中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从小到大,‘坏人叶’都是一直跟着‘害人果’混的!”看到月明楼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赵叶顿时又急了起来,跳起来拍着胸脯说:“我是把果哥每日里的情况都写了下来,然后去后院绑在飞鸽的脚上传书于家父……但是果哥不让我的写得那些事情,我是一件都没写啊!这还不算,但凡家父在信中写得那些京师之事,我是一件不落地全都告诉了果哥!”

“我说你这个赵家大少爷如今怎么还开起一间小客栈来了,原来是方便暗中书信传递往来呀!”月明楼看到赵叶那一幅抓心挠肝的着急表情,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这样说来,你这算是弃暗投明,还算是弃明投暗呢?”

“管他娘的明的暗的,以前伍叔叔和家父的关系还算是要好的,相互之间更是坦坦荡荡,和和气气的互不算计,伍叔叔现在不在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那些人去害果哥!”坏人叶虽然性子懒惰,修为差劲,可天生就是一个惯会察言观色,善解人意的,只见他双眼一瞪,理直气壮的道:“我这些年里虽是散人,果哥还是经常把一些修行感悟都与我说了,他总对我说人之精粹便是在于任何事都能够举一反三,然后再推陈出新,修行一途更是如此,内门也好,散人也罢,都不能拘泥与旧法之中,即便是那些几千几万年前的所谓神奇功法也千万不要当真,借鉴一下就好,嘿嘿,他还说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没准还是一些茹毛饮血的上古野人从膝盖里想出来的,现在都什么年代啦!不学也罢!”

月明楼顿时听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语。

“其实筑基也没那么难的啦!尤其是现在这个盛世年代!天地之间灵气如此充沛,便是凡人在日常生活之中多多少少也都能吸入一些入得肺腑,再运气由经脉转行周天各处,一点点的只要打通了全身各处窍穴,便是那身强体健,眉心一点银灰色的入道境了;而筑基便是正式冲击并开启印堂气海,之后便可以化天地灵气为自身真气与印堂之间,再慢慢积累磨炼,最后达到真气在自己身体之中如臂指使,收放自如的程度……”此时酒菜已全,赵叶挥手把店小二远远地打发走了,殷勤地给各自都斟满了一杯酒:“这八年里,明楼多半是因为一直都在路途之上苦苦奔波,身体疲惫,再加上心中忧郁难遣,所以修为才一直没有进境的吧!”

“这些道理,明楼自然大致懂得。”月明楼点点头,却又不肯端起酒杯,迟疑道:“那么你又是如何修炼的?”

“醉生梦死,人生一世;要么醉着生,要么梦着死……哈哈!明楼别误会……这些话我可想不出来,都是果哥当初和我说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赵叶自然知道月家家教森严,月明楼从小就不饮酒,此时也不劝他,自顾自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笑道:“果哥知道我平日里没心思练功,他便要我取醉着生之意,在每日喝酒取乐之时,借着体内那股酒意上涌之际将气息一并冲击眉间印堂,你还别说,嘿嘿,就像现在这样,我躲在这里畅快淋漓地喝了几年小酒,肚子里再吃过了千百只烧鸡烤鸭之后,眉心那一点浅灰还真被我冲成了浅红色的筑基下品修为!哈哈!我虽不才,却也能别出心裁,真气混着酒意一起冲击印堂气海,也算是千古奇闻了!”

“这样也行?小国师……真乃旷世奇人也!”月明楼呆了好半晌,终于还是真心称赞了一声,虽然他从小到大内心深处对那个人见人愁的害人果一直都是极为佩服的,可此时语气之中依然有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只不知道……他在这八年里一向可好?”

“开什么玩笑呀!从来只有见到果哥的人不好过,他又有什么时候不好过?从小到大,他可一直都是小屁孩的噩梦,少年人的楷模,青年人的刺激,中年人的目标,老年人的杀手呀!”赵叶翻了一下白眼,又给自己斟上一杯,没好气的道:“如今天下除了年方弱冠,修为却几乎已是后来者居上的当今圣上之外,其余的年轻一代都已经被甩出去几条街啦!”

“明楼久在旅途,京师之中的消息闭塞,却不知当今陛下如今已是哪般修为?”月明楼双眼顿时一凝,急急问过才稍觉不妥,便接着又掩饰地问:“几年不见,小国师的外号怎么变得那般的长了?”

“八年前的那场惊天变故之后,陛下便日夜于通天峰顶刻苦修炼,想通天书院中的那些功法经典俱是万年之前的一位飞升大能所留,陛下身边又有太后指导与司徒太傅的倾力辅助,修为焉能不一日千里!短短八年便由筑基下品一路修炼到了金丹大圆满!前几日家父书信中说……如今更已是结婴在望!”赵叶摇头晃脑的说了半天,又仰脖喝了一杯,吐出一口酒气之后,神色之中更是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艳羡之意:“我教你一个乖,等我明天带你入山之后,第一个码头自然就要去拜果哥!想当年果哥六岁筑基成功,你也知道,那可是在十年前末法时代的事情!你说他是不是那些小屁孩的噩梦?是不是少年人的楷模?哎……想当年我小的时候,我爹就因为这个,恨铁不成钢的没少打我板子!”

“是的,小时候每当明楼有所松懈,家父也总以小国师之事激励明楼上进。”月明楼心不在焉地道。

“果哥八年前随掌教青阳大真人一起来了真阳剑宗,之后便不分寒暑的成天睡在山门后的那颗迎客松上,更是睡出了一个十四岁金丹……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你们说他是不是青年人的刺激?是不是中年人的目标?”

“那老年人的杀手又是何意?”月明楼奇道,虽然在旅途中早已经得知了那个让他又佩服,又气恼的害人果在十四岁时便成就了金丹,可是此时再次听闻,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无比矛盾的竟然又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等你活到六十岁的时候就知道啦!看看果哥,再想想自己,想不上吊都很难呀!不是老年人的杀手又是什么!”

“只不知小国师如今又是什么境界?”月明楼最后也只能摇头苦笑,旋即十分好奇地问:“小国师天纵奇才,只怕就是那号称逢王不礼,遇帝不拜的元婴大真人境界,现在也只怕是为期不远了吧?”

“瞧见没有?我这里现在是一点浅红,果哥现在的修为和陛下一般无二,也是一个眉心一点明黄的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了!明天你见到他之后,就要乖乖的喊一声伍小真人啦!不过听说十万大山之西的妖魔之地前些年也出了一位不世天才,而且还是个母的,唤作小妖后……今年年方十八,就已经是堪比人族金丹的妖将境界了!虽然没有陛下和果哥猛,却也是差不多了!”一说起美女来,赵叶顿时就是眉花眼笑起来,还意犹未尽地在月明楼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大笑道:“明楼,你也别光顾着说话了!先饱餐一顿,再好好休息一夜,明早我们便上山!等到果哥明天见到你的时候,不知道会多高兴呢!如今在这真阳宗里,果哥说一句话,那是比掌教青阳大真人还要灵光的!”

(本章完)

(教育123)
第4章 西北娃娃军
一夜无话。

一清早,还有些宿醉未醒的赵叶拉着早已收拾妥当的月明楼匆匆吃了几口饭食,然后便一起缓缓入山。

一路行来,脚下白雪皑皑,身畔溪流潺潺,赵叶偶尔给月明楼指点江山,摇头晃脑之中,却也仿佛有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意。

路上又先后遇到几波下山办事的真阳弟子,见到赵叶都是忙不迭的一边口称师兄,一边稽首施礼。其中几个年轻女弟子见到坏人叶之后更是如同见到了洪水猛兽般的急忙躲到了师兄弟的身后,又都是略带惊讶与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英俊之极的月明楼。

“小叶,看来你这几年在这真阳剑宗里,肯定是越发的横行霸道,为非作歹了!”等到一波弟子走远之后,月明楼看着赵叶淡淡笑道。既来之,则安之。经过昨晚一整夜的休息修整,他此时脸色也已轻松自然了许多。

“哼!那些小娘皮无非都是些心高眼低的,把我视为财狼虎豹一般,每日里却都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那迎客松下走上无数遭,呸!果哥这些年一直都懒洋洋地躺在树枝上面打瞌睡,又怎么会注意那些凡胭俗脂!”做为一个无时无刻都想把纨绔两字高高写在额头上的超级纨绔,坏人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丢了面子,恨恨地跺跺脚,摇头叹气道:“你也知道,之前八百年末法时代中真阳剑宗虽然传承数代,每一代除了偶尔会收下几个天赋绝佳之人之外,始终都是山门紧闭;直到经过了八年前的那场惊天变故,进入了盛世年代之后才大开山门广收弟子。所以现在真阳一脉就只有一位元婴掌教大真人,和一位传功长老,一位执法长老两个金丹真人了。”

“明楼明白,三年前十万大山西北面的娘子关告急,真阳七子星夜驰援悬空阁,与悬空阁的三位金丹真人合战四个堪比人族元婴的魔族魔王……虽然最后折了真阳四子,却也让两个魔王授首,两个重伤逃遁。”月明楼闻言顿时面现郑重之色,连声称赞道:“那时明楼身在旅途,捷报传来,世人竞相庆祝传说,明楼听了心中自然也是热血沸腾,敬仰万分的!”

“是啊!传说那一战真是杀得天昏地暗。”赵叶虽然性子跋扈,却不是一个不知轻重之人,此时也禁不住悠然叹道:“本宗的青阳掌教与悬空阁的清凛真人又因祸得福,自那一战之后就回各自山门之中闭关不出,直到前年才分别出关,之后更是全都渡劫成功,成就了元婴大真人!”

“十金丹力战四魔王,当真是一段佳话传奇!”两人边说便行,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快要走到了真阳山的山脚之下,月明楼抬头仰望,只见一座连绵不绝的巍峨山峰拔地而起,半山之上几乎已经完全被层层浓雾所笼罩,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高远,便犹如一幅笔势遒劲却又意犹未尽的山水图画陡然展于眼前,让人遐想万千,却又望而生畏!再配得点点苍翠与那漫山白雪,端的是好一个洞天福地,仙山去处!

“好一座雄伟山峰!就是比起京师之畔的那座通天峰来,只怕也是不遑多让!”月明楼仰头观瞧了片刻,真心赞叹道:“蓬莱飘渺,烟雨迷蒙;悬空奇险,真阳雄壮!若论雄浑壮丽之处,就只有这雪域山脉中的真阳山当属第一!”

放眼望去,远远又看见山脚处齐齐排列着几队精壮军士,黑压压的一片足有数百之多!纵使是到了威震天下的四大剑宗的山门之前,那些军士一个个的依旧是无比骄傲地挺胸抬头,肃然挺立!军容整肃,鸦雀无声之中更隐约透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肃杀之气!

赵叶与月明楼心中好奇,再走近几步细细看去,只见那数百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精壮军士虽然个个脸上风尘仆仆,可是双眼之中精光爆射,眉间俱是一点淡红,竟然都有着筑基期的修为!

“这些人莫非都是西北死战军中修为已到筑基而被获准离开军队,来到真阳剑宗拜师修行的精锐士卒?真是好生威武的阵仗!好生雄壮的军卒!好生凛冽的杀气!”坏人叶素来消息灵通,此时不由得一连串地大声称赞了几句。虽然那些军士早已褪去了盔甲兵刃,可是身上穿得那一件件本来大红色的战袄征衣之上俱是泛着一层厚厚的紫黑光芒,却是不知道沾染过了多少魔族士兵的鲜血!

“定国兄,定关兄!”月明楼却是眼睛一亮,急步走上前去,向着队伍前面当先挺立着的两位精神抖擞的青年将官抱拳一礼:“娘子关外分别数月,小弟心中甚是挂念,不想你们如今都已来了!以后我们若是能够一起在真阳宗内修行,真乃人生之幸事快事矣!”

“薛大薛二见过月公子!半月之前我们率领着娃娃军离开娘子关一路北行,却是刚刚才到的!”那两个国字脸庞的青年将官看到了月明楼,英气勃勃地脸上也俱是露出极为欣喜之色,各自急急抱拳回礼道。

“大郎二郎既至……三郎定边又到哪里去了?”月明楼再次左右张望了一眼,却还是没有看到三郎薛定边,不由得好奇问道。

📚 更多免费小说,请访问「过目游 · 书漫游」:
goread.cc(主站) |
goread.vip(备用)

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资源下载

© 版权声明
THE END
喜欢就支持一下吧
评论 抢沙发
头像-过目游 · 书漫游
欢迎您留下宝贵的见解!
提交
头像-过目游 · 书漫游

昵称

取消
昵称表情代码图片快捷回复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