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金莲》【全本】橘清流

《三寸金莲》全本 作者:橘清流

内容简介

前世她是大周后,才情美貌兼具,却因夫君与妹妹的偷情而含恨而终。重生后的她乃亡国公主,当她与前世的夫君相遇后,是爱人还是仇人抑或是陌生人?她又该在前世所熟悉的皇宫中如何生存?亲们,第一次写文,请多多关照。考究党慎入。

正文预览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前世她是大周后,才情美貌兼具,却因夫君与妹妹的偷情而含恨而终。重生后的她乃亡国公主,当她与前世的夫君相遇后,是爱人还是仇人抑或是陌生人?她又该在前世所熟悉的皇宫中如何生存?亲们,第一次写文,请多多关照。考究党慎入。。。。。
  』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章:大周后重生
  公元965年。金陵皇宫内的瑶光殿中。
  飘逸舞动的白锦罗帐中隐约传来几声细小轻微的咳嗽声回荡在偌大空寂的殿中,略带病态却不突兀。床上若隐若现的纤瘦倩影与白纱罗帐融为一体,仿若一幅袅袅白雾中仙子香睡图。
  看到这一幕的周薇不情愿的在心底承认道,姐姐就算重病都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气息。可是这并没有让她与李煜共退一生的信心消退半分,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李煜闪若星尘的重眸与那明俊蕴藉的身影,心中款款流过君主磁声中的柔情蜜意。
  “是薇儿吗?”帐中传来的大周后温柔问话将周薇对李煜的眷恋扯回现实生活中。
  “阿姐,是薇儿。听说阿姐在重病中,父亲特遣我来看望阿姐,希望阿姐的病情早日康复。”周薇怀着对姐姐的一丝愧疚,慢慢回道。虽然大周后贵为一国之母,但对自己的亲人们却并无半分架子。尤其是对周薇这个妹妹,不仅准她随意进入宫门,更是免除她一切宫规。两人相处时就如平常家的姐妹一般。
  病中的大周后只觉今日的周薇有点不对劲,似乎对自己没有以往的亲热。前几日妃嫔贵人传来的有关国君与周薇的暧昧关系消息情景,此时在大周后脑中浮现。当时的大周后只是淡笑而过,她相信她的夫君,更相信她唯一的亲妹妹。可是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她招呼着周薇走近,准备拉过周薇的手时,眼睛却先一步看到了周薇手上的晶莹血镯。大周后的手颤抖着,这晶莹血镯原本是一对。李煜在新婚之夜送了一只给她,她没有想到今日竟会在自己妹妹手上看到另一只。她强忍住心中的伤感,试探的问道:“妹妹,你是何时来的?”
  周薇丝毫没有注意到大周后的神情变化,如实回道:“已被姐夫接来多日,几次来看姐姐,都碰上姐姐在昏睡。”
  听到这里,大周后什么都明白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去,没有再与妹妹交谈。眼角的泪水却不断渗出,浸湿枕头一大片。自己两个最亲的人竟然在自己重病时背叛自己。她似乎看到了李煜与周薇在一起私会的场景,周薇充满青春的面容躺在李煜的怀中,李煜搂着美人,缓缓吟出那含蓄浓烈的情诗。
  待周薇走后,大周后拿出妃嫔早前给她的李煜为周薇所写的两阙情诗,字字钻入她的眼中,刺入她的心中。《菩萨蛮》: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无人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潜来珠锁动,恨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又看“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李煜写给周薇露骨的情诗一字一字冰寒的刺进大周后的心中,字字出血。大周后的眼泪终于毫无顾忌的夺眶而出,不顾形象的第一次倒头嚎嚎大哭。
  次日,李煜见大周后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愿搭理自己。心中疑惑不已,问大周后身边的侍女才知昨日周薇前来看望大周后,心中恍然大悟,娥皇必是已知晓自己与周薇的私会。李煜心中内疚万分,心想这对重病的娥皇打击一定很大。
  御医告知李煜,大周后的病情又加重了。这让李煜无比自责,他决定亲自照顾大周后,以宽慰大周后受伤的心灵。李煜朝夕陪伴于大周后左右,饮食汤药都市先试尝过后再亲自喂给大周后。在这冬天如此寒冷的夜里,李煜日日守在大周后身边,疲累时只是和衣而卧,一直都处在浅睡眠当中,以防大周后有什么需求。这些天李煜的行为已经完全达到了一个好丈夫的标准。
  大周后将李煜对自己的关爱之情看在眼里,却再不能以最初的那份纯爱之情来回报李煜了。李煜与妹妹的背叛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上,苦痛没有因李煜的愧疚而减少半分。她相信眼前的丈夫是爱自己的,她唯一的亲妹妹也是爱自己的。可是她仍然无法原谅他们。
  然而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大周后,不幸再次降临在这个美丽聪慧的女子身上。次子仲宣之死使大周后病入膏肓,大周后自知人生将尽。她摸着李煜憔悴的脸,虚弱的说道:“重光,但愿来生不再遇到你。”大周后不舍的望着这个自己一生最深爱却背叛自己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要求李煜将前皇赐给自己的烧槽琵琶陪葬,又亲笔写下遗书要求薄葬。大周后强撑着病体沐浴更衣靓妆,将世传白玉放入自己口中。随后躺在寝宫西室的大床上,不一会儿,便离世了。
  大周后亡故后,李煜下旨从厚殡殓,附葬山陵,谥为昭惠皇后。大周后死后,回顾以往恩爱生活,痛苦和内疚双重煎熬着李煜的内心。没过多久,出现在葬礼上的李煜本明俊健朗的身材变得骨瘦如柴。彷如一幅一幅形销骨立、不扶杖就无法站立的形骸。他亲临大周后灵前哭祭爱妻,并当即写下长达两千多言的祭文。在这篇祭文中,他用横溢的才华和真挚的感情,极力颂扬大周后绝美的容颜和超群的才华,显示了他对大周后的极力赞赏。最后,李煜不顾自己的身份和群臣的反对,署名“鳏夫煜”命镌刻在大周后陵园的巨碑上。
  埋葬了大周后之后,在与大周后共同生活的后宫内,李煜处处触景生情,人去楼空,琴在人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就算有周薇陪伴在宫中,为他排忧解难。李煜还是郁郁寡欢,念念不忘亡妻,并写下了许多情真意切、极为感人的悼亡诗来回忆以往伉俪情深的夫妻生活。
  就在南唐沉浸在国母之丧时,赵匡胤所建立的宋朝,突破剑门险要,大败蜀军,后蜀王孟昶举城投降,后蜀灭亡。
  面见赵匡胤时,后蜀王孟昶之妃花蕊夫人,一袭白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白衫如雪,长发如瀑,说不尽的美丽清雅。赵匡胤格外留神,觉得花蕊夫人才至座前,便有一种香泽扑鼻中,令人心醉,仔细端详,只觉得千娇百媚,难以言喻。赵匡胤对高贵脱俗的花蕊夫人着迷不已,又知花蕊夫人善于作诗,更增加了赵匡胤的爱慕之心。待孟昶暴疾而终后,将其收入后宫,封为贵妃。
  就这样,花蕊夫人带着大病初愈的妹妹唯夕在大宋王朝度过了四年时光。
  公元968年,李煜与周薇正式举行婚礼。婚礼举行的第二天,李煜大宴群臣。照惯例,群臣都要写诗贺喜。但熟知李煜与周薇偷情的他们,写出来的贺诗怪腔怪调,与其说是恭贺不如说是讽刺。对于群臣的态度,早已内心麻木的李煜只是一笑了之。他接着又接连数日举行庆贺仪式,从此沉浸在与小周后的恩爱中,不理国事。
  继荆湖、后蜀灭亡后。公元970年,宋太祖派潘美率军进攻南汉,次年南汉灭亡。至此,南唐已陷入宋军包围之中。李煜大为恐惧,向宋朝上表,自动削去南唐国号,称江南国主。
  芙蓉花中,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身着紫色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烟翠色拖地烟纱,美妙的背影引人无限遐想。
  “小姐,外面风大,进屋吧。”站在唯夕身后的庆奴,关心的劝道。自家小姐最近总是面带忧愁,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唯夕小姐大病初愈的那段时光。那晚,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小姐就此香消玉殒之际,神灵眷顾,小姐竟然从死亡的边缘回来了。当初康复的小姐性情大改,虽然一如往常的善良,却浑身透着高贵成熟的魅力,好像一下长大了,从一个调皮惹祸精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淑女大小姐。而且就如现在这样眉头紧皱,整天毫无欣悦之情。
  唯夕看着身后的丫头庆奴,不禁感叹时光荏苒,已经六年了,庆奴也由一个小丫头变成一个美丽的少女了。六年前,在金陵皇宫内逝世的她本应重新投胎做人,未料想,灵魂竟然重生在这个十岁的女孩身上。刚开始时,她始终无法释怀前尘往事,每每想到李煜,想到自己的妹妹,她就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后来她想通了,决定忘掉自己的前世,重新开始。可是没想到六年后,听到南唐称臣的她还是无法了断前尘。
  “小姐,这是三皇子托人给您送来的玉琼楼的点心。”侍女递上精致美味的绿豆糕。
  “小姐,您看三皇子多有心,一听说您今日胃口不好,特地给您带来您最爱的绿豆糕。听说这玉琼楼的点心可是天下第一美味,有钱都难买。”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绿豆糕,庆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臭丫头”庆奴垂涎三尺的模样把唯夕给逗乐了,“拿去,都给你吃了。”
  “小姐笑起来这么美,就应该多笑笑。”见这几日一直愁眉不展的小姐终于一展笑颜,庆奴在心底松了口气。“小姐,您不就要逗庆奴了,这可是二皇子特意为您准备的糕点,要是他知道进了庆奴的肚子里,还不定会拿庆奴怎样呢。所以,小姐,我为了庆奴好,您就吃一些吧。”
  “你这丫头。”唯夕轻轻点了下庆奴的额头,这六年多亏了庆奴的陪伴,她的生活才增加了不少色彩。前世她早已深知后宫的黑暗,没想到重生后仍然摆脱不了后宫。虽然没有处在后宫的权力中心,但这六年来唯夕在大宋后宫所见的钩心斗角却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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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唯夕赴金陵
  这日退朝略早,赵匡胤径向花蕊夫人住处而去,步入宫中。只见花蕊夫人点上香烛,向悬挂的画像叩头。赵匡胤不解其是何画像,仔细一瞧,只见一人端坐在上,面貌好生相熟,急切之间,又想不起来,只好问花蕊夫人。花蕊夫人未料突如其来站在自己身后的赵匡胤。
  心下一慌,但随即镇定的花蕊夫人,慢慢回道:“臣妾供的乃是张仙像,虔诚供奉可得子嗣。”
  赵匡胤听如此说,搂着花蕊夫人笑道:“爱妃如此虔诚,朕料张仙必定要送子嗣来,但张仙是神灵,宜在静室中,香花宝柜供养。若供在寝宫中,未免亵渎神灵,反干罪戾。”
  花蕊夫人听了赵匡胤的话,连忙拜谢。
  过了几日,花蕊夫人将唯夕唤去。支开全部侍女,从柜中拿出一副画像,正是昨日赵匡胤所见的张仙图。
  “唯夕,我们在这后宫中忍辱负重了六年,如今,我们的机会来了,你倾国倾城的美色再加上我的妙计,我们一定会让赵匡胤付出惨重的代价。”花蕊夫人紧握着唯夕的手,目光放空。
  “姐姐,你这是何意?”唯夕看着花蕊夫人美丽中透着少许狰狞的脸,不解的问道。在唯夕以往的记忆中,花蕊夫人从来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脸孔高贵典雅的出现,没想到今日的花蕊夫人花容失色,烟眉秋目中透着骨寒意。
  “还叫我姐姐?放心,这里没人,我的公主殿下。”花蕊夫人将画卷放入唯夕的手中。
  听完花蕊夫人的话,唯夕更加不解了。公主?这具身体究竟是何身份?唯夕在心中猜测道。唯夕将手中的画像打开,发现正是现今宫中盛传的张仙像,心中甚是狐疑。
  “怎么,连你父王也认不出了?”花蕊夫人看着一脸纳闷的唯夕,嘲讽的说道。
  唯夕恍然大悟,自己重生时正是后蜀灭亡之际。蜀王为了保护爱女,特意隐瞒其身份,称其是花蕊夫人的妹妹。可未想花蕊夫人虽承圣宠,心里总抛不下蜀王昔日的恩情,不仅亲手画了蜀王的画像,背着人,私下拜奉。更是心里一直装着为蜀王的复仇念头。唯夕从没想花蕊夫人柔弱的外表之下竟有如此强大的一颗心。
  “唯夕,你父王生前最疼的可就是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可是你可知,你父王并不是暴毙身亡,而是被赵匡胤下令毒死的。”花蕊夫人手拿锦帕遮泪,梗咽的说道。“如今,大宋周边的国家相继灭亡,只剩下南唐这一个俯首称臣的国家了,我们大可依附南唐来除掉赵匡胤,具体对策,日后告知于你。”
  作为一个女人来讲,唯夕完全可以理解花蕊夫人失去爱人的痛苦以及仇恨,可这并不代表着她认同花蕊夫人的疯狂想法。
  “十天之后,我会安排你前往金陵。”不容唯夕任何迟疑与退却,花蕊夫人以命令的口气说道。“不用担心,庆奴会陪着你的。不过,聪明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毕竟你所在乎的人都在这里。”花蕊夫人很好的抓住了唯夕善良的心性,她相信唯夕绝不会让她身边的人受伤害。
  花蕊夫人的决定是很难轻易改变的,唯夕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一场巨大的复仇漩涡之中了。不过对于金陵这个城市很难让唯夕拒绝,她没有反驳花蕊夫人的计划也许是她从心底向往那个城市,想念那个爱恨交加的人。
  铜镜前的少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尤其是那双深凹的大眼睛摄人心魂。明黄色的罗裙着身,翠绿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
  “唯夕,父皇怎么能这样?竟然要去你作为节度使去金陵。”少年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看着小孩脾性的德芳,唯夕哭笑不得。德芳是赵匡胤第三子,比唯夕小四岁,可是却远没有同龄人的成熟,仿佛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德芳总是腻着她。虽说德芳生活在这个乌烟瘴气的皇宫中但却没有半分皇子的陋习。
  “等我从金陵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唯夕一边说着,一边吩咐侍女收拾包袱。
  “你”跟在唯夕背后转着的德芳非常不满唯夕把他当做小孩的态度,“本皇子才不稀罕吃的,开封城什么没有,那金陵还能比得上这里。还有就是本皇子郑重的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比我大一点,就总是摆出一副大人模样。”“从小就是这样。”德芳继续嘀咕道。
  “好了,好了。我的三皇子,你是大人,行了吧。你就不要在这捣乱了,我还忙着挑选行李呢。”唯夕推着德芳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德芳就是喜欢眼前的少女脸上流露出的各种表情。他倚在门上,看着唯夕忙碌的身影。这样的唯夕没有了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之气,但此时的这份亲和力让他感到了温暖。这样真实的唯夕更让他心动。
  次日,唯夕一行人奉赵匡胤之命作为节度使友好访问金陵。赵匡胤非常欣赏李煜的才气,喜欢李煜的仁厚和浪漫。但是天下一家,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赵匡胤希望唯夕能够劝降李煜,以免大动干戈。
  但唯夕此时内心中却只有矛盾。她曾想过自己一生都会在这大宋皇宫中,与李煜不再相见。却没想过不久后竟然会见到他,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李煜,是昔日的爱人还是仇人,亦或只是今日的陌生人。
  当马车行至峡谷时,遭遇劫匪。劫匪仗着人多势众且准备充足的优势,打得访唐队伍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当消息传至开封时,德芳连夜马不停蹄的赶往唯夕遇难处。到时,只见尸体遍地。德芳朝天怒吼,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唯夕。
  手下禀告并未找到唯夕与庆奴的尸体。想到唯夕应该还活着,德芳暂时松了口气,但马上又为唯夕可能落入劫匪手中而担心不已。吩咐所有的手下在周围各处不惜任何代价,全力寻找唯夕的下落。
  得知唯夕下落不明,花蕊夫人夜不能寐。说到底,她对唯夕这个继女还是非常喜爱的,也一直把唯夕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待。况且,这次唯夕出事与她也有很大关系,要不是她逼迫唯夕去金陵,唯夕也不会遭遇不测。心怀内疚的花蕊夫人整天祈祷唯夕的平安。
  “太好了,你醒了。”唯夕睁开眼时只见一小女孩的脸蛋紧贴着自己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你真美,要是我长大后有你这样美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嫁给我师父了。”
  “这里是哪里?庆奴呢?你师父又是谁?是他救的我吗?”唯夕一连串的发问显然在小女孩的意料之外。不过这可不能怪唯夕,她只记得去金陵的途中遭遇劫匪,险些命丧劫匪刀下。之后的事情她一点也没有印象了。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她,在这陌生的环境中难免存在好奇。
  “你怎么对我师父这么感兴趣,告诉你,师父可是我的。虽然你长得很美,但也不能抢走我师父。”青阙雪白的脸蛋泛着通红,叉着小腰,嘟着小嘴说道。
  显然青阙毫不客气的理解偏了唯夕问话的重点。唯夕打趣的说道:“我还是找你师父问去吧。”掀开被子,刚欲起身。
  未想青阙竟然张开手臂,拦住其去路,跺着脚,直说道:“我告诉你就好了,干嘛去烦我师父。”
  唯夕从青阙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原来那天正当劫匪的刀砍向她时,正好被上山采药的小女孩的师父—南宫逸所碰见。南宫逸手夹柳叶一挥,便命中劫匪咽喉,从而救得她一命。当然这是青阙口中的版本,夸大其词的成分肯定不少。因此,唯夕对南宫逸的功夫还持怀疑态度。南宫逸见唯夕受惊,才她带到此处休养。可是青阙却说南宫逸只救了她一人,并未见庆奴这号人。
  “庆奴”唯夕对庆奴的安危担心不已。
  唯夕脸上流露出的焦虑之色让小女孩心软了,“我带你去见我师父吧,相信会有你朋友的下落的。”
  走出房间,唯夕发现此处环境清幽静谧,精致的屋舍坐落于繁茂的花草树木当中,如人间仙境一般。跟随着青阙轻快的脚步,唯夕来到此处最偏僻的一座屋舍之中。
  “师父,师父……。”青阙大喊着,寻遍了屋舍的各个角落。可是连个人的影子也没有。“噢,对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师父都要到天山去采药,想必师父定是今日一大早就出发了。”青阙摸着头,憨憨的笑着,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啊,师父不在,就不能向他打听你朋友的下落了。”
  “没事。你带我出去吧。我到那天出事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不见南宫逸,唯夕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在遇难的峡谷找到些蛛丝马迹。
  “好的。”青阙一吹口哨,一匹强壮的黑马驾着马车飞快的向她们驶来。
  “姐姐,这辆马车会带你到你所要去的地方。我叫青阙,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姐姐的,希望姐姐早日找到你的朋友。”青阙吐着舌头,调皮的说道。
  没想到不待见自己的青阙竟然能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唯夕轻轻抱了下青阙。
  马车带着唯夕一路逆风驰骋着。
第三章:青楼的时光
  唯夕下车后,马车飞速的原路返回。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芳香,丝毫无当日的血腥血雨,地上也无任何蛛丝马迹。要不是唯夕对此地峭壁上的那颗常青树记忆深刻,否则是万万不能辨认出此处的。
  心灰意冷的唯夕靠在峭壁上小憩,只希望庆奴能好好活下去。突然闻到一阵芳香,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朦朦胧胧中听见两男人的对话。
  “老大,这丫头长得真美。真舍不得把她卖给杜妈妈。”
  “你小子想什么呢?不把她卖给杜妈妈,我们两喝西北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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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水的冰冷使唯夕从昏迷中骤然冷醒,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紧紧绑住了。
  只见面前站着一年约五十岁的妇人,体态臃肿,虽身着华服却无半分贵妇的高贵,脸上堆积着厚厚的胭脂仍掩藏不住苍老的容颜。
  妇人抬起唯夕光滑的下颚,啧啧的称赞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也不枉老娘花大价钱买来。”
  一听这话,唯夕就明白了,自己定是落入人们口中常说的青楼了。虽然她从未涉足,但也听人说过青楼的不堪与肮脏。
  “我是被贩卖过来的,难道你们就不怕官府追查吗?”唯夕毫无畏惧的盯着老妇说道。
  未想老妇竟然哈哈大笑,“老娘干这行这么多年了,还真没怕过谁。小丫头,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今晚接客吧。”说完,转身正欲走。
  “等一下,”唯夕叫着老妇,“你给了那两人多少钱,只要你把我放了,我保证十倍的偿还给你。”威逼不行就利诱。唯夕试图以更大的利润诱惑眼前的女人,从而放了自己。
  未想妇人连头也不转,嘲讽的说道:“十倍?小丫头,你以后赚的钱何止是十倍,说是千万倍也不为过。再说我凭什么信任你。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呆着吧。”
  唯夕见地上不远处放着一个茶碗。灵机一动,倒着身体,把手勾向茶碗,用力一摔。再用碎片用力的割手上的的绳子。不一会儿,手上的绳子断了,接着是脚上的。
  屋内视线昏暗,只留一小窗口。唯一出口只能是被锁上的大门。
  正当唯夕深思着,门开了。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端着饭菜进来了。唯夕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等到小女孩走近她身旁时,唯夕猛地一推,趁机跑走。没想到,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两个彪形大汉碰个正着。接着就被毫不怜香惜玉的他们给架回黑屋,像垃圾样重重的摔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妇恶狠狠的往唯夕脸上重重扇巴掌印,直到她自己手疼了,才停了下来。
  看到唯夕脸上红肿不堪,嘴角直冒血。老妇丢下话给送饭的小姑娘:“这货今晚定接不成客了,先饿她个几天。老娘就不信她不会乖乖妥协。”
  “杜妈妈,您这么大动肝火干嘛?新来的丫头不都是这样吗?过个几天,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妈妈,您啊,就放宽心吧。”路过的女子约二十岁,容颜虽算不上极美,但举手投足间却魅感十足。
  “流珠啊,要是我们怡香院新来的丫头都像你当初那般,那该多好啊。”
  一旁的流珠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刹那间阴沉。“妈妈,要是几天后,里面的丫头还是那么犟的话,我倒想跟她过两招。”
  “好啊。”杜妈妈心里暗自高兴,有流珠出马,她相信里面的丫头势必会妥协的。
  关在黑屋里的唯夕并没有被饥饿打败。杜妈妈见唯夕并无丝毫妥协,唯恐接客时会出什么乱子。想起前几日流珠所言,便遣人让流珠去说服唯夕。
  两世的生活中,唯夕此次恐怕是最落魄的一次。夹着稻杆的头发乱糟糟的耷拉在胸前,异常瘦削的脸蛋上大大的眼睛显得突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在这光线昏暗的黑屋,这是流珠第一次见到唯夕。她觉得眼前的女子虽落魄却难挡骨子里的贵气优雅。她知道不出十日,唯夕必会超越自己,成为怡香院的头牌。
  瞄了一眼桌上纹丝未动的白粥,流珠对唯夕说道:“知道以前那些初来,宁死不接客的丫头们,杜妈妈是怎样的对待她们的吗?第一次灌春药接客,要是再不听话。就砍掉她们身体的一部分,有可能是耳朵,手指,脚趾,也可能是手臂,大腿。要是饿死的话,杜妈妈就把她的身体剁了拿去喂狗。你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是吧?”
  聪明的唯夕当然懂流珠的言外之意了,无非就是让自己妥协于杜妈妈的淫威之下。不过唯夕承认饿死是不值得的,接着唯夕拿起桌上的白粥,大口大口的喝。
  等唯夕喝完后,流珠递给一块手帕给唯夕擦嘴。
  接过手帕的唯夕稍微停顿了一下,擦完嘴后,说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不知你意下如何?”
  “哦?你倒说说看,和我做什么交易?”流珠把玩着鲜艳的指甲,显然没有把唯夕的话放在心上。
  “我可以让你成为怡香院最红的头牌,让所有来怡香院的男人为你倾倒。而你必须确保我在怡香不接客。”
  “小姑娘,你不知道吧。我一直都是怡香院的头牌。”流珠嘲笑着说道。
  “是吗?可是你能保证多久呢?是一天还是一年。想必你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吧。”唯夕毫不客气的对流珠说道。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流珠重新打量着唯夕。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给我个机会。”唯夕知道流珠对这个交易动心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在这十天里你可以不接客。但要是十天后你没有把我塑造成功,你面临的可不止是接客这么简单。”
  “十天之后,你必然会成为怡香院史上最红的头牌。”唯夕斩钉截铁,信心满满的说道。
  “对了,我还有一事不明。就是你为何要和我做交易?”流珠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因为你的手帕。你身着的衣服光鲜亮丽,材料优质,可款式老套。这说明你早期的生活富裕。而你刚才递给我的随身手帕,却制工粗糙,材质极差。这又说明你现在的生活拮据。决定青楼女子的富足情况只能是在青楼红的程度。你的岁数更好的证明了我的猜想,虽然你的美貌依旧,但是对于青楼这个喜新厌旧的地方来说,早期作为头牌的你现在难免会过气。”唯夕把心中的猜想娓娓道来。
  听完唯夕的话,流珠拍掌,说道:“好。看来你不仅有着一张绝色容颜,还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希望我们永远不要成为对手。”
  把流珠塑造成一个万人迷的形象,这对于唯夕来说是个挑战,却不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流珠本身的资质上等,况且唯夕前世今生在皇宫中见识过多少美女,熟悉过多少排舞。前世,作为大周后的她多才多艺,精通史书,善解音律,特别擅长琵琶。今世从小缠足,一副三寸金莲练就各国舞蹈,并自创金莲舞。
  流珠本就性通慧,工琵琶。唯夕没有选择流珠擅长的琵琶,而是亲自传授她舞蹈。唯夕把前世与李煜共同作曲《霓裳羽衣曲》的乐谱给流珠作为那天的演奏曲目。
  “哇,唯夕,想不到你竟有《霓裳羽衣曲》的曲谱。从前教我的师父就说过,唐代的著名大曲《霓裳羽衣曲》乃是音乐的巅峰之作,可惜唐末战乱后失传。你这曲谱是从何而来的啊?”拿到曲谱的流珠没能抑制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你只需练好此舞就行,何必管它从何处而来。”《霓裳羽衣曲》是大周后与李煜的一份甜蜜回忆,不过对于现今的唯夕来说,却是一段痛苦的往事。
  流珠不想自找没趣,只好继续练她的舞步。
  而对于唯夕来说,每为流珠弹奏一遍琵琶,她的心就滴血一次。
  五天后,流珠的霓裳羽衣舞已精通。唯夕开始练就其形体,神情。以及打理场景的布置。但是流珠坚持当天的服饰装扮由自己选择,只是采纳了一点唯夕的意见。
  十天后。怡香院的大堂内。
  逦迤绵长的琵琶声响起,白帐后,一女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脸蒙白纱,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美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台下的男子一个个都盯着此女看,嘴角的口水一大片。在后台弹奏琵琶的唯夕不禁为流珠大胆装扮的勇气叫好。
  琵琶声愈演愈烈,流珠体态轻盈柔美象受惊后翩翩飞起的鸿雁,身体健美柔曲象腾空嬉戏的游龙,行止若有若无象薄云轻轻掩住了明月,形象飘荡不定如流风吹起了回旋的落花。
  曲毕。众人还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等反应过来后,台上已空无一人,只觉刚才是一场美梦。稍微清醒的便叫价要与美人共度良宵。当晚最高叫价已高达十万两。
  杜妈妈乐的合不拢嘴,急忙催促着流珠接客。
  唯夕阻挡说道:“杜妈妈,如果你现在要流珠接客,赚的只能是这十万两,但如果你按我说的做,赚的可是十万的好多倍。相信杜妈妈是个高瞻远瞩的人,定能知道如何做吧。”
  杜妈妈一听闻十万的好多倍,两眼放光,不断点头答应唯夕的要求。
  “唯夕,谢谢你。”流珠感觉又找回了当年光彩夺目的自己。
  “不用,我也是为了自己,不过说真的,你不怪我没能让你接客?”
  “说什么呢?如果有选择,有谁会甘愿堕入风尘,沦落青楼。”流珠脸上带着哀怨之色。
  唯夕没有问下去,她知道流珠定是有一段痛苦的往事。
  杜妈妈告知怡香院的客人们,白纱美人暂不接客,但可以与客人共进晚餐。本料想客人们定会雷霆大怒的杜妈妈,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客人们一张张愉快的脸。与美人共进晚餐的前提是,购买美人提写的诗词。当然诗词只有上句,下句还需客人答出。若客人答出的诗句让美人满意,则可成为美人的幕中之宾。
  客人们踌躇满志,纷纷欲试。不一会,一万张张诗词销售一空。甚至最后还有客人为买诗词争得头破血流。很快就收回了十万两的杜妈妈,对唯夕毫不吝啬的不停称赞。
  来怡香院的大多是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又有几人懂得诗词。因此,送还的诗句不堪入目,有的人直接写着甜言蜜语,有的人把银票夹在信封里连同诗词送来。
  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张,特别是纸张里的内容,把唯夕和流珠给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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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终是不相识
  两日后,一个人的出现让唯夕大惊失色。
  这日,杜妈妈慎重地交代流珠和唯夕,说是有贵客来访。唯夕猜想,能让杜妈妈如此紧张,说明此人必定非常有权。是谁呢?唯夕也比较好奇。六年前的朝野和现在相比,肯定发生了很大变化。
  不一会儿,就见一男子进来了,此男身材高大,面貌粗犷,似是常年习武。唯夕努力回忆着,却仍然没有印象。
  “公子,你可叫奴家等的好辛苦。”流珠妩媚的声音是个男人都抵不住。
  可此男仍面无表情,还推开流珠的投怀送抱。只是身体板直的站在门帘旁,恭敬地低着头。
  看这阵势,聪明如流珠,自然明白此男并不是真正的客人。“唯夕,你猜这位客人什么来头,神秘兮兮的,吊人胃口。”
  说实话,唯夕也纳闷,就算权大,可是逛青lou,也不需要这么谨慎啊。“看样子,一定是位大官。这样吧,我先去沏壶茶来。”唯夕对流珠说道。
  “好,你去吧。”
  就在唯夕离开后不久,真正的客人到来了。此人身着一身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靴后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温文尔雅文人气质。
  可是当流珠看到此男的脸时,呆愣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当天之下,除了国主还有谁有这一双光彩夺目的重眸呢?随即连忙跪下,“奴婢不知国主前来,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不必多礼,本国主听闻你的霓裳羽衣舞风华绝代,今日前来,只是想听霓裳羽衣曲。不知,演奏之人可在?”
  “国主,不如让奴婢弹给你听。”
  见国主没有反对,流珠抱着琵琶,玉手轻挑细弦。乐曲一开始,奏的是散序,音乐比较慢,并且是散板,声音逦迤而绵长。过一会儿快节奏时,曲声繁富华丽,就像跳动珍珠撞击玉片一样亮丽清脆。
  琵琶声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李煜沉迷其中,眼角湿润。曲毕,李煜还沉浸在与大周后的快乐回忆中。
  端着茶进来的唯夕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睡椅中沉迷于乐声的李煜。“哗啦”唯夕手中的茶具从手中脱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清脆的撞击声惊醒了李煜,唯夕看到了那双重眸中射出的精光。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她以为那双重眸中只有温柔与情意,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他警惕的目光所注视。
  流珠见状,赶紧拉着唯夕跪下:“唯夕第一次见圣颜,无心冒犯,还请国主恕罪。”
  “无心之过,何罪之有?今日只是微服出巡,你们无需动不动就下跪。”李煜柔和的说道,并无帝王的盛气凌人。
  “谢国主隆恩。”
  唯夕低头站在一旁,内心无比忐忑。面前的男子相比以前更消瘦了,更成熟了,骨子里的那份文人气质有增无减。
  “你是从何而来的曲谱?”李煜诧异这霓裳羽衣曲竟然和当年大周后所补写的一模一样。当年李煜偶然得到《霓裳羽衣曲》的残缺乐谱,大周后加以变易,使旧曲新生,“繁手新音,清越可听”。然而,大周后死后,他亲手将此曲谱放入灵柩中,与大周后长眠。按理说,世上再没有第三人知道此谱。
  流珠见到唯夕的手势后,对后主说道:“是奴婢的卑贱之作,难登大雅之堂,让国主见笑了。”
  李煜听到流珠此话,难掩内心狂喜之情,抓住流珠的手臂说道:“真的吗?真的是你吗?我的娥皇,娥皇……”
  待李煜一行人走后,唯夕大松一口气,同时内心带点失落。从未想过与李煜再相见的情景竟是如此突然,如此陌生。
  “唯夕,你这乐曲是从何而来的?刚才国主的举动真是吓了我一跳,还不停的叫着什么‘娥皇’,‘娥皇’,对了,大周后的闺名不就是娥皇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流珠噼里啪啦的说出一大堆质问。
  “这乐谱是我宫里一个亲戚给我的,说是大周后当年所作的曲谱。我见此曲精妙,就记于心中了。”唯夕脸不红心不跳的乱扯道。
  “你这不是挖坑让我跳吗?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逃吧。”
  唯夕一脸不屑的表情。
  “鬼丫头,要逗你笑可真难。不过说正经的,你那个亲戚靠的住吗?要是她哪一天不小心的抖搂出来了,那我们俩可都要完了。”
  “放心吧,我的亲戚得瘟疫死了。此事就你知我知。”
  次日,一太监带来李煜的口谕,封流珠为伶女即日入宫。
  “唯夕,我已问过公公,伶女可带一位侍女一同进宫。你随我一同入宫,可好?不过要委屈你作为我的侍女,但你尽管放心,在我的心中早已把你当做自家姐妹看待,我绝不会亏待你的。我的好姑娘,你就答应了我吧。”流珠撒娇的本领可谓与时俱进。
  理智告诉唯夕是不能答应流珠进宫的,可是唯夕脱口而出的却是“好。”说完,连唯夕自己也傻了。
  流珠高兴的抱着唯夕,信誓旦旦的许诺必照顾好唯夕。
  坐在马车里的流珠好奇的打量着帘外皇宫里宏伟美丽的建筑,不停地拉过唯夕与她共赏这刻的美丽。显然,流珠愉快的心情没有丝毫感染到唯夕。看着这些自己不能再熟悉的建筑,唯夕的心好痛。
  下马车后,一嬷嬷带领带领流珠和唯夕来到纤羽阁。纤羽阁地处偏远,环境清幽。虽然唯夕前世在皇宫里呆了十多年,但却从未涉足此处。纤羽阁住的是专门为国主和国后表演的宫伶。
  看着屋里简单的摆设,流珠不停地抱怨道:“没想到伶女只是比宫女高一等级的宫伶,住的还没有我在怡香院好呢。以为是来享福的,没想到是来受罪。”
  唯夕无奈的笑笑,要知道一入宫门生似海。“你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宫中可不比外面,小心祸从口出。”
  “唯夕,你知道我最看不惯你什么吗?就是你明明比我小,却总是以一种成熟的姿态展现在我面前。有时我真怀疑你的实际年龄到底是多少。”说着,一只手准备捏唯夕的小脸。
  唯夕把流珠的手打开,没好气的说道:“快收拾吧,要不然我们连晚餐都没得吃了。”
  “哟,你还命令起我来了。你可知你现在可是我的侍女。”流珠指着唯夕,趾高气扬的说道。
  “是,奴婢遵命。”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呢,你这人没一点幽默感。以后我就叫你唯夕妹妹,你叫我流珠姐姐吧。记得,不准没大没小的对我啦。”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流珠很乐意认唯夕这个妹妹。
  唯夕继续在整理屋子,仿佛没有听到流珠的话。流珠却并没有在意,继而说道:“你不做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对于流珠所说的话,唯夕是听得很清楚的。相处久了,她觉得流珠并不是一个尖酸刻薄,放荡的青楼女子。她觉得流珠虽然外表妖艳但内心坦荡,是个敢作敢当的女子。她无法承诺成为流珠的妹妹,只是害怕再次受伤,再次面临背叛。毕竟现在流珠已成为这后宫的一份子,有一天说不定她们就会成为仇人。
  从那次在青楼再次见到李煜后,令唯夕无法逃避的是她对李煜还存在念想,可又无法放下心中的那份恨。是爱恨交织的感觉让她答应流珠来到皇宫。
  宫伶们平常只是在花园练习各自的技艺,并无正规的活动安排。遇到大型的表演时,会有专门的太监总管来挑选宫伶。
  一连十几日,李煜并没有召见流珠,也没有涉足过纤羽阁。仿佛压根就不记得有流珠这号人。
  奇怪的是,流珠倒也没有抱怨。日日与宫伶们切磋技艺,近来爱上棋艺,总是央着唯夕与她对弈。虽然每次输,但流珠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味。
  这日,流珠又是输的一塌糊涂。
  “唯夕,你的家世定不凡吧。要不然怎有如此好的教养。对了,你家在哪啊?”流珠盯着对面的唯夕说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唯夕一片伤感。宋朝皇宫是自己的家吗?不是。这金陵皇宫是自己的家吗?更不是。她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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