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厮混的日子》全本 作者:七麒
内容简介
这是个关于阴阳秘术、江湖奇人的小说。当今许多秘术,道法,都已经失传,但有一些人,仍然保存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他们通阴阳,晓道法,身怀绝技,或隐藏在都市之中,或修道与山野乡村。这是个神鬼与人界限不在分明的时代,也是个色彩斑斓信仰缺失的时代。两个倒霉蛋一路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阴阳道法的世界,揭开了一个个隐藏在阳光下的阴影迷雾。
正文预览
《与鬼厮混的日子》
作者:七麒
内容简介:
这是个关于阴阳秘术、江湖奇人的小说。
当今许多秘术,道法,都已经失传,但有一些人,仍然保存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他们通阴阳,晓道法,身怀绝技,或隐藏在都市之中,或修道与山野乡村。
这是个神鬼与人界限不在分明的时代,也是个色彩斑斓信仰缺失的时代。
两个倒霉蛋一路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阴阳道法的世界,揭开了一个个隐藏在阳光下的阴影迷雾。
正文
楔子
1987年大兴安岭,白云林场,这是个在大山深处的林场,一个真正的山村,此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林场的历史也不过几十年,是当年建设北大荒时,许多退伍军人和知青来到这里响应号召,才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山村,几十年过去,该走的走了,该留下的留下,到如今也只有百十户人家。
村里人家没什么娱乐,七八点钟就都早早睡下,九点多的时候,整个村子异动起来,家家户户的老鼠从各个旮旯钻出来,吱吱吱……慌乱尖叫,向外逃走,村子里的狗更是叫唤的厉害,疯了一样的挣扎,所有夜归的鸟儿夜都扑棱棱振翅飞起。
整个夜晚沉浸在一种沉闷的压抑之中,村东头的老张被搅和得睡不着,披上衣服走出家门,就见天边显露出诡异的红色,一阵阵热浪铺天盖地而来,林子里火焰翻腾如海,一道道火舌浓烟冲天而起。
老张眼中露出恐惧目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嗓子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喊声:“走火了!走火了……”转身跑回屋子,拽起炕上的婆娘儿子就朝外拖,两人还懵懂,尤其是老张的婆娘,尖着嗓子道:“老不死的,猫尿又喝多了,大晚上的耍的什么疯?”
“走火了,走火了……”老张嘶声大喊,不管不顾的拽着婆娘和儿子出了屋子,老张媳妇眼见火焰妖魔一般席卷而来,尖声道:“咱家存折还在坑头呢,我去拿回来!”
“傻老娘们,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什么存折,要钱不要命了你!”老张狠命拽着媳妇和儿子,拼命朝防火带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都醒醒,走火了,走火了……”
林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家家亮起灯,走出屋子,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大火吓住,什么也顾不得了,呼爹喊娘的带着一家老小,外衣都来不及穿,一家家,一户户,慌慌张张的朝着防火带奔跑。
林场老书记一边指挥家家户户疏散,一边点着人数,很快冲天的大火在1000度以上的高压热流中,以每秒15米的速度席卷而来,幸亏防火带附近有条河,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春寒陡峭,所有人都站在河水中,侵湿了衣服捂住口鼻,惊恐的看着火魔施虐。
短短十几分钟,大火已吞噬了整个林场,每个人都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却无力做些什么,男人唉声叹气,女人家哀哭连连,这时老书记也点清楚了人数,少了七个人,四个年岁较大的,还有王进步一家三口。
老书记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高声问:“谁见着老刘大爷,老王大婶子……还有王进步一家子了?”村子里的人不多,也有几百口子,听了老书记的话,都朝各自身边看去,却是谁也没见到老书记喊的几个人。
老书记失魂落魄的看着眼前的大火,嘴里念叨不停:“完了,完了,这时候也没法去救了,哎……作孽啊,作孽啊……”
无尽的热浪下,天空呈现出诡异的鲜红颜色,往日里平静安详的林场此时恍若是烈火地狱,所有人都看见火焰翻卷着吞噬了林场的每一间房子,每一处地方,火焰翻飞,寸草不留,绝不会有人能活下来。
却也在这个时候,猛地一声虎啸震动天地,火焰被风逼开一道缝隙,冲天大火之中,一只斑斓的东北虎迎头而来,老虎雄伟异常,身长不小于三米,一个大脑袋就得有个百十斤,身上金黄色的毛占了身体的大部分,还有黑白两色的毛环绕在身上,鲜明美丽,双眼眨动之间那眼神竟似有实质一般,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闪动,老虎威风凛凛,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惊艳,毫不夸张的说,这实在是一只漂亮的不象话的老虎。
老虎奔腾而来,嘴中叼着个小棉被,里面有哇哇……娃娃的哭声传出来,云从龙,风从虎,如此巨大的老虎,鼓荡起来的热风,竟然逼迫的所有人连声大气都不敢喘,眼见老虎速度快的骇人听闻,窜了几窜,就到了防火带的河边。
老书记认得那小花布的棉被,那还是王进步的媳妇生娃娃,他送的贺礼,吃惊之下,暗暗叫苦,这么大个的老虎,真要狂怒起来,必定死伤惨重了,如今手里却连个家伙事都没有,又如何虎口夺食?
王进步夫妻两个没逃出来,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家娃娃落入虎口?可不看着又能如何?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那大老虎到了河边,猛然一跃,跃过众人的头顶朝着远方山峦疾跑,偌大个身影晃了几晃,已然看不到影子了。
虎为山君,威猛神武,可王可霸,能驱邪,能吃鬼,尤其是兴安岭这边迷信点的老人认为东北虎乃是山神,尤其是如此神异的大老虎,更加令人的心生惧意,几百个人眼见这一幕,不由得各个都是目瞪口呆,动弹不得,就有那岁数大的老太太惊呼道:“山神老爷救出王家的娃娃了……”
“瞎咧咧个什么?怕是王进步家的娃娃要入虎口了,哎……可怜的孩子!”
火焰冲天之下,映照着每一个站在河里的人忽明忽暗,面目诡异。
半年后,政府帮助下林场开始重建,家家盖起了新房子,补助和物质也都发到每一家每一户,梦魇一般的大火已是过去,每个人都将那恐怖的几天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日子毕竟还是要过下去,人还是得往前看。
却不料,就在大家刚平静了没几天,一个星光满天的夜晚,村子里的人都听到了一声震天的虎啸,有人发现,那个小小的棉被里包着一个九个月大的孩子,被放在老书记家的门口,正是半年前,被老虎叼走的那个王进步家的娃娃。
老书记留下了孩子,家里的媳妇却很不乐意,要将孩子送到孤儿院去,闹腾了个没完没了,老书记也是头疼不已,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一天不知道从那来了个跳神的老头,笑眯眯的找到老书记家,说他愿意收养这个孩子,只要老书记给他开个证明。
于是,跳神的老头带走了孩子,从那以后林场的人再也没见过那个跳神的老头,也没见过王进步家的娃娃,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林场依旧与世隔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章 霉星高照
京城,北影门口,王小虎和威廉林披着军大衣,一人嘴上叼着一根烟,蹲在寒风中等活,刚早上八点,北影门口已围聚了一百多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追梦来的,有了王宝强的励志神话,这几年北影门口等活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
王小虎今年二十三,无亲无故,从小被一个跳大神的神汉抚养长大,跳神的老爹是个老孤寡,跟着他东奔西走,也没上过几天学,坑蒙拐骗的长大,直到老头去世,剩下王小虎孤身一人,独自闯荡京城,他身边的威廉林,是个老外,比他大两岁,苏格兰人,金发碧眼,相貌英俊,跟布拉德皮特有点像,却跟王小虎一样,穿着个军大衣,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瞧着来来往往的美女。
哥俩认识两年了,那会王小虎当促销员,四处找房子碰到了合租的威廉林,一拍即合,一起租了间五环边的小房子,那会威廉林还没这么落魄,四处给人当家教,收入颇丰,时不常的还能接济一下王小虎,后来发生了一件哭笑不得的事,情形急转直下,两人越混越惨,惨烈到每日里到北影当临时演员为生的地步。
说起这件事,还跟一古典名著有关系,西游记,威廉林十七岁到的中国,学习中国文化,不知为什么毕业没回国,就在京城混日子,他有一个偶像,唐僧,威廉林常说唐僧身上有英国绅士的范,也有中国君子的儒雅,温润如玉,有女人缘,连女儿国国王都喜欢他,最后还成了佛,总之很喜欢,奉之为偶像。
唐僧在中国人眼里那是婆婆妈妈的角色,没几个人喜欢他,喜欢孙悟空和猪八戒的倒是不少,但中外文化有差异,威麟林喜欢,那也是人家的自由,你喜欢就喜欢吧,威廉林竟然干出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也不知道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找了家纹身店在后背纹了一个骑着白马的唐僧,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他纹了唐僧之后,倒霉的事不断,扶一老太太被讹,差点倾家荡产,然后家教的孩子趁着他喝水的功夫,直奔阳台,差点从十八楼摔下去,信誉毁了个干干净净,回家的路上钱包丢了……
开始以为是偶然,后来一个月倒霉事不断,威廉林慌了,让王小虎帮他想办法,王小虎虽然跟跳神的老爹这么多年,但一直对装神弄鬼的老爹颇为不信,虽然多少也懂一些阴阳之道,却看不出威廉林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自己不行,那就去请高人,四处打听,听说有个大师吴半仙道行很高,能掐会算,常在郊区大石桥附近一带。
哥俩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直奔大石桥,大石桥在老火车站附近,也有几十年历史,是建在护城河上面的,如今护城河早就干涸,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孤零零的石桥,石桥左边是老火车站,右边是城乡结合部,来往的人多,很是热闹,自然也就成了算命摆摊的绝佳好去处。
到了这,四处观瞧,兴许是来的太早,摆摊算命的人还不算是太多,四处打听了一下,在家小卖店旁一颗大叔下找到了神人吴半仙,但见这位半仙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端正,穿着一身破道袍,歪戴着个道帽,脚下蹬了一双三叶草的贝壳头阿迪,坐在一个马扎上,前面摆了一快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布,上面用楷书写着麻衣神像,半眯着眼睛正在打盹。
一身抹布也似看不出颜色的道袍,脚下穿了这么一双鞋,王小虎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吴半仙不着调,他还有点犹豫,威廉林却跟见了亲人一样,上前一把抓住吴半仙的手,激动道:“大师,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啊……”
吴半仙兴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睡眼惺忪的正在太阳下打盹,冷不丁被黄头发蓝眼睛的威廉林抓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看着他,张嘴就是滔滔不绝,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双眼露出惊恐神色,看样子差点就要喊出有鬼来了,幸亏是白天,镇定了一下才看清楚是个老外。
半仙不愧是半仙,立刻端正了姿态,殷勤问道:“哈喽,先生是看姻缘来了?”
威廉林道:“不看姻缘,最近倒霉的事不断,找大师来给想个办法。”
“哦,咋个倒霉法,你说说。”
威廉林开始诉苦,将这一个月的倒霉事说了个遍,那凄惨劲,简直就是说者心酸,闻者落泪,但半仙就是半仙,没有任何表示,给威廉林看了手相,批了八字,也没看出个啥来,不由得很没面子,又拿出塔罗牌,看了星象,弄出个水晶球……十八般武艺使了个遍,最后问:“你最近干啥缺德事了没有?”
威廉林使劲想了个遍,小心问道:“跟一有夫之妇眉来眼去的算缺德事吗?”
折腾了半天,吴半仙也看出来威廉林不是什么有钱人,不耐烦道:“不算,你这是道德层面的问题,贫道管不了这个,你要是没做啥缺德事,最近有没有干了啥傻事?”
威廉林想了想,实在没想出自己干了什么事,能倒霉这么长时间的,小心翼翼的道:“也没干啥啊,就在身上纹了个唐僧。”
吴半仙嗯了声没说话,威廉林又继续回忆,将这半年的事都快说了遍,说的是口干舌燥,吴半仙仍是嗯嗯的点头,就是不说一句话,威廉林也看出来吴半仙敷衍他,忍不住骂道:“嗯你麻痹啊,你倒是给破破啊!”
吴半仙大怒,道:“破你麻痹啊破,**纹谁不好,纹了个唐僧,你要是纹的成佛后的唐僧也就算了,还纹了个骑着白马的,他九九八十一难,你这才过了几难?回家熬着去吧。”
威廉林大怒,掀翻了吴半仙的摊子,拽着王小虎就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城管打了个电话,这才干休,愁眉苦脸的看着王小虎,既然吴半仙不靠谱,那就去庙里问问吧,东奔西走了半个月,找到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将威廉林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告诉他俩吴半仙说的没错,威廉林乃是灵骨,最是忌讳这玩意,就算是洗了,劫难也还在,但还是在威廉林身上抹了一层草药,告诉他说,等八十一难过去了,身上的唐僧也就自己消失了,那时候你替唐僧走完了八十一难,他成了佛就会保佑你。
不过小灾好过,大难难躲,若是没有贵人相助,怕是大大的不妙,至于如何不妙,老和尚没说,但也能看的出来性命攸关,威廉林听完老和尚说的,差点就萎了,急忙问能不能破解,老和尚告诉他没法破解,还说王小虎是他的贵人,有王小虎帮他才能度过八十一难,没了王小虎,你就是天天在家呆着,房子都能塌了。
王小虎一琢磨,感情威廉林是唐僧,那他岂不成了孙猴子?很是不乐意,但往日里威廉林甚是义气,自己也没少蹭吃蹭喝,有时候手头紧,房租交不上,还都是威廉林帮忙交的,这会也不能不管,他对老和尚说的话也是半信半疑,拍着胸脯子答应威廉林陪着他过完八十一难。
把个威廉林感动的请王小虎去吃肯德基,没等到门口,钱包又被小偷给偷了,两人灰溜溜的回了家,各自泡了一袋方便面了事,真别说,从那以后,威廉林就开始霉运不断,用句通俗的话说,那就是喝凉水都能塞牙缝,放个屁都能砸到脚后跟,更离奇的是,不管他找什么工作,都干不长,而且工作期间一定会倒霉,但要是继续干下去,就会更倒霉,于是哥两个干啥啥不成,频繁的换工作,倒也认识了不少的人。
这阵子经济不景气,半个多月没上班,眼见房租都交不上了,想起北影这边招临时演员,都觉得挺对路,一大早的换了五趟车到这等活。
等了一个小时,人是越来越多,老头,老太太,中年妇女,民工,有人穿的时髦,很干净利落,也有的穿的破破烂烂,头发凌乱,黑不出溜,像是逃荒到这的,这还不算,在这儿还有许多劳务市场的招工人员,招的也都是一些保安了,房地产的小工,洗盘子的……等等,乱糟糟乌泱泱堆在一起,王小虎和威廉林混的落魄,但在这群人中,都算的上是鹤立鸡群了。
到了十点多钟,来了一辆大巴,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登记的,举着个喇叭喊:“故宫晚上有场戏,招五十个三十岁以下的男女都要,要有点经验的,赶紧报名。”
这一嗓子犹如久旱逢惊雷,顿时几百号人乌泱一下就围了上去,威廉林拉着王小虎朝着人群里面一边挤一边嚷嚷:“哥们演过大话西游里的妖精……都让让!”奈何人太多,谁喊的声也不比他小,这个喊在还珠格格里演过丫鬟,那个喊在大宅门里演过路人甲……
威廉林和王小虎愣是没挤进去,但威廉林的大鼻子蓝眼睛还是让那副导演看到了,不由得楞了一下,国外的临时演员还真是不多见,觉得挺好奇,招手让王小虎和威廉林出来,到一边等他。
第二章 阴森皇城
威廉林一溜烟过去,说了堆敬仰的话,逗得副导演乐个不停,估计也没见过这么贫气中国话又说的如此利落的老外,顿时就拍了胸脯,让王小虎和威廉林进剧组扮演太监,一晚上五十,管盒饭,威廉林和王小虎自然满口子答应,威廉林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副导演一个近的套近乎。
副导演接过烟,说他们拍一部关于清朝末年那段历史的纪录片,为了真实,有些个镜头需要在故宫拍,为此申请了好些个日子,还说要参加奥斯卡最佳纪录片这才批准,否则根本进不了故宫拍戏,现在那些清宫戏,都是在横店拍的。
不得不说北影门口招人就是好招,没多大的功夫人就招齐了,呼啦啦的上了车,一辆大巴挤得满满登登,过道还挤了二十来个人,车先开到一空旷的租来的大仓库,副导演给讲戏,谁谁该干什么,都吩咐了个遍,王小虎和威廉林演两拎着灯笼的太监,是演辛亥革命后,隆裕太后在**抱着溥仪哭,等着摄政王载沣前来的一个镜头。
排了几遍戏,副导演基本满意,一折腾也就过了五点,副导演招呼人上了大巴,直奔故宫,到了故宫已经快八点了,整个剧组带着设备都在外面等着,直到故宫管理人员跟警卫干部赶来,交涉了半天才带着剧组一行人来到慈宁宫。
故宫位于京城中心,旧称紫禁城。是明、清两代的皇宫,无与伦比的古代建筑杰作,世界现存最大、最完整的木质结构的古建筑群。故宫对外开放的其实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不对外开放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门,但谁也真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到了五点,故宫就开始关门清客,据老北京人说,那个钟点是故宫阴气最重的时刻。很多游人都感觉得到,即使是在闷热的夏天,五点的故宫也会让人感到一种阴冷……以前故宫还有守夜的人,现在都没有了,改成武警战士驻扎。
要说故宫王小虎也来过,感觉除了人多以外就是恢宏,但晚上进故宫格外的不一样,黑漆漆的故宫里面,有些地方亮着灯,有些地方干脆就是漆黑一片,城市外面的光芒映射进来,显得特别阴森,仿佛跟外面就是两个世界。
所有人都感觉到压抑,一股说不清的阴寒仿佛笼罩在每个人身上,为了壮胆,大家三三两两的互相靠近了点,小声的互相说着话,像是这样就能把身上的恐惧赶走,离王小虎和威廉林最近的是一个二十八九的北京本地爷们,特别的能说,凑近了跟王小虎挤眉弄眼的道:“哥几个知道故宫里面为什么这么阴森不?”
也不等王小虎和威廉林接话,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知道九二年故宫的灵异事件不?哥们告诉你们,九二年那天是个雷雨天,好多游客看到宫女太监,还有人拍照呢。后来,专家称,是因为当年宫女太监路过那里时在打雷,墙壁才留下影象的,如今又打雷,才放出影象,墙壁类似录像机。尽他妈扯淡,打雷多了,别的地方怎么没这现象?”
“还有啊,故宫里有很多院落都是被封起来的!不对游客开放,解放前还没有封的时候,在这些地方死了很多人!不是无故消失就是命亡,但始终离奇得查不出原因,不过有一个共同点,死后如果还能见着尸体,那么尸体都没有脸皮。更慎人的就是一口井,平日白天的时候往下看,井底就是一些石头,杂草什么的,但每到晚上十二点点后往下看,只要天上有月亮,你会看到井底出现的不是石头,杂草,而是水,水上倒映的却不是你的面孔……”
本来晚上的紫禁城就没人,阴气森森的,这哥们一讲,听得威廉林全身冒寒气,咧嘴道:“真的假的?你他妈说的也太吓人了。”
那哥们一撇嘴:“不瞒你们说,哥们家以前那也是有来头的,正儿八经的正黑旗子弟,要搁在清朝那会,哥们就是拎着鸟笼子逛大街吃皇粮的满人,现在咱是落魄了,但老辈子的事听得可是不少。”
正黑旗?王小虎一愣,满八旗里有这一旗吗?
北京人都能说会道,尤其是本地几辈子的土著,更是能说善侃,嘴皮子及其利索,不怕你搭话,就怕你不搭话,威廉林问了一句,这哥们立刻就来了精神,神秘兮兮的对他俩道:“故宫,大家都知道是皇帝待的地方,吃喝拉撒,上班,都在这,那真是万民景仰,天下瞩目。从一四二零年算起到一九一零年,差不多五百年的时间,都是皇朝的中心,这么多年可没发生什么灵异事件,史书中没有记载,野史也没有记载。为什么?”
感情这哥们吹牛逼还得有人捧场,王小虎忍不住道:“谁他妈知道为什么?甭废话,你说不说?”
这哥们嘿嘿一笑,声音提高了几度道:“因为万民所向,天地间浩浩荡荡的一股民气,魑魅魍魉不敢造次。大清倒台之后,民国放弃了故宫,不再是国家权力的中心,民气消散,这才有后来的灵异事件。”
“还有啊,整个紫禁城也不过七十万平方米,远不如咱们现在住的很多小区或者大学校园那么大。你想啊,七十万平方米的紫禁城,前面一大半都是外朝,也就是内宫不得干涉的朝政区域所在,几千个女人,老的少的,就挤在**那么二十万平方米的地方,还有一块是御花园,只有一层楼高,实在是太拥挤了,除了一个皇后、一个皇贵妃、两个贵妃、四大妃子一人一座宫殿,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挤在一起,能住个单间已属难得,估计还不带洗手间,整天无所事事,都围着一个男人转,又不像咱们现在一样憋闷了可以刷**上网,出去游山玩水、逛街、美容、吃东西神马的,你说她们不争吵才怪了。”
“争吵是家常便饭,死人那也是常事。死人的方法多种多样,可死后基本也出不了宫的,在某个角落一埋了事。五百年的皇朝史,有多少冤死的太监宫女被埋在故宫里?能他妈不出事吗?甄嬛传,那也真不是瞎拍出来的……哎,你说你们是喜欢小主还是皇后……”
这哥们非常健谈,一张嘴练过奇门功夫,喷出来的话字正腔圆,都不带喘气的,他从故宫闹鬼说起,扯到甄嬛传,又从甄嬛传扯到穿越,从穿越扯到量子物理学,还提出了自己的种种看法,最后才说自己叫赵大拿,四九城就没有不知道他的,以后有事尽管说话云云……
真别说,赵大拿一顿神侃,顿时将阴森气氛去了大半,不过故宫实在太大,有些地方不能直接穿行,得绕着走,如此一来,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慈宁宫,这会的慈宁宫因为要开放了,收拾得很是利索,不再是荒草满院,残砖烂瓦。
导演急忙指挥剧组赶紧开工,该打灯光的打灯光,设备该检查的检查,主要演员补妆,王小虎这帮子临时演员,帮着搭起来两个简单棚子,男女分开,去里面换衣服。
威廉林很纳闷,嘟囔着排戏的时候不换,他妈到了现场换,大晚上的也真够二的。他不知道戏服其实都是租来的,尤其是临时演员的戏服,前阵子火了几部清宫戏,跟风的太多,得排队,得别的剧组用完了,才轮到他们,何况北京城里也没有租戏服的,得去横店,一来一往的,也就到了这个时候,导演也是没办法,故宫拍戏比不得别的地方,一小时三万,拍完拍不完都得按规定的时间来,拍不完也滚蛋。
眼见着招来的这帮临时演员磨磨唧唧的,忍不住火大,大声喊叫:“快点排队换衣服……谁也别磨蹭,想要工钱就抓紧。”
一大早就排队,到了这会,还不是为的那五十块钱,眼见导演脸带怒气,谁也不去触那个霉头,只是两棚子搭得不大,一次就能进去四五个人换衣服,又是古装,衣服也麻烦,王小虎和威廉林被赵大拿缠住吹牛逼,吹了半天赵大拿抽个空子闪人,等两人回过味来,已经排到了最后。
这会天色愈发的黑暗了起来,由于是初冬,整个紫荆城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雾气中,好不容易等到最后四个人出来,哥俩急不可耐的钻了进去,互相帮忙穿戴起来,说来也是奇怪,就这么会的功夫,两人穿衣服的棚子四周雾气越来越浓。
穿了大概有七八分钟的时间,两人才穿上了袍子,蹬上了靴子,穿戴整齐,威廉林是外国人还得赶紧出去找化妆师把脸给涂黑了,看不出来模样才行,威廉林拽着王小虎出了棚子,但见外面一个人影也无,偌大空旷的慈宁宫外面,就剩下他俩。
王小虎也是一愣,觉得有些不对,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不光是人不见了,雾气之中连他俩刚换完衣服出来的棚子都没了。
第三章 看鬼戏
王小虎觉得脑袋有些不够使,以为看错了,揉揉眼睛要走进了细瞧,被威廉林拉了一把,道:“来了,来了。”王小虎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就见八名身穿不同颜色棉袍的宫女,护着一个几十人抬的銮驾,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太监,手拿拂尘,外围是十几个八旗武士身着黄袍马褂左右各一排,手摁刀鞘,迈着步子迎面而来。
雾气愈发的浓密起来,但王小虎还是看的清楚銮驾上的那个人,不是事先说好的摄政王,也不是男人,而是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大脸盘子,甚是富态,穿着皇家的吉服,薰貂制成,上缀朱纬。顶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凤,饰东珠各三,珍珠各十七,上衔大珍珠一。朱纬上周缀金凤七,饰东珠各九。冠后护领垂明黄绦二,末缀宝石。青缎为带,端的是富丽堂皇到了极点。
换戏了?王小虎如此想,但眼前这一幕看在眼里,就觉得哪里不对,前面一行人像是一幅老旧的黑白照片,带着苍茫的历史感,每个人都很古旧,却又无比的真实,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王小虎和威廉林都看的傻眼,呆呆站在原地,当先的老太监看见了他俩,尖着嗓子道:“死不绝的劣货,站在那里发的什么呆?还不快过来伺候着,耽误了戏要你们好看。”
老太监阴森森的,这一嗓子跟公鸡被掐住了脖子喊出来的一样,令两人不寒而栗,但听到耽误戏三个字,再无疑虑,急忙臊眉耷眼的过去,跟在銮驾后面,小心的朝着前面走,不知为何看似庞大的队伍,里面却没有一个是跟他们一起来的群众演员,就连那个赵大拿都没看见。
王小虎有心想问,但队伍里沉默无声,也没看到有摄像机,来的时候副导演说过有一组远镜头,他生怕坏了事,那些个胶片可是赔不起,只能闷着头跟着走,走着走着,走出了慈宁宫,到了一处院落,王小虎抬眼一看《漱芳斋》
不由得就是一愣,这不是小燕子住的地方吗?咋就到这了,再一看,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十号人围聚在一个大戏台下面,戏楼面阔进深各三间,与北面的正殿和东西配殿构成了独立的院落,小院内有廊环绕,既可为雨雪时行走方便,又可为皇亲贵戚们看戏时坐立。
戏台正对着的漱芳斋正殿的门口内外,自然是至尊至贵者看戏时的坐处了。排坐着的也就十几个人,男女都有,俱都是华贵富丽到了极处,每一件穿戴看上去都是珠光宝气,不像是租来的廉价货。
戏台子上面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乐师安坐两侧,就有吹唢呐的,敲锣的,拉弦的……形形色色不一而同,最好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古香古色的檀香木长桌,上面铺着黄锦,桌上茶器茗盏,俱都不是凡品,其中还有一全套的青花,一边摆着个青玉雕琢的玉盆,里面堆满了各色瓜果。
偌大个院子寂静无声,过了没多大一会,两个宫装少女和一个太监搀扶着个看上去老的有些掉渣的老太太走过来,老太太面无表情,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岁的年纪了,颤巍巍的走动,脸上涂的粉就稀里哗啦的往下掉,灯光下,跟个僵尸一样。
王小虎见老太太这幅尊荣,脑海中就浮现两字,慈禧,倒也不是别的,实在是老佛爷名气大,看见皇宫中这种雍容到了极致的老太太,谁都会想到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那请来的演员,竟然如此的惟妙惟肖。
老太太一到,在场的都赶紧跪下请安,老太太冲着大家点点头,坐到中间的位置,一言不发的盯着戏台,身边伺候的老太监朝着台上的乐师一挥手,丝弦的声音悠扬响起。铿锵的锣鼓和咿呀的胡琴,连贯成调,眼前依稀晃动着如许的人物,如许的角儿,如许的一桌二椅,如许的长靠短打,台上的演员身上挂靠,无一不是讲究到了极处。
耳听得,台子上声调响起:“本宫,四郎延辉,乃大宋磁州人氏。父讳继业,人称金刀令公,我母佘氏太君,生我兄妹七男二女。只因十五年前,沙滩赴会,只杀得我杨家东逃西散。本宫被擒,改名易姓,多蒙太后不斩,还将公主匹配。今日韩昌奏道,肖天佐在九龙飞虎谷,摆下天门大阵。宋王御驾亲征,六弟挂帅,老娘押粮前来。我有心过营见母一面,怎奈关口阻拦,插翅难飞,思想起来,好不伤感人也……”
戏是四郎探母,王小虎虽然不懂得戏曲,却也被震撼住,目瞪口呆的瞧着戏台上彩旗飞扬,刀光剑影,伴随着京剧特有的锣鼓声,看的王小虎和威廉林心旌神摇,不能自己,这当口,老太太尖尖细细的喊了一声“赏!”就有一个宫女端着盘子金银从后面飘忽着过来,王小虎和威廉林也不知道该躲不该躲,一犹豫的功夫,宫女一阵烟似的穿过两人身体,向前去了,他俩就感觉全身一股子阴寒瞬间充斥了全身,就如同大冬天的被扔进了冷水里,忍不住一起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啊……啊切!身上冷,心中更是惊恐莫名,都知道是遇到邪事了,但那个喷嚏谁也控制不住,喷嚏打完,就见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就连戏台上面的戏子也停了唱戏,阴测测的瞧着两人。
王小虎镇定了一下,去瞧地上,心中登时咯噔一下,除了他和威廉林的影子,所有人都没有影子,各个脸色惨白,那种单调无表情的白,让人从心底里往外的发寒,王小虎心中一惊,却是面无表情,猛然拉住威廉林就往外面跑,耳听得一个尖利冰冷的声音传来:“怎么混进活人来了,去给我抓回来……”
威廉林都吓哭了,嘟囔道:“老子怎么他妈这么倒霉?做个临时演员都能混进鬼窝里,唐僧个秃驴可是害惨了我了……”
王小虎也不理他,瞧准了院子的门就往外窜,说起来王小虎跟老爹行走江湖多年,懂的还真就不多,他也懒得学这些骗人的东西,但耳渲目染之下,多少也懂一点,但不用开阴眼就能见到的鬼,必然是恶鬼,何况又是在人家地盘上,又这么多,任你多大的本事也得退避三舍。
王小虎一边跑,一边朝后面瞧了一眼,就见七八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抽出长刀,飘忽着朝两人追了过来,威廉吓得全身哆嗦,跑不多快,王小虎拽着他费劲,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大会就得被追上,忍不住骂道:“平时挺牛逼的,别掉链子,我告诉你,慈禧那老娘们最爱找面首,估计还他没有外国的面首,你要是被追上,就成了她的鬼面首了。”
威廉林眼泪都下来了,被王小虎一吓唬,还真就跑的快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有人没,有人没……武警叔叔救命啊……”
偌大个紫禁城除了威廉林的喊声回荡,半点声音也无,仿佛是冥府阴司,王小虎也没想到威廉林招灾的本事越来越大,竟然招惹出鬼物来了,也没工夫埋怨他,身后的几个恶鬼越来越近,沉沉阴风冲撞的后脊梁一个劲的发寒,不用看也知道离的不远了。
“小……小虎,有东西拽我!”威廉林说完这句话,身躯猛然一定,差点将拽了王小虎一个跟头,王小虎身躯一转,含了口吐沫“呸!”的一声,身体还未站定就朝已经抓住威廉林的一个鬼侍卫吐出。
唾液,人阳气最为鬼所惧,人之阳气最重在于唾液。过去许多驱魔法师常用此法击鬼。但威力不大,对厉鬼不太管用,但这会王小虎还能吐出吐沫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一口吐沫吐出也是又急又快,不知为何那鬼侍卫对王小虎这口吐沫很是忌惮,躲了一下,王小虎一把夺过抖得跟个鹌鹑似的威廉林就跑。
刹那的功夫,剩下的几只恶鬼跟了上来,两人撒开了脚丫子玩命的奔逃,但人腿怎么也赶不上人家用飘的,没过三五分钟,七八个鬼侍卫已然到了两人身后,高举手中长刀朝着两人后背劈下。
恰在这时,两人跑到一处小院子里,王小虎背后冷飕飕的,感觉不对,拽着威廉林一个踉跄进了院子,那鬼侍卫一刀劈空,忽地就定住,剩下的赶过来也都站在门外,竟然没有一个敢跟着进了院子。
王小虎这一拽劲使的大了,两人踉跄着跌倒,没等爬起来就见七个鬼侍卫在门口站了一排,阴测测的看着两人,王小虎一跃而起,慌张着脱裤子,威廉林一愣,问道:“献上菊花管用?”
“别废话,用童子尿对付这些恶鬼!”王小虎一边脱裤子一边喊叫,可他身上穿的太监衣服是古装,穿上费尽,解下来也不容易,威廉林见他跟猴子似的在那蹦跳着解裤子,开口道:“崩费劲了,那几个鬼东西没进来。”
话刚说到这,院子右侧一口古井旁,忽地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第四章 珍妃
这一声叹息悠远深长,悲悲切切,王小虎和威廉林都朝声音来处看去,凄冷月光下,一个身穿白色旗装的女子端坐在小院当中一小堆竹子下面的石凳上,前面就是一口古井,女子二十三四的年纪,甚是秀丽端庄,眉宇之间却是带着哀怨凄苦。
王小虎和威廉林进了故宫,真戏没拍成,看了一场鬼戏,被几个鬼侍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心思去看美女,条件反射的瞧了瞧地面,这一看,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女子同样是没有影子,也就是说他俩刚脱了虎口,又进了狼窝。
威廉林真是吓麻了爪,一双蓝眼睛都变成数码的了,站在那大气也不敢喘,王小虎瞧着旗装女子愣了愣神,想起故宫很有名的一个传说,当年珍妃被慈禧扔进井里之后,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珍妃井附近就会出现一个身穿清服的女子,似乎是在吟诗,又似乎是在啜泣。
据说,慈禧逼死了珍妃。珍妃的尸体在水井中泡了一年之后,瑾妃到处求情才打捞上来,当时的情况惨不忍睹,宫女们见了都伤心不已。为了纪念珍妃,瑾妃在井北的小屋里立了牌位,并为小屋取名为“怀远堂”,意在悼念珍妃。从此以后就怪事不断,很多人都曾见过穿着清代衣服的女子趴在井边似有哭声。
难道这个女子就是珍妃?倒也说得过去,听说冤死的孤魂最是厉害,又是主子,几个鬼侍卫不敢进来也正常,可就是苦了他们哥俩了,王小虎四下寻摸,想找个空挡跑出去,但这小院子里,三处封闭,只有一道门,还被堵住,也是没了办法。
正不知所措,那女子手中忽然多出一个瑶琴来,独自弹唱:“卿似玉梨魂,倩影鹦哥唤不闻,玉惨花愁罗敷去,昭君,重画娥眉塞上云。恨海莫沉沦,断藕当年女昆仑,井染胭脂寒蛩泣,黄昏,雨打鸳鸯两地分……”
月光,古井,旗服的女子弹唱着一首凄婉的曲子,还有两个不敢动的死太监,如此情景,过了有那么大概三五分钟,威廉林忽地伸进裤兜里掏出手机,胡言乱语:“听说鬼怕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左右也没地躲了,不如合个影!也让别人知道我是咋死的,……”
威廉林是豁出去了,对准那宫装女子,摆了个标准的自拍姿势,还不忘卖萌的伸出两根手指,咔擦就是一张,闪光灯一闪,那女子像是电流通过一样波动了一下,所有的声音消失,连人影都没了。
如此境地威廉林还有工夫扯淡,王小虎心里这叫一个恨得慌,拽了他一下小声道:“你脑袋让狗舔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拍照?”
威廉林苦着一张脸道:“哥们我算想开了,既然无路可去,不如死个潇洒,咱哥俩也不能白死,照张相,回头别人找着咱俩了,也知道咱哥们是因为啥去的。也算是为祖国做贡献了,让后来人以后晚上少往故宫跑……”
威廉林胆子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关键时刻真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劲,一番话说的王小虎哭笑不得,骂道:“扯的什么咸淡,你一个老外,真把中国当你家了?”
威廉林被王小虎埋怨了两句,眼珠子朝一边瞟,见那女子没了影子,不由得欢呼一声道:“鬼怕光,你看,那鬼娘们是不是没了?”
王小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真没了那女子的影子,心中也是狂喜,对威廉林道:“算你误打误撞对了,快快,朝门口那几个丧门星照几张。”
既然能克制股故宫里的鬼物,哥俩顿时感觉就不那么害怕了,威廉林的劲头子又上来了,大声道:“瞧好吧你,哥们今天就让他们魂飞魄散!看洒家法宝!”说着拿起手机对着门口的几个鬼侍卫咔擦,咔擦,照了几张,一道道闪亮的光芒出现,真起了作用,也不知道是那些鬼侍卫死的时候没见过手机,还是死了以后怕光,总之是怪叫着四散躲开。
王小虎和威廉林俱都是精神一振,就要趁着这功夫一举冲杀出去,却在这功夫,猛听得后面一声尖利冰冷的声音响起:“皇上!”两人下意识的回头去瞧,就见那女子仍坐在石凳上面,却是猛然转过头来,一双鲜红妖异的眼睛紧紧盯在两人身上。
女子惨白的脸,妖异的红色眼睛,本来就够渗人的了,忽地又朝着两人笑了一笑,这一笑,笑的王小虎和威廉林毛骨悚然,那是一种飘忽的笑容,凄婉,绝望,还带着无尽的怨毒在里面。
如此可怖的冤魂,王小虎宁可面对几个鬼侍卫也不愿意面对这个女子,急忙拽着威廉林就要跑,但刚一动,女子飘忽着就到了威廉林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衫,凄声道:“皇上,不要扔下臣妾啊,皇上,你是九五之尊,天下都是你的,为何却连臣妾都保护不了,皇上啊……”
女子的叫声无比凄惨,王小虎确认女鬼必是珍妃无疑,一百多年了,珍妃的阴魂仍然逗留在这口井边,可见怨气何其之深,但珍妃的魂魄停留在此地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她是冤死的嫔妃之一,况且她生前和光绪是那么相爱。但越是这样心中有执念的冤魂,也就越厉害。
威廉林被珍妃抓住,全身上下就跟灌了盆冷水似的,阴寒的力道令他全身僵住,更有一股绝大的力道拽着他朝水井而去,威廉林拼命挣扎,却被一下就拽到了井边,也幸亏王小虎机警,一个虎扑抱住了威廉林的右脚,拼命的朝回拽。
威廉林亡魂大冒,吓得开始胡言乱语,大声嚷嚷:“大姐,大姐……你认错人了,我是个老外,不是你们家皇上,你仔细瞧瞧,我眼珠子是蓝的……大姐,大姐,你松手,我是来拍戏的……**瞎了,皇上有穿太监衣服的吗?”
不管威廉林如何喊叫,珍妃就是死也不松手,狠命的拽着威廉林朝水井里拖,王小虎被拖得在地上连手指头都磨破了,眼见着再有那么一时片刻威廉林就要被拽进井里,情急之下咬破舌尖血对着珍妃一口吐了过去。
舌尖血阳气最重,王小虎又是吃虎奶长大的虎崽子,身上带着虎气,虎能吃鬼,这一口舌尖血可比普通人的舌尖血更加的厉害,珍妃还在一口一口叫着皇上,冷不防被王小虎的舌尖血溅上,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溅在她身上的舌尖血,仿佛是火星掉进了干草堆里,顿时燃烧起来。
珍妃惊恐的去扑身上的火焰,松开了手,威廉林和王小虎都被闪了个跟头,就见珍妃在井口坠了下去,随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再没了声音,一场惊险,令两个人心神直颤,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威廉林刚脱了险境,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探头朝井里看了一眼,月光下井水清澈,但不过是瞬间的功夫,一股怨煞的气息弥漫开来,井水开始冒出一个个小小的气泡,这些气泡崩裂,散开,重又相聚在一起。
威廉林惊恐道:“这是什么玩意?”
王小虎连滚带爬的起来,一把将威廉林拽离井边,忍不住也朝里面看了一眼,井水中的气泡汇聚成一张人脸,正是珍妃那张清秀却又无比恐怖的脸,然后她慢慢从井水中站了起来,忽地一声尖啸响起:“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这一声喊,阴冷之极,带着无尽的怨毒,王小虎那敢继续呆下去,急忙拽起威廉林就朝门口跑,不曾想几个鬼侍卫又守在门口,王小虎呸呸呸……朝着他们吐了几口带血的吐沫,几个鬼侍卫像是知道王小虎舌尖血的厉害,急忙躲避,趁着这么个空挡,两人窜了出去,身后却传来凄厉的叫声:“皇上,你真的不要臣妾了吗?”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珍妃追了上来,百年冤死的老鬼,王小虎的舌尖血只是阻碍了她一下,片刻的功夫也就恢复了过来,阴魂不散的跟在后面,王小虎跑的满头是汗,威廉林还在一边大声道:“你再朝他吐啊,吐死这鬼娘们!”
王小虎跟着老爹走南闯北十几年,多数都是蒙人,老头跟他说的从来没放在心上,舌尖血这一招还是危急之下想起来的,否则当初被鬼侍卫追的时候,就该咬破舌尖,也不至于招惹上怨气这么大的珍妃,但他王小虎就算舌头都咬烂了,能吐几口血?何况咬舌尖那叫一个疼,疼的他现在眼泪还在眼眶子里打转,耳听得威廉林在那嚷嚷。顿时怒道:“闭上你那鸟嘴,信不信老子丢下你自己跑了?”
“别价啊哥们,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个鬼玩意就认我,没一个招惹你的,有你在我还有条活路,你要跑了,我就真要死翘翘了……”
威廉林一喊,王小虎忍不住一愣,还真是这么回事,从遇鬼开始,就没有鬼愿意靠近他的,都是奔着威廉林去的,忍不住就骂道:“谁让你个SB没事在身上纹唐僧了,活该你倒霉……”
第五章 倒流
骂是骂,也不能真不管他,王小虎拽着威廉林一顿狂奔,也分不出个东南西北来,那有亮光就往哪钻,说来也是奇怪,两人在故宫里闹腾了个鸡飞狗跳,愣是没有武警赶到,不大的功夫,珍妃追了上来,月光下珍妃一张苦情的脸,怎么看怎么阴森渗人,真就像威廉林说的,从不找王小虎的麻烦,飘忽着东一把,西一抓的缠着威廉林不放。
王小虎不明白鬼物为何只缠着威廉林,却都躲着自己,为了护住威廉林,只能是关键时刻就吐吐沫,但他本来就跑的上火,吐了没几口,口干舌燥的就没货了,只能是用身躯护住威廉林,如此这般又过了十分钟,王小虎已经累得快虚脱了,珍妃却仍然凄厉的一声声喊着皇上,一把把去抓威廉林。
眼见就要坚持不住,忽地前面一空地上,一只巨大的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后腿直立,竟似朝着两人摆了摆手,扭头就朝一边跑去。老鼠特别的大,比一般的野猫都大,幽蓝的眼睛,黑色的毛发,跑的特别快,若隐若现的能看见个影子,王小虎却是精神一振,如此大的老鼠,必然的通灵之物,传说故宫里面有镇殿兽,没准就是那大老鼠,就算不是,老鼠之类的对危险也有一种特殊的本能,绝对不会在阴气太重的地方待着,跟着老鼠没准就能跑出故宫。
王小虎打起精神,拽着威廉林玩命奔逃,眼见着那老鼠奔着东面钻进一团雾气之中没了影子,这会珍妃愈发的凄厉起来,王小虎也顾不上别的拽着威廉林跟着进了雾气之中,两人一进了雾气中,珍妃忽地就停住了,瞧着那团雾气,露出惊恐神色,身影一晃,消失无踪。
再说王小虎和威廉林进了雾气之中,朦朦胧胧的两人忽然看见一座大殿在正前方,但视角却是变了,像是俯瞰,夜空阴沉,偌大的紫禁城中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只有一盏红灯笼随着两个小太监抬着的一顶软轿,悄然无声的朝着奉天殿急急而行,软轿内,有一个催促的声音带着丝焦急:“快些,再快些……给朕再快一些。”
眼前的画面虽然有些诡异,但王小虎和威廉林见到有人,急不可耐的大声叫喊:“喂喂……我们在这!”喊声很大,却是没人搭理,只有那顶软轿朝着奉先殿颤巍巍快行,两人能动,能喊,但却像是梦魇了样被困在一幅全息的电影之中。
画面流淌着一幕幕闪过,奉先殿,位于紫禁城内廷东侧,为明清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庙。按清制,凡遇朔望、万寿圣节、元旦及国家大庆等,大祭于前殿;遇列圣列后圣诞、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日,于后殿上香行礼;凡上徽号、册立、册封、御经筵、耕藉、谒陵、巡狩、回銮及诸庆典,均祗告于后殿。
软轿停在奉先殿下,软轿里的人喊了声停,一个老太监恭敬的从软轿里面搀扶出一个人来,人一露面,威廉林惊讶的喊了声:“我靠,这是溥仪!”
王小虎仔细一看,果真就是,此人头戴小帽,身穿长袍,戴着个眼镜,面貌清秀,脸色却是阴沉焦急,正是末代皇帝溥仪,老太监扶着溥仪快步向上,溥仪神情惶急,脚下急促,有两次甚至踉跄着差点跌倒。
奉天殿正殿突然亮起一盏烛火,烛火昏暗,殿门正中迎出一个背着个小布包的青衣男子,这男子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衣着普通,双眼明亮,没什么特殊之处。但身上却带着一份淡定从容,让人不敢小窥。
溥仪见到这人明显松了口气,赶上前去,凄声道:“张师傅,你……你也要离开朕吗?你是我爱新觉罗家的供奉,朕在怎么落魄,也养得起你,怎么就要走了?”
供奉两个字一出口,王小虎忍不住就是一惊。
他曾经听老爹说起过皇家的供奉,这个唐朝就存在的古老职业实在太过神秘,传说袁天罡乃是皇家的第一代供奉,自此以后,每朝每代的皇家天子,都少不了供奉,这些供奉是超然神秘的存在,外人很少确切知道大内供奉到底是谁,也没有确切的官职。
所谓的供奉,定阴阳,辨五行,观天象,驱邪聚吉。
皇家的祭天,祭祖,祈福,定皇陵,移宫,解梦,等等……都离不开供奉,紫禁城五百多年中,惨死在这权利巅峰里的人数不胜数。若是没有供奉驱邪,这里怕是早就阴气森森,那里还有煌煌之气。
供奉只是躲在阴暗处替皇家解决这些问题,是以声明不显,但对皇家来说却又真真的片刻也少不了。
“皇上,我没有用处了啊。”张师傅叹息着说完,看着泪眼婆娑的溥仪,忍不住心中也是一酸,张家已经替大清服务了二百年,如今……
张师傅朝着溥仪深深弯腰,错过溥仪向黑暗中走去。供奉只是皇家请的客人,并不是臣子,更不是奴才。
看着张师傅转身而去,溥仪还想要开口挽留,耳边却清楚听到一句话:“气数尽了啊,皇上,东海之上贼气日盛,看着势大,终是不能长久,莫要与虎谋皮……”
这两句话传到溥仪耳中,备受打击的溥仪再也忍耐不住,猛然跪到在奉天殿门口,嘶声大吼:“列祖,列宗,你们睁睁眼吧……”
叫声凄厉,在老大的皇城之中回荡不休……
眼前一幕如此真实,真实到两人甚至看到了溥仪脸上掉落的泪水,他俩能说能动,却是影响不了任何,仿佛在看着一场无比真实的电影片段,更像是两个幽灵穿越了时空的桎梏,见证着历史。
“这是溥仪出宫前的一幕吧?我靠,咱俩不会是穿越了吧?”威廉林刚说了一句话,四周景象骤然一变,眼见着皇城之内闹闹哄哄,远方隐约的有炮火轰鸣,一个面色惨白的皇帝大声催促,一个小太监慌乱之下冲撞了皇帝一下,接着便有老太监大声呵斥,那小太监不停的磕头,皇帝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就有侍卫上前将小太监拖到无人处,照头一刀。
一颗人头落地,仍是死不瞑目的圆睁着,仿佛就在看着王小虎和威廉林,鲜红的血侵入土地之中,一股怨愤之气在鲜血中升腾,但还没等形成怨煞,远方忽地有一股绝大的煌煌之气镇压住了这股怨煞之气,然后这股怨煞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拽入到一个深不可测之地,接着便是无数兵马簇拥下出了紫禁城。
画面又是一转,时光仿佛在这里开始倒流,两人看到了老大皇宫之中的勾心斗角,无数的宫女,太监,**嫔妃,大臣,惨死在皇城之中,不管是号称十全老人的乾隆,还是千古一帝的的康熙,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无数条的人命,但每一次怨毒的气息一起,仿佛就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所有的怨毒气息驱散抓走。
历史仍然在倒流,越是向前,死的人就越多,王小虎看到多尔衮进了北京城,看到了李自成进了北京城,看到李自成的手下狰狞的去抓宫女,砍杀明朝的官员,太监,黑暗之中,远远的一颗歪脖树下,有一丝深深的不甘怨恨之气久久回荡在皇城之内。
然后,两人看到了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看到了嘉靖皇帝炼丹和变态,也看到正德皇帝的豹房,昏庸,刘瑾的残暴,无数的人死在这堂皇巍峨的皇宫之中,被杀的,自杀的,老死的,忧愁而死的,被人害死的……两人目睹了紫禁城最真实的一面:寂寞、冷酷,并且压抑……每一个皇帝在不停的杀人,却同样害怕被人杀,皇帝们拥有天下间的一切,却又害怕失去一切,于是他们焦躁,不安,警惕……
眼看着一幕幕无比真实的过往,王小虎和威廉林心中一阵阵的寒意升腾,紫禁城还是国家的骄傲,代表了一个民族几百年最堂皇的所在之地吗?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不同的是这间屠宰场无比的富丽,无比的富贵。
画面依旧在闪烁,闪烁出一幕幕的人心诡澜,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看着一个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做着比常人更加不堪的事,王小虎和威廉林惊讶的发现,原来皇帝也是肉体凡胎,也有七情六欲,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不是吸风饮露的神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震撼在历史真相之中,忽地画面停住在养心殿中,大殿之中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对面则站着一个六七多岁,身穿黑衣的老和尚。
中年男子也不知道是哪位皇帝,看上去有些焦躁,盯着老和尚沉声问道:“还没有朱允炆的下落吗?”
老和尚恭谨道:“陛下,朱允炆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但请宽心,郑和再下西洋,不日出海,必然会有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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