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女王的游戏》【全本】似水无痕

《推理女王的游戏》全本 作者:似水无痕

内容简介

身为推理小说界当红作家的她,有着女王般傲人的气势、女王般美艳的容貌、,女王般的荣誉与地位,同时,她也拥有敏锐的观察分析能力和精明冷静的头脑。聪明睿智的她,能否配合警方拨开迷雾,还原一桩桩离奇诡异案件的真相?父亲生前好友的畏罪自杀,让她发现诸多疑点。她找到了父亲当年死亡的线索,使得有人刻意掩盖了八年的真相呼之欲出。没想到,这却让她陷入一场友情与亲情,法律与道德的艰难抉择中。

正文预览

《推理女王的游戏》
作者:似水无痕

  身为推理小说界当红作家的她,有着女王般傲人的气势、女王般美艳的容貌、,女王般的荣誉与地位,同时,她也拥有敏锐的观察分析能力和精明冷静的头脑。聪明睿智的她,能否配合警方拨开迷雾,还原一桩桩离奇诡异案件的真相?
  父亲生前好友的畏罪自杀,让她发现诸多疑点。她找到了父亲当年死亡的线索,使得有人刻意掩盖了八年的真相呼之欲出。没想到,这却让她陷入一场友情与亲情,法律与道德的艰难抉择中。

第一卷 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分列两侧的铁门整齐地依次排列,从门上的方格小窗里透出几近惨白的灯光,投射在楼道里更显幽暗。尽管她已经很小心地放轻脚步了,那有节奏的回音,还是清晰地在这空旷的走廊里飘散开来,一声声敲打在她的心尖上。水泥特有的冰冷弥漫在空气中,竟带着刺骨的寒意。两旁的房间里死寂一片,微弱的灯光掩不住黑暗的剪影。忽然,一道铁门在她身后毫无预兆地打开,在她还来不及回头的刹那,只觉得一阵凉风拂过脖颈……
  安然在惊恐中翻坐起身,手扶额头,已是冷汗一片。她睁大眼向四周望去,还是自己的房间。搬到新家不觉间也已经两年有余了,但是自从来了这里,她几乎每晚都做着同样的梦,陌生的楼道,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在一片惊恐中醒来。
  看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安然再次闭了闭眼,在昏暗中平复自己紊乱的心跳,然后跳下床,打开了电脑。她静坐着面对闪动的屏幕出神,脑子里空无一物。昨晚写稿子,直到凌晨才睡,此时却毫无半点儿困意,脑袋里一片混沌,昏昏沉沉。
  她颤抖着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小药瓶,拿起一旁剩下的半杯冷水,吞了两颗药。又是那个梦,越是想尘封的过去,为什么在午夜梦回,总显得格外清晰,让人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难道自己连追求新生活的权利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期然落在左手无名指上,一枚小巧而精致的钻戒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分外璀璨夺目。安然望着戒指出神,事到如今,不再有回头的余地,希望她的选择没有错,但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电脑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欢快的乐曲,打断了安然的思绪。她接起来,颜青青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另一端传出。
  “安然,你出门没有?”
  “我刚起来,还在家里。”安然如实回答。
  “什么?”颜青青语调扬高了几度,“你这丫头,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不会是忘了今天九点,我们约好一起去试婚纱和礼服吧?”
  “青青姐,我没忘,我收拾一下立刻出门。”
  “那就好,你昨晚一定又熬夜了,下星期就要当新娘子,这几天先别写稿子了,早点睡养好精神,不要整天迷迷糊糊的。”
  “嗯,我知道。”
  颜青青不放心地再次和安然确认了一会儿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又叮嘱了几句后挂上电话。安然丢下手机,起身走进浴室,打开喷头,让水珠飞溅在身上,温热的蒸汽缓缓升腾,她才觉得心中安定许多。
  颜青青是安然的姐姐安心生前最好的朋友。印象里安心和颜青青总是在一起,也是一起来到这座城市,所以在安心因意外死后的第二年,安然也来到这座城市,投靠颜青青。颜青青对安然照顾有加,就连这次的婚礼,都是她在忙前忙后。至于安然自己,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便基本不和外人打交道,全靠颜青青不遗余力的帮助。对安然来说,颜青青更像是另一个姐姐。
  安然在胡思乱想中洗完澡,换好衣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飞快拿起包出了门。随着沉闷的关门声,屋内恢复了安静,唯有并未关上的电脑屏幕依旧透出莹白色的光亮。
  上面有一个新开启的文档,只显示着标题那几个鲜明的红字: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我不去,你自己去就行了。”
  白薇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秦路影,再次锲而不舍地劝说:“安然的编辑特意送了喜帖来,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同行在场,你好歹也去露个脸,给人家一点儿面子。”
  秦路影慵懒地踢掉脚上的拖鞋,偎进沙发里,端起手边茶几上的浓咖啡喝了一口,不以为意地抬了抬眼皮,“安然?是谁?对不起,不认识。”
  白薇白了她一眼,“我拜托你,大小姐,就算再不愿意应酬,但是同为这一行的作者,名字你好歹记一记。”
  “我只管写好稿子交给你,至于其他事情,当然都由你去处理了。”秦路影朝白薇一笑,“再说,你哪次安排了宣传之类的活动,我不是态度良好地配合?”
  “你还好意思说?别忘了,我只是你的编辑,并非经纪人兼保姆。”
  秦路影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没差别嘛。”
  “看看你这蓬头垢面的模样。我提醒你,一个星期之后,还有个签售会,到时候你可给我收拾好了再去。要是让读者和媒体看到被誉为‘推理小说女王’的夜影是这副德行,你就死定了。”
  “知道,知道,我一定打扮得像只花孔雀,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秦路影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这不是昨晚被你压榨得彻夜赶稿子,才没顾得上梳妆打扮吗?倒是薇薇,你最近好像越来越啰唆,难道更年期提前了?”
  “我和你同年,一样二十五岁好不好?还不都是让你给气的!反正怎么说总是你有理,我懒得和你废话。总之,安然的婚礼你必须得去!”
  “好了,就听你的,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那个安然是什么人?”秦路影终于妥协道。
  白薇丢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像背诵预先准备好的台词一样,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来,“安然也是近一年多来才崭露头角的推理小说作者,去年刚出第一本书,就获得了最佳新人奖,从而一炮走红,是和你一起竞争今年年度大奖的选手之一。虽然我并不认为她能胜得过你,但据说她正在创作的新书,还没开始写,就已经预约不断。”
  “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长江后浪推前浪,新人年年出,她有什么稀奇的?”对于那些奖项荣誉,秦路影一向不在乎,她只要能有钱赚,够吃够喝就足以。
  “如果只是个普通新人,当然不值得一提。”白薇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秦路影,“可她的背景过往,倒和你有几分相似,你不想听听?”
  “薇薇,你怎么变得热衷八卦起来了?”秦路影嘴上虽这样说,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而是用眼神示意白薇继续说下去。
  白薇了然一笑,“我就不相信你不好奇。她父母死得早,一直和双胞胎姐姐借住在亲戚家,三年前,她姐姐离开家,独自来这座城市工作不久,就死于一次意外。安然因为受打击太大,而被送进精神病院住了一年才搬到这里,但安然从那之后,好像对和陌生人接触很恐惧,靠关在家里写稿子赚取生活费,外面的活动她一概不参加,见过她的人也不多,连得奖都是由编辑替她去领的。”
  “奇怪,这样的人竟然会结婚,还请那么多宾客。”秦路影摸着下巴,显得略为疑惑。
  “听人说,新郎是个大学教授,是她姐姐以前的未婚夫,他们刚决定结婚不久,安然的姐姐就死了。我想那男人也是移情作用,才会在短短不到两年就决定娶安然。”白薇猜测道,“至于酒宴,八成是她编辑出的主意,还不是为了在业界提高名气,为这次竞争年度奖争取点儿胜算?”
  秦路影点点头,抚了抚耳边蓬乱的长发,“你说她和我像?我怎么没听出来?”
  “你不是也整天把自己关在这屋子里?当初你执意要买下这栋房子我就不同意,住在城里有什么不好?这鬼地方,在郊外不说,我每次从城里来一趟,开车至少要四十分钟,路上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我看你再这样与世隔绝地待下去,离发霉也不远了。”白薇噼里啪啦地抱怨。
  “有哪里不好?”秦路影满不在乎地环视一圈已经乱作一团难以看清本来面目的屋子,“至少安静,不被打扰,还能随心所欲。”
  “你多久没照过镜子了?看你现在的形象,出门估计吓死人!”
  白薇随手丢过来一面小镜子,此时在她面前的秦路影,一头长鬈发被乱七八糟地用夹子盘在脑后,蹂躏了几天之后,还有几缕乱发钻出,贴在脸颊边。本应是大而明亮的眼睛,却顶着两个触目惊心的黑眼圈,懒散地半睁半闭。睡衣拖鞋的打扮,更看不出是多长时间没换过,再配上这足以媲美垃圾场的房间,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
  “反正也是宅在家里,无所谓。”秦路影耸耸肩,扫了一眼之后,把小镜子又扔了回去。
  白薇有些欲言又止,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开口,“小影,我觉得你爸爸出事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虽然你离开一段日子,回来后看上去平静了不少,但你心里还是没忘秦叔叔的事,对不对?”
  “爸爸死得蹊跷,说他是侵吞研究经费,被发现而点燃研究室畏罪自杀,我绝对不会相信。”听白薇提到父亲,秦路影微眯的眼里忽然闪出坚毅的光芒,仿佛顷刻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可警方都已经结案八年了,你还能怎样?”
  秦路影沉默着,她从桌上拿起一个别致的银质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却并不送到嘴边,只把烟夹在修长的手指间,任朦胧的烟雾缓缓升腾。
  白薇叹了一口气,每次提到这件事,秦路影始终持不变的态度,连她这个多年的好友也没有丝毫办法,“小影,别太逼自己了,你看安然就是个例子。”
  秦路影牵出个笑容,“放心,我正常得很,就算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去,人家也不收容我。”
  “是啊,所以我最命苦,只能让你吃定了。”白薇说着站起身,“我先走了,天黑之前还得赶回去,你有空也把这儿打扫一下,免得哪天我打开门,发现你已经被垃圾给埋了。”
  秦路影向她眨眨眼,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我要补觉,就不送了,你自己认得大门,给我锁好门就行。”
  “要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事!”白薇又叮嘱了一句,拿起东西出了门。
  秦路影背靠向后,让自己陷在沙发里,良久坐在那里,隔着一缕青烟,思绪却不知飘往了何处。
  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窗外刚升起的一抹晨曦。不大的房间内,一件纯白色的婚纱静静地躺在床上,有如圣洁庄严的新娘般,无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幸福时刻。可本该充满期盼的女主人,却独自坐在电脑前,双眼专注地盯着屏幕。屋内一片静寂,唯有安然十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发出紧凑而有节奏的噼啪声。这声音仿佛让她深深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还是那狭长寂静的楼道,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回荡。两旁的小屋子里,每间都亮着灯,随着不知从哪儿吹进来的风,电灯缓缓地摇动,在楼道里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影子。可有的也仅仅是灯光,从门上的小窗望进去,每间屋子里都空空如也,在灯光的照耀下,透着诡异的惨白。
  她独自一人立在这一片黑暗中,和她做伴的,只有手中电筒发出的昏黄光亮。四周静得好像要将她吞噬般,那些电筒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好像总有什么隐藏在黑暗的深处。莫名的,空旷的楼道里竟刮起一阵凉风,小房间内老旧的吊灯被吹得吱吱作响,她孤寂的影子,在水泥地板上被无限地拉长。
  她用力地吞咽了几下,似乎想借这个动作平复自己心中升起的恐惧,但作用并不大。觉得自己就这么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给自己鼓了鼓劲,提起勇气移动脚步,电筒发出的昏黄的光也随着她的步伐晃动起来。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电筒凝聚的那一点点光亮上,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去扫视两旁那几乎要吞噬人的黑暗。忽然当的一声响,刚才被吹得摇摆的老旧电灯,竟幽幽地闪了闪,发出诡异而刺眼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但也只是一闪即逝,随即整个楼道又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最让她吃惊得无法言语的,并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灯光,而是在刚才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尽管时间短暂,她却清楚地看到,最靠近楼梯的,本应紧闭着的那一扇铁门,竟突兀地打开着,似一只在黑暗中张着大口,等着将人撕裂的猛兽一般。
  她感觉心就要跳出嗓子,四周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小心地移动脚步,本能地挨着墙慢慢前进。要上楼一探究竟,就必然经过那诡异的敞开着的铁门。仿佛挨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她终于走到了二层楼道的尽头,而在她的身旁,就是那扇本应紧闭着的门。
  她略带恐惧地吞咽着口水,纤瘦的手紧握着手中的电筒,但好奇的泡泡却仍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向敞开的门望去,借着手电筒发出的光,扫视着这个小房间。
  这个不大的空间,显然是一间精神病人住过的病房,屋内那原本应该雪白的墙上,画着各种看不懂的抽象图画,虽然因为时间久远,早已蒙上厚厚的尘埃,但那鲜红的颜色,却还是透过厚厚的尘埃带着血色般的刺目。
  她的目光,最终追随着手电筒发出的光束停留在紧靠着墙的那一侧。那里静静地放着一张铁架单人床,支架上斑驳的锈迹,似乎在诉说着它早已废弃多年的历史。突然,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和那蒙着一层厚厚尘埃的支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床上铺着的一层崭新的白床单,那种纤尘未染的白色,即便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仍散发着幽幽的光泽,就好像住在这里的人刚刚打扫过一样。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面向墙壁,留给她一个背影。
  心中的恐惧慢慢溢出,她想大叫,张嘴却发现发不出一点声音。床上的女人仿佛听到了声响,缓缓地转过身,那容貌,她如此熟悉,竟是她死去的姐姐。一张苍白的脸,空洞没有任何聚焦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唇畔带着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她不住地摇头,这并不是她熟悉的姐姐,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姐姐,总给她带来关怀和温暖的姐姐。忽然,一抹殷红从女人的头流出,很快浸染了整个洁白的床单,血像妖艳而刺目的花朵般盛开,而躺在花朵中央的女人,面容也痛苦得扭曲起来,直到面目不可辨认……
  安然目光灼灼,虽然字里行间隐隐夹杂着她内心深处痛苦的过往回忆,但这种灵感源源不断,文字抑制不住流淌出来的感觉,还是让她周身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充斥着战栗与兴奋,让她欲罢不能。
  直到敲完这段最后一个字,她才倏然停手,乏力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平复自己急促的心跳。她拿起手边的水杯,从桌上的药瓶里取出两颗药吞下去,才感到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她微微闭起眼睛,刚想要休息一会儿,门铃却在这时尖锐地响起。安然起身打开门,颜青青提着硕大的包,风风火火地从她身边闪进了屋里。
  “你怎么还在写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颜青青一进门,就看到依旧闪着光亮的电脑屏幕。
  “早上忽然想到很好的情节,就起来写了一点儿,青青姐……”
  “好了。”颜青青无奈地打断安然的话,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我就猜到你不会好好准备才特意来接你,化妆师已经在教堂等了,快收拾好跟我走。”
  突如其来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灿烂得刺眼。安然不适应地用手遮挡了一下,迟疑地问:“青青姐,上次我给你的新稿子片段,你看过了吗?”
  正在整理婚纱的颜青青一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并没有抬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谈稿子?”
  “可我想听听青青姐的建议,从一开始,你就是最支持我写书的人。”安然说道。
  “你的稿子,应该和心茗去讨论,她才是你的编辑,我对这些命案之类的不感兴趣,不要问我。”
  “青青姐是不是不喜欢我的新故事?我可以重新改过。”安然依旧不放弃,紧张地追问,看样子不打算轻易结束这个话题。
  颜青青拗不过她,只能停下手里的事情望向安然,“你说的是前几天拿给我看的,那女人被推下山崖死掉的一段?我觉得挺好,情节清楚,又不失紧张感。”
  “那就好。”
  “别再想你的稿子了,今天要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颜青青见安然终于不再追问,似乎莫名松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我都帮你把需要的东西装好了,快走吧,大家都在教堂等我们。”
  “我……”安然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
  颜青青不解地询问:“又怎么了?”
  “心茗说,今天会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来,我怕……”
  安然的话虽没有说完,但颜青青不难会意她的顾虑。她拉起安然的手,轻轻拍了拍,微笑着安抚,“放心,一切有我在,你只需要踏踏实实完成婚礼,其他的我都会处理妥当。”
  “青青姐,谢谢你。”安然感激地注视她。
  “傻丫头,客气什么?我跟你姐姐和成骏都是好朋友,当初还是我介绍他们认识,可惜安心和成骏有缘无分,如今你能嫁给成骏,我衷心替你们感到高兴。”
  “那我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听了颜青青的话,安然仿佛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露出笑容。
  “嗯。”颜青青望了望安然的背影,又像是想起重要的事,将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瓶上,“安然,你的药我也先帮你拿上,一会儿到了教堂再交给你。”
  安然应了一声,颜青青把药瓶拿在手中,盯着药瓶略微出神,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直到安然准备好走过来,颜青青才飞快地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挎包,将药瓶扔了进去,若无其事地跟安然一起走出了门。
  秦路影给白薇打开门,又对着镜子抚了抚长发,把自己上下打量一番,直到觉得无懈可击,才回过头问:“不就是去教堂举行婚礼吗?怎么还专门强调宾客要穿礼服?”
  “好像结婚仪式后,还要到附近的酒店办喜宴。”
  “真麻烦。”
  “人家的终身大事嘛。你看看,你打扮起来终于也有个人样,小影你应该经常收拾一下自己。”
  白薇端详着眼前一身淡紫色及膝礼服的秦路影,剪裁得宜的绸缎质地礼服,将她纤长适度的身材完美包裹出来,挎在胳膊上的“一”字设计,正露出她白皙骨感的肩膀。一头微卷的波浪长发,服帖地披在肩上。小巧的脸因描绘淡雅精致的妆容,而显得越发明艳。脚下踩着一双米白色高跟鞋,把她修长的美腿衬得更加诱人。秦路影周身散发出风情万种的魅力,仿佛一朵娇艳盛开的紫罗兰般。
  虽然早就知道秦路影是个美女,但每次看到她的“变身”,还是让白薇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从垃圾堆里还能走出你这光鲜亮丽的女人,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秦路影以食指抵在唇边,微微一笑,“这是秘密,我哪回让你失望过?薇薇你要相信我。”
  “今天才只是个开始,你要坚持到底,别考验我可怜的心脏。”白薇提醒道,她抬腕看了看表,“上车吧,就你住这破地方,再不出发恐怕中午之前都到不了。”
  秦路影也没有反驳,拿上挎包锁好门,迈开长腿坐进车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始终浮动着隐隐不安,似乎白薇所祈求能顺利平安度过今天的愿望,很难实现。凭她写推理小说多年的直觉,她依稀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驱车一个小时,秦路影和白薇终于来到喜帖上所写的教堂。白薇还没来得及停稳车,从一旁的拐角处忽然冲出一辆脚踏车,白薇忙一脚踩下急刹车,幸好车速本来就不快,那个骑车的人又身手敏捷地闪避开,才没撞个正着。即便如此,白薇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秦路影也被吓了一跳。
  两人打开门走下车,这才看清骑车的是一个身穿棕色外套和牛仔裤的大男孩。说是大男孩,其实他看起来也有二十出头,应该比白薇和秦路影小不了几岁,但他阳光干净的脸庞,充满着活力四射的味道。此时他单脚支地,撑住脚踏车,面带怒意望着秦路影她们。在他车前的筐里,还放着一束犹带水珠的百合花。
  “喂,你们是怎么开车的?”那男孩语气很冲,流露出几分年轻气盛。
  秦路影伸手拦住欲上前理论的白薇,拉紧身上的厚披肩,几步走到男孩面前,注视着他,不急不缓地含笑开口,“小朋友,是你自己冲出来让我们撞,要不是车停得快,你还能站在这里大呼小叫?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吗?”
  男孩被秦路影一双美目看得有些紧张,不知该把视线落在哪里。但显然秦路影的话进一步激怒了他,他脸颊涨红,低吼:“不要小看人!我都二十二岁了,早就成年了!”
  “哦?”秦路影丝毫不把他的反应放在眼里,又往前一步,贴近男孩,这样的距离,快要呼吸相闻。
  “你……你要干什么?”
  男孩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一张脸也窘迫得红到耳后,整个人忍不住往后躲去,却忘了自己还坐在脚踏车上。一个重心不稳,他连人带车一起倒向旁边,一声惨叫,伴着砰的沉闷声响,男孩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秦路影从容地迈到一边,以免被波及,语气依旧轻柔,却掩不住其中的盛气,“明明只是个稚气未脱的毛头小子,还硬装成熟,姐姐我不过教教你对人应有礼貌罢了。”
  “你……”男孩怒目瞪着秦路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教堂响起了洪亮的钟声,男孩扫了一眼教堂的方向,一跃而起,捡起百合花束,又扶起脚踏车,“我今天有重要的事,不跟你们计较。”说完,他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掸掉,便重新跳上脚踏车,飞快地骑走了。
  白薇从秦路影身后走过来,看着男孩的背影,给予无限同情的目光,“你还是一样,一张嘴气死人不偿命,只可怜了那个小男生,估计要郁闷到内伤。”
  “是他自讨没趣。”秦路影撇撇嘴,“不过,不是要求宾客都穿礼服吗?怎么还有人像他那样随意穿的?”
  “谁知道,也许他只是个花店来送花的打工学生。”白薇猜测道。
  “别管他了,再站下去,我都快变冰雕了。”
  “我们也赶紧去教堂,再晚就迟到了,这样对人家总不礼貌。”
  两人说着,转身返回了车里,重新发动车子向教堂门口驶去,很快便遗忘了这段小小的插曲。
  白纱鲜花的包围,相互厮守的誓言,教堂响亮的钟声,亲友献上的祝福,婚礼的一切都在幸福洋溢中顺利进行。仪式结束后,所有的人又来到教堂旁的酒店,喜宴缓缓拉开序幕。因为是自助式的西餐宴会,许多认识的人早已聚在一起寒暄。在明亮灯光的笼罩下,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宴会厅显得热闹不已。
  秦路影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新郎新娘去了各自的休息室换礼服,迟迟还没出现,她索性端着酒杯,拉着白薇出了宴会厅,站在相对清静的楼道玻璃窗旁,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秦路影懒散地倚靠着窗台,打了个呵欠。
  “注意你的形象。”白薇压低声音提醒她,不禁立即环视四周。幸好她们眼下所处的位置已是在走廊的尽头,几乎不会有人经过注意到。
  “薇薇你太紧张了,小心神经衰弱。”秦路影不以为意地转过身,目光不经意瞄到一个略有些眼熟的身影,“咦,那不是刚才送花的男孩吗?”
  循着秦路影所指的方向看去,白薇也见到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拐到走廊里。除了那男孩,另一个人正是婚礼的男主角——新郎林成骏。他们似乎并没发现秦路影和白薇,而是边交谈边推开新郎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看来他还是新郎的朋友。”白薇感到有点儿意外。
  “管他是谁,和我们又没关系。”秦路影倾身,优雅地半趴在窗台上。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将教堂和门口的大片草坪尽收眼底。虽然天气已日渐寒冷,教堂的人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草依旧青绿如昔。在融融暖阳的映照下,入目就感觉心旷神怡。秦路影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欣赏着阳光穿透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泛起柔和的光芒,慢慢凑到唇边品了一口,才仿佛有感而发道:“我真不明白,结婚到底哪里好?”
  “一个女人能有个家,全心全意被爱,被呵护着,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白薇的言语中,隐隐透出对这种生活的满怀向往。
  “感情本身就是个沉重的包袱,从中得到的快乐,远比不上失去时的痛苦,爱情、亲情都是如此,与其这样,我倒宁愿永远一个人。”
  白薇明白秦路影的话里另有深意。秦路影的母亲在她年纪很小时就病死了,是父亲秦浩一手把她带大,父女感情的深厚可想而知。秦父突如其来的死亡,对她打击太大,她才会把自己内心封闭起来,不想再受到伤害。
  “小影,也许有一天,你会重新找到家的感觉,拥有朋友、爱人,甚至家人。你看安然,发生那样的事,还不是开始了新生活?”除此,白薇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这么多年来,劝慰的话她说了太多,但总感觉苍白无力,有的事只有秦路影自己肯放下,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秦路影耸耸肩,打破略为压抑的气氛,轻松笑道:“谁知道呢,我无所谓。”
  “小影……”
  白薇还想再说下去,秦路影已经转移了话题。她望向走廊新娘休息室的房门,“新娘好像衣服换了很长时间,怎么还没出来?”
  “的确,从来了酒店之后,就没见过安然。”了解秦路影的心思,白薇配合地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真慢,我先回宴会厅去吃一点东西。”
  秦路影说着,人往走廊而去,脚下的高跟鞋敲打在地面,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白薇说了句“等等我”,随后紧跟上来。在新娘休息室门口,她们与一个身穿西服套装的女人擦肩而过,女人停在新娘休息室门外,轻轻敲响了门。
  “看来是新娘礼服出了问题,我们还有得等了。”秦路影无奈地说道。
  白薇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薇薇你没看见吗,走过去那个女人,胸前戴的工作名牌写着‘吉运婚纱店’,如果不是礼服有问题,把婚纱店的人叫来干什么?”
  白薇点点头,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秦路影一向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力,这也是她写的小说引人入胜的原因之一。白薇还没来得及再说话,一声尖锐且惊恐的叫声从她们身后响起,毫无预兆地传入她们耳中,进而响彻了整个走廊。
  两人回身看去,只见在她们不远处,新娘休息室原本紧闭的房门已被打开,那个婚纱店店员跌坐在门口。从这样的距离,秦路影她们无法看清店员脸上的表情,但那饱含着恐惧的惊声尖叫,确确实实发自她的口中。
  听到她叫声的,当然不止秦路影和白薇。林成骏率先从旁边的新郎休息室匆匆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她们见过的那个大男孩。秦路影略一迟疑,还是快步走向休息室门口。当看清里面的情形时,所有的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忘了反应。
  一个身着大红色礼服的女人,静静地面朝下俯趴在地上。比她身上礼服颜色更加鲜艳刺目的,是她背上插着的一把匕首。匕首的尖端整个没入了她的身体里,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看上去触目惊心。不断有殷红的血从刀柄下面涌出,流淌到地面。和这血色相比,礼服原有的红黯然失色,那本该代表着喜庆的色彩,此刻看来讽刺得可笑。
  “然然,然然……”最先开口的人是林成骏,他焦急地呼唤着安然的名字,就要走上前去。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另一个身影自楼道拐角处闪出,脸上同样带着疑惑的表情,竟是一身便装的安然。安然见眼前的情形,连忙询问:“出了什么事?”
  几个人不约而同都看了看休息室内,又望向安然,还是林成骏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然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宴会酒水清单的时候,发现有点儿问题,就去了楼下大厅找青青姐,可是她没在,刚往回走到一半,就听到了叫声。”安然解释着,往休息室门口走来。
  “那屋里的人又是谁?”白薇紧接着问。一股凉意从她脊背升起,渐渐袭遍全身。她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秦路影,却见她一言不发地盯着休息室内,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她的想法。
  安然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往里一看,顿时脸色苍白,整个人脱力般滑了下去。林成骏反应迅速地伸手扶住安然,把几近昏倒的她揽在怀里。安然哆嗦着嘴唇,只能重复吐出一个名字,“心茗……心茗……”
  “你是说,她是你的编辑沐心茗?”
  在白薇说话的同时,跟着林成骏的大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走进了屋里。他把地上那女人的脸稍稍扶至侧面,探了探她的鼻息,无声地摇摇头。他的动作,令大家终于能够看清女人的脸,原本姣好的面容,因痛苦而强烈扭曲,一双翻白的眼睛似乎睁大数倍,只是瞳孔中一片死灰。血丝从她微张的嘴里渗出,更像是还有话未说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这张脸他们都不陌生,正是沐心茗没错。
  “她……她死了?”白薇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小心问道。
  男孩语气有些沉重,“恐怕是的。”
  “然然!”随着林成骏担忧的叫声,安然似再也经受不住这强烈的刺激,眼前一黑,晕倒在林成骏的怀里。
  半个小时后,公安局派来了调查小组,帮忙疏散参加宴会的宾客。为了不引起过大的骚动,警方并没公开命案,有的客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被留下的,只有当时未在宴会现场的人,因此没有确切不在场证明的人。
  他们集中在酒店临时安排的一个房间里,等候警察的询问。包括安然、林成骏,后来才赶到的颜青青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婚纱店店员在内,自然也少不了秦路影和白薇,还有那个大男孩和其他宾客,一共十几个人。
  屋子里静得可怕,此时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气氛窒闷得令人难以呼吸。
  已经清醒的安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还在默默流泪。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恐惧、伤心,各种表情交织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林成骏则在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肩头,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但神色也是沉重不已。本来好好的一场婚礼,该是这对新人一生最幸福的回忆,现在却弄得这样收场,换作任何人,想必心里都不会好受。
  不远处的颜青青咬着指甲,始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几乎是在警察到来的那一刻才出现,却没有解释自己去了哪里。在得知发生命案的事情后,她就一言不发地坐着,眼里沉淀着让人看不懂的异样情绪。
  坐在门边的大男孩,从进了屋就一直对着秦路影打量,像是后知后觉地认出了她们,脸上充满戒备。秦路影倒显得毫不在意,交叠着修长的双腿,惬意地靠在沙发里,坦然接受他的打量。所有的人里,只有她看上去最若无其事,好像眼前的情形与她没有一点儿关系,她仅仅是个置身事外的观众一样。她不说话,只因为大家都不开口,她也懒得说罢了。
  “小影,你说我们不会有事吧?”白薇终于忍不住,用胳膊捅了捅秦路影,刻意压低声音问。
  秦路影完全不像白薇那样紧张,气定神闲地笑笑,以其他人足以听清的音量回答她:“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做,只不过那时候倒霉地离开了宴会厅,没有不在场证明而已,一会儿警察问过话,查清楚就会让我们走了。”
  “那可不一定!”突然插话进来的人竟是那个大男孩,“谁又能说得准你们就不是凶手?”
  “我?”秦路影饶有兴味地一挑秀气的眉,“你觉得是我杀了沐心茗?有意思,我倒想听听看你的理由。”
  男孩站起身,走到秦路影面前,“显然凶手是把死者错当成新娘安然,他走进休息室,只看见身穿新娘礼服的背影,就匆忙从身后用匕首杀了人,然后逃离,却没想到杀错了人。我听到了你对警察说的话,你既然是小说家‘夜影’,又同安然竞争这次年度大奖,你为了除掉对手而杀人,不正是最好的动机吗?”
  男孩越说越得意,似乎事实真相就如他所说一般。他说完还配合地伸出手,指着秦路影,摆出一副名侦探的架势。感觉大家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秦路影面带满不在乎的浅笑,优雅高贵得如同傲视一切的女王。
  她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开男孩的手,“我从头到尾都和白薇在一起,哪有时间去杀人?”
  “可能你们是同谋,好朋友作证不足以取信。”
  “你小说看太多了,好,即使你的假设成立,那么请问证据呢?你应该知道,不管警察或者侦探,都不可能单凭猜测定案。”秦路影语气轻柔地问道。相比于她的镇定,男孩倒显得没有起初的神气十足。
  “你……你别高兴得太早,警方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我拭目以待。”秦路影向他风情万种地眨眨眼,这次两人的交手,又以男孩失败而告终。
  “项泽悠,还不闭上你的嘴!”
  随着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呵斥,一个身穿咖啡色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员。他身材挺拔,浓眉朗目,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看起来帅气得赏心悦目。只是眼睛在看向那男孩时,含着隐隐的不悦。在敞开的房门外,他已将秦路影和男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被叫做项泽悠的男孩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打着招呼,“哥哥……”
  “你又在玩侦探游戏了,和你说过多少次,查案是件严肃认真的事!”男人沉着脸训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去了学校吗?”
  “我是去了学校没错,可今天是我们导师林教授的婚礼,我被大家委派来送花祝福。”项泽悠急忙为自己辩解,他是林成骏在大学里的学生。
  “我说为什么有人能在这儿把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原来是有个当警察的哥哥。”秦路影戏谑的声音扬起,她已经点燃了一支烟夹在指间,半眯起眼看着兄弟两人,任烟雾缓缓升起,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男人皱了皱眉,快步来到秦路影跟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我是这个刑事调查小组的组长,项泽羽,刚才我弟弟有不礼貌的地方,我替他向小姐道歉。”
  “无所谓。”秦路影挥了挥手,“我只希望你们警方效率能高一些,要问什么快点问,问完让我们回家去休息。”
  “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我们现在就开始。”项泽羽说着,在屋内环视一圈,向身旁的一名警员询问道,“每个人的身份登记和法医的初步验尸结果,都做好了没有?”
  警员递上一份笔录,“这是屋里每个人的身份登记,陈法医在隔壁房间,他说一会儿把结果送过来。”
  项泽羽点点头,翻看起手中的记录。他抬头望向婚纱店店员问道:“你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
  女店员面露心有余悸的神色,回忆着答:“我们接到电话,说新娘礼服腰身的地方有一点残破,要求来人补一下,于是我马上赶了过来。在新娘休息室门口,我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人应答,我握住扶手一推,门就开了,看到的就是房里那个样子。”
  “你开门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项泽羽追问。
  女店员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吓蒙了,告诉我们那女人死了的人是他。”她说完,指向项泽悠。
  见被点到,项泽悠立即接话道:“是我确认的尸体,我们到的时候,人至少死了十分钟以上。”
  “你们婚纱店经常会去为顾客缝补礼服?”项泽羽又转向店员,继续问。
  “不,每次借出的衣服我们都会仔细检查过,一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只是偶尔帮客人修改一下尺寸,这次不知出了什么纰漏,昨天我明明检查过之后才把礼服装起来,也许是在拿放的过程中,钩到了其他地方。”
  项泽羽拿起命案现场和采证的照片端详片刻,果然在沐心茗死时所穿的红色礼服腰间,有个三角形的小裂口,也的确像是硬物刮蹭造成的。“那么,是谁打电话给婚纱店的?”
  “是……是我。”安然弱弱的声音传来,如果不仔细听,微弱得几乎难以注意。看样子她确实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即使开口说话,也是深深低着头,双手手指不安地放在膝上搅动,不敢直视项泽羽的脸。
  “死者沐心茗为什么会穿上了你的礼服?”
  听项泽羽一问,安然刚刚才平复的情绪顿时又波动起来。她哽咽地抽泣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往下落。一旁的林成骏轻柔地握住她的手,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安然看了林成骏一眼,这才缓缓回答道:“我给婚纱店打完电话后,在看宴会清单时无意中察觉饮料数目有些问题,想去楼下大厅找正在安排相关事情的青青姐,可又怕婚纱店来人碰不上面,这时心茗正好来找我,问我准备好了没有。”
  “所以你就托她在房里等婚纱店的人?但她也没有必要穿上礼服等啊。”项泽羽提出质疑。
  “饮料的事,我想自己去和青青姐说,担心别人说不清楚,可礼服要修补的地方又在腰上,如果没有尺寸,改完可能会不合适,心茗的腰身和我很相近,我才拜托她穿上礼服,替我等着婚纱店的人,然后就下了楼。”
  “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吗?”
  “没有,我到了大厅,却没找到青青姐,我在那里等了她大约十分钟,也许会有人看见。”
  “然后你就返了回来?为什么不打手机联系颜青青?”
  “我打过,可是没人接,我不想让成骏和客人们等太久,乘电梯又上楼准备回到休息室,一出电梯就听到尖叫声,我马上跑了过来,谁知道……”安然说到这里,再次难过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我要是没让心茗代替我,她也不会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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