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第一国师》全本 作者:落叶知凉
内容简介
我携野心与杀戮同行,直至登上九霄云顶。……我叫陆云。大周钦天监之首。皇权之上,仙门之客,大国师。
正文预览
《大周第一国师》
作者:落叶知凉
内容简介:
我携野心与杀戮同行,直至登上九霄云顶。……我叫陆云。大周钦天监之首。皇权之上,仙门之客,大国师。
第一章办法
磨盘山。 夜空里看不到一颗星。 月亮被乌云遮掩着,若隐若现。 阴冷的风从山林间吹过,树丛起伏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是个压抑的夜。 但黑风寨里却火光通明,喊叫声不断。 大寨主陆云,抢了县令大人未出阁的千金,今夜要洞房花烛。 黑风寨所有人马齐聚山巅。 酒肉管够,畅饮淋漓。 “胡老三,我必须敬你一杯,上次咱们遇到官兵围剿,要不是你替我挡那一刀,我早就见阎王了,这件事,我陈大根永远都记着。” 赤裸着胸膛的高大汉双手举着海碗,对着面庞上挂着刀疤的瘦削男子拱手, “以后只要你胡老三一句话,我姓陈的这脑袋,都是你的。” “兄弟说笑了。” 刀疤男子也举起了酒碗。 清冽的酒液摇晃着,洒在了桌上的花生米盘里,他豪气干云,嚷嚷道, “你说咱磨盘山最讲究的是啥?” “不就是义气二字嘛!” “我要是眼睁睁的看着你被砍死,那才是天打雷劈的王八蛋。” “大寨主也肯定会弄死我。” “大家说对不对?” 说完,汉子一口将碗里的酒全都喝光,又把碗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说的好。” “咱们磨盘山能走到现在,整个通州府黑白两道,上到知府,下到三教九流,都给咱们三分薄面,路过此地都喊大寨主一声陆爷,靠的不就是这义气二字嘛。” “来,为义气干杯。” “干杯。” “义薄云天,黑风永存!” 酒桌周围的粗糙汉子们纷纷受到感染,举杯碰撞。 伴随着酒水灌入喉咙,那脸庞上也逐渐浮现出了更加掩饰不住的慷慨激昂。 “大当家,看看下面这群家伙,都是咱们带出来的。” “怎么样,还满意吗?” 磨盘山的顶上,寒风冷冽间,站着三个男子。 中间为首那人星眉剑目,黑衫裹身,一双眸子宛如倒吊着的鹰眼,闪烁冷冽与阴森。 此人正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大寨主陆云。 他身后左右,各是胖瘦一人。 胖人光头,大概四十来岁,混身上下的肥肉几乎堆成了山,两只眼睛更好像是挤进了肉里,眯成了一条缝。 这人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江湖人称肥面虎,周庸。 瘦人络腮胡子,头发有些花白,看似得有五六十岁,但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在这夜里好似两盏星辰,让人不敢直视。 这人是黑风寨的三当家,江湖人称霹雳眼,陈劲。 这两人都是陆云的心腹。 也是换命的交情。 三年前,黑风寨初成,被当时这方圆三十里最大的一股山贼,黄蜂匪,包围在阴风涧。 周庸被抓,吊在百尺旗杆上挂了三天三夜,眼看着就要被点天灯。 是陆云。 左手刀,右手剑,单枪匹马闯入一百多人的包围中,拼着前胸后背肩膀以及脖颈总共挨了十三刀,才把这三百斤的胖子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从那以后,江湖上再无周庸,只有磨盘山二当家。 至于那陈劲,也有一番故事。 一年前,黑风寨劫了知府送往长安城的十万雪花纹银,知府白良知大怒。 通州府军,驻军,衙役捕快,总共两千三百。 携军弩三百六,火油投射车十三。 将这黑风寨包裹了个密不透风。 陈劲奉命死守前山门,为黑风寨的兄弟们撤退争取时间。 然而,自己却是被活捉。 白良知将他吊在通州府衙门口,日鞭三百,逼陆云现身。 所有人都以为陆云会做缩头乌龟。 但他没有。 他同样是单枪匹马,一手刀,一手剑,就这么赴了白良知的约。 那一战,他杀官兵三百六。 一路从通州府的南门杀到了府衙大门,然后亲手救下了垂死的陈劲,又拼着右臂被砍断了筋脉,左腿中了三箭,从此留下瘸腿的残疾。 这才是,硬生生的将陈劲带出了通州城。 从此,陈劲也躬身敬陆云。 马首是瞻! 黑风寨三人一心,彻底威震通州黑白两道。 “确实不错。” 此刻,陆云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的眼睛里是闪烁的灯火,以及那一张张畅快淋漓的脸庞。 却找不到属于他自己的表情。 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只不过,我觉的还远远不够。” “我不想永远窝在这磨盘山里,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还想” 他的话音顿了一下,然后,将右手举起来,对着夜空翻转。 声音继续冷冽, “尝尝那种,只手翻苍穹的感觉。” “哈哈,大当家不仅义薄云天,还是个胸襟万丈之人,周庸跟着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陈劲庸庸碌碌一生,能够在垂暮之年遇到大当家这种人物,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二人愿誓死跟随大当家,把我黑风寨带出通州,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周庸和陈劲听明白了陆云的意思,目光里闪烁出炙热。 然后,齐齐的跪在了地上。 陆云的本事,他们是相信的。 而陆云这份忠义品质,他们更是相信的。 后者绝对不会做那种卸磨杀驴的背信弃义之事。 所以,他们早就决定这辈子都跟着陆云,也铁定了心为他卖命。 “哎” 陆云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子,一边真诚的将二人搀扶起来,一边道, “有二位做我肱骨心腹,也确实是我陆云之幸。” “既然二位有如此态度,那我也不瞒你们,接下来便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们帮忙。” “大当家请说。” 周庸和陈劲二人目光灼热,豪气干云,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二人都不会眨一下眼。” “不会不会,没那么困难” 陆云笑了,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 “事情是这样的。” “我遇到了一个机会,能够让我进入钦天监震雷宫修行。” “震雷宫?” 周庸和陈劲眼睛陡然瞪大,不敢置信。 大周钦天监,那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以一监八宫镇天下。 实力超凡! 大当家竟然能够进入里面修行?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这是大好事啊。” “若能进修行道,以大当家的本事,日后绝对是人中龙凤。” “我黑风寨也必然能名震大周。” “恭喜大当家!” 震骇之后,周庸和陈劲更是喜不自抑,连忙拱手恭贺。 “是好事。” “但是也有麻烦啊。” 陆云摇了摇头,继续道, “你们有所不知,钦天监自诩为正道之首,招收弟子也是十分严格的,这身份必须得干干净净,而我这黑风寨大当家不合适啊。” “这可怎么办?” 周庸和陈劲身子一僵,彼此对视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机会对陆云来说,真的是一步登天,若是错过了,那将会是毕生的遗憾。 他们绞尽脑汁,开始想办法。 两人是真的为陆云着想。 “其实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陆云看着二人的表情,又是笑着说道。 “什么办法?大当家快说。” “无论如何我们也帮大当家把这身份搞定。” 周庸和陈劲急忙说道。 “很简单。” 陆云微微一笑, “只要把这黑风寨所有人,包括你们两个,杀个精光,就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 “所以说,得需要你们二位帮忙啊。” “你” 周庸和陈劲,顿时僵住。
第二章火烧过往
轰! 周庸和陈劲脸庞僵硬的同时,陆云已经出手。 左手刀,右手剑。 他陆云的成名手段,双子雷霆。 刀与剑,分别带着森冷杀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斩向二人的脖颈。 狠辣非凡。 首先是猝不及防。 而同时,周庸和陈劲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曾经拼死救下自己二人的大当家,会有一天直接翻脸杀自己。 他们没有任何准备。 噗! 左手的刀,割开了周庸的喉咙,滚烫鲜血飞溅。 他捂着脖子后退出去。 濒死之际,他死死的盯着陆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剩眼神里的不解和悲凉。 然后轰然倒地。 砰! 另外一面,右手的剑,也同时到了陈劲的脖颈前。 但有些意外。 这陈劲手段显然比周庸更强不少,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祭出了一道短刃,直接拦在了那短剑之前,砰的一声,火星四溢。 他也是倒退了出去。 “陈当家,还有藏着的手段?这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收回刀剑,随意的瞥了一眼已经气绝身亡的周庸,陆云轻笑出声。 那张脸上并没有多少慌乱。 “姓陆的,你你” 陈劲死里逃生,但这脸色却没有任何的庆幸,只有悲凉和怨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云要杀自己。 既然要杀,当初为什么拼着受伤瘸腿等等,来救自己? “你想知道为什么?” 陆云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笑道, “抱歉,我这个人没有和死人废话的习惯。” 轰!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他这周身劲气激荡,随着脚下的泥土炸开,又朝陈劲射去。 如离弦的箭。 “好,你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 陈劲咬牙切齿, “刚刚那一剑,你我已经恩断义绝,现在,你我谁也不欠谁。” 轰! 同样的,陈劲身上内气翻滚,将那花白的头发都震的飞舞起来。 然后,他眸中精光大盛。 霹雳眼的绰号,便是来自于陈劲的这双眼瞳。 大周盛武,但在武道之外,还有神通。 玄妙之异,超出人的认知。 而陈劲便有一项神通,瞳生精芒,能使与之对战之人,心神恍惚。 他一般不施展,因为消耗极大。 但现在,陆云要杀他,他也要杀陆云,谁还顾那么多? 咻! 眨眼间,陆云已经来到了面前,剑光刀光分别上下翻转,掠向陈劲面门。 “去死吧你。” 陈劲那瞳孔陡然缩起,似乎有细细的电弧闪烁。 一缕精光好像是凝聚成实质的光束,射向了陆云的双目。 同时,他身子半蹲然后又一个急窜,以海底飞星的招数刺向陆云的左胸。 那一缕眸中精光,是他所能施展最强。 即便陆云手段不凡,也必然会受到影响,出现短暂的恍惚。 而这接下来这一刀,即便杀不了陆云,也能让他重伤。 这之后,自己便是可进可退,应对自如! 这就是陈劲的打算。 然而一切并未如他所料。 叮! 精光射入了陆云的眼睛,却直接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而紧接着,那张瘦削的脸庞上,浮现出了冷笑。 砰! 下三路的刀,带着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挑在了陈劲的短刃上。 陈劲只觉手臂发麻,短刃直接应声而飞。 “你” 大惊失色之下,陆云右手的剑,已经刺入了胸口。 鲜血流淌,陈劲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 自己的眸中精光,怎么会 完全没用? “神通而已,又不是只有你会。” 陆云笑了笑,左手按住了陈劲的肩膀,然后噗的一声,又将短剑往里戳了一些。 剑尖从陈劲的后胸透了出来。 他哆嗦了一下,然后彻底的失去了气息。 “呼!” 陆云将刀剑上的血迹在陈劲的尸体上擦干净,然后,又重新看向了山寨的方向。 灯火依旧辉煌闪耀。 只不过,那热闹的喧嚣声已经陆续散去,只剩下寒风在呼啸。 那些曾经跟在他身边的山贼们,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这次酒宴,是陆云设计好的。 酒水里早就放上了足够量的蒙汗药,够这些家伙睡上三天三夜的。 “跟了我这么久,送你们一个痛快,也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陆云提气起身,直接从数十米高的山坡上跃下。 那道身影在夜色里,犹如飞鸟。 短暂的起落后,便出现在了山寨的忠义堂。 大红的纱绸布随着风飘荡,他走了进去,然后看到了那个被绑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新娘子。 “你你别别过来”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新娘子惊恐的缩了缩身子,声音颤抖。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我是震雷宫的陈宽厚,我已经杀了这黑风寨的两位当家,我马上去追他们大当家,你先下山去,寨子里的人都昏过去了,放心。” 陆云的声音发生了些许改变,有些急促,也有些沙哑。 嗤啦! 下一瞬,他以刀切开了新娘子身上的麻绳,然后趁着对方没来得及看到自己,直接又飞出了窗外,消失不见。 新娘子似乎有些不相信。 等待了稍许,然后颤抖着揭开了红盖头,发现已经一个人影也没有。 而外面也没有了多少声音。 她走出去,发现,果然如那位师兄所说,所有的山贼都横七竖八的躺着,根本没有人会再抓自己。 哗啦! 短暂的呆滞之后,她掀起了裙摆,不顾一切的朝着山下跑去。 很快没入了山林里。 “呵。” 陆云站在远处的夜色里,看着这一切。 “可惜了,美人儿,不过,以后我们可能就是同门了,还有机会。” 曼妙的身影逐渐跑远,陆云笑叹一声,然后举起了火把。 哗啦! 哗啦! 哗啦! 他飞快的在山寨四周起落,然后每落一次,便是有着熊熊火光燃烧而起。 这些也是他很早之前就布置好的。 那些稻草里,都掺杂了火油,足够将整个黑风寨上上下下烧个精光。 轰! 片刻,火光冲天。 如同是一道耀眼的狰狞火蛇,点亮了这磨盘山的夜幕。 那些山贼们,依旧是躺在地上,打着呼噜。 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如此之近。 “再见了,过往。” 陆云站在山寨大门之外。 火光映衬着那张脸,看起来显得有些狰狞,也似乎很平静。 “三年,终于结束了。” “我该去更广阔的地方了。” 冷笑之后,陆云走下山。 他该去见见那个震雷宫的弟子了。
第三章就这点儿道行?
磨盘山西南,有一处百叶亭。 亭子上的所有砖瓦栏杆,都被拓印上了各种各样的红叶,故称百叶。 是红叶县一处有名的游览之地。 此刻,这里坐着一位黑衣男子。 他身材有些魁梧,面庞方正,一双眉眼似乎蕴含着雷霆,熠熠生辉。 眼看着磨盘山上燃烧起了熊熊大火,男子这嘴角儿忍不住挑了起来,有惊愕,也有叹息。 “这陆云,真是心狠手辣啊。” 男子名陈宽厚。 是陆云所说的那名震雷宫的弟子。 这次来通州府,是为了三年一次的钦天监招收弟子之事。 刚到通州没多久,便遇到了主动找上门来的陆云。 陆云说,要毁掉黑风寨,给陈宽厚一个天大的功劳,然后换取进入震雷宫修行的机会。 陈宽厚答应了。 功劳,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回到震雷宫以后,还能够换取一些功勋,换取更多的修行功法。 但是至于让陆云进入震雷宫这件事 “我钦天监乃正道之首,天下楷模,无论如何不会让你这等肮脏之人进入的。” 陈宽厚舔了舔厚实的嘴唇儿,然后握紧了那柄绣着雷纹的长剑。 唰!唰! 山下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和风声混杂在一起,但以陈宽厚的本事,却依旧听的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那通往山脚的石阶路上,出现了陆云的身影。 他跑的很快,气喘吁吁。 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陈宽厚握着剑的手也微微收紧,杀意在心头起伏。 “陈师兄。” 不过片刻,陆云来到了百叶亭之下,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了丈许之外。 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一边满含期待的道, “您看到了,黑风寨已经被我一把火给烧了,我可以向您保证,里面所有人都死了。” “您该给我的拓印上注入您的精血了吧?” 说话间,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拓印。 这拓印掌心大小,八卦形状。 中间的位置雕刻着雷霆,还有一处凹槽。 这是钦天监招收弟子的凭证,取负责招生之人以及被招之人的精血分别放入其中,予以烙印。 然后带着这枚拓印去震雷宫,便会被接收。 之前谈交易的时候,陆云从陈宽厚那里索要了拓印。 但后者没有给精血烙印。 条件是,看到黑风寨的大火,才会完成最后一步。 “你确定黑风寨的人都死光了?” 陈宽厚看着满脸期待的陆云,那张方正的脸庞上浮现出了冷笑。 还有嘲讽。 这家伙虽然心狠手辣,但实在是不够聪明。 他真的以为自己会给他震雷宫弟子的身份吗? 愚蠢。 “我确定都死光了,陈师兄您放心吧。” 陆云却似乎没有察觉到陈宽厚的杀意,陪着笑说道。 “不,还差一个人。” 陈宽厚不想再和这个昏了头的蠢货浪费时间,他一边抽出了剑,指向了陆云,一边冷笑着说道, “你,陆云,黑风寨的大寨主。” “陈师兄,你” 陆云瞪大了眼睛,仓皇的往后退了两步。 那模样儿,就像是一只受惊的仓鼠,看起来有些可笑,也有些悲凉。 “别叫我师兄。” “钦天监,乃天下正道之首。” “我震雷宫又掌钦天监赏善罚恶的监管之职,更是要心性正直向善。” “怎么能收你这种心狠手辣,背信弃义的下三滥?” 陈宽厚缓缓的逼近陆云,语气中充满了冰冷,还有掩饰不住的不屑。 甚至是厌恶。 他最讨厌陆云这种人。 “你你” 陆云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他嘴唇儿颤抖着,死死的盯着陈宽厚,反问道, “你说我背信弃义,两面三刀,你又何尝不是?” “你明明和我达成了交易,现在却要出尔反尔,还要杀我,你” “我和你能一样吗?” 陈宽厚冷喝如雷,一脸光风霁月, “我是为了惩恶扬善,为了灭你黑风寨,这才与你虚与委蛇。” “我的目的是善,你的目的是恶。” “这是你我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嗤啦! 这句话落下,陈宽厚似乎懒的再和陆云废话,周身雷霆闪耀。 那一柄剑上也迅速被雷电环绕。 震雷宫,皆为雷修。 以身引雷霆,证大道。 这位陈宽厚,更是已经将雷霆修行到了六品。 身怀雷霆本印,心念微动,便有雷霆为舞。 “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好人。” 冷冷的哼出声,陈宽厚整个人携着那柄剑,化作了一道雷光,朝着陆云掠来。 杀机凛然。 “你” 面对如此雷霆,陆云的脸色被映照得更加苍白,甚至僵硬在了原地。 说不出话,也不知所措。 “痴心妄想的蠢货。” 陈宽厚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儿,脸上的笑容更浓。 那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陆云的鄙夷。 六品雷修,让这个凡俗的江湖后天高手,连一点儿抵抗的心思的拿不起来。 “死在我的雷霆之下,也算是你的造化。” 轻笑间,他来到了陆云的面前,然后,那一剑直接刺向后者的胸口。 轰!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事情发生了变化。 原本僵硬,呆滞,恐惧,不甘的陆云,猛地抬起了头,那张脸上,是狰狞,还有掩饰不住的森冷,以及一种漠然的平静。 呼! 无形中有风吹过。 然后天地似乎静止了下来,那百叶亭周围的树,那草,都瞬间停滞。 那鸣叫的虫,也噤声。 同时,陈宽厚的剑,包括他本人,也停在了陆云的面前。 剑尖三寸,抵着陆云的胸口,无法寸进。 嗤啦! 那些刚刚还耀眼的雷霆,也是迅速的黯淡,然后直接消散于虚无。 露出了黑色的雷霆剑本体。 “你” 陈宽厚脸上的自信和张狂,彻底的消失,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还有不敢置信。 他感觉到,自己的雷霆本印,被一种很强很强的力量,给压迫的动弹不得了。 这怎么可能? “你的六品本印,就这点儿道行?” “呵。” 陆云冷笑着伸出手,拍了拍陈宽厚的脸颊。 其实,他早就猜到陈宽厚不会真的让自己进入震雷宫,反而是会杀自己。 同样的,他自己也没想着要留下陈宽厚。 身份的秘密,关系着自己在震雷宫的发展前途,甚至是生死。 他怎么可能让人掐着这个秘密威胁自己? 刚刚的惺惺作态,只不过是为了迷惑陈宽厚,让他大意出手。 然后他试探后者六品本印的深浅。 现在结果有了。 这种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花朵,果然是中看不中用。 微笑间,陆云打了个响指。 轰! 方圆数丈的天地间,突然变的炙热,然后,有着无数的火焰,直接从那空气里逸散了出来。 炙热的殷红,将这百叶亭照耀的通明。 光影闪烁。 无数的火苗在空气中悬浮,飞舞。 陈宽厚的眼睛更是瞪的几乎裂开,他哆嗦着,失声喊道 “五品涅槃?你你竟然是五品涅槃的火修?!” “怎么可能?!”
第四章你再说一遍
五品涅槃! 需要自碎本印,沟通天地,成则涅槃,败则灰飞烟灭。 这是修行道上的生死关。 多少人都不敢,甚至没有这个能力跨越。 即便是钦天监的弟子也不例外! 正因为如此,五品开始,便真正的跻身于修行道的高手之列了。 但是,陈宽厚怎么也想不到, 陆云一个山贼寨主,为什么会突破五品? 他 “你很不解?很疑惑?呵。” 漫天的火雨将陈宽厚牢牢的束缚着,陆云一脸轻松自在的笑道, “如果你自愿把精血烙印在这拓印上,我可以告诉你。” “然后放你一命。” “狗屁,我绝对不会给你机会进” 陈宽厚死死的皱着眉头,一副大义凛然。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陆云便已经冷笑。 轰! 随即,一股火苗从如龙蛇涌动,直接缠绕在了他握剑的右臂上。 “啊” 火光燃烧的刺眼,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然后只剩下了白骨。 雷霆剑咣当一声坠落。 陈宽厚张大着嘴巴,惊恐的看着,已经发不出声音。 “自愿,还是让我继续?” 陆云将拓印送到了陈宽厚的面前。 “你你真的会会放了我?” 陈宽厚哆嗦着问道。 “会。” 陆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是,你要用你的修行道发誓,永远不出现在震雷宫的视线里。” “好。” 陈宽厚咽了口吐沫,僵硬的伸出了仅剩的左手,然后,用力的咬在了食指上。 一缕殷红渗透出来,然后带着丝丝缕缕的雷电细弧,落在了拓印上。 嗡! 光晕流转,那股精血被吸收进去,拓印中间的雷电符号,彻底的圆满。 “算你识相。” 陆云仔细检查一遍,微笑。 陈宽厚死死的盯着他,身子在颤抖。 他知道,接下来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刻了。 陆云双手负在身后,漠然的看着远方,没有杀陈宽厚,也没有放他。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声道, “五年前,离火宫有一名招生弟子,消失在了通州府,那件事情就是我做的。” “你” 陈宽厚心头一惊,脸色更加煞白。 “我抓了他,囚禁了起来,终于将他所知道的火系修行功法都压榨了出来。” “那个家伙比你和强不少。” “硬骨头。” “但是,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天长日久的折磨,呵。” “后来我自行修炼,达到了五品涅槃。” “可惜,那个人身上的资源有限,我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然后我也觉的做一个山贼没有什么前途。” “便有了现在。” “你觉的我这种人,进入钦天监,会不会前景无量?” 陆云扭过头来,盯着陈宽厚,那脸庞上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 只不过,陈宽厚却从心底发寒。 “你你就算拿到了拓印,也也不可能顺利进入震雷宫。” “他们最终还会再派人去调查你的身份,你瞒不住” “我计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百密一疏?” 陆云笑着打断了陈宽厚。 然后,他把右手放在了耳后边,用力的撕扯。 一张紧贴着面庞的人皮面具被缓缓的拽了下来。 露出一张俊朗之中带着朴实的面庞。 “你” 陈宽厚更是惊的无法形容。 “说了这么多,也够了。” 陆云把人皮面具扔出去,随即有着火光萦绕,将那面具彻底烧成了虚无。 他掐住了陈宽厚的脖颈,冷笑着道, “你应该也知道,我肯定不会放你的。” “之所以说这么多呢,其实,就是想把我这些年的经历给人讲讲,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的。” “而且,没有人欣赏,我也觉的挺孤独的。” “走好。” 嘎吱! 他没有等陈宽厚说话,直接握紧了手掌。 “不求” 陈宽厚挣扎着,扭动着,那张脸逐渐变的惨白,眼睛凸出了眼眶。 然后彻底的气绝身亡。 “还有最后一步,证据。” 陆云拎着这具尸体,朝着磨盘山的方向走去。 翌日清晨。 阳光唤醒了沉寂了一夜的通州府。 城东的昌隆马场里,也是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今天姓陆的怎么没来?” “这是怎么了?不怕张管事找他麻烦?” 几个灰头土脸的伙计背着装满牧草的箩筐走向马厩。 一边议,一边将草料倒进了马槽里。 “哎,那不是嘛。” “今天什么日子,闷葫芦怎么穿的这么光鲜?” 顺着人们的视线看过去,陆云穿着新做的青衣长衫,走进了马场大门。 “你还别说,这家伙洗漱洗漱还挺精神。” “精神个屁,就是个扫马粪的,把自己当公子了?穿这样给母马看?” 一阵哄笑响起。 陆云憨厚的笑了笑,走向了马场的管事处,一间茅草屋。 两年前,陆云想要脱离黑风寨,洗白。 然后就开始计划了。 他用自己的真实容貌示人,并在昌隆马场找了一份扫马粪的工作。 并陆续结识周围的人。 以及邻居。 一步一步,给自己了制造一个老实本分的正常身份。 如今要进入震雷宫,这个身份,就可以正式暴露启用了。 “陆云,怎么回事?足足迟到了一刻钟。” 马场的张管事,是一个瘦瘦的老头,贼眉鼠眼的出现在了陆云的面前。 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水,上下打量着陆云,小胡子翘起来,哼道, “嘿,穿上这身新衣服还真是人模狗样儿,怎么着,另寻高就了?不在我们马场扫马粪了?” “是的。” 陆云微笑着拱了拱手,道, “还请张管事把这几年压着的工钱给我结了。” “吆,还真是高就了?在哪家啊?” 张管事不接工钱的话题,笑着问道。 “这个,不方便给您透露,还请您把工钱给我结了。” 陆云依旧客气。 “还不方便说,什么金疙瘩宝贝地儿啊?一个臭扫马粪的。” 张管事脸色有些不悦,呸的一声,将喝到嘴里的碎茶叶沫子吐到了陆云的脚下,然后阴声道, “结工钱没问题,但咱们马场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要想离开,得提前半年给我吱声,给我找人替代你的时间。” “你现在突然这么一走,我这里很难做啊,所以这工钱,我得扣你半年的” “张管事。” 陆云拎起了铲马粪的铁锹,冷声道, “你再说一遍。”
第五章做戏要全套
场面一下子变的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 包括那位端着茶缸子准备喝茶的张管事。 以前的陆云不是这样的。 被劈头盖脸的骂,被踹两脚,甚至被当着大家伙的面扇过一次耳光。 他都像是个闷葫芦一样不吭声,不反抗。 今天怎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陆云眯着眼睛盯着张管事,声音里有阴沉和张狂, “今天,你不仅要把欠我的工钱一分不差的全给我,包括那些你曾经克扣的工钱,你还要跪下给我赔礼道歉。” “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是为了制造身份,所以陆云可以忍辱负重,可以一声不吭。 但是,羞辱这东西,他不会永远背在身上。 现在就是洗掉一切的机会。 “哈哈。” 张管事在短暂的呆愣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前俯后仰,捂着肚子停不下来, “你你要我吃不了兜着走?” “真是笑话,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昌隆马场,在这里,你问问谁敢动我?” 说话的时候,张管事的手几乎要点在了陆云的眉头上。 陆云没有动也没有躲。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狗东西,别说道歉,就连工钱我都一分不给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张管事以为陆云害怕了,一边叫嚣着,一边把茶缸子放在了一旁的草垛上,然后双手背在了身后,道, “来来来,我就站这儿等你。” 场面更加紧张。 干活的伙计们凑到了周围看热闹。 同时,有七八个穿着青衣的壮汉也从马场的四周走了过来,他们腰间都挎着刀,凶神恶煞。 这些都是马场的护卫,谨防有人闹事。 他们围在了陆云和张管事的周围,双手叉着腰,也是一脸的饶有趣味。 “怎么着,还不动手?我都等烦了!” “哎,我说你刚刚那股子狂妄劲儿呢?傻了吗?” “不会被吓的尿裤” 张管事见陆云不动,那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并用食指戳向陆云的脑袋。 啪! 陆云伸手,抓住了那根手指。 “你” 张管事愣住。 “姓陆的,把张管事放开,不然” 一名彪形护卫往前站了两步,抓住了陆云的肩膀,五指用力,犹如铁钳。 “你看清楚,这是震雷宫的入宫拓印。” 陆云将拓印摆在了那名护卫面前,道, “我现在是震雷宫的弟子。” 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震雷宫? 钦天监八宫之一。 他们倒是听说过,前些日子来通州府寻找有天赋的弟子。 这陆云 那他的身份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是马场的主人在这里,都得弯腰说一声陆先生。 “这” 那名护卫脸色僵硬稍许,然后直接变脸, “我我打扰大人办事了,请恕罪。” 说完,他迅速后退。 顺便将其余的那几名护卫也带到了远处。 “陈护卫” 张管事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僵硬张了张嘴巴。 嘎吱! 陆云左手用力,直接将那根手指掰断。 “啊” 张管事顿时脸色苍白,跪在了地上,那尖利的惨叫声,更是传遍了整个马场。 痛苦和恐惧,让张管事脑子恢复了清醒。 他意识到了如今陆云的可怕。 也感受到了深刻的绝望和后悔。 “别,别” 他艰难的扶着被陆云抓着的手指,立刻哆哆嗦嗦的哀求起来, “我道歉,我给你工钱。” “我不知好歹,求求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砰!砰!砰! 陆云没等他说完,直接抡起铁锹砸了下去。 “啊不” “求求您” “我知道错了啊” 张管事被打的满地打滚儿,那凄厉的哀嚎更是一阵阵高低起伏。 周围的护卫和伙计们,看着浑身是血的张管事,都觉的心惊胆战。 难道陆云要把他活活打死? 当然不会。 陆云心里有数。 如果做的太过分,会被人怀疑自己的心性太过于狠辣。 那么,入震雷宫的事情,可能就会有麻烦。 为了这样一个小角色,不值得。 教训教训就好。 所以,他所有的拍打,都控制了力道和位置,就打的张管事疼,但又不会有重伤。 最多是在床上躺半个月而已。 权当是发泄一口恶气。 大概半刻钟,陆云发泄完了。 张管事像是个血葫芦,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甚至,被吓的屎尿齐流,骚臭一片。 嘴里也吐出了白沫。 “工钱,别忘了派人送去我家里,少一分,我回来找你。” 陆云把铁锹扔在了张管事的身边,转身朝着马场外走去。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拦他,也没有人敢上去说话。 “啧,早知道这小子能有今天,当初和他好好拉拉关系啊。” 有人懊悔的说道。 “他娘的,竟然入了震雷宫了,这以后比县令老爷还牛了啊。” “你看张管事那怂样儿,该,叫他总那么狂。” 离开马场,陆云去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定了一桌酒席。 是四个人份。 赏罚分明!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这是震雷宫行事宗旨,那么,为了能够让自己这个新的身份更得震雷宫之人的看重,他就要做的更贴近一些。 仇报了,恩也不能差。 酒楼的伙计跟在陆云身后,挑着食盒来到了他的住处。 这是一个比较偏僻简陋的街道,明显不是有钱人待的地方。 两人七拐八拐进入了巷子深处,一户用简单的篱笆包围成院子的人家门前。 “陆叔叔。” 院子里有光着脚丫,穿着打补丁破洞裤的小丫头,十来岁的样子。 长的其实还算可以,眉眼精致,棱角分明,有几分美人坯子的潜力。 只不过生在这黄土之中,被几分土气遮掩了。 她叫沈二丫。 “你今天怎么下工这么早?” 二丫和陆云很熟。 因为陆云以新身份进入红叶县以后,就一直借住在他们家。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 “去叫你的父母亲,还有姐姐,都回来。” “告诉他们,我在醉仙楼定了一桌好酒好菜,等他们回来庆祝。” 陆云揉了揉二丫那毛毛躁躁的头发。 “啊?醉仙楼?” 二丫两只眼睛瞪的宛如铜铃。 醉仙楼,那是红叶县里最顶级的酒楼,随便一个菜,就得一两银子。 陆叔叔今天疯了吗? 二丫一边不敢置信,一边盯着那几个大食盒吞咽起了口水。 好香啊。 “快去。” “大家回来一起吃。” “恩。”
第六章万事俱备,上门
当年,陆云制作新身份,借的是一场灾。 距离通州府大概三十里的马蹄山,那年出了一个成了精的蛇妖,将山下的三个村子一口气霍霍了个鸡犬不留。 只有少数的七八个人逃了出来。 陆云便自称其中之一。 逃难到红叶县以后,他落魄不已,被好心的沈家人收留。 后来便一直住在了这里。 “什么狗屁事?非得叫我们这时候回来?耽误我多少工钱。” 酒席已经摆好,陆云坐在屋子里等候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了愤愤不平的妇人声音。 这是沈家的主妇沈氏。 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碎碎叨叨说不完的悍妇。 “娘,您小声点儿,别让陈叔叔听到了,人家肯定是有好事,都定了醉仙楼的” 这个声音,柔软中带着几分怯懦,是沈家的大姑娘。 “去他娘的醉仙楼,他一年能有几个子?不知道在哪买几个菜,唬弄” 腰粗膀圆的沈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开了屋门。 然后到嘴边儿的话,嘎然而止。 破旧的饭桌上,是足足十几个菜,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菜。 精致无双。 色香味俱全,像是从年画里拿出来的一样。 用她这一辈子掌握的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这是神仙吃的吧?” “嘶!” 同样呆愣的还有沈家汉子,沈大根。 黝黑的脸庞上浮现着震惊,呆滞,还有各种表情,总之傻傻的站在门口,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再往前进屋了。 大姑娘,沈大丫,因为常年给富贵人家刺绣缝衣的缘故,视线有些不太好,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稍微看清。 然后长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好听的带着几分淳朴的“哇”。 二姑娘,沈二丫,虽然有心里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些菜,也是真的被惊住了,然后不受控制的吸溜起了口水。 “沈大哥,大嫂,大丫二丫,快坐。” 陆云起身,拽着沈大根走向桌子。 “不不我先先洗个脸。” 沈大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菜,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尴尬,摆摆手,跑向了院子。 “我也洗洗。” 接下来是沈氏,还有两个姑娘。 陆云安静的等着,终于,在他们用清水搓了四五遍脸和手,甚至还有胳膊,脖子以后,这才是回了屋子。 然后坐在了桌子四周。 气氛有些紧张,沈大根和沈氏局促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沈二丫还算机灵,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看着陆云,问道, “陈叔叔,您不会走狗屎运了吧?” “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沈氏脸色一僵,拧住了二丫的耳朵。 “娘,疼。” “大嫂别” 这一下,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陆云随后举起了酒杯,然后郑重的对着一家四口,说道, “沈大哥,大嫂,大丫二丫,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被震雷宫收为弟子了。” “什么?” “哇!” 短暂的死寂之后,这逼仄简陋的屋子里,传出了一阵无法形容的尖叫和欢呼。 那可是天下正道之首啊。 “真没想到,这小子突然间就野鸡变凤凰了。” “这么多银子,可以让二丫去读书了。” “读个屁的书?哪有女孩子读书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最后” “娘,陈叔叔说让我去读书的,不然就会把银子收回去。” “这小王八蛋” 沈家四口站在篱笆院门口,望着远去的陆云背影,你一言我一语。 陆云临走前,把所有的工钱,总共二十两银子,以及这几年的其他积蓄十八两,全部都给了沈家。 倒不是他真的多么感恩,而是故意做给震雷宫看的。 为了表现出自己知恩图报的性格。 当然,他也不缺这三十八两银子。 在磨盘山做大当家这三年,他捞的银子,已经超过了六指之数。 怕是整个通州府,他都能排得上前三。 三十八两呵。 用九牛一毛来形容都不为过。 “万事俱备,该去会会那震雷宫掌事了。” “震雷宫,钦天监,只要我能顺利进入其中,我一定会达到我想要的顶峰。” 迎着逐渐向着西边移动的日头,陆云走向了城东,眼睛里倒映出炙热和期待。 大概半个时辰,陆云站在了一间客栈的门口。 两层的木楼,前面门楣朱红。 最上面挂着匾额,写着东风客栈,字如行云流水,颇有几分写意。 这是红叶县最上档次的客栈。 震雷宫负责招收弟子的那几人便是住在这里。 “你好,请问天字号房怎么走?” 陆云询问靠在门口拨弄着算盘的老掌柜。 “天字号?” 老掌柜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客客气气的站了起来,弓着身子道, “客官是找震雷宫的人吗?我带您去。” 但凡和震雷宫有关系的人,总归是尊贵的。 老掌柜不敢怠慢。 陆云也不客气,跟在老掌柜身后,走上楼梯,并穿过了一条逐渐安静的楼道,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 屋门紧闭,他隐约能够感受到一些细微的雷霆波动。 老掌柜敲响了屋门。 里面走出来一位身材瘦削,有些驼背的中年男子,眉宇凌厉,目光摄人。 “什么事?” 他的声音也有些倨傲。 “这位” 老掌柜的话还没说出口,陆云先一步走上前,一边将陈宽厚送给自己的那枚拓印拿出来,一边恭敬的拱手,道, “这位师兄您好,我叫陆云,是陈宽厚陈师兄让我过来找您的。” “我是他新招收的弟子。” “宽厚师弟?!” 中年男子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凝重,急忙将那枚拓印接了过去。 仔细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确定了陆云的身份。 然后道, “快随我进来,正好有些事情要问你。” “是。” 陆云恭敬的拱手。 “原来是震雷宫新招的弟子,不简单啊。” “这一下子就是平步青云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老掌柜一边咂嘴,一边退了出去。 陆云则是跟在中年男子的后面,进了那间被雷霆环绕的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和寻常屋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多了一间雕龙戏凤的屏风,以及升腾着袅袅炊烟的香炉。 还有一幅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字画。 算是红叶县的顶配了。 绕过了屏风,陆云见到了那个震雷宫的掌事,这次招收弟子的主要负责人。 面庞宽阔方正,眉头粗大,形色间给人几分木讷敦厚之感。 但那一双眸子里,却有慑人的精芒。 五品涅槃境,徐明礼。 据说,除了这雷修天赋之外,还有天生神通可观人心善恶。
第七章上佳之人
“弟子见过徐掌事。” 陆云双手抱拳,鞠躬行礼。 “你叫陆云?” “宽厚师侄在哪里?为何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徐明礼上下打量一眼陆云,沉声问道。 “宽厚师兄说,要去磨盘山铲除黑风寨的马贼,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反而是累赘,就让我先回了红叶县。” 陆云低着头说道, “他给了我拓印,说拿着这个东西找到徐掌事,您会帮我安排一切。” “他去了黑风寨?” 徐明礼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面庞上浮现出赞许的笑容。 来到通州府后,他便是也听说了这些山贼。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更嚣张的是竟然还曾经杀了不少官兵。 这等存在,绝对不能容忍。 他本来也有意要在招收弟子的事情结束后,过去收拾的。 没想到陈宽厚先去了。 这弟子倒是不错,有一颗侠义心肠。 “他可说了会几时回来?” 徐明礼又问道。 “没有,宽厚师兄说黑风寨的大当家有些棘手,可能会耽误一些时辰。” 陆云依旧低着头,半弓着腰,一幅谦卑的模样儿。 “棘手?呵,区区凡俗江湖人士,就算是棘手,能厉害到哪里去?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 徐明礼轻轻的笑了笑,旋即将话题转移到了陆云身上, “跟我说说,你和宽厚师侄是怎么见面,他怎么发现你身上有雷系亲和力的。” “是这样” 陆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缓缓到来。 徐明礼听着,然后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那瞳孔里逐渐有带着白色的光晕流转。 他在施展神通,观心。 神通与生俱来,玄妙奇异非凡。 他的观心,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心念,根据看到的颜色区分这个人的善恶。 这是他招收弟子的最关键流程。 “恩?” 陆云还在继续讲述,徐明礼的脸色却突然僵硬,而紧接着,那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眯的更加厉害,像是一条缝。 “师父。” 一旁的那名弟子察觉到了徐明礼的异状,悄悄的凑了过来。 “这” 徐明礼摆手制止了弟子的询问,又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那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甚至是难见的喜色。 “好了。” 稍许,陆云将之前的事情大概讲完,徐明礼的眼色也是恢复正常,他挥了挥手,道, “你先回去休息,并与亲朋好友告别,三日后,我们便离开通州,前往长安城。” “是。” 陆云躬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师父,您刚刚看到了什么?” 屋子里只剩下徐明礼以及弟子,那弟子按耐不住好奇,连忙问道。 “此人,难得。” 徐明礼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的心念为金色,乃我从未见过。” “金色?” 那弟子也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他跟在徐明礼身旁修行多年了,对师父的观心也了解一些。 师父这些年所见的心念,大部分就是灰色,这是寻常人的颜色,代表着有善有恶,普普通通。 而好的,便是白色,代表着真正的良善单纯。 坏的便是黑色,颜色越重,便是心念越恶,机会必然会入魔。 但是金色却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或许,这人是品性最上佳之人,带回了震雷宫以后,要和上面说一声,好好的培养培养。” “说不定能成为我震雷宫的一颗新星。” 徐明礼目露期待,低声说道。 而顿了一下以后,又是吩咐道,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要辛苦你一趟,去调查调查这陆云所说的话,是否为真。” “师父,他都是金色心念了,还需要调查吗?” 弟子有些不解。 “这是规矩,该查的必须得查。” 徐明礼认真的点了点头,旋即似乎觉的这个解释还不够,思量了一刻,又补充道, “而且,金色心念难道就不能说谎吗?” “这世上有一个道理,越是善良的人,一旦作恶的话,就越是可怕。” “金色心念,只是一种可能,不能完全尽信。” “弟子受教了。” 那弟子似乎有所明悟,诚心鞠躬致谢,然后便是退出了屋子。 再说陆云,离开了客栈,便在街上闲逛起来。 满脸的轻松自在。 “一切,马上就要尘埃落定。” 刚刚,徐明礼探查自己的心念时,陆云有所察觉,并也有所应对。 用他自己的神通。 无敌。 当年他本不知神通之事,但抓捕离火宫的那名弟子的时候,被对方以神通偷袭。 差点儿就丧命。 关键时刻,有无敌神通护体,这才是化解了危难。 后来,又经过不断的研究,他终于知道了这份神通的妙处。 短暂的时间内,无敌。 并非所有方面都无敌,而是专门针对于神通来的。 他可以无视任何神通。 包括霹雳眼陈劲的双眸精光,包括徐明礼的观心。 所以,他才有把握过来。 刚刚徐明礼以观心看过自己以后,那个眼神儿,里面是喜悦甚至激动。 显然,自己通过了考验。 而且这结果,可能还相当不错。 再加上那些提前做好的布置,这一次进入震雷宫,就万无一失了。 “这三日,便安安稳稳的等待吧。” 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买上了两个包子,陆云笑眯眯的走回家。 同一时刻。 那名弟子也离开了东风客栈。 他先是来到了陆云所说的昌隆马场,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询问陆云的过往,以及最近所发生的一切。 取得了详细的信息后,便又前往了陆云的住处附近。 向邻居们打探了陆云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而最后,则是来到了红叶县府衙,调查陆云的身份。 一切调查清楚,他回到了东风客栈的天字号房。 “如何?” 徐明礼那方正的脸庞上泛着期待,问道。 “回禀师父,陆云籍贯是马蹄山,当年马蹄山闹蛇妖的时候,他是侥幸活下来的其中一个。” “后来逃命至此,便被沈家收留。” “一直在昌隆马场做扫马粪的工作,前几日” 弟子的调查,和陆云所讲几乎如出一辙。 徐明礼不断点头赞叹,而听到陆云暴打张管事,后来又将所有的工钱以及积蓄全部都给了沈家夫妇,并嘱咐要让二丫上私塾这件事后,那脸上的笑容就是更加浓郁的化不开了。 “此人,善恶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不愧是金色心念。” “真的是我震雷宫上佳之选,哈哈,或许,这趟回去之后,我震雷宫就要出一个能与他乾明宫柳朝阳抗衡的天才了。” “这次收获不浅啊。” 徐明礼大笑出声。
第八章携赃而逃
三日后。 陆云按照徐明礼的吩咐来到了东风客栈。 天字号房。 屋子里除了那位师兄,还有徐明礼,以及一位穿着白襦裙的少女。 陆云认得。 是那位被自己抓到黑风寨上,差点儿和自己洞房花烛夜的县令千金。 花宛如。 当初陆云抓了她以后,就察觉到这位县令千金身上有着不弱的雷系亲和力,当时就猜测她会因此进入震雷宫。 果然不出所料。 屋子里的气氛明显很压抑。 徐明礼那脸庞发青,两条粗大的眉毛挤在一起,像是拧在一起的两股绳。 “徐掌事,宽厚师兄怎么” 陆云装出发愣的样子,张口问道。 话未说完,被旁边的那名师兄连忙打断, “闭嘴。” “罢了,陈玉,这件事总归是会让他们知道,没必要瞒着。” 徐明礼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失望,叹道, “宽厚,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啊?宽厚师兄出事了吗?怎么可能?他连一群山贼” 陆云眼睛瞪的老大,满脸不敢置信。 “出个屁的事。” 那名师兄恨恨的骂道, “那王八蛋倒是杀了黑风寨的山贼,但也把黑风寨的藏宝洞给搬空了,据说有将近百万两的银子和珠宝,然后他携赃而逃了。” “呃这” 陆云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他心里却只有冷笑。 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藏宝洞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的。 近百万两的银子和珠宝,也只是他故意给外界送出去的传言而已。 都是为了让陈宽厚的消失更合理。 看来,计划很完美。 “哎,为师早就知道,宽厚心性不稳,但是没想到” 最失望的当属徐明礼,他摇头道, “他能够为了区区黄白之物,放弃震雷宫的修行资格?到底是被那金银蒙蔽了心念啊。” “师父,您别生气。” 被称作陈玉的那位弟子拱了拱手,沉声道, “再让我遇到陈宽厚那个混蛋,一定把他抓到您的面前,任您惩罚。” “我还要问问,师父这些年的教诲,他放在哪里去了!” “算了算了,他既然决定要躲,肯定已经躲到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了,别费那个心思了。” 徐明礼从床榻上站了起来,视线里带着些许的萧索,看向陆云和花宛如,道, “你们,莫要学了陈宽厚。” “这世间除了黄金白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坚守。” “徒儿受教了。” 陆云和花宛如深深作揖。 “客栈的银钱都已经结算清楚了吗?” 徐明礼微微颔首,看向陈玉。 “回禀师父,徒儿原本去结账的,但那老掌柜说什么都不肯收。” 陈玉语气里带着些许骄傲,道, “他说咱们震雷宫为民除害,匡扶正义,是大周典范,他们客栈” “行了,都是恭维之词。” 徐明礼摆摆手打断了陈玉,然后又从袖袍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在了桌上,又教诲道, “他只是不敢收而已。” “但咱们不能学那些仗势欺人之辈,真的不给。” “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是,师父。” 陈玉低下了头,脸色明显有点儿难堪。 应该是因为在花宛如和陆云这两个新收的师弟面前受训斥了的缘故。 徐明礼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带着众人离开了屋子。 老掌柜亲自来送行,被徐明礼止住。 离开了东风客栈以后,很快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便朝着城外行去。 陆云看的出来,徐明礼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 这是一个低调的,而且从骨子里正直的人。 “正直,呵。” 陆云心里嗤之以鼻, “如果没有这身五品涅槃的实力,也没有震雷宫的掌事身份,你的正直,又能维持多久?” 心里这么想,陆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刚刚进入震雷宫,甚至都没有正式登记在册,他必须谨慎低调。 马车由陈玉驱赶,徐明礼坐在正中,陆云和花宛如分别在两侧。 车轮碾压过地面,发出嘎吱的声音。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两人都看的出来,徐明礼似乎还在因为陈宽厚的携赃而逃心里难过。 “师父,长路漫漫,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修行的事情?” 花宛如不愧是县令家的千金,受书香官宦影响,有几分玲珑剔透的意思。 找到了为徐明礼排忧解难的话题。 “是啊,师父。” 陆云也应和道, “我们到目前为止,只知道自己有雷系亲和力,别的一无所知。” “还请师父指导一二。” “这样我们到了长安城以后,也能尽快的适应修行。” “也好。” 徐明礼点点头,似乎在心里组织语言。 稍许的沉默后,他出声道, “讲到修行,就首先得讲咱们钦天监。” “乾明,兑幽,离火,震雷,巽风,坎水,艮木,坤土,八仪宫。” “它们分别对应着八卦,以及天地间的八种能量属性。” “天下修行,不外如是。” “再说咱们震雷宫,以雷修为主。” “想要修行咱们的功法,首先的前提条件,便是这身体要有雷元素的亲和力。” “否则,这功法对于你们而言,便没有丝毫的效果。” “有了这亲和力,再修炼相应的功法,便算是开启了修行之道。” “天下修行,分为九品。” “九品为初始之道,称之为觉醒境,也是你们将要进入的第一个境界。” “这个境界,其实,还不算是真正的入了修行道。” “因为,你们只是能够感悟到天地之间的雷元素而已,还不能取之为自己所用。” “不过倒是也有一些改观。” “比如你们的视觉,触觉,听觉等等,倒是会因此有所提升,稍微有些基础的江湖功夫的话,也已经能够堪比三流后天高手了。” “接下来的八品境界,称之为真知。” “顾名思义,便是真正得了解了雷元素的奥妙,自然也可以调动之,并为己所用。” “这时候,修行的高明和种种好处,便开始逐渐的显露出来了。” “再加以特定的武学,便能够让你们拥有堪比凡俗先天高手的实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只要稍微加以熟练,便能够稳胜之。” “这时候,你们也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修行之道。” “接下来便是这后面的七品境界,纳元。” 徐明礼娓娓而谈。 他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传道授业解惑的过程,渐渐的,陈宽厚携赃而逃的阴霾,散去。 他那方正的脸庞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兴奋。 “师父讲的真好。” 花宛如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炙热和崇拜,忍不住赞叹。 “是,我感觉,茅塞顿开。” 陆云也认真的点头附和。 但他心里却无奈苦笑。 这些东西,他早就已经了解的不能再透彻了听着其实真的烦啊。
第九章觉醒
马车,在羊肠古道上缓缓的行驶。 陆云和花宛如在徐明礼的指导下在慢慢的感应天地间的雷系元素。 花宛如以前只是个大家闺秀,从不修武。 只是这次被黑风寨劫走之后才有了修武的念头,恰逢震雷宫陈云去打探陈宽厚的事情,发现了她的雷系亲和力,这才被带入了震雷宫。 说起来,她其实完全是个修行的小白。 所以,这刚刚开始感悟,实在是无从下手,茫然一片。 倒是陆云有之前的修炼经验,如鱼得水。 很快,不到一日,便是已经找到了感悟雷系元素的要诀。 但他暂时没有表现出来。 他心里明白,如果直接表现出来,自己肯定会被认定为妖孽,天才。 会得到更多的关注。 甚至到了长安城以后,会进入更高层的修炼。 但是,那样,对拥有一身秘密的他来说,有着不小的危险。 他可以瞒得过徐明礼。 但不一定瞒得过那些二品或者一品的大宗师。 所以,天赋要表露,但要适当。 不能太过于耀眼。 他便安安稳稳的计算着。 “你们两个,其实不需要太着急。” 徐明礼应该是察觉到了花宛如的急迫,马车摇曳间,他沉声安慰, “初次修行,想要感悟到天地元素的存在,真的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按照我在震雷宫传道的经验来看,一般都得在半年左右,就算是天才,也得有一两个月的适应时间。” “所以,你们只需要慢慢来就好。” “谢师父教诲。” 陆云和花宛如纷纷拱手。 后者的心态真的放平了不少,而陆云则是有些发笑。 一两个月觉醒也叫天才? 当初,他初次修行火系元素,也只用了四天而已。 还记得那名被抓的离火宫弟子的震惊表情。 “可惜,这般耀眼,不能为人所知。” “如果我像徐明礼一样做人,会不会” “我应该早就死了。” 陆云喃喃自语。 徐明礼这种人一定是生在富贵之家,衣食无忧的。 陆云可没有这种待遇。 他是从一场场的生死之中爬出来的。 “师父,前面是水西镇,马上就要黄昏了,是不是得去休息休息?” 马车的速度慢慢的降了下来,陈玉掀开了车帘,问道。 长时间的驾车让他保守风吹日晒,满脸都是疲惫。 “好。” 徐明礼很体恤弟子,点头表示赞同。 陈玉谢过了徐明礼之后,便又挥动马鞭,加快了马车的行进速度。 随着日头西斜,天边出现如血河般的火烧云,水西镇,也是缓缓的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不大的镇子。 北面是山,西面是一条小河,东南两面则是一片片的农田。 是个不错的地方。 田间还有些劳作的百姓,而镇上也升起了炊烟袅袅。 “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马车驶入镇子,陆云心里暗暗自语。 离开红叶县已经有一个多月,或许可以觉醒了。 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比一般的天才强一些,但还算不上不世的妖孽。 既能够得到关注,也不会被留在那些宗师身边。 这是陆云所计划的。 “那就今晚或者明晚?” “看心情。”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了镇上的客栈前。 虽然是小镇,但是因为就在通往长安城的主道旁边,这来往的过路人也不少,所以客栈生意好做。 大大小小有七八家客栈。 徐明礼没有让陈玉暴露自己等人的身份,选择了一间普通客栈,下住。 徐明礼单独一间屋子,陈玉和陆云一间,花宛如单独一间。 几人吃过了简单的晚饭,便陆续回了住处休息。 “陆师弟,跟我说说,这一月多的修行效果,有什么想不明白或者疑虑的?” 陈玉坐在床榻边,一边剔着牙,一边对陆云说道, “我给你指点指点,争取让你早日觉醒。” “我跟你说,这觉醒的越早,说明你的天赋越好,回了震雷宫以后,就能得到更多的关注。” “对你以后有好处的。” “就像师兄我,当年用了五个月,嘿,比很多人强不少,现在,就成了咱们师父身边的助手了,这都是学问” “多谢陈玉师兄教诲。” 陆云表现的很谦和,并给陈玉递过去了一杯清口的茶水,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道, “我这几日修行确实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 “既然陈玉师兄有心,那我不如当着您的面再试试,您也给看看,到底哪里不对劲?” “行,来吧。” 陈玉笑着拍了拍胸膛,道, “我给你看看,好好指点指点。” “那多谢师兄了。” 陆云脸上浮现出有些憨厚的笑容。 然后,他就这么席地而做。 闭目,沉神。 将所有的思绪都给压下,然后将意念放开。 寻找天地之间隐藏着的能量,并且,从里面找到雷元素。 很快,他陷入了一种很平静的境界。 面容沉稳,呼吸均匀,连心跳都变的格外规律。 “倒是不错。” 陈玉毕竟也是六品本印境界,有些眼力,看得出来,陆云这修行天赋其实不错。 他一边咂了一口茶水,一边点头赞叹。 “好好给他指点指点,或许这觉醒的时间,能赶上我。” 陈玉喃喃自语。 嗡! 然而,这句话还没彻底落下,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然后脸色也僵硬了下来。 只见陆云的身上凭空刮起了一阵微风。 呼! 束着的黑发缓缓飘荡,就连衣衫都股胀了一些。 紧接着,空气中荡漾出了一种细微的波动,这些波动环绕在陆云的四周,越来越浓。 嗤啦! 短暂的汇聚之后,突然传出了细微的电弧声音。 而同时,陈玉也是看到,陆云的周身,迅速覆盖上了一丝丝的银色雷电电流。 这分明是进入觉醒境的迹象。 “我嘶!” 陈玉脸庞抽搐,长大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离开红叶县一个多月吧? 这他娘的也太快了! 这就是个天才啊。 刚刚,自己还想着要给他好好指点指点? 有点儿丢人。 “嗯?” 而同一时刻,在隔壁屋子的徐明礼,也察觉到了这里的雷系元素波动。 盘膝闭目的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方正的脸庞上,亦是浮现出了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觉醒了?”
第十章九重霄
三个弟子聚在了徐明礼的房间。 陈玉正在详细的,而且还有些嫉妒的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陆云低着头,好像受宠若惊。 花宛如时不时瞥一眼陆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羡慕和崇拜。 同样是刚入门,师兄不到一个月就觉醒。 而自己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就是师父所说的天才吧,真不简单呢。” 她心里自言自语, “好啊,非常好。” 不久后,陈玉将所有过程讲完,徐明礼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连皱纹都好像舒展开了。 连连点头赞叹。 不到两个月便觉醒,这在震雷宫的历史上,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虽然不是极品的妖孽,但也绝对称的上天才。 而且,不还是有金色心念嘛! 此人好好培养,来日绝对不凡。 “既然已经觉醒,那就可以进行震雷宫功法的修炼了。” 徐明礼像看宝贝一样盯着陆云,道, “你再感悟一下雷系元素,我看看,你是什么级别。” “啊?” 陆云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这件事他好像从没有听说过,就连一旁的陈玉也明显茫然。 “呵。” 徐明礼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 “其实,觉醒境所修炼的功法,分为三种。” “分别是高级,中级,低级。” “这是根据你们觉醒之后对雷系元素产生的附着力而决定的,附着力强,你们就可以修行中级或者高级的功法,而附着力一般,就修行低级功法。” “你们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你们觉醒的时候连太明显的波动都没有产生,所以,附着力基本上都很一般。” “而刚刚陆云觉醒时,那种波动很明显,我觉的或许能够达到修行中级功法的标准。” “哦。” 很打击人的答案,陈玉郁闷的低下了头。 “那我试试。” 陆云知晓了其中内情,也是有些期待。 他直接席地而坐。 顺畅的盘膝,闭目,然后将所有的心绪都平复了下来。 呼吸变的均匀,心跳也逐渐平稳。 为了得到更高的修行功法,他这一次没有丝毫的掩盖。 呼! 空气中刮起了风。 那黑发飘扬,青衣鼓涨。 很快,空气中弥漫出了明显的雷霆电弧,它们嗤啦的响着,朝着陆云的身子附着过去。 陆云周身被电光萦绕,变成了一个银色的人。 光彩夺目。 而那风也明显更加剧烈,窗户上的纸都被吹的哗啦啦作响。 花宛如甚至有些承受不住,小脸煞白,往后退了两步。 陈玉也是目瞪口呆。 这景象,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啊。 “嘶!” 即便是徐明礼,这一刻也是震惊无比,再也保持不住以往的风度,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霆缠身。 这已经算是顶级的了。 真是没想到,陈宽厚那混蛋虽然携赃而逃,丢尽了震雷宫的脸,但却无意间给震雷宫收了这么一个极品的弟子。 “好了,够了,快停下吧,别惊扰了客栈里的人。” 短暂的惊叹后,徐明礼急忙叫停了陆云。 风波平息,他也是起身,亲自将陆云从地上搀扶起来,然后道, “你的雷系元素附着力很好,可以修行高级功法。” “” “哇陆云师兄好厉害。” 陈玉目瞪口呆,花宛如忍不住惊呼出声。 陆云的天赋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多谢师父。” 陆云也是心头大喜。 之前他修行火系功法的时候,必然是修行的低级功法,这才足足耗费了半年才进入真知境界。 如今修炼高级功法的话,肯定快很多的。 而且,必然能够得到更多的,震雷宫的资源倾斜。 平步青云,轻而易举。 “不用谢我。” 徐明礼倒是一脸洒脱,笑着道, “这是你的天赋,是你父母给你的,也是苍天的馈赠,而我身为你的师父,给你最合适的功法以及教导,是我应尽的责任。” “为师还要再叮嘱你一句,好好修炼,千万不要因为天赋好就懈怠。” “勤学苦练外加持之以恒,才是修行大道的根本。” “弟子受教了。” 陆云躬身行礼。 然后,接过了徐明礼递过来的功法。 普通的纸皮书。 有些发黄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 九重霄! “你先下去自行研究,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向我请教。” 徐明礼又叮嘱道, “但是要切记,所有功法内容完全掌握之前,不得擅自修炼。” “否则有雷霆反噬的危险。” “轻则伤,重则废,甚至丧命。” “是。” 陆云再度躬身行礼。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徐明礼下了逐客令。 陆云,陈玉,花宛如纷纷行礼,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了徐明礼一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笑容。 “金色心念,月余觉醒,又是雷霆缠身。” “此子当真不凡,不凡啊。” “回到震雷宫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培养,倾尽我此生之力,让他在震雷宫大放异彩。” “陆师弟,你厉害。” 再说陈玉和陆云一起回了屋子,刚关上屋门,陈玉便是忍不住的竖起了大拇指。 雷霆缠身。 他进入震雷宫足足八年,从来没有见过。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觉醒还分三个等级。 可想而知,陆云如今的天赋,有多么的难得。 “嘿,也多亏了陈师兄的教导。” 陆云谦逊的拱手致谢, “如果不是师兄要指点我,我也不会这么巧合的觉醒,师兄” “行啦行啦,你天赋在这里摆着,就算我不指点你,你也早晚会突破,和我没关系的。” 陈玉虽然很受用陆云的恭维,但依旧是连连摆手打断,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师兄客气了。” “这是事实。” “但还是要谢谢师兄的照顾。” “哈哈你这家伙,真是” “尊敬师兄,这是应该的,以后还要仰仗师兄给我多讲讲震雷宫的事情,哎呀,现在时间也还早,不如就请师兄聊聊,我出去买酒。” “哈哈,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今晚就聊聊。” 恭维和谦卑的态度,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取得别人的好感。 陆云深知其道。 很快,就把这陈玉哄得眉开眼笑。 两人也似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漫漫长夜,在陆云巧妙的旁敲侧击之下,震雷宫里面的情形,开始逐渐在他脑海里成形。 “这些温室里的家伙。” “不知江湖险恶哼!” 月光倾洒在陆云脸庞上,耳边传来了陈玉轻微的鼾声,他冷哼出声。 “真有些期待啊。” “在这样一群家伙里面,随随便便就如鱼得水了吧?” “呵”
第十一章好弟子
黎明的鱼肚白在天际萦绕。 陆云早早的已经醒来,耳边还是陈玉轻微的鼾声,以及这小镇的万籁俱寂。 他清醒过后,便打开了九重霄。 很早之前他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因为他正常的时间里要做黑风寨大当家,要去昌隆马场做工人,制造身份。 必须在别的时间来修炼。 早起和晚睡,是必须的。 微弱的油灯火光,映照着,他仔细的看九重霄上的功法概论。 “九重霄,分九重。” “一重针,九重龙。” 其中主要讲的意思,便是,修炼达到第一重的时候,可引导的雷霆细如针,然后一重到九重逐渐增加,到第九重时,引雷如龙。 而其中,当修炼到四重指的时候,便可突破真知境。 可引指般粗细的雷霆,并可尝试修炼真知境的武学,控雷霆以战斗。 “果然是高级功法。” 陆云一边看,心里一边惊叹。 之前修炼的火系低级功法,呵,最高也只能引火如拳,当初破真知境耗费了不少时间,而在纳元境界,也是总觉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当初能有这高级功法,现在,火系修行,应该能到更高的境界。 “从雷系修行开始,也不晚。” 陆云慢慢的将九重霄看完,然后合上。 天色依旧尚早。 不过已经有早起的人们开始忙碌,客栈里的小二,打扫着卫生,厨房里的伙计准备着食材,街道上的早餐摊位也开始支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出客栈。 “嗯?” 轻微的门响,引起了隔壁徐明礼的注意。 身为五品涅槃境,他有着极敏锐的感知,虽然没有醒来,但一有异动,也能迅速有所反应。 “他怎么这么早?” 徐明礼性子谨慎,眉头略微皱着,迟疑一瞬,便跟了出来。 陆云穿过街道,然后走向镇子外面。 水西镇其实并不大,再加上这处客栈位于镇子的边缘,不过半刻钟,他便是来到了田地间。 清晨的露水冰凉,地垄间空无一人。 只有风拂面。 陆云停下脚步,嘴角儿不自觉的挑了起来。 他感知到了徐明礼的跟踪。 其实,他也是故意要引诱徐明礼出来的。 让后者看看,自己不仅天赋不错,而且还是个勤奋的人。 甚至,在修行功法方面,还很聪明。 陆云四下扫过,然后寻了一处安静隐蔽的地方,盘膝闭目而坐。 “呼!” 将九重霄的功法取出,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面前,再次仔细观摩。 引雷霆,需全身心的沟通,并感悟雷霆里面蕴含的意念。 其中关键,当年陆云引火焰的时候,已经熟练于心。 呼吸,心跳,逐渐平复。 整个人似乎与天地一体。 细细的雷霆逸散出来,然后覆盖在他的身上。 陆云安安静静的感受,好似银色的雷霆石雕。 “这弟子,当真不错。” 徐明礼在远处暗中观察,眉眼间的迟疑,疑虑尽数消失,变成了赞叹。 天赋不错,但却不懈怠。 甚至比陈玉,花宛如这种天赋一般的人起的还要早,悄悄修炼。 这种弟子,简直就是完美。 而且,也太符合徐明礼这种人的喜好了。 “不过,就是有些冒险。” 稍许,徐明礼眼瞳微微缩紧,又浮现出了担忧。 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将整个九重霄了解之前,万万不能修炼。 否则这弟子还是有些急躁。 不过没关系,他还年轻,有些瑕疵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在这里看着些,保证他不出事。” 徐明礼小心的凑近了一些,双手负在身后,安静的看着。 陆云对雷霆的亲和力确实很强。 随着心念的沉寂,周身覆盖的雷霆越来越多。 他自己也开始感觉到了一丝酥麻的感觉。 “可以开始尝试引雷霆了。” 心里喃喃自语,他逐渐将心念往外释放。 “这家伙太鲁莽了!” 远处的徐明礼敏锐的察觉到了陆云身体表面那些雷霆的躁动,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次修炼九重霄,就想要引雷霆? 这不是自找麻烦? “不行,我得去阻止” 嗤啦! 徐明礼刚要动手,突然听到了一声异响动。 他抬眼看去,只见那覆盖着的璀璨雷霆,迅速的开始消散,重新归于天地。 然后,只剩一丝,缠绕在了陆云的食指上。 萦绕飞舞如针! “这” 徐明礼微微抬起的脚就这么悬着,身子僵硬,眼睛也瞪大无比。 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家伙直接达到了九重霄一重的地步?! 就这么一刻钟? 短暂的呆滞后,徐明礼咽了口吐沫。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迅速的加快,甚至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太激动了。 这个陆云,无论是天赋,心性,还是品质,都堪称完美。 徐明礼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天大的宝贝。 “是我多虑了啊。” “哈哈,他应该已经将九重霄完全看懂了,聪明,哈哈,接下来此子成就,指日可待。” 徐明礼脸上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一边赞叹着,一边转身。 不需要再看。 回客栈点两碟好肉好菜,今日要庆祝庆祝。 “哈哈!” 逐渐远去,确定陆云听不到自己的动静以后,徐明礼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效果不错。” 同一时刻,修炼之中的陆云也散掉了指尖的雷霆,然后站了起来。 一缕火光飘荡,将身上沾染的露水蒸发。 然后,他准备回去。 “大意了。” 走出两步,陆云拍了一下脑门儿,然后又重新坐在了充满露水的草丛里。 直到衣服重新被露水打的湿漉漉一片,这才是走回镇子。 路上,他买了一些包子,油条,豆浆等等。 还特意给花宛如买了一份莲子糕。 然后回到了客栈。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轻轻的敲响了徐明礼的屋门。 “谁?” 徐明礼明知故问,不想暴露自己偷看的事情。 “是弟子陆云,有些事情想和师父汇报。” 陆云脸上带着谦卑,低声说道。 “进来吧。” 陆云推开了屋门,先是将给徐明礼准备的早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躬身行礼。 他语气里带着一些兴奋,道, “师父,弟子好像突破九重霄第一重了。” “嗯,可以。” 虽然已经知道,但再次听到这个消息,徐明礼脸庞明显又抖了一下。 他尽力掩饰住兴奋,道, “很不错,先回去休息吧,咱们待会儿还要上路。” “是,师父您的早餐,趁热吃。” 陆云躬身退下。 “哈哈” 徐明礼的窃笑声又是随之传出。 这弟子,心思也不错,没有当着花宛如合陈玉的面告诉自己突破九重霄的事情,显然是顾忌他们的感受,而对自己却实诚相告 尊师重道! 好弟子! 千载难逢的好弟子啊!
第十二章死人
当阳光真正的将水西镇照亮。 露珠儿散去。 镇子也逐渐从安静中苏醒。 小贩的叫卖,路过的马蹄声,还有去田间劳作的农夫们的说笑声,陆续在街道上响起。 花宛如和陈玉也是各自醒来。 他们按规矩来给师父请安,便是看到了陆云早早的坐在那里,并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餐。 “你很早嘛。” “谢谢陆云师兄。” 陈玉和花宛如分别给陆云打过招呼,然后坐在了饭桌旁。 “师父,你和师弟不来吃吗?” 陈玉诧异的问道。 “我们已经吃过很久了。” 徐明礼微微颔首,笑着道, “你们两个快一些,吃完了,我们该继续出发去长安城了。” “估计三两天,就能到了。” “而且,还要赶在门派大典之前,给你师弟师妹去震雷宫申牌。” “哦。” 陈玉根本没有想到,陆云和师父已经吃过饭,这句话里面的深层含义,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囫囵吞枣。 倒是花宛如不愧是官宦之家的千金,抬眼看向了闭目沉神的陆云,眸子里掠过了好奇。 这位和自己同时入门的师兄,显然和师父的关系已经不一般。 简单的早餐,短暂的时间。 大概半个时辰后,众人收拾好了一切,付了客栈的银钱,准备离开。 “师父您请。” 陆云一如既往的表现着尊师重道的礼仪。 恭敬的为徐明礼开门,掀车帘。 摸爬滚打,生死历练这么多年,他早就练就了玲珑之心。 他不会像花宛如这样的大家闺秀一般,觉的做这些事情有些难为情。 也不会像陈玉那样,粗线条神经,师父开门他上车! 陆云所做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徐明礼很享用,但又不会觉的这个人圆滑世故。 “陈玉,今日还是你来赶车。” “时间有些紧,这路上就快一些,尽量把三日缩成两” 徐明礼一边上车,一边吩咐。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哭啼声。 然后便是看到有着一队百姓,抬着四五个门板,朝着这边快速走来。 门板上盖着白色的布,上面沾染了不少的血迹。 远远的都能闻到血腥味道。 那些哭啼声,则是后面跟着的妇人以及孩子们发出来的。 “死者为大,让开道路。” 徐明礼微微皱眉,对陈玉吩咐道。 后者连忙将马车往道路一旁牵引了些,然后抬着尸体的队伍从旁边经过。 “妖气?!” 那队伍距离马车大概有三五丈的时候,对这一切原本漠不关心的陆云,突然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那些尸体上,感受到了淡淡的妖气。 当年为了碎本印,破涅槃,陆云曾孤身一人前往三十里外的白桦林。 在那里寻找成了妖的东西,厮杀历练。 那段时间,让他对妖物以及妖气这东西,练就了常人难及的敏感。 “而且,不简单。” 随着抬着尸体的队伍越来越近,陆云眼瞳里的震惊也越来越浓。 根据妖气的浓度来看,至少是堪比五品的妖物。 这样的小镇,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么强大的妖物的。 一旦出现,对小镇来说就是绝对的灭顶之灾。 “哼!” 但是,陆云并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尽快到长安城,然后进入震雷宫,开始自己的修行以及青云之路。 所以,他只是轻轻的在心里哼了一声,并未有任何动作。 “挺可怜啊。” “是被野兽咬死的吧?” 陈玉和花宛如自然也看到了尸体,纷纷表示叹息怜悯。 “好像不是。” 徐明礼毕竟也是五品,对妖气的敏感虽然不如陆云这种经历过无数厮杀的人,但也有些察觉。 他皱着眉头,仔细的盯着那逐渐远去的抬尸队伍,犹豫了稍许,道, “陈玉,你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啊?是,师父。” 陈玉先是一愣,但想到师父的性子,便只好放下了马鞭,前往打探。 大概半刻钟左右,他回到了马车前。 “师父,死者是一家五口。” “听人说,他们的家住在那边儿靠山的位置,昨夜的时候,应该是家里进了野狼,把他们一家都给咬死了。” “只是咬死了吗?” 徐明礼眉头皱的更加厉害,又问道, “尸体没有被吃掉?” “这个我没问。” 陈玉尴尬的挠了挠头,急忙又跳下了马车,准备前去。 “我和师兄一起。” 陆云这时候已经猜到了徐明礼的心思。 后者想要管管闲事。 目前来看,徐明礼这位师父,对自己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那么,顺着他的意思做事,让他满意,也是必须的。 陆云跟在了陈玉身后,走向了抬尸的人群。 “哎,你这个大师兄啊。” 徐明礼看着陆云小心的询问,而陈玉则是茫然的跟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对花宛如道, “什么都好,就是这脑子不好。” “你陆云师兄就不错” “是啊,他竟然还给我买了莲子糕,他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的?” 花宛如随意的答道。 “” 徐明礼脸庞僵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看着这个眼睛明亮的女弟子,心里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 “一辈子能收到一个好弟子,就足够了。” 徐明礼暗暗的安慰自己。 又是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陆云和陈玉回来了。 “师父。” 陆云拱了拱手,目光里带着凝重,说道, “肯定不是野狼。” “为什么?” 徐明礼瞳孔缩紧,掠过了凌厉。 一旁的陈玉也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心道,师弟怎么知道的? 刚刚没问这些啊? “是这样。” 陆云则是娓娓道来, “我当年在马蹄山的时候,也学过打,了解过很多野兽。” “狼是其中之一。” “这种群居动物,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去捕,而捕以后,绝对不会只杀不吃。” “我悄悄的看过尸体,只是撕了,没有残缺。” “所以肯定不是狼。” “那你觉的是什么?” 徐明礼对陆云的分析很认可,微微颔首,似乎又有些考校的意味,问道。 “这个” 陆云的脸色恰到好处的僵硬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沉吟了片刻,低声道, “我觉的,可能是妖物。” “当年马蹄山闹蛇妖的时候,刚开始就是这种情形,我感觉,可能这里也出了妖。” “而且,很厉害”
第十三章朱世容
陆云说马蹄山过往的时候,眼睛发红,低头悲凉。 好像那些事情真的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陈玉和花宛如感同身受,都露出同情之色。 做为大师兄,陈玉还拍了拍陆云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的,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你有师父和师兄在身边,再厉害的妖物,都伤害不了你。” “谢谢师兄,师父。” 陆云感激的点了点头。 “按你所说,这害人的,应该定是妖物无疑。” 短暂的思量后,徐明礼下定了决心,吩咐道, “我震雷宫有惩恶扬善,护卫人间安危之职,既然见到了妖物,就不能视而不见。” “陈玉,改道去镇长府上。” “咱们详细了解事情经过,准备除妖。” “是!” 听闻此言,那陈玉眼睛里浮现出了明显的炙热,立刻调转了马车车头。 车轮沿着凹凸不平的泥土陆滚动,马车疾驰向水西镇镇长府。 “哎。” “又得耽误时间。” 陆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心里叹了口气。 惩恶扬善什么的,他不感兴趣。 哪怕镇子上的人真的被妖物杀死,他的情绪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他只想要尽快进入震雷宫,为自己的未来大展拳脚。 “罢了。” “现在还得利用徐明礼,就按他的意思行事吧,时间有的是,不差这三五日。” 叹息过后,陆云又自我安慰两句,然后眼观鼻,鼻观心,静坐。 水西镇不大,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镇长家。 身为镇长,很多方面自然比普通百姓要强,从家宅就能看出一二。 大红的门楣,还有镶着浮金的门匾。 而门口还有驼背的老头,专门负责给门外门内报信儿。 陈玉上去亮明了身份,很快,出现一个圆滚滚,大腹便便,穿着黑色锦缎的中年男子。 一身的油腻和暴发户的富贵气。 “是钦天监的高人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在下朱世容,是水西镇的镇长。” 中年男子像是一个球般滚到了马车前,肥腻的脸庞诚惶诚恐,一边鞠躬一边道, “不知各位到此,有什么事?” “朱镇长。” 徐明礼自车厢里露出面容,道, “我们路过此地,见到镇上横死了一家五口,觉的这件事有蹊跷,可能是妖物作祟。” “所以要调查一下,需要朱镇长的配合。” “啊妖妖物?” 朱世容脸庞突然僵硬,似乎不敢相信。 陆云盯着他的视线略微跳了一下,眼瞳里浮现出一抹警惕。 “这不可能吧?” 朱世容很快恢复,讪讪的陪笑道, “水西镇这些年一直都很安宁,怎么会有妖物呢,而且,我们镇上有当年一位高人给我们布置的阵法,专门能够震慑妖物的,就算有妖物也不会过来。” “您可能是搞错了吧?” “你们这里还有震慑妖物的阵法?” 听闻朱世容之言,徐明礼也有些诧异。 小小水西镇,竟然请的动修行人布置阵法,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有的,有的。” 朱世容解释道, “说起来也是我朱家的运气好嘛,三十年前吧,偶然间去山里打,然后就遇到了一位受伤的年轻人,我父亲好心救下了他。” “嘿,谁知道这是个修行之人,伤好了以后,为了报答我父亲,就在这镇上给布置了一道阵法,说是叫五行镇妖轮。” “可以遏制妖物的诞生,妖物经过此地,也会因为忌惮而绕路。” “所以,我们水西镇这三十年,从没有出现过妖物。” “我想大人您一定是弄错了。” 徐明礼迟疑了下来。 陆云歪着头瞥了一眼朱世容,尤其是盯着那双小眼睛,心里轻轻的冷哼。 这个镇长有问题。 首先,看似热情恭敬,但眼睛里却没有那种普通人应该有的敬畏。 其次,初次见钦天监之人,不请大家进门,反而是急着问来意。 最后,徐明礼提出有妖物,要帮忙除掉,这人却没有什么害怕,反而有拒绝的意思。 一般人,不管有没有妖物,肯定都是要众人去查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云对自己的眼力和判断,还是有着绝对信心的。 但是,他不会提醒。 这些东西,不应该是他一个常年扫粪的陆云能够看出来的。 他就沉默的看着。 徐明礼这人,是真的有一颗除妖卫道的热忱之心。 他迟疑稍许,决定看清楚究竟再做决断。 “朱镇长,虽然镇上有阵法保护,但也不是万无一失。” 他客气道, “我想,还是去看看发现死者的现场,劳烦了。” “这好。” 朱世容的笑容里透着些许僵硬。 没有瞒过陆云的眼睛。 随后,朱世容也没有请徐明礼等人进门,便直接带着他们前往了死者家里。 道路不远,转瞬而至。 这是三间偏远破落的茅草屋,外面被篱笆围绕成了小院。 如今,篱笆墙被折腾的歪歪扭扭,茅草屋的门板也被什么东西撞碎。 地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发黑。 但空气里还弥漫着带着腥臭味道。 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散落的碎肉,触目惊心。 陈玉和花宛如对这种情形似乎有些不适应,都皱起了眉头,尤其是花宛如,随着走进了屋子,那小脸更是煞白。 嘴唇儿都微微的哆嗦了起来。 显然,这位千金大小姐,真的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 “呼” 陆云心里根本无感,但依旧也是深呼吸,装出了调整情绪的样子。 毕竟,他的身份设定可是马蹄山出来的。 见到这些东西,不可能没事。 不管徐明礼会不会看的出来,他都要时刻保持自己的人设。 “您看,这些,这些” 朱世容带着他们依次在三间茅草屋里走过,不断的在指向墙壁上,地面上,还有那些翻倒木质家具上的抓痕,道, “我都已经让专门的人看过了。” “这些真的就是狼爪的痕迹。” “对了,您路上说,野狼捕一定都会把物吃掉,是吧?我也知道这件事,也和人提过,人说这种现象也可能是有的。” “事情都不是完全绝对的,您刚刚不也说,有阵法不一定万无一失,是吧。” “这有的野狼,它就喜欢杀了不吃,那也不是不可能。” “您放心,我已经召集了户们,过两日就去山里打狼,保证让它们不敢再过来糟蹋人命。” 徐明礼听着朱世容的念叨,并没有出声。 只是埋头仔细观察。 走到第三间茅草屋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陆云的瞳孔也不漏痕迹的缩紧。
第十四章美娇妾
妖气! 这第三间茅草屋里,除了血腥气外,还有很浓的妖气。 陆云感觉到了。 很明显,这一次,徐明礼也感觉到了。 他皱着眉头走进屋子,在周围仔细的寻找起来。 寻找妖气的来源。 以及可能残留的一些证据。 “是狐妖?!” 陆云的感知比徐明礼敏锐不少,很快便是发现了散发妖气的东西。 那是一小截尾巴尖。 上面生着纯白的狐狸毛,落在一滩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上。 陆云曾经在山林里待过很久,对这些东西有着极深的了解。 是狐狸的尾巴末梢无疑。 应该是无意间被扫落的,并没有伤到狐狸本体,所以,狐妖根本没有察觉。 确定里狐妖身份,陆云并没有直接跟徐明礼说。 而是保持了沉默。 大概一刻钟左右,徐明礼还在屋子里溜达,而那脸庞上也泛起了些许细汗。 显然没有找到。 “哎。” 陆云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钦天监,号称天下第一修行门派,难道都是一些纸上谈兵的废物吗? 狐狸尾巴尖就在你面前,都找不到? 叹息后,陆云只得将那一截尾巴尖捡起来,对着徐明礼道, “师父,这里有一截狼尾巴。” “朱镇长说的应该没错,真的是野狼做的孽,你看” 不能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了。 “狼尾?” 徐明礼目光闪烁,将那一截尾巴尖抢了过去。 妖气浓烈。 而且,毛发柔软光滑,根本不是狼尾。 “这是狐狸尾巴。” 徐明礼脸上露出冷冽阴沉之色,扭头看向了面色有些铁青的朱世容,道, “朱镇长,我已经能够确定,这一家五口的命案,是狐妖所为。” “但是不用担心,有我震雷宫在,一定能将这狐妖铲除。” “保你水西镇安宁。” “呃多多谢高人。” 朱世容面庞上的难看更加浓郁了一些,但依旧是点了点头。 顿了一下,他又是道, “那个,高人,除妖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完成的,不如,我先安排你们住下,咱们明日再正式” “不必了。” 徐明礼义正言辞的打断了朱世容的客套,凛声道, “多耽搁一刻,这狐妖就有可能多害一人性命。” “我们现在就开始。” “你回去通知百姓,从今夜开始,黄昏日落后,便不得出门。” “我和弟子会在水西镇的大街小巷布下天罗地网,等那狐妖再来,争取尽快将它除掉,还你们安宁。” “是,是,多谢高人。” 朱世容一边点头,一边嘴唇儿抽搐。 陆云一直都在注意着他,将这些小动作一点儿不差的看在了眼里。 随后,朱世容便告别三人,去通知镇子上的百姓。 而徐明礼则带着陆云,陈玉,花宛如三人,回到了马车上。 这里有震雷宫的一些东西,专门用来防备妖物的。 “陈玉,你带着他们两个,在水西镇的大街小巷,所有的入口,还有关键的道路交叉之地,都贴上雷光符。” 徐明礼将一个巴掌大小,绣着雷霆印记的包裹,扔在了陈玉面前, “按照雷行阵布局。” “是,师父。” 陈玉轰然拱手,眉宇间有雷厉风行,旋即,便是带着陆云和花宛如离开。。 “我还要去看看这镇上的五行镇妖轮。” 眼看着三名弟子远去,徐明礼这眉宇挑起来,目光里浮现出了凝重。 五行镇妖轮,他听说过。 是散修之中一种很高级的镇妖之法。 能净化邪气,镇压妖邪。 一般来说,有五行镇妖轮所在的地方,根本不会诞生妖邪之物。 那些东西在刚产生灵智之初,就会被镇妖轮斩杀。 但这水西镇,却依旧有了狐妖? 事出反常。 再说朱世容。 将狐妖的事情安排给管家后,便急匆匆的回了后宅。 阳光明媚,芍药花开灿烂。 鲜艳的粉红之中,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媚和繁盛。 他穿过弯曲的鹅卵石路,叩响了最里面的屋门。 “是老爷吗?” 屋子里面传来了有柔媚,让人听着混身都酥软女子声音。 “快开门,出事了。” 朱世容用力的拍了一下门框。 “出什么事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屋门随后打开,里面出现一个紫衣黑发,,玲珑剔透的女子。 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儿。 那肌肤雪白娇嫩的几乎吹弹可破,那眉眼轮廓,好似被人精雕细琢出来的。 还有那一双眸子,更是黑白分明,魅惑天成。 少女扭动着纤细腰肢,双臂环绕在了朱世容的脖颈上,娇媚动人。 “老爷” “真的出事了。” 若是往常,朱世容早就被这女子勾的没了魂,这一刻却是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走进了屋子,灌了两口凉茶水,道, “钦天监的人路过,恰好发现了你昨天晚上弄死的那家人,然后要留下来除了你。” “怎么可能?我气息隐藏的” 女子似乎有些不相信,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朱世容一阵斥责, “你还好意思说。” “气息隐藏的倒是不错,但你动手的时候就不知道干脆利索点?” “半截狐狸尾巴都留在了现场。” “糟了。” 女子听闻此言,面色陡然一变。。 她想起来,吞掉那名一名孩童精血的时候,不小心被孩童拼命的母亲偷袭,砍掉了一点儿尾巴尖。 后来离开的时候,就忘记了。 “这可怎么办?她们会不会找到我们?” 女子有些紧张了。 钦天监,大周正道之首。 乃是她们这些邪祟的专门克星。 “你也别太担心。” 朱世容眯着眼睛,冷哼道, “我观察了那几个家伙,对咱们有威胁的,也只有一个叫做徐明礼的,不过,这家伙脑子不够用,而且应该很少接触妖物之类,没什么经验。” “只要你隐藏的好,他就找不到你。” “这几日,你就安心的留在这里,不要再出门了。” “我不信他能在这水西镇待上一辈子。” “等他们走了,剩下的这些血食,都是你的,我让你吃个够。” “但是” 女子有些迟疑, “我马上就要突破化尾了啊。” “突破,是迟早的事,晚几日没什么影响。” 朱世容目光冷冽,道, “总比被人扒了你的狐狸皮要好。” “好吧” 女子也知道钦天监那些家伙的厉害,不敢再冒险。 但那眼眸里,失望之意却掩饰不住 化尾,就意味着完全变成了人的样子。 而她就不需要再藏在这丈许的屋子里,就可以出去,自由自在的了。 但是
第十五章准备
“来,把三张雷光符贴在这里,上下左右各相距一尺,成品字形。” “这样,就和旁边的两张雷光符一起够成了小型的雷行阵。” 陈玉一边指挥着陆云和花宛在街道上张贴符箓,一边讲解雷光符以及雷行阵。 这雷光符,是震雷宫里最低级的一种符箓。 蕴含的雷霆元素有限,几乎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只有警示作用。 当妖邪在其周围大概十丈左右动手的时候,雷光符会爆发出很强的光。 震雷宫的人,在方圆一里地范围之内,都能够感应到。 其次,这种符箓制作起来很简单。 真知境的修行者,只要熟练了,一天也能够制作几十张。 所以,最适合布置这种大范围警惕妖邪的阵法。 至于这雷行阵,便是警惕妖邪的阵法之一。 也是低级的。 以五张符箓为起始,按五行八卦的方位彼此间隔而成。 同样没有攻击力,只有警示作用。 但却有一个极大的好处,便是当有足够多的雷行阵间隔不远互相分布的时候,彼此之间会形成一个雷行气场。 气场覆盖范围之内,雷元素会变的浓烈,更适合震雷宫的人实力发挥。 而当然的,警示作用也会更强。 只要那妖邪稍微泄露一点儿妖气,就会被发现。 “你们要好好学着。” “尤其是你,陆云。” 陈玉带着陆云和花宛如走向下一条街道,不断的嘱咐道, “虽然你天赋很好,但你也要记住师父说的话,勤学苦练,才是修行大道。” “而且,你现在还没进震雷宫,等你进去了就会知道,其实天赋好的人不少,像是你这样的,在震雷宫里也有一些的。”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最后的。” “谢谢师兄教诲。” 陆云鞠躬感谢。 “哎” 说到这里,陈玉又是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其实,还真挺羡慕你的,这么好的天赋,如果我有这天赋哎,不说了。” “除狐妖才是正事。” 三人朝着街道远处走去。 同一时刻。 徐明礼来到了镇子的西南入口处,一处矗立着的石碑面前。 一人之高,乃是用褐色的花岗岩雕刻而成。 中间写着水西镇三个大字,周围则雕刻着五行八卦的纹路。 这些纹路向下蔓延,最终汇聚在了石碑座上。 在五个方位上,分别形成了金木水火土的古朴篆体字迹。 “原来这就是五行镇妖轮的阵眼。” 徐明礼微微颔首。 他足足寻找了这大半日,才找到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右手放在了这石碑的底部座上。 嗤啦! 雷霆涌动,渗透入了石碑之中,而紧接着,石碑上亮起了四种颜色的光晕。 金色,绿色,透明色,褐色。 “少了东南火位。” 徐明礼皱起了眉头, “正是压制妖邪最关键的一位,没有这东西,这残缺五行镇妖轮,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反而会成了妖邪的滋养大补之地。” “我得赶紧解决了。” 徐明礼起身,脚掌间有细细的雷霆闪耀,然后他健步如飞,掠向水西镇东南。 “哼。” 徐明礼消失的时候,在这镇口的不远处,一棵垂柳树下,传出了不屑的冷哼。 正是镇长朱世容。 他本就狭小的眼睛眯着,自言自语, “早就知道你会来检查五行镇妖轮,幸亏我提前做好了准备。” “多管闲事的蠢货。” “狐姬接下来再不露面了,我看你能在这里等多久!” “等你们走了,我就把这镇子上所有人喂了狐姬,助她化尾。” 声音落下,朱世容晃动着肥硕身躯,朝着镇长府的方向走去。 再说徐明礼来到镇子东南。 对阵法有些研究的他,很快便找到了五行镇妖轮的火位阵枢。 这是一件日晷。 或许是谁家的孩子淘气,将日晷上的晷针给掰断了。 无法指示时辰是小,同样的,也没办法汇聚日光以及火系能量,维持五行镇妖轮的运转。 这种修复,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找到合适的火属性材料,重新制作一根晷镇,插上便可。 重要的是火属性材料。 寻常人家是没有的。 但徐明礼这里却是常备着的。 “回去让人做一根。” 喃喃自语,他便是又急着赶回了马车。 而这时候,陈玉也已经带着陆云和花宛如将雷行阵布置完,也回来了。 “将这块红硝石交给镇上的石匠,让他给磨制成晷针的形状,要做成掌长。” 徐明礼将一枚掌心大小的红色石块交给了陈玉。 “然后插在镇子东南日晷上。” “是,师父。” 虽然已经忙碌大半天,筋疲力尽,但涉及除妖之事,陈玉不敢怠慢。 取了红硝石便去寻找石匠了。 必须得在天黑之间做完。 多耽搁一夜,便可能会多一些麻烦。 “陆云,去客栈吧。” 徐明礼又吩咐道。 接下来的几日,恐怕就要在这里等着,风餐露宿什么的,徐明礼倒是无所谓,毕竟有物品涅槃的实力。 这两个弟子还是普通人,撑不住的。 马车徐徐行驶,又前往街道深处。 住店,吃饭。 一切都正常进行。 而当一切都准备完毕,陈玉也回到客栈的时候,这日头已经便是西斜了。 殷红的火烧云在天边流淌,好像是燃烧着的河流。 整个镇子,甚至连那不太高的金虎山,还有一条鱼跳溪,也都被染成了红色。 颇有几分美轮美奂的感觉。 “今夜开始,陈玉和我轮流值夜。” “直到狐妖出现。” 徐明礼从窗户前收回了目光,看向三人,道, “陆云,你抓紧时间修炼九重霄的二重指,如果狐妖出现,我和你师兄要全力除它,你则是要负责保护宛如师妹。” “是,师父。” 陆云面色凝重,鞠躬应下。 不过,一旁的花宛如,还有陈玉,却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呆滞了下来。 尤其是陈玉,张大着嘴巴,形成了一个比鸡蛋还大的圆形。 “你,你已经学会九重霄的一重针了?” 恍惚了许久,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结巴的问道。 “嗯。” 陆云点点头,谦逊的道, “也是刚刚才学会的。” “嘶!” 陈玉倒吸了一口冷气,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只觉的牙根儿疼。 九重霄有多难,他不懂,但既然是高级功法,肯定比低级的功法要难很多的。 但即便是低级功法,他当初修炼到指尖雷霆,也用了足足半年。 这陆云师弟天赋也太好了吧? “好羡慕啊。” 一旁的花宛如自然也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毕竟她可是连觉醒都没做到呢。 她看向陆云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崇拜。 稍许,走到后者面前,轻柔的道, “那,这几日就有劳陆云师兄保护啦。”
第十六章体贴的师兄
屋内。 淡淡的光线顺着窗棱上的缝隙倾洒,照耀出些许灰尘。 陆云盘膝闭目而坐。 身后,是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崇拜的注视着他的花宛如。 徐明礼和陈玉出去寻找狐妖的踪迹了。 他们两个新弟子,按理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所以,便被留在这里。 陆云抓紧修炼。 花宛如这位县令千金,则有些懈怠。 毕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当初一时因为被掳走而一时冲动,想要入修行道。 没几日的枯燥和单调,便让她重新变的慵懒。 相比较之下,她更觉的和自己同时入门的陆云不一般。 他明明天赋已经那么好,却还这么努力。 “二重指。” 花宛如的注视,陆云并没有当回事,甚至都没有放在心上。 女人,尤其是像花宛如这种傻女人,他如果想的话,不出一个月就能够弄到手。 但他现在不想。 他在考虑自己的未来。 一月觉醒,雷霆缠身,一日一重针。 这些日子的表现似乎有些太耀眼了。 让徐明礼过于关注。 再这样下去,回到震雷宫以后,恐怕会引起更高层次的人注意。 他需要收敛一些。 “那么这二重指,就先不要突破。” “拖延个一月两月,至少让我看起来稍微普通些。” 陆云自言自语。 然后,心神微动,便是将本已经要在指尖萦绕的雷霆,给驱散了开来。 “陆云师兄,怎么样?” 花宛如察觉到陆云睁眼,有些好奇的问道, “突破了吗?” “没有。” 陆云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重针,我可能就是侥幸突破的,到了二重指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头绪了。” “没关系,没关系,即便是这样,师兄也已经天赋异禀了呢。” 花宛如安慰道, “你看我,到现在还没有觉醒。” “你只是没有好好修炼而已。” 陆云宽慰一句,旋即又是问道, “师父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花宛如瞥了瞥嘴,道, “都五天了,连狐妖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师父可能有些着急了,这两日都去了镇子外面的金虎山找线索。” “所以会回来晚些。” “都五天了啊。” 陆云的眉头不漏痕迹的皱了起来。 其实,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了。 镇长朱世容肯定有蹊跷。 而师父徐明礼却根本一点儿都没有防备后者,将这里的安排和盘托出。 狐妖会出现才怪。 “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啊,我还得赶紧去长安城。” 陆云右手食指轻轻的敲打在膝盖上,暗暗自语, “那么,就得想办法让狐妖主动露面。” 眼瞳里掠过隐晦的阴冷,陆云突然抬头,看向了花宛如,问道, “师妹饿不饿?” “嗯,很早就想吃东西了,但是客栈的伙食还没开啊?” 花宛如小鸡啄米板的点了点头。 “我带你出去吃。” “可是师父说不能随便离开这里。” “有我在,没事的,我请你吃棒子鸡。” 陆云诱惑道。 “真的?” 花宛如的眼睛瞪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掠过了掩饰不住的期待。 几乎没有再犹豫,她利索的准备好,跟着陆云出了门。 棒子鸡,水西镇的一种特产。 主要是将鸡肉用水西镇特有的一种香料所胭脂,然后再用铁棒将肌肉鸡骨等等所有东西一起敲碎,敲成渣子。 最后加入一些面粉,并用很高的压力以及浓汤炖熟。 其实别的地方也有卖的。 但据说水西镇这里最为正宗,口味最让人回味无穷。 街道上,有很多小贩。 每家都挂着油腻腻的旗子,上面写着,正宗棒子鸡等等。 花宛如目光流连,馋的流口水。 陆云却视而不见,一路带着她朝着镇长府的方向走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陆云发现,朱世容这镇长府妖气最浓,而且最诡异。 他怀疑狐妖就藏在镇长府里面。 那么,引诱之地,就要选镇长府附近。 “陆师兄,你不是说带我吃棒子鸡吗?为什么” 一路行来,陆云没有要买的意思,花宛如有些疑惑。 “这里的都不正宗。” 陆云解释道, “我听说镇长府附近有一家,最正宗的。” “嗯嗯,师兄真是有心了。” 花宛如一脸期待的跟在陆云身后,继续朝着镇子中央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镇长府附近。 偌大的宅院,深重的门楣紧闭着,连个出入的下人都没有。 院子外面的街道也没有多少行人,而那宅院里面,更是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花宛如似乎没有察觉。 但陆云却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里面时而逸散出来的妖气。 “卖棒子鸡的好像就在这附近,我记不清楚确切的位置了,你稍等我。” 陆云目光闪烁,道, “我买好了拿过来给你,省得你跑冤枉路。” “没事的师兄,我” 花宛如觉的师兄太为自己考虑了,有些难为情,开口想要跟着陆云一起去。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陆云便已经跑开了。 “我运气很好嘛,有这样体贴的师兄。” 望着陆云远去的背影,花宛如小脸儿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感动。 再说陆云,随意的买了一份棒子鸡。 然后,便是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偏僻小巷子。 因为背光的缘故,巷子里有些暗。 他仔细的感受,确定周围真的没有人以后,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扳指。 翠绿晶莹。 表面雕刻着类似于楼宇的花纹,虽然一直在怀里贴身放着,但放在掌心里的时候,依旧有种淡淡的冰凉感觉。 这是陆云的私藏宝贝。 名翠玉扳。 是他在丛林里杀妖物的时候,偶然间从一具妖物的洞穴里发现的。 以心念和精血开启,里面有着大概丈许左右的空间。 可存放物品。 这种宝贝,即便是在钦天监,那也是价值连城的珍稀之物。 只有二品以上的大宗师才有资格拥有。 陆云深知其珍贵,所以,从得到的那一刻开始,便从来没有戴过,也从来没有示人。 现在的他,还没有以扳指示人的底气。 嗡! 随着陆云心念的颤动,翠玉扳上亮起了淡淡的光晕。 好像是心脏在收缩吞吐一般,格外的玄妙。 而下一瞬,陆云看到了翠玉扳里面的空间。 丈许方圆,有三排架子。 其中一排摆放的全部都是银票,一沓一沓的,数不清,数不尽。 另外一排,全部是密封着的木箱子。 而最后一排,则是瓶瓶罐罐之类的杂物。 陆云目光上下扫过,选取了第三排第二行的一个红色罐子,然后取了出来。 沙沙! 他一边将罐子里的红色粉末倒在棒子鸡上,一边低声自语, “师妹啊,麻烦给我当一次诱饵。” “引那狐妖出来。”
第十七章英勇
红色粉末,叫做红霜。 算是邪道上流传的一种诡异之物。 人吃下这种东西,外面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的区别,但身上会散发一种味道。 这种味道对妖物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只要不是定力超强的大妖,都会不顾一切的过来吞食。 当年在荒林中历练的时候,陆云便是靠着这种红霜,来引诱妖物,进行厮杀。 效果极好。 “委屈你了。”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命还是能保住的。” 陆云一边抖动装着棒子鸡的袋子,将红霜尽可能的混合,一边暗暗自语。 按照他的推断,徐明礼和陈玉此时应该在回水西镇的路上,大概一刻钟左右就能到客栈。 而红霜的效果,加上对狐妖的引诱,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间。 两者正相符。 所以花宛如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受伤 既然入了修行道,受伤在所难免,就当是师兄帮她入门了。 陆云面色恢复如常,带着棒子鸡回到了花宛如的身边。 “终于找到了,给,师妹。” “谢谢师兄,师兄真是太好了。” 花宛如没有丝毫的防范,抢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满脸的陶醉。 她也没有什么迟疑,就直接吃起来。 “师兄要不要?” “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吃了些,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嗯嗯。” 花宛如边吃边转过了身,准备回客栈,却发现陆云没有动,疑惑问道, “师兄还有事?不回去吗?师父他们可是马上就要回来了啊,被发现会被训斥的吧?” “稍等我一小会儿,刚刚找那摊位绕了很多路,有些累,喘口气。” 陆云擦了擦额头,说道。 “啊真是辛苦师兄了。” 花宛如那带着温婉的脸蛋儿上顿时浮现出了惭愧之色,她抿着嘴唇儿道, “我光顾着吃了,都忘了师兄跑那么远的路师兄也再吃些吧?” “不了,不了。” 陆云蹲在了镇长府的墙角儿下。 花宛如也跟着坐在了一旁。 目光时不时的看一眼陆云,眼睛里的感动掩饰不住。 “师兄真的对我很好。” “我以后,也要对师兄好。”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暗暗的说道。 随着沾染了红霜的鸡肉下了肚子,那种奇怪的味道开始从花宛如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一种类似于炒菜放油的那种味道,但还有些淡淡的香气。 花宛如本身并没有察觉。 因为这种味道极淡。 陆云也是因为经历过无数次,再加上敏锐的感觉,这才察觉到。 他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镇长府,心里冷笑, “出来吧,骚狐狸。” “真是无聊。” “一个人也没有,不能出去活动,化尾的事情也被耽误了。” “那帮钦天监的混蛋,到底什么时候离开啊。” 镇长府内,那间紧闭屋门的房间里,花枝招展,妖娆妩媚的美娇妾,正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 旁边是偎着冰块儿的瓜果,还有酒水。 她却根本提不起兴趣,百无聊赖的盯着屋顶抱怨。 关了五日,她都快疯掉了。 “嗯?” 突然,敏锐的嗅觉让她闻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味道。 她噌的一下子从贵妃榻上直起了身子,然后,那脸蛋儿上的慵懒也顿时消失,变成了贪婪。 “这是物。” “美味的物。” 狐妖兴奋的舔着嘴唇儿,眸子里迸射出了掩饰不住的炙热。 就像是见到了被拔了毛的野鸡。 不过,她刚要起身出门,突然想到了徐明礼等人,然后这脸色变的有些难堪。 “不行,钦天监那些王八蛋还在,不能出去。” “忍忍,我要忍。” 她又坐回到贵妃榻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抓了冰块扔进了嘴里。 但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啊。 “啧啧” “这么美味的食物放在我的面前,却没办法去吃,真是暴殄天物。” “更可恶的是,还要吃这些东西” “烦死人了!” 又是强行忍耐了一会儿,狐妖心里实在是被诱惑的直痒痒,还有些气恼,一把将装着冰块和瓜果的盘子扔再了地上。 “不行。” “我得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应该不是什么难缠的东西,我速战速决,然后快速离开镇子。” “那些混蛋抓不到我的。”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后,狐妖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她决定冒险。 砰的一声,屋门被撞开,她整个身子化作了一道残影,朝着院墙之外掠去。 “来了!?” 同一时刻,陆云那眉头也是猛地皱了起来,有精芒闪烁。 吱! 狐妖和陆云二人,也就是数丈之隔。 一眨眼的功夫,狐妖便已经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香肩半露的紫色纱裙,凹凸有致的身段儿,瓜子脸,还有那一双隐约浮现出红芒的眸子。 “师兄” 花宛如嘴里还嚼着的鸡块,见到这一幕,直接呆了下来。 “是妖怪,师妹快跑!” 陆云似乎是反应快些,一把将花宛如拉起来,扭头就跑。 方向正是客栈那边。 “想跑。” “别做梦了。” 狐妖眼睛里的红芒更加浓郁,脚下的泥土飞溅而起,那身影也是一瞬间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吱! 双手上劲气飞舞,露出了两道雪白的爪子。 然后直接朝着花宛如的后背抓去。 “你先跑!” 大难临头,做为师兄,陆云必须得站出来。 他一把将花宛如朝前推出去,然后停下身子,就用肩膀去撞那狐妖。 砰! 两者碰在一起。 陆云没有抵抗住狐妖的强大冲击力,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混身酸痛。 “啊师兄救我” 远处又传来花宛如的惊恐尖叫。 正是狐妖冲到了她的面前,伸出爪子朝着她胸口刺去。 “一重针!” 陆云多少还有施展些手段的。 随着心念荡漾,丝丝雷霆从天地间浮现,然后如同几道细针,射向狐妖。 “还是修行者?” “不过,就你这刚入真知境的实力,在老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啊。” 狐妖转身,爪子轻轻的挥舞。 噼啪! 那些雷霆细针直接被打的化作了虚无。 “我跟你拼了!” 而这时候,陆云又是爬了起来,朝着狐妖冲过去。 戏要做足量。 反正狐妖又不可能真的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 “不自量力的东西。” “老娘先吃了你的心肝!” 狐妖见陆云不知死活,这眼瞳里的血红也又多了几分阴森,舔舔嘴唇儿,一手抓着花宛如,直接迎了过去。 噗! 眨眼间,她的利爪,戳在了陆云的心口上。 “不师兄” 街道间传出花宛如声嘶力竭的尖叫。
第十八章断指
日头西斜。 天边的火烧云越来越浓,甚至多了几分黑暗。 眼看着夜幕就要降临。 田间劳作的百姓们因为害怕狐妖的缘故,早早的就回了家。 镇子的街道上也没什么人。 只有萧条的风吹着。 徐明礼和陈玉二人满脸疲惫的走进了镇口。 因为连续几日去镇子边缘的山林寻找狐妖的缘故,他们二人的头发都有点儿乱,衣衫也被树枝灌木划破不少。 看起来颇为狼狈。 “师父,都已经第五天了,狐妖还没出现,我们也没找到一点儿线索。” 陈玉今天一整日都没喝多少水,嘴唇儿明显发干,语气中带着些抱怨,道, “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怕是会耽误了回长安城的日子啊。” “你说,是不是没有狐妖?咱们判断错了?” “不会有错的。” 徐明礼叹了口气,一边摘掉了肩膀上挂着的一根锯齿草,一边道, “你陆云师弟发现的那截狐狸尾巴,是刚断没多久的,妖气很浓。” “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只不过,她可能比咱们预料的更加难缠,她发现了咱们的布置,藏起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比较麻烦了” “啊?” 陈玉咧了咧嘴,问道, “如果是这样,师父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不会真的要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我” 徐明礼脸色僵了一瞬,正色道,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把除妖除掉的。” “如果等的时间太长,我会写一封信给震雷宫,讲明这里的缘由,并拜托那边儿给陆云喝花宛如登记。” “可他们的入门修行,雷技训练呢?还有很多关于震雷宫的规矩,以及最重要的新弟子大比排名,那可是关系着未来修炼资源的事情。” “尤其是陆云师弟,他天赋这么好,如果错过了大比,损失” 陈玉皱着眉头,满是担忧。 如果不能按时回到震雷宫,对陆云喝花宛如其实影响挺大的。 这位大师兄,对师弟师妹很上心。 “除魔卫道是大,我们宁可牺牲自己,也不能置水西镇的百姓安危于不顾。” 徐明礼义正言辞,不容置疑, “我日后会尽量补偿他们两个的。” “当务之急” 嗤啦! 嗤啦! 徐明礼的话音还未落下,这镇子里突然是传出了一阵细细的雷鸣之声。 紧接着,有劲风呼啸而起。 下一瞬间,风就彻底蔓延了整个水西镇的街道。 然后,那些张贴在各处的雷明符,都是剧烈飘动起来。 空气里的雷系元素被吸收过去,嗤啦的闪烁着,爆发出了刺眼的光亮。 整个镇子,似乎被雷电大网笼罩。 “雷行阵被触发了!” “狐妖出现了!” “太好了!” 眼见这一幕,方才还是蔫蔫不振的陈玉,面色顿时大喜。 狐妖出现,就不用再漫无目的的等下去了。 “好什么好,狐妖出现,周遭百姓必有生命威胁,还不快去救人!” 徐明礼那眼睛里也是掠过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凌厉,他拍了一下陈玉的后脑勺,然后这脚下已经有雷光爆裂。 咻! 旋即,那瘦削的身影便是如风驰电掣,呼啸远去。 这是震雷宫的雷疾术。 以雷霆加之双腿,短时间内爆发出超凡的速度。 “师父,等等我。” 陈玉这时也反应过来,六品本印的境界勃然爆发。 嗤啦! 银色的雷电于那周身环绕,一柄雷纯剑也是嗡鸣震颤,主动从后背飞出来,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轰! 下一瞬,同样施展雷疾术,朝着徐明礼所远去的方向掠去。 “师兄啊。” 这边儿,陆云被狐妖一爪子砸在了胸口。 尖锐的爪子以及狂暴的劲气,直接将那衣衫给震碎,然后试图插入陆云的心脏里。 花宛如被这情形吓的花容失色,眼泪瞬间决堤。 砰! 不过,狐妖并未得逞。 她的爪子被一件极为坚硬的铜镜给阻拦下来,然后在那铜镜上留下的深深的凹痕,随之将陆云震的倒飞了出去。 噗通! 陆云再一次砸在了墙壁上。 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大,墙壁直接被震的哗啦一声,出现了缺口。 陆云则是被那一堆残砖断瓦砸在了下面。 “师兄你别死啊师兄” 花宛如不知道实际情况,以为陆云直接被穿透了心脏毙命,这哭喊声更加的悲痛。 甚至,在这一刻,她也不知道那里爆发出来的勇气,竟然去撕扯狐妖的面颊以泄愤。 “老实些。” 狐妖一脸的阴沉,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花宛如身上。 随着劲气奔涌,那纤瘦柔弱的身子,也是擦着地面掠了出去,然后撞在了墙角儿上。 随之便是昏迷了过去。 狐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的爪子,那张妖媚的脸蛋儿,阴沉如水。 刚刚可是花了大力气想要直接刺穿那小子的肋骨,然后取走心脏的。 结果却打在了铜镜上。 她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将金属轻松打碎的地步。 这爪子 中指,食指,和无名指,这三根最重要的指甲,直接就被震断了。 就连骨节都被震的剧痛,好像也裂了。 那指甲因为翻卷还撕裂了皮肉,鲜血不断的从指尖渗出来。 “可恶!” “你这个王八蛋,我先杀了你!” “去死!” 狐妖生性爱美,这指甲是精心打理过的。 而且,指甲也是她的本命利器,如今受创,得等到下次换皮才能恢复。 差不多得三年以后! 再加上这十指连心的剧痛。 她近乎疯狂了。 连花宛如身上的红霜味道带来的诱惑也不管不顾了,那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涌动出如鲜血般的殷红,直接朝着残砖断瓦里的陆云掠去。 那周身更是有红芒萦绕,锋锐无双。 她势必要取了陆云的心脏,当着他的面儿生吞活剥。 “你们两个,不会这么慢吧?” 废墟里,陆云自然是察觉到了狐妖的愤怒,这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时候动手反抗,倒是没有问题。 以他的本事,轻松的就能将狐妖给降伏。 但就是得暴露自己的实力。 万一被徐明礼察觉到,之前的所有布置和潜伏,就白费了。 若是继续装下去,可能真的就得受点儿伤了。 砰! 心中思量时,狐妖已经到了近前,红芒飞舞,那覆盖在陆云身上的砖瓦都是被震的飞散碎裂。 然后,她发出尖锐的叫声,右爪刺向陆云。 杀意凛然。 “隐忍,确保不泄露。” “这点儿伤,也算不了什么。” 这一瞬间,陆云也下定了决心,一咬牙,闭上了眼睛。 伤而已,无非就是痛。 他还忍得住。 “狐妖,休得猖狂!” 不过,就在狐妖的爪子到陆云后背数寸时,当空传来了徐明礼的惊雷般怒喝。 轰! 他的正鸣剑,化作雷电长虹而来。
第十九章降妖
正鸣剑。 身有正气凛然,持剑锋鸣九霄。 故此而得名。 乃钦天监匠局专门为徐明礼所打造的神兵利器。 锋锐无双。 普通状态下可切金断玉,刃无损。 以正气以及雷霆加持,威力更能提升数十倍甚至百倍。 徐明礼一般不出剑。 但敌人是狐妖,还要伤害他最天赋异禀的弟子,这就忍无可忍。 而且一出手便是真正的凌厉之招。 剑与雷霆带着轰鸣,划过空中,沿途狂风席卷,灰尘四溅。 街道两侧的树木也是被震的哗啦啦摇晃。 “该死!” 如此雷霆,让狐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她脸色大变,不甘心的看了倒在地上的陆云一眼,一咬牙,收回了未落下的爪子,转身逃窜。 五品涅槃的徐明礼,外加一柄正鸣剑。 这实力足以让她死千百遍。 只能逃。 这断指之仇,只能咽下。 “雷行网布,剑在苍穹。” “妖孽休走!” 狐妖的速度倒是也不慢,毕竟是激发了自己全部的潜力。 随着那红芒包覆,她身上像是燃烧起了红色焰火,在街道里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但徐明礼和陈玉乃二人同来。 这对师徒多年配合,早就默契天成。 没等徐明礼吩咐,陈玉已经施展了手段。 双手结印,中间的一枚褐色符箓直接燃烧,然后,无形的气浪引动了那之前布置的雷行阵。 嗤啦! 无数的雷鸣符颤动,上面凝聚的雷霆,也是直接逸散出来,形成了无数柄细小的短剑。 巴掌长短,带着刺眼光芒划过当空。 密密麻麻如雨。 这是雷行阵的唯一攻击之法。 虽然不强,但却能将狐妖的步伐拦住。 “可恶!” 无数雷剑挡在面前,狐妖的面色更是惨白到极点。 她疯狂的催动周身妖气,并挥舞着利爪阻挡,但剑太多,她的速度明显减慢。 嗤啦! 正鸣剑已经到了后背,狐妖亡魂大冒。 吱!吱! 美艳的身子瞬间干瘪,随着红芒荡漾,化作了狐狸本体。 然后尖叫着,又想要加快速度。 但无济于事。 嗤啦! 那被陈玉所操纵的雷行阵之剑,也变的更加密集。 她还是走不脱。 正鸣剑直接刺穿她的后背,然后又带着她掠过丈许,硬生生的钉在了墙壁上。 “啊吱吱” 狐妖又恢复人形,但是却保留着狐狸脸,她一边声嘶力竭的惨叫,一边用双手抓住了那柄剑。 雷霆肆虐,将她的爪子给灼烧成了黑色,发出焦糊的味道。 但她依旧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要将这柄剑拔出来。 她不想死。 “陈玉” 徐明礼的冷喝声从远处响起。 “是。” 虽然没有命令,但陈玉却也已经领会。 凌空踏着街道的屋檐飞来,然后立在了张牙舞爪的狐妖面前。 “金光雷锁,镇!” 口中低喝,手里的符箓亦是当空而起,贴在了狐妖的胸口。 嗤啦!嗤啦!嗤啦! 更加浓烈的雷霆,直接从四面八方的空气里逸散出,然后化作了一条手指般粗细的锁链,将狐妖给捆绑了起来。 雷电锁链接触狐妖身体之处,更是直接被电的发黑,焦糊。 “啊吱吱不” 狐妖自知逃生无望,再加上雷电灼烧之痛,长大着那尖尖的狐狸嘴巴,对着陈玉嘶吼出声。 獠牙利齿狰狞。 “哼!” 陈玉却并不理会他,急忙跑向了倒地在附近的花宛如。 “师妹,你没事吧?” 陈玉将花宛如搀扶了起来。 而另外一边,徐明礼也已经将陆云从废墟里搀了出来。 “他们被狐妖重创,度真气,赶紧让他们醒过来,要让他们看着咱们把狐妖降伏。” “免得留下心魔。” 徐明礼冷声吩咐道。 陆云和花宛如都是刚入门的弟子,还没正式入修行道,也没有经过钦天监的炼心,突逢妖物又差点儿丧命,很容易留下心魔。 现在看不出来,但未来境界达到某个程度的时候,这心魔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障碍。 徐明礼见过此中危险。 所以,急着让两人醒来,驱除刚刚的恐惧。 “好。” 陈玉点头,右手按在了花宛如的后背上。 嗤啦! 掌心里雷霆颤动,一缕缕银色的真气,随之度入后者身体。 “撑住!” 徐明礼也将手掌按在了陆云的后背上,更加浓烈的雷霆真气如滔天江河奔涌。 瞬间,充斥了陆云的全身经脉。 “嘶” 这一度真气,徐明礼发现了一些不敢置信的事情。 陆云的经脉宽阔坚韧,好似大江大河之道,没有丝毫的阻碍。 他的真气在后者体内流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顺畅的不行! “好优异的天赋!” 徐明礼心头震骇的无与伦比。 这经脉,可真是天生的,而且也是对日后的修行影响最大的。 宽窄平曲,足以影响一个人一辈子的成就。 这弟子当真是不错。 心头闪过这些念头,徐明礼眼睛发亮,又是加大了真气灌入的速度。 “被他发现经脉了啊。” 徐明礼的动静甚至是度真气那一刻的惊诧,被假装昏迷的陆云全部感受到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循序渐进,慢慢将天赋展露出来。 尽量不太显眼。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有点儿在意料之外。 不过也没关系,以后在别的方面故意表现的差一些就好了。 比如雷技。 “哇师兄陆师兄” 就在陆云心中思量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充满了悲痛的嚎啕大哭。 正是醒来的花宛如。 她虽然受了伤,疼痛不已,但最担心的还是昏迷之前,陆云被狐妖戳了心脏那一下。 她都没有顾及度真气让自己醒来的陈玉。 睁开眼的一瞬间,直接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陆云的身边,抱住了陆云的胳膊。 “师兄陆师兄你别死啊” “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害了你你醒醒啊呜呜” 看着师父正在给陆云度真气,还有后者心口上的殷红鲜血,花宛如以为陆云命在旦夕,哭号声更大了。 都有了明显的颤音儿。 “咳咳” 陆云觉的自己也该醒来了,眉头痛苦的拧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陆师兄,你醒了?” “呜呜” 花宛如僵硬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的那种欢喜根本无法掩饰,也不顾男女之嫌,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师兄呜呜”
第二十章养妖人
“你做的很不错。” 短暂的解释后,徐明礼知道了之前的事情经过。 危急关头,陆云没有逃命,也没有退缩,反而舍身救花宛如。 此乃慷慨大义。 他对陆云的感官又是无形中提升许多。 生死关头,最能够体现一个人的本质,因为那时候没有思考的机会,只能凭借本能来做事。 陆云的本能,是善,是义,也是无畏。 再加上那些无与伦比的天赋,这陆云已经让他有了收为关门弟子,传衣钵的想法。 不过现在却不是讨论这些的时机。 徐明礼带着三名弟子,来到了被金光雷霆锁住的狐妖面前。 “卑鄙的人类,放开我,吱!” 狐妖那尖锐的,带着白色毛发的脸庞,用力的对着四人摇摆,发出凶残尖叫。 “放开你?痴人说梦!” 徐明礼凛然冷喝, “你害的那一家五口丧命,连五岁的孩童都不放过,这般凶残恶劣,已经是天怒人怨,我今日必要代表钦天监,替天行道。” 嗤啦! 话音落下,徐明礼手中的正鸣剑上,也是有雷霆纵横。 这一瞬,仿佛天地间的压迫感也变的浓郁不少。 他举手,然后将正鸣剑放在了狐妖的脖颈处,肆虐的雷霆将后者那白皙的皮肤电的焦黑,一边挣扎着扭动脖颈,一边发出了凄厉恐惧的哀嚎。 “还有什么遗言?” “算是我对你的仁慈。” 动手的最后一刻,徐明礼冷声问道。 “哈哈哈哈” “仁慈?要我命之前,让我留下遗言就是仁慈?” “道貌岸然的混蛋,和那个家伙一模一样儿!” “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妖孽,我们凶残恶劣,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杀光我族人,把我带出来驯化,让我” 噗! 狐妖悲凉狰狞的喊叫声,嘎然而止。 只见她的心脏之处,出现了一个血洞,殷红和滚烫,倾泻而出。 “呵呵” “他害怕了害怕了” “鱼跳溪下,当年无邪我终于解脱” 狐妖的眼睛瞪的老大,苍白的盯着那火山云遍布的苍穹,然后,彻底气绝身亡。 嗤啦! 妖气尽数散去,她那身子也是化作了狐狸本体,而金光雷锁感应不到妖气,则是自动溃散。 狐妖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白色的毛发上,有着金光雷锁残留的焦黑,而那心口的位置,则是露出了一个大概有手指般大小的窟窿。 鲜血,还在流淌。 “呼。” 徐明礼皱着眉头,迟疑了一瞬,将正鸣剑收回了剑鞘。 然后蹲下身子,将狐妖的尸体拎了起来。 嗤啦! 指尖,突然有雷霆闪烁,然后,他双指并拢,戳进了狐妖的心脏之处。 稍许后,他从里面掏出来了一根手指般长的墨线。 “命轮线,养妖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 徐明礼的眉头皱成了疙瘩,紧紧拧在一起。 而那瞳孔之中,则是有着更加森然和暴怒的意味弥漫。 世间修行之法万千。 其中一道,便是以妖养己身。 这种人寻找即将成型的妖物,以自身的精血炼制命轮线,也就是这种墨线,植入妖物的心脉之中,以操控驯服。 然后,命令妖物在外面残害生灵。 妖物杀人血,实力会比正常的修炼提升快千百倍。 而反过来便会因为命轮线的关系,让其主人的实力也突飞猛进。 这种方式,乃是人和妖都痛恨的邪魔歪道。 当年魔教被钦天监铲除的时候,所有养妖人,都是被钦天监斩杀殆尽,就连妖冢里的所有相关功法,都是被离火宫付之一炬。 没想到,竟然还有余孽残留。 徐明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边将那墨线揣进了袖口里,一边站了起来。 往日里和煦平静的面庞,低沉而晦暗。 周身更是散发出了无形的压迫感,好似有山岳在人们头顶降临。 “陈玉,准备雷及符。” “是。” 陈玉那面庞上也有凝重浮动。 说话间,已经将随身携带的那一个布袋子给打开来。 然后飞快的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青色的符箓。 符箓分三等,上中下。 下等符箓为褐,以普通的符纸外加朱砂丹青而成。 中等符箓为青,以特殊能牵引各种元素的木轮符纸外加妖物的精血而成。 上等符箓为金,乃能容纳各种元素的金素符纸外加修行者的精血和意念而成。 这青色符箓,为中等。 名雷及。 乃震雷宫之中只有五品以上的修行者,且在震雷宫中担任重要职务之人,方能使用。 它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力。 但却有强大的追踪能力。 可根据一点儿妖气,寻找到妖物的本体。 可根据一点儿线索,找到这线索的根源。 三十里之内,不会有任何差错。 强大无比。 同时也珍贵无比。 一张符箓大概价值八千两白银。 足以抵得上普通百姓之家一百年的花费。 之前徐明礼等不到狐妖的时候,宁可亲自去金虎山寻找线索,却都没有拿出这符箓消耗,就可见一般。 而此时此刻,得知了养妖人的线索以后,他命陈玉将雷及符取了出来。 足见他对养妖人之痛恨,也足见此事的干系重大! “师父,这狐妖都有七品左右的实力,她身后的养妖人,怕是实力不低。” 青色的符箓在掌心里舞动,隐约有淡淡的雷霆开始凝聚。 陈玉皱着眉头,盯着徐明礼,郑重提醒道, “您有把握吗?” “若是此时不除这养妖人,他肯定会远遁而去,日后还会再驯妖养妖,祸害苍生。” 徐明礼目光决然,手中的正鸣剑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颤鸣。 旋即,又雷光耀眼。 “为师手中有正鸣剑,身上有钦天监的护体星罡,或许,死不了!你怕不怕?” “徒儿永远都记得入门前,师父给徒儿的教诲,一心除魔卫道,此身不论生死。” “好徒儿,没白教你,开雷及。” “是!” 陈玉不再多说,手腕翻转,将那长剑戳在了面前的泥土中。 然后盘膝席地而坐。 双手结印,并将那雷及符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中间。 雷霆开始汇聚。 “陆云,带着你师妹先走。” “拿着这枚云雷宫的令牌,去长安震雷宫,会有人接应你们。” “路上,保护你师妹安全。” 随后,徐明礼看向了陆云。 说话间,将一枚巴掌大小的褐色令牌扔了过来,而停顿了一下,又是补充道, “如果三日内,为师和你大师兄回不去,便告诉震雷宫的宫主。” “即刻以牵魂引魄之术将我们的魂魄引去,自会看到今日发生的一切。” “再循着这踪迹找到那养妖人。” “绝不能让他再为祸人间!”
第二十一章等你们入瓮
陆云看着慷慨凛然,不畏生死的徐明礼和陈云,心里叹了口气。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当真是高风亮节,侠义之士。 可惜了,自己不是这种人。 但这种时候,怎么也得表现两句,不然以后会在徐明礼心里留下污点。 陆云捂着渗出血迹的胸口,坚决的道, “师父,我留下来,和你们” “你留下来也没用,只能成为我们的累赘。” 徐明礼摇了摇头,道, “你的心意为师领了。” 静静的盯了陆云稍许,徐明礼那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暖意,他走到陆云面前,轻轻的为后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梢。 还有衣襟。 然后有些惋惜的道, “说实话,你这个弟子我虽然只接触了月余,但对你真的很满意,无论是品行还是天赋,都是上上之选。” “如果为师能够活着回长安城,一定收你为关门弟子,倾此生之力教你。” “但是现在,你听话。” “带着你师妹回长安城,别留在这里了。” “师父” 陆云感动的眼圈发红,一旁的花宛如也是再度淌下了眼泪。 “请师父受徒儿一拜,徒儿在长安城等师父回来。” 随后,陆云和花宛如同时跪在了徐明礼面前,行叩拜之礼。 “去吧。” 徐明礼缓缓的提起了正鸣剑,转身走向陈云的身后。 而这时候,陈云手里的雷及符,也是似乎已经积蓄力量到了极点。 那覆盖的雷霆成一团,有要爆炸的迹象。 “师父保重。” 陆云再度对着徐明礼二人喊了一句,拉起了花宛如的手,快速朝着远处跑去。 “你跟了为师这么多年,陪着为师生死,为师却要收陆云为关门弟子。” 眼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徐明礼看了一眼正在极力控制符箓的陈云,问道, “你不会怪为师偏心吧?” “师父,陈云虽然不少毛病,但却是分得清是非的人。” 陈云微微笑道, “做为大师兄,会因为这件事羡慕,甚至也会有些不甘心,但我却不会怨恨。” “陆师弟的天赋我看在眼里,虽然不是惊世之才,但也差不多,而我只是普普通通而已,我有自知之明,传不了师父的衣钵。” “师父收他入门,自在情理之中。” “好徒儿。” 徐明礼拍了拍陈玉的肩膀,欣慰的笑道, “为师能有你这样的徒儿,也不虚此生。” “这趟如果能回去,为师将云尚殿的继承人之位给你。” “师父,那陆云师弟” 陈玉虽然有惊喜,但更多的是疑惑,分明陆云比自己更适合。 不等他说完,徐明礼已经解释道, “他,适合更高的地方。” “明白了。” 陈玉知晓,然后认真点头, “师父,雷及符,准备好了。” “那,陪为师一战。” 徐明礼双眸里有雷光闪耀,握着正鸣剑的右手,也是豁然紧绷。 这一瞬间,天地间,开始有无尽的雷霆聚集。 很快,细细的雷弧便将他们周遭数丈范围覆盖,峥嵘闪烁,耀眼至极,而随着那噼啪声的扩散,也随后有风从两人身上席卷。 黑发翻舞,衣袍。 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及!” 一声低喝,聚集在雷及符上的那团雷光,跃出陈玉掌心,然后直接如流星一般,带着淡淡光尾,朝街道的西南方向掠去。 “雷疾,追!” 徐明礼和陈玉同时动身。 随着那雷光覆盖了双腿,两道人影就如一道闪电,奔掠而去。 水西镇北面,金虎山里。 随着夕阳逐渐的没入地平线,火烧云逐渐散去,这郁郁葱葱的山林,已经逐渐的趋于黑暗。 倦鸟归巢,百兽蛰伏。 一切正朝着死寂于安宁过渡。 而在这一片荒林里,有着一道身影于山石间而立。 身材臃肿肥硕,一身黑袍被撑的紧鼓鼓的,任由山风吹过,都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一双狭长的小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南面。 水西镇的方向。 此人正是镇长朱世容。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假装的谦卑与恭敬,那一坨肥肉脸颊上,只有森冷与阴沉。 “多管闲事。” “我耗费十多年,辛辛苦苦养育的狐妖被你杀了,老子不找你算账还不行,你还要来找我?” “行。” “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震雷宫又如何,钦天监又如何,杀了你,我大不了逃出这大周,还能逍遥自在。” 杀意森然的话音落下,朱世容轻轻的抚摸了挂在腰间的布袋。 看似普通,却也是一件能自成乾坤的宝贝。 乃朱世容三年前,联手小师娘,毒杀了把自己养大的师父,抢过来的。 嗡! 黑色的光晕闪烁,里面飞出了五具赫赫森然的头骨。 有狼头,蛇头,虎头,以及狐狸头。 还有一具人头。 前面三具头骨,都是朱世容曾经驯养过的妖物。 后来有的被正道之人所杀。 有的,因为他失去了兴趣,而自己斩杀。 第四具狐狸头,则是那狐妖的母亲,被他折磨杀死以后,就取了头骨。 第五具人头,是小师娘。 那个贱女人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自己为了师父的宝贝和她逢场作戏,她竟然当真了? 愚蠢! 后来自己失去了耐心,就亲手砍掉了她的脑袋。 这五具头骨,全部经过了炼化,配合水西镇经过篡改的五行镇妖轮,可成新阵。 五煞凶妖阵。 是接下来为徐明礼和陈玉准备的大礼。 “去。” 目光依次在五具头骨上扫过,朱世容那臃肿的嘴角儿咧开,露出了森冷笑容。 随着他挥手,五具头骨分别掠向了四周。 五个不同的方位。 砰!砰!砰! 几道低沉的闷响声从远处的密林中传出,五具头骨分别消失不见。 “联!” 随后,朱世容又从布袋里取出一枚深褐色,接近青色的灵符。 下等灵符,却已经堪比中等。 乃他耗尽心力所制。 可将数里地之外的水西镇阵法和这五具头骨所成阵法相联。 呼! 灵符于他手中无风自燃,一道血色的光晕从里面飞舞出来,然后,随着他并指指向地面,红光没入泥土。 咻咻! 有着一道无形的血线,像是蛇一般在泥土中晚宴,射向了水西镇。 稍许之间,五行镇妖轮,便已经和这里联络到了一起。 空气中,有阴风吹过。 紧接着又有虎啸,狼嚎,蛇鸣,以及那狐妖和女子的尖锐唳声从远处的林间传来。 “我在这里,等你们入瓮!” 朱世容眯着的眼睛里,有更加狰狞的光弥漫。
第二十二章三千雷法,自碎本印
轰! 雷霆绕足,两道瘦削的身影于山野间起伏。 不过转瞬的功夫,便已经循着那雷及符的光影,追踪到了金虎山内。 抬头,那不高的山丘上,站着朱世容臃肿肥胖的身影。 在入夜前最后一丝光亮的照耀下,给人无尽的阴冷和森然之感。 “原来是你。” 徐明礼眯起眼睛,正鸣剑上的雷霆更加耀眼。 陈玉立于他身后,剑光亦是峥嵘。 “很吃惊吧?” 朱世容居高临下俯视着徐明礼二人,一坨肥肉堆砌的脸庞上,逐渐浮现出有些疯癫的冷笑。 “我其实也很吃惊,也想不明白。” “你说你为什么?非得咬着我不放?” “一只狐妖,已经能够在钦天监给你带来不小的功勋了吧?” “干嘛非得找到它幕后的养妖人?” “为什么?啊?” “你真的觉的我躲着你,就是怕了你?你找到我,就能杀了我?” “你就能得到更大的功勋?” “你想过没有,我在水西镇潜伏了这么久,能没有一点儿保命的手段吗?” “你还要来?万一是死路一条呢?”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啊?为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最后一句质问,朱世容再也掩饰不住内心深处的暴戾和疯狂,声嘶力竭的咆哮出声。 轰!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早就布置好的五煞凶妖阵,直接启动。 大地颤抖,黑色的气息似乎是从地底深处流淌而出,然后,在这五行方位之上,化作了五道漆黑如墨的影子。 虎妖,狼妖,蛇妖,虎妖,还有那狰狞的人之魅。 它们盘踞苍穹,如魔鬼降临。 “朱世容。” 疯狂的风暴席卷,阴森的冰冷附着周身,还有那些歇斯底里的吼叫,都没有让徐明礼脸色变分毫,他将正鸣剑举起,正色道, “我钦天监除魔卫道之信念,你不懂。” “我知道你会有准备,我也知道我可能九死一生,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除了你,还这水西镇一方太平,我徐明礼,还有我这弟子,纵使刀山火海拦路,也会闯过来,找你!” “所以,别那么多废话。” “让徐某看看,你这位能养七品狐妖的养妖人,有什么本事!” 嗤啦! 正气浩然的冷喝声落下,天地间凭空起雷霆。 无数的雷电自苍穹上倾泻而下,将他周遭照耀的光亮如白昼。 而那些飞舞的风,也尽数被震散。 “好,好,你高风亮节,你伟大!” “但这世界上,伟大的人,总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给我去死吧!” 朱世容很讨厌徐明礼的这种正气,很厌恶这种不畏生死都要除自己的家伙。 好像自己真的就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但他觉的没有。 我不就是养妖吗? 不就是让妖物吃一些没用的人吗? 那些家伙本就是人类里面的垃圾,杀几个,有什么影响? 小题大做! 呼! 森然的大笑声落下,朱世容也懒的再废话。 大手一挥,又是从空间布袋里取出了一份一人高的白色灵幡。 哗啦! 灵幡舞动,黑风煞气招展。 吼! 猛虎妖虚影率先咆哮,然后直接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徐明礼所在的方向暴掠而来。 那光影里,有无法形容的狂暴凶戾。 所过之处的树木尽数被震断,大地被翻的卷起,草木纷飞。 甚至连沙石都溅射的四处都是。 嘶!嘶! 接下来是蛇妖。 黑色的影子足足有十几丈,比人的腿还要粗。 它甩动着庞大身躯,然后也是迅速的蜿蜒而来。 地面上甚至随着它的扭动而出现了细细的裂纹,它经过之处,更是有深深的刻痕,随时被碾压成粉末,灰尘在后方飞舞。 嗷呜! 还有狼妖,狐妖。 它们同样是擦着地皮飞掠而来。 所过之处,草木向着两侧分散开,犹如是利刃纵横开路。 桀桀! 桀桀! 而最恐怖的,给人阴森感觉最强烈的,无异于那道瘦削的人影。 她不说话,她披头散发,她黑色的长裙飞舞。 她一双眸子里也是反射着的狰狞和怨毒。 她张开双臂,尖叫着朝二人抓来。 “五煞凶妖阵。” “魔教妖坛坛主才有资格修炼的妖邪之法。” “你果然不是普通养妖人。” 眼看着五道黑影肆虐,徐明礼的眸子更加阴冷,周身的雷霆,也越发肆虐,刺眼。 这五煞凶妖阵,他当年参与剿灭魔教的时候,见识过。 以妖骨加人或者妖物的怨念邪恶所成阵。 杀伤力极强。 每一妖,至少堪比六品修行高手。 而如今这迹象,怕是和五品涅槃境也差不太多。 但,他无惧。 “陈玉,速战速决。” 手中的正鸣剑微微抖动,徐明礼低喝出声。 “是。” 陈玉那年轻而冷冽的面庞上,也浮现出毅然决然。 “三千雷法。” 下一瞬,徐明礼率先出手。 轰隆! 惊世的雷鸣自头顶响起,然后,一道足足有人一般粗壮的雷霆,直接从九霄的夜幕之上,倾泻而下。 好似龙蛇飞舞,撕裂苍穹。 一瞬间,照亮了半壁的金虎山。 “我以一身正气,毕生修为,祭正鸣,引雷霆。” “求” 徐明礼抬头,眸子里是夜幕雷霆, “诛魔。” 最后两字落下,他双手结印,正鸣剑合掌心之间。 然后,咬破了舌尖精血,喷薄而出。 轰! 正鸣剑上荡漾起血红。 似焰火燃烧。 徐明礼周身的气息,则迅速萎靡。 甚至连肌肤都变的干瘪了一些。 轰! 下一瞬,正鸣剑带着他毕生的精气神,直掠苍穹。 然后与那龙蛇乱舞的雷霆相遇。 继而融合。 “除魔卫道,乃我钦天监之职。” “我陈玉,愿追随师父,碎本印。” “亦求诛魔!” 陈玉也没有迟疑,盘膝而坐。 决然的声音落下同时,直接左右手双指并拢如剑,分别点在了腰间,心口。 嗤啦! 强大的电光闪耀,一枚巴掌大小的雷霆印记自他胸腹间飞掠而出。 上面,雷光耀眼,电弧肆虐。 其中央有血色纹路。 正是陈玉六品本印境界的标志。 本命雷印。 “碎!” 咬牙,低喝。 咔嚓! 本印直接从中间炸裂开,血色纹路飞舞当空,雷霆耀眼峥嵘。 陈玉的面色则陡然苍白如纸。 本印碎,代表他修为尽毁。 但他不在意。 “起。” “雷动八荒。” 咬着最后一口信念,陈玉暴喝出声。
第二十三章折返
驾! 一辆马车在山间疾驰。 车轮碾压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不断的上下颠簸。 马车里的花宛如掀开车帘,看着金虎山的方向,脸蛋儿上涌动着浓浓担忧。 “陆师兄,你说师父他们能回来吗?” 眼看着那黑暗之中突然爆发出贯穿暮色的闪电,花宛如心里的担心更加浓郁,带着哭音问道。 陆云根本没有回应。 他正在思考如何解决现在的危机,哪有时间陪这个傻女人哭哭啼啼? 本来,陆云是真的想就这么回长安城的。 按照他的估计,养妖人应该是朱世容。 那狐妖有堪比七品实力,则朱世容至少也得有五品,更大的可能性是还要再往上。 徐明礼,绝对不是对手。 加上六品本印的陈玉,也一样,没什么胜算。 陆云倒是有些手段,真正生死相搏的话,或许能勉强一战。 但肯定得暴露。 这是陆云绝对不允许的。 那太愚蠢了。 但是,临走之前,这徐明礼竟然说要收自己为关门弟子。 这让陆云极为心动。 关门弟子和普通弟子不一样。 他代表着,你可以继承师父的衣钵,相当于徐明礼的后辈。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身份。 比如,你想在钦天监想要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就需要结交年轻俊杰,有崛起之势,或者有背景的那些人。 这种情况,单靠天赋或者实力是不够的。 如果你强行融入那些人,那些人只会想办法招揽你,并驯服你,当你为可利用的棋子。 基本等同于下人。 但如果你有身份。 足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身份。 哪怕你没有天赋,他们也会真正的把你视为合作伙伴,朋友。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阶层屏障。 轻易无法逾越。 陆云蛰伏而入钦天监,就是为了大展拳脚,至高无上。 关系网必须要有的。 越早建立越好。 那关门弟子这个身份真是恰到好处,太具有诱惑力了。 “不能让徐明礼死,他死了,我再去弄个关门弟子的身份,又得费不少的麻烦。” “而且,再找一个像徐明礼这样的一根筋,好蒙骗的师父,也难。” 陆云眉头紧皱,抽打马背的马鞭都有些心不在焉, “但是,怎么才能又隐藏自己,又能出手帮忙呢?” “呼” 短时间内,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陆云眉头皱成了疙瘩,忍不住扭头朝着水西镇的方向看去。 他们已经走出了镇子的范围,远远的可以看到 “嗯?” 陆云这一瞥,突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水西镇,金虎山,两者中间似乎有什么联系。 金虎山那边儿,明显是煞气涌动,凶险异常。 而水西镇这里,好像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有吞吐之象。 两者中间相连的那条鱼跳溪,则是形成了联络的枢纽。 陆云曾经学过一些关于阵法的东西。 在那位被他囚禁了很久的火系弟子身上,也从一些邪门歪道上,还有,当初找到翠玉扳的那处墓穴里,也有阵法古书。 总之,他杂七杂八的吸收了很多。 而这时候,这种迹象,像极了他曾经见过的一种阵法。 双生阵。 以一阵为供给,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供另外一阵运转。 只要供给之阵不破,运转之阵便不停。 此阵极妙。 主副分开,让入阵之人疲于应付,却始终无法破阵而出,因为供给之阵在其他的地方。 但是却也有一些弊端。 双生之阵的联结,需要有主阵之人从中牵引,做为重要枢纽。 而一旦供给之阵被人发现,破坏。 运转之阵就会寻找新的能量来源,主阵之人便是首当其冲。 极短的时间内,就会被汲取大量能量,虚弱无比。 “我有办法了!” 心头闪过这一切记忆,陆云恍然所悟。 希律律。 他突然是用力的牵引住了马缰,随着一阵剧烈的嘶吼声,拉车的老马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哗啦! 因为突然停车,车厢里的花宛如有些猝不及防,窜到了门口。 “陆师兄” 花宛如不知何意,急忙问道, “发生什么事?” “师妹,我思来想去,不能让师父和师兄孤军奋战,我良心上过不去。” 陆云转身,一边急匆匆的把马缰交到了花宛如的手里,一边义正言辞的道, “无论生死,我必须要回去帮他们。” “你自己回长安城吧。” “保重!” 哗啦! 话音落下,也不等花宛如说什么,陆云直接便是窜下了马车。 然后,朝着水西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陆师兄”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赶马车会更快些啊。” 身后,传来了花宛如紧张的尖叫声,但陆云头也不回,只是喊了一句, “你去了也没用,回长安吧。” 他有自己的秘密,还要去破坏双生阵,怎么可能带上花宛如这个累赘? 而当然,他也确信,花宛如不会赶马车追来的。 因为,刚刚离开的时候,他暗中掐断了四分之一马车的缰绳。 只要马车一动,缰绳必断。 就让花宛如在这里待着吧,别坏事。 一路狂奔。 大概半刻钟左右的功夫,陆云已经跑出了花宛如的视线范围。 “这么跑,真是太慢了。” “火羽。” 一声轻喝,浓烈的火元素从周遭的天地间弥漫而出,然后化作了细小的羽毛,均匀的附着在了他的周身。 一瞬间,他身体轻盈无数,然后速度也陡然加快。 咻! 脚踏地面,火光迸射,宛如盛开的烟花。 而他的身子,则就好似一道红色流星,带着淡淡的光尾,划过了这夜色笼罩的山间。 短短几息时间,陆云重新回到了水西镇。 原本刚刚入夜的水西镇,并不会太安静,至少还会有七七八八的老汉们聚集在家门口,聊着家常,还有白日里的农活。 还有农家里自己养的狗,会汪汪的叫个不停。 但此时此刻,因为被五煞凶妖阵所汲取力量的缘故,人们感觉到了异常的疲惫,早早的都睡下了。 狗也闭着眼睛,没有了力气。 镇子里,死寂无比,连风的声音都能听到。 甚至让人觉的有些瘆得慌。 陆云倒是没什么在意这些,他一路踏着火光飞掠,来到了徐明礼之前提过的那块石碑前。 五行镇妖轮的阵法枢纽。 “五行镇妖轮,如此强横又和水西镇浑然天成的阵法,朱世容肯定会借着它来布置双生阵,一举两得。” “只要毁了这石碑,就差不多了。” 陆云目光里有凌厉掠过,直接握拳。 狂暴的火系元素,开始在周身飞舞,汇聚。
第二十四章两败俱伤
轰! 炙热的焰火将陆云的拳头包裹,然后,就这么硬生生的砸在了黑气流转的石碑上。 低沉的闷响扩散,大地都仿佛颤抖。 随即,石碑上便是出现了裂纹。 “吱吱!” 凭空之中似乎有尖锐嘶吼声传出,是那些黑色的气息,正在抵抗着烈焰。 它们幻化成骷髅的形状,不断的朝着陆云扑来。 张牙舞爪。 狰狞的让人心悸。 “区区邪魅,还敢在我面前撒野?” “给我破!” 陆云面庞冷冽,瞳孔中也是有着一抹烈焰涌动。 随着那低沉暴喝声传出,右拳上的烈焰更是如火龙咆哮,暴涨,然后瞬间灌入了那石碑之内。 砰! 黑色气息无法支撑,迅速被焚烧成虚无。 石碑也轰然碎裂。 无数的残渣断骸飞向了四面八方,立刻引起了连锁的反应。 覆盖在水西镇上的那层淡淡的雾气,以这石碑碎裂之地为中心,迅速飘散,眨眼间就已经空空如也。 哗啦啦! 用来连接供给阵和运转阵的鱼跳溪,也是在失去了能量支撑后,发出了波涛奔涌之声。 隐约有黑气倒退逆行,涌向金虎山。 “汪汪!” 水西镇里,恢复了清明,开始传出犬吠的声音。 还有孩童的哭啼声,以及大人们训斥的喝骂声,随后又有一些油灯被燃起,和往常的入夜之初没有太多的区别。 “好了。” 陆云环视四周,最终视线落在了金虎山方向,冷笑, “该去收尾了。” “你们应该能支撑的住吧?” 火羽流转,那道沐浴在光与焰的瘦削身影,乘风而去。 只在原地留下了淡淡的焦黑痕迹。 金虎山间。 轰隆隆! 正鸣剑与那九天倾泻的雷蛇共舞,进而融为一体。 剑有三尺,为内核。 银雷凝聚成剑影,为外甲,总长十丈,宽八尺。 照耀的苍穹夜幕都光影飘飞。 徐明礼双手结印,以精气神操控,硬抗虎,狼,蛇,狐,人,这五煞凶妖。 惊雷阵阵轰鸣,五煞凶妖连番碰撞。 劲气如波涛汹涌翻滚。 草木纷飞,大地起烟尘,连巨石都裂成无数。 而另一处,陈玉碎本印而聚集的雷动八荒,化作一道雷霆掌印,从天而降。 正砸向朱世容的面门。 “雕虫小技。” “区区六品,即便是你碎了本印,又能奈我何?” 掌印翻飞,周遭的压力顿时暴涨,即便是草木都向着四周倾斜。 但朱世容那肥腻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在意。 勃然大笑间,他脚掌猛地踏地。 一圈青色的光晕从他脚下扩散,旋即,整个人便是像一坨肥肉,当空掠起。 然后,右手并拢如剑,带着锋锐与嗡鸣,刺向掌印。 青光剑影,凌厉非凡。 眼看着,就要将那掌印轻松刺穿。 轰隆! 然而就在这一刻,五煞凶妖阵的供给被切断了。 随着那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远处的鱼跳溪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紧接着有黑色气息朝朱世容呼啸而来。 “不好!” 看到这一幕,朱世容脸色大变。 攻给阵失效,五煞凶妖阵,马上就要从自己这里汲取能量了。 到时候,他将会陷入极度的虚弱。 不管攻给阵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原因被切断,他现在,这里,都必须要速战速决。 “破!” 吐气吞声,趁着那黑色气息尚未缠身,朱世容周身青光更盛。 然后,剑刺上雷印。 砰! 低沉闷响席卷扩散,半空中有轰鸣震颤,雷霆倾泻漫山,青光如雨遍洒荒林。 那场景就好似天崩地裂,雷光倾泻。 到底,陈玉比朱世容弱了太多。 即便是碎了本印而全力一击,也没有给后者造成多少威胁。 噗!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修为尽毁,本印炸裂,而受到了极强的反噬。 面色瞬间苍白如纸,然后喷薄出了鲜血。 轰! 那身子,也因为轰散而来的气浪,擦着地面滑出去了三五丈之远。 “还有你!” 瞬间击溃陈玉,朱世容又转眼看向了徐明礼。 双手结印,青光剑尽数没入体内,然后,又有五道光影从他胸口射出。 分别对应着虎狼蛇狐以及那人的妖形。 “五煞妖合。” “给我杀!” 低沉冷喝响彻金虎山,朱世容瞬间双手合拢。 吼! 野兽的咆哮以及人的嘶吼同时传出,然后那围绕着徐明礼飞舞的五道影子,瞬间融为一体。 那是一道足足有半个山高的庞然大物。 虎头,狼牙,蛇纹,狐尾,人身。 吼! 一声咆哮,庞然大物化作流光,冲向了徐明礼。 “三千化一!” 徐明礼也是在这一刻,真正的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危机,然后,直接催动了自己最强的招式。 轰隆! 当空起雷鸣,长剑跃苍穹。 雷光与那庞然大物硬生生的碰撞在了一起。 咔嚓! 吼! 雷霆闪耀,光芒万丈,庞然大物轰鸣咆哮。 咔嚓! 朱世容有阵法相助,再加上本上实力就不凡,这庞然大物在短暂的僵持后,直接便将雷光覆盖的长剑给硬生生的震飞。 噗! 徐明礼遭受到重创,整个人面色一白,随着殷红喷薄,那身影便是倒飞而出。 吼! 庞然大物不肯善罢甘休,踏的金虎山颤抖,朝徐明礼狂奔而去。 朱世容要趁着自己还没有遭受到反噬,先除掉这个威胁。 嗤啦! 嗤啦! 然而,到底是晚了一步。 随着鱼跳溪里的水浪翻滚,那黑色的气息最终都是飞舞到了朱世容的左右。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直接将他全身包裹。 “不!” 朱世容的脸色顿时难堪,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周身的青光,迅速黯淡。 瞬间,已经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噗通! 他也是再也支撑不住,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 噗! 体内的能量被吸收,再加上这般的摔落,他也是遭受到了重创,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然后又顺着山坡朝着下方滚了下去。 轰!轰!轰! 随后,不远处的地方,那五煞凶妖阵所凝聚的庞然大物,失去了操控,也失去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撑,也是在跑了两步之后,炸裂了开来。 无尽的黑色气浪,掀起了飞沙走石。 草木的残枝断叶也是横飞漫天。 “啊你们两个混蛋。” “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啊” 漫天的风波逐渐平息。 大概几息的时间,那杂乱狼藉的山林之中,又传来了朱世容声嘶力竭的咆哮。 视线望去。 他衣衫破烂,头发凌乱,周身鲜血淋漓,脸庞上更是被石子划的血肉模糊。 然后,就这样,硬撑着从一片废墟里走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如此狼狈,让他情绪失控,简直要疯掉了。
第二十五章收尾
千辛万苦培育的狐妖被杀。 本以为布置了双生阵,能轻易斩杀了徐明礼和陈玉二人。 没想到,双生阵法的供给阵突然出现问题,导致自己在关键时候受到了巨大反噬。 一系列的事情聚集在一起,朱世容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团火药,直接炸开了。 “混蛋,你们这两个该死的王八蛋。” 他拖着血淋淋的一身肥肉,朝着徐明礼二人走去,而身上又有淡淡的青光凝聚。 虽然因为反噬的缘故这青光明显淡薄,但他整体上的状态,也比徐明礼以及陈玉强不少。 后者二人,一个被废,一个重创,都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多管闲事?啊?” 很快,朱世容来到了二人面前,直接一脚踢在了废掉的陈玉身上。 不弱的力量,硬生生的将后者踢出去两丈之远。 哇! 陈玉又是吐出一口鲜血,连嘴唇儿都变的苍白了。 然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生死不知。 “徒儿” 徐明礼心中担忧,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朱世容直接抓住了头发,硬生生的把脑袋砸在了树干上。 “徒你个屁,鳖孙,你不是想杀我吗?你不是伟大吗?你来啊!” “来啊!你怎么不来啊!” 朱世容近乎疯癫,死死的拽着徐明礼的脑袋,一边声嘶力竭的喊叫,一边不断的用徐明礼的脑袋撞树。 很快,后者脑袋上便是鲜血淋漓,脸颊也血肉模糊。 但朱世容还是一个劲儿的砸,一个劲儿的骂。 好像要将徐明礼这么硬生生的砸死。 “魔教之人,果然性子阴沉不定,容易做些极端的事情,幸亏当初没有修炼魔教功法。” 此时此刻,陆云就在远处的树丛中,观望。 看着因为愤怒而变的疯疯癫癫的朱世容,他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深深庆幸。 当初他其实也有机会修炼魔教功法的。 而且是更高深的功法。 远比朱世容的五煞凶妖还要高许多。 就是因为通过某些渠道得知,这功法修炼以后,会在体内积攒太多的戾气,受到刺激容易控制不住自己,思前想后,这才是罢手。 而转而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也就是如今的道路。 “这一对师徒,还真是废,我都已经破掉了双生阵,还被打成这样?” “发现阵法异样儿的时候,不知道先退让,等朱世容受到反噬再反击吗?” “啧,可能他们也没发现端倪” 想到徐明礼近几日的表现,陆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真是一对傻憨的师徒。 “说啊,说话啊啊” 山林间,朱世容依旧在发疯,尖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徐明礼也已经彻底的昏死过去,没有了动静。 那脑袋上更是血肉模糊一片,上半身的衣服,也被鲜血染的斑驳。 看起来像是死掉一般。 但陆云感受的到,他气息还在。 “时间,也差不多了。” “再等下去,他们可能真的就死了。” 陆云心里一直在计算时间。 一个普通人,从马车停下的地方,一路狂奔到金虎山,需要大概两刻半左右。 他借助了火羽,去了一趟水西镇,破坏了阵法。 再来到金虎山,时间上还是比普通人快很多。 所以,在确保徐明礼不死的情况下,他一直在等时间。 现在差不多了。 “呵。” 轻笑一声,陆云走出树丛,朝着已经停下来的朱世容走去。 徐明礼和陈玉已经被他折磨的不成样子,昏死的没有丝毫知觉。 他也因为反噬,再加上刚刚一通疯狂发泄,而彻底筋疲力尽。 正蹲在地上,一边大口的喘息,一边准备调息恢复。 听到脚步声他疑惑的抬起了头。 “朱镇长,你好。” 反正师父和师兄已经彻底没有知觉,陆云也懒的给一个死人演戏。 他笑眯眯的走过来,眉宇间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嘲讽。 “你” “徐明礼新收的弟子?” “你没跑?” “哼,你们这群家伙,都是一群脑子进水的笨蛋。” “怎么着,你觉的现在我受伤了,就能杀了我?你别白日做梦了。” 朱世容刚开始见到陆云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一个新招收的弟子。 短短一个月,或许连觉醒都做不到,不会给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他一边狞笑着,一边站起来,准备再解决了陆云。 “我就算是废了,杀你也是” 青光自指尖萦绕,他咧着血肉模糊的肥腻脸庞,露出森冷的笑容。 噗! 但是,他话音还没说完,一切就嘎然而止。 陆云的身影突然加速,然后双指并拢,带着一抹赤红,如利剑一般,刺入了后者的心脏。 红芒霎那间耀眼,将他前胸后背洞穿。 焦糊的味道,弥漫。 却没有鲜血流淌出来。 那是因为,火之炙热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将鲜血蒸发干了。 “你” 朱世容僵硬住了。 他看着一脸淡然,嘴角儿上还带着微笑的陆云,感受着心脏上传来的剧痛,有种恍惚的感觉。 “抱歉,时间紧。” 陆云缓缓抽出手指,看着踉跄,绝望,惊恐后退的朱世容,微笑道, “这俩家伙万一醒了,发现了我的秘密,挺麻烦。” “所以不跟你废话了。” “走好。” 噗! 朱世容眼睛瞪大到了极点,然后仰起头,喷出了一口浓烈的殷红。 旋即,那身子便是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眼神儿逐渐变的空洞,那里面还有些不可思议,浓浓的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没有机会知道了。 “能学到五煞凶妖阵,在魔教里的地位不低啊。” “你身上,肯定有宝贝吧?” 杀人越货是陆云的看家本事。 眯着眼睛,来到了朱世容面前,然后,上下摸索一下,很快,锁定那个挂在后者腰间的布袋。 “和翠玉扳一样,内有空间。” “价值连城。” 心满意足的笑笑,陆云迅速将布袋踹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可没时间仔细检查里面的东西。 “该把这两个蠢货给救回” 陆云转过了身,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完,然后,这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陆师弟,你” 陈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 他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陆云,震骇而恍惚。 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他不敢相信,比梦还要更加的不真实。 “大师兄,你” 陆云脚步没有停,来到了陈玉的身旁,然后蹲了下来,轻声问道, “都看到了?”
第二十六章魂飞魄散
场景变的很诡异。 陆云看着陈玉,面色安静而漠然。 陈玉恍然不知所措。 那一指,那速度,他看的清清楚楚。 没有任何准备,直接从天地间调动火系元素,然后刺穿了朱世容的胸口。 这手段比师父还要强三分。 那他为什么要拜入师父门下?还要装作没有修行的样子? 陈玉感觉遍体生寒。 心惊胆颤。 “你你要干干什么” 安静了三五息,陈玉见陆云朝自己走来,心脏跳动陡然加快。 他双臂撑着身子,惊恐的往后退。 “师兄啊,抱歉了。” 陆云走到陈玉身旁,抓住了他的肩膀。 后者眼睛瞪的更大,艰难的看向了昏死的徐明礼,长大了嘴巴想要求救。 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陆云的另外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反正你都已经自碎本印,成了废人,活着也是一种煎熬,不如让我给你解脱。” “走好。” 陆云冷笑着,加大了五指上的力量。 嘎吱! 陈玉的脖颈被硬生生的捏碎。 无法呼吸的憋闷感,死亡带来的绝望,还有陆云那双冰冷的眼睛 陈玉在这一刻,有种彻头彻尾的悲凉。 为自己,也为师父的将来。 他艰难的举起手,想要去打陆云的胸口,但逐渐没有了力气。 噗通! 几息时间,陈玉彻底没有了呼吸,举起的手也砸落。 只剩下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在注视了陆云,里面是怨毒以及凄凉。 “哼。” 陆云无所谓的笑了笑,轻轻的合上了他的眼睛。 然后,又走向徐明礼。 一两步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当初徐明礼带着陈玉来除朱世容的时候,给自己说过。 如果三日内不回长安城,便让长安的震雷宫宫主,以牵魂引魄之术带他们的魂魄回去,然后就可以得知今日的一切。 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还得做的更干净一些。 “魂飞魄散。” “连转世投胎都没机会了。” “真可怜。” 陆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翠玉扳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瓶子。 上面雕刻着骷髅,骷髅的下面则是燃烧着的白色火苗, 这瓶子里的东西是一种粉末。 名往生。 是魔教之中相当高级的一种存在。 以七种不同妖物的精魄外加心脉之血,还有头骨之灵,再配合人间极暗极寒之地生长的渡魂草,百日无以及幽冥香,七七四十九日炼制而成。 能灼烧人之魂魄,直至魂飞魄散。 本来这东西,是魔教行刑拷问所用。 而现在,也很合适。 “送你往生。” 陆云将黑色瓶子上的盖子打开,然后把粉末倒出了指甲盖儿那么大小,洒在了尸体上。 嗤啦! 白色粉末无火自燃,一股似乎带着寒意的火焰直接覆盖了陈玉全身。 “啊” 死去的陈玉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但是那尸体内部逸散出的魂魄,却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他们化作了张牙舞爪的形态,带着无尽怨毒,朝陆云冲过来。 还没到他面前,就直接烟消云散。 “顺便把朱世容也送走。” “小心使得万年船。” 陆云又以同样的办法,把往生洒在了朱世容的身上。 惨叫,悲鸿。 魂飞魄散。 陆云收好一切,最终回到了徐明礼身边。 他仔细检查后者气息后,松了口气, “幸好,你还没醒。” 如果这家伙也醒了,那就必须得杀了。 就可惜了这么久的安排。 “呼” 深呼吸两口气,将心态调整好,陆云抱着徐明礼的头,搀了起来。 “师父,师父你醒醒” “师父你不要吓我啊,你快醒醒啊” 他语气中带着惊慌和担忧,大喊了起来。 短暂的摇晃,再加上天地之间的雷元素自然渗透,为徐明礼恢复身体。 他终于醒来了。 “对不起师父,徒儿来晚了。” “徒儿如果早来一些,徒儿可以替您去死,您就不用” 徐明礼头痛欲裂,混身上下都有种撕裂般的感觉。 迷糊之中,他听到了一个悲痛的哭声。 “我这是” 略微清醒一些,他想到了昏迷之前的事情,然后迟疑的睁开眼睛。 他看到陆云正抱着自己,眼睛发红的哭喊。 那情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没死?” 迷茫中,徐明礼将眼睛睁大了一些,然后拽了拽陆云的胳膊。 “师师父你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师父你没死” 陆云看到徐明礼醒来,很恰到好处的呆滞了一瞬,然后几乎按耐不住的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你师兄呢?” “我不是嘶!” 徐明礼稍微缓和了一些气息,一边硬撑着坐了起来,一边问陆云后面的事情经过。 但说了一半,牵动了受伤的地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父您小心些。” 陆云连忙搀扶住,然后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起初,我带着宛如师妹前往长安城,走出镇子的时候,觉的把你们两个放在这里面对危险,良心不安,我就让师妹一个人回去” “我又折返了回来。” “但是我的速度太慢,等我顺着你们的动静找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师兄他” 说到这里,陆云眼眶再度发红,低下了头。 “陈玉徒儿” 徐明礼听闻此言,那本就虚弱的身子猛地一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了陈玉的尸体面前。 那张脸已然紫青,脖颈上有着乌黑的手印。 一双眸子凸出眼眶,里面是死灰。 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徒儿啊。” 最贴心,脾气秉性最像自己,忠厚老实,而且跟了自己十几年。 他几乎把陈玉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的。 如今,一朝生死相隔。 那种感觉,简直撕心裂肺。 “是为师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啊。” “为师没用啊。” “如果不是为师为师知道,你是为了让为师有机会活下来,才拼了命去拦那朱世容的啊!” 徐明礼趴在了陈玉的尸体上,慢慢的将头低了下去。 喃喃自语的声音里,是无法形容的悲凉。 还有心痛。 陈玉没有看到,但能够猜的出来,师父流泪了。 “师徒情深。” 他心里轻轻的冷哼,然后想到了当年,自己送那个老东西走的时候。 一刀,戳进了他的心脏里。 干脆利索。 然后,畅饮三日,最终火烧了那山谷。 “如果我当初遇到的是徐明礼,可能,会是另外一番光景吧。” “可惜,时光没有倒转。”
第二十七章白狐
安葬陈玉。 直接就在夜幕笼罩的金虎山进行。 陆云用徐明礼的正鸣剑来挖掘,忙的满头大汗。 后者则是静静的坐在陈玉的尸体旁,轻轻的为他打理着那杂乱的头发,身上的衣衫。 师徒相伴十六年,早已情深似父子。 一朝永隔,白发送黑发。 那种痛苦是没办法形容的。 徐明礼没有顾忌陆云,就这么掉下了眼泪。 突然,他又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是我害了你。” “都是我。” 徐明礼再次发出了自责的忏悔。 “师父。” 陆云已经挖好坑,来到了徐明礼身后,他低声安慰道, “您和师兄除魔卫道,乃正道典范,天下楷模,师兄英勇就义,心里定也觉的值得。” “您节哀。” “除魔卫道,呵呵” 徐明礼闻言,额头贴在了陈玉的冰冷脸颊上,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哭出了声来, “今夜之前,我一直以为除魔卫道,是我此生之念,生死不悔。” “但是你可知道,看到你大师兄的尸体,我” “我” “我后悔当初非得来找这养妖人啊!” “让他走,我当做不知道,有什么不行?为什么非得不自量力” “我错了啊,错了啊,错了啊!” 徐明礼一边重复着,一边用力的砸起了自己的脑袋。 那刚刚被陆云包扎好的伤口,又是顿时有着殷红渗透了出来。 “可怜人。” 陆云看着这般失态的徐明礼,轻轻的摇了摇头。 稍微等待了片刻,他见徐明礼的哭泣声小了,便搀扶住了后者的胳膊。 “师父,该让大师兄入土为安了。” “嗯,嗯。” 徐明礼依旧是悲痛无比,但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他踉跄着退了出去,站在了那刚刚挖好的墓坑一旁。 陆云将陈玉的尸体抬起来,小心的放在了坑里,并将那柄他随身携带的剑,放在了胸口。 手中剑,镇妖邪。 这是震雷宫的信念。 陈玉一生遵守,并为之丢掉了性命。 按震雷宫的规矩,这剑便应该陪着他下葬,哪怕到了阴曹地府,也一并助他除妖邪,扬正气。 “可惜,你早已魂飞魄散,到不了阴曹,走不了轮回。” “哪怕是一百把剑给你,也是没用。” “哼!” 冷哼一声,陆云开始往墓坑里填土。 陈玉的尸体开始被覆盖,然后逐渐的消失。 徐明礼就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当那坟茔最终立起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变淡,东边出现了浅浅的鱼肚白。 “震雷宫陈玉之墓。” 陆云将以正鸣剑雕刻好的墓碑,插在了坟茔前。 徐明礼走过来。 黎明的光线笼罩下,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歇斯底里。 只不过悲凉依旧。 “徒儿,为师要回长安城了。” “留你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实属无奈,不要怕寂寞,每年为师都会来看你的。” “你在长安的母亲和妹妹,我也会照顾。” “走好。” 徐明礼重重的叹息一声,扭过头,大步朝水西镇方向走去。 “大师兄,安息。” 陆云也是道了一声,便跟在了徐明礼的身后。 两道身影逐渐远去,留与此地一片荒寂。 新立的坟茔,迎着朝阳的墓碑。 陆云先是陪着徐明礼回到了水西镇。 一路走回来,天色彻底大亮。 镇子里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喧嚣。 袅袅炊烟带着晨香而起,孩童的嘻戏,鸟儿的叽叽喳喳,还有那私塾里的朗朗读书声,以及阳光照耀在脸颊上的暖洋洋感觉。 似乎是驱散了徐明礼的悲痛。 “去朱世容家。” 他的眼神重新变的清明,坚定。 “嗯。” 陆云没有多问,跟着他走入镇子深处。 漆黑门楣依旧是紧闭。 看门的老头还在打着瞌睡,陆云搀扶着徐明礼直接推门而入。 “你们” “震雷宫办事,请让开。” 陆云亮出了徐明礼的令牌。 老头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百姓,对震雷宫如雷贯耳,不敢造次。 惊恐的跪在了门口。 徐明礼站在这偌大的庭院前,低声吩咐道, “去看看,还有没有妖邪。” “或者与养妖之术相关的东西,全部毁了。” “是,师父。” 陆云眼睛亮了一下,恭恭敬敬的跑进院子。 镇上的宅子,其实并不大。 只有前后院子,三间厢房,一间正房。 正房后面还有半间书房。 曾经做过山贼的陆云,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朱世容藏东西的地方。 一处隐藏在书房书架后面的暗格。 里面是一些药草。 妖骨。 金银票。 还有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狐狸。 通体雪白,没有一点儿杂色,一双眸子朦胧恍惚,蜷缩在笼子的脚落,盯着陆云。 “这是” 眯着眼睛打量一下,陆云发现了白狐狸丹田处涌动着一些细微光晕。 “开灵智的迹象!” 一瞬间,陆云心跳加快好几拍。 这应该是朱世容精心培养的,看这毛色品阶不低。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开灵智,而将要开灵智。 这样的妖物,最适合驯养。 只要它开灵智的那一段时间,主人教化引导,它就会彻底成为你的妖宠。 而如果再用养妖之术操控的话,那更能够和主人建立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牵绊的,浑然天成的联系。 日后将是一大助力。 估计朱世容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是个宝贝啊。” 徐明礼暗暗自喜。 扭头看了一眼书房外,徐明礼站在庭院里,没有动弹。 后者对自己已经十分信任。 那么 “小乖乖,好好在这里等着。” “我会回来接你的。” 陆云小心的将笼子提起来,然后放在了暗格的最深处。 又将几颗药草拿出来,摆在了笼子的侧面。 白狐能够够到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陆云又从自己的翠玉扳里取出了两颗不错品阶的药草,加了进去。 得确保白狐一段时间内不会饿死。 因为陆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 解决完一切,陆云重新关闭了暗格,然后带着那些金银,以及妖骨等等,回到了徐明礼身边。 “师父,只有这些。” 徐明礼检查了一下,微微点头,道, “金银,分给镇上,妖骨,毁了。” “然后以震雷宫的名义张贴告示,水西镇的镇长朱世容,乃魔教之人,修炼养妖术害人,如今已经被震雷宫所除。” “大家可以安居乐业。” “是。” 陆云躬身。
第二十八章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第二十八章我的话,你没听到吗震雷宫的告示,再加上印章。自然能够起到极大的宣扬效果。几乎是一个早饭的功夫,整个水西镇的百姓们都知道了朱世容和狐妖的事情。也知道了震雷宫为了除掉妖邪,损失了一名弟子的事情。百姓们自发的凑在一起,过来感谢。人们都挎着竹篮,有的装着自家珍藏的鸡蛋,有的带着准备过年吃的腊肉。还有的带着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不过,当人们都聚集在镇长府门口,准备向这位震雷宫的高人表示感谢的时候,却发现……人去楼空。门口只留下了一行字。手中剑,镇妖邪。“震雷宫钦天监,都是侠义之士。”百姓们纷纷跪倒叩谢。此时此刻,陆云驾驶着朱世容的马车,离开了水西镇。“师父,为何这么急着离开?您身上还有伤,可以多休息几日的。”没有了陈玉,陆云便负责赶车牵马。车轮在那凹凸不平的黄土路上上下起伏,陆云的声音也是传入了车厢内。“您是不想收百姓们的东西吗?”拍马屁拍的恰到好处。却又让人没有任何的反感。陆云已经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这,只算其中一个原因。”徐明礼一边调息着内气,一边声音低沉的解释道,“最主要的是,咱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已经耽误了你和宛如入选震雷宫的事情,如果再拖延下去,连入门修行以及新弟子大比都会错过。”“那是关系着你们未来一年修行资源的大事。”“以你的天赋,足以争得一个前三,为师不想让你错过这些。”“要知道,修行之道,一步差,步步差,所以,万事都要争个先机。”“徒儿明白了。”陆云感激的点了点头。徐明礼倒还真为自己着想。嘎吱!嘎吱!马车继续前行,很快,便是驶出了水西镇的范围。徐明礼突然是停下了调息,然后从车厢的窗户处探出了脑袋。鼻青脸肿,血肉模糊的脸庞,扭过去。望向金虎山的方向。目光深沉而悲痛。“陈玉,为师还要培养你的二师弟和三师妹。”“不能在这里多陪你了,安息。”“你放心,为师安顿好了你师弟师妹,立刻就会找宫主去寻找你的魂魄,无论谁杀掉的你,我以及震雷宫,都不会放过他。”自言自语一声,徐明礼用力的关闭上了车帘。“加速吧。”他低声对着陆云吩咐道。驾!黑色的马鞭重重的抽打在了马背上,随着一声有些痛苦的长嘶,马车顿时加速。车轮的后面,在那荒凉的山间古道上,留下了深深的辙痕。还有淡淡灰尘。“前面好像是我们的马车。”马车行驶了稍许,陆云便是看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这辆车当然是花宛如所在的那辆马车。陆云心知肚明。他暗中掐断了缰绳,花宛如肯定走不掉。这时候,马车的周围,还环绕着几个骑马的汉子。统一的青衣布衫,腰间带着兵器。凶神恶煞。远远的观他们气息,心跳有力,呼吸沉稳平和。必然都是江湖上的练家子。不过从这统一样式的着装来看,应该又是给某个权贵之家做了走狗。“小妞儿,我们少爷请你过去,是看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你再不下马车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的汉子,是一个秃头。锃亮的头顶上点着七个烫印,不成三九,也不成规律。看着怪异。那手里则是一条猩红的铁鞭。随着他冷笑,这鞭子也是被舞动的噼啪作响,似乎连空气都抽裂了。他是“假和尚”赵坚。是这几个人里面武功最高的,先天高手。也是他们的领头。刚刚原本是护送着少爷前往长安城,没想到路上碰到了一个落魄的小妞儿。虽然这长相算不得倾国倾城,但这一双眼睛,水灵而清澈。让少爷顿时犯了老毛病。于是暗中吩咐几人,故意落后些,将这女子给带回去。之所以落后,是因为少爷马上就要加入震雷宫了,而且三位极殿主之一的极烈殿主所收的亲传弟子。这时候怎么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尤其是,不能太光明正大的做违背震雷宫规矩的事情。虽然以他的身份,并不太在乎。但至少要给师父一些面子。所以,让这些手下过来,而自己……在前面某处山林等着。“你们别逼我。”花宛如蜷缩在车厢里,瑟瑟发抖。她手里拿着出门前娘亲给自己的玉簪,对准了脖颈,紧张的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儿。本想赶马车回去,和师兄一起给师父帮忙。没想到,缰绳断掉。马跑了,她就被迫留在了这里。又想走回去,结果下马车的时候崴了脚。就这么被困在了路边。中午的时候,便遇到了这几个明显图谋不轨的江湖人。她觉的自己真的很倒霉。倒霉透顶。心里更是委屈和憋屈到了极点。但她这时候不敢哭,硬生生的憋着眼泪,和这几个江湖汉子对峙。她知道,一旦眼泪落下来,自己就彻底崩溃了。也就将沦为刀俎上的鱼肉。“你们谁敢往前半步,我立刻死给你们看。”“我告诉你们,我是震雷宫的弟子,我……”啪!花宛如的话没有说完,红色铁鞭突然猝不及防,从车厢的门口划过。她手里的匕首被震飞,整个人也是吓的花容失色,尖叫出声。哗啦!假和尚使了个眼色,两个汉子冲过去,直接把按住了花宛如的肩膀。“震雷宫?”“哼,那又怎么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能怀疑到我们少爷?”“就算怀疑到,也不一定有人敢治我们少爷的罪。”“所以,你认命吧。”假和尚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句,挥手,准备抓花宛如离开。“把人放下。”就在这时,陆云驾驶着马车从山间道上徐徐而来。他手里的马鞭,慢慢的摇晃着,眉宇间,则是涌动着一种凌厉与峥嵘。那周身的锋芒更好似青峰出鞘。一般的江湖人。现在的他,完全不需要怕。首先,是身份在这里摆着,震雷宫弟子,货真价实,天下当敬畏。其次,真知境的实力也有,实力上完全碾压。所以,也就不需要再故意委屈自己,装出弱小的样子了。正常而为之,便可。说实话,他还是喜欢那种碾压的感觉。嘎吱!嘎吱!马车摇晃着,停在了假和尚之前,丈许外。陆云也没有通知车厢里的徐明礼,直接将黑色马鞭指向了假和尚的秃头,冷声道,“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第二十九章你做的很好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假和尚也算是横行江湖的高手,即便是入了沈家为走狗,也从未有人这般斥责过自己。 他眼睛一瞪,外露的半截手臂上肌肉暴涨,直接将铁鞭朝着陆云的脸抽过去。 这铁鞭名焰蛟。 重十二斤零八两。 鞭梢处有钢刺,刺的尖端还被能工巧匠打造出了细小的孔。 这些孔都连通着赵坚所握着的把手之处。 内含机关。 打到敌人的时候,可以暗中牵引机关,使的孔洞里面的淬毒弯钩迸射出来。 一下自就能带走人大块的皮肉,还能让伤口感染腐烂。 实在卑劣至极。 而在这次出手时,假和尚赵坚已经暗中打开了机关。 仗着沈家的权势和地位,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 敢找麻烦,就准备死。 反正沈家的人能摆平一切。 “哼!” 后面两个江湖人和赵坚一起许久,也明白他的狠辣,见到这铁鞭甩起,也是冷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喜欢路见不平的人。 但,你们考虑过自己的斤两吗? 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啊,陆师兄” 花宛如也是担忧的叫出声。 在她里,那铁鞭是无坚不摧,足以砸烂人的骨头的。 她和陆云同时入修行道没多久,她生怕 嗤啦! 陆云没有动,而是在右手上聚集了雷霆。 一重针。 他还没想吐破二重指。 刺眼的雷光噼啪作响,旋即,他直接抬手抓住了鞭梢。 八品真知境的修行者,无论是反应还是敏锐,都已经超过普通先天高手。 更何况,陆云其实还是五品涅槃。 这铁鞭在他眼中就是小儿科。 砰! 铁鞭嘎然而止,陆云和假和尚赵坚各执一端。 假和尚脸色一变,想要把铁鞭拽回来。 嗤啦! 陆云已经控制着雷霆震荡,顺着铁鞭传递到了假和尚的掌心里。 一重针,虽然细小,但也是雷霆。 “啊” 强烈的电击和灼烧之感,让假和尚面色惨白,直接铁鞭脱手。 马匹受到惊吓,踉跄的退后两步。 他看着不受控制哆嗦的右手,脸上再无张狂,全是惊恐。 身后那几名江湖人,也呆滞了下来。 修行者。 而且是震雷宫的修行者。 碰上硬茬子了。 “把把人放了。” 没有多少废话,也没有什么狗仗人势的嚣张,一瞬间的犹豫后,赵坚对着按住花宛如的两人挥了挥手。 “陆师兄” 花宛如骤得自由,满心积压的委屈和惶恐,在这一瞬间倾泻。 她仓皇的跑到陆云的面前,然后又扎进了他的怀里。 眼泪止不住。 只要陆云再晚来一步,自己就要被带走了。 下场,可想而知。 “别怕。” 陆云拍了拍花宛如的后背,又看向了正慢慢策马后退的假和尚赵坚等人。 “你们,是谁家的狗?” 他问道。 花宛如已经自报震雷宫的名头,对方还动手,显然不简单。 今日既然招惹了,就必须得弄清楚。 免得日后被人穿小鞋。 陆云没那么蠢。 “哼,我们是沈” 一名江湖客目光冷冽,欲要出声。 “闭嘴。” 假和尚一个冷哼,把那人到嘴边儿的话给压了下去,他对着陆云拱了拱手,低声道, “这位小爷,我们不是哪家的,就是路过的江湖人,一时不知好歹,还请” 啪! 陆云手里的铁鞭反过来抽在了赵坚的脸上。 殷红血印顿现。 并有一块血肉被撕扯了下来。 赵坚也是猝不及防,直接翻滚下了马背。 “哪家的狗。” 陆云盯着他问道, “我不问第三遍。” “小子,知道了我们的来历,事情就不一样了,你确定你承受的起?” 假和尚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咧开嘴,面目狰狞。 “我不知道的话,你们难道不会在暗中给我找麻烦?” 陆云眼瞳里掠过不易察觉的阴狠。 啪! 又是一鞭子。 赵坚的肩膀上又被撕扯掉了一条血肉。 鲜血淋漓,他痛的脸庞都抽搐了起来。 “好,那你听好了。” 赵坚咬了咬牙,声音森冷的道,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假和尚赵坚,乃长安城太尉沈家之人。” “腰牌给我看看。” 陆云眉头皱了一下,又晃了晃铁鞭。 赵坚不想再受皮肉之苦,脸色难堪的将腰牌递了过去。 眼看陆云仔细检查,他瞳孔里浮现出了难掩的忌惮。 江湖行走多年,他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人谨慎,狠辣,不简单。 他有些庆幸,幸亏刚刚没有说谎,不然今日恐怕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陆云检查过后,将腰牌扔了回去,道, “今日之事,当做个教训,日后不要再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如果我再遇到第二次,定不会手下留情了。” “滚吧。” “我等会将您的话转达。” 假和尚捡起了腰牌,迟疑了一下,想要问陆云的名字,但最终没敢问。 以对方的手段,自己一旦开口,怕是还得被收拾。 赶紧走。 以沈家的本事,找到他也不难。 “多谢手下留情。” 假和尚挥手,带着几名惊恐的江湖人,策马而去。 周围很快变的安静。 只剩下花宛如低低的啜泣声。 “师父。” 陆云拍了拍师妹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推到了一旁,然后下车,跪在了地上。 “徒儿愧对您的教导,刚刚下手太狠了。” “不过,徒儿心里不舒服。” “大师兄死了,就是死在恶人手里。” “如今又看到师妹被人欺辱,我义愤难平,就想替师妹出这一口恶气。” “如果师父想要惩罚,徒儿没有怨言。” 当然是假话。 陆云这么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要继续在徐明礼面前营造自己想要给他看的那种秉性。 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而且凌厉果断。 和当初收拾孙管家的目的一样。 这种作风符合震雷宫的风格,也,更符合徐明礼的期待。 前些日子,陆云从陈玉那里套了很多话。 徐明礼所在的云尚殿,大部分弟子继承了徐明礼的良善正直,以及为人处世的柔和。 他们没有震雷宫所主张的那种雷厉风行以及凌厉果断。 所以,在整个震雷宫并不太受待见。 徐明礼这些年,想收一些不一样的弟子,改变这种气象。 陈宽厚,便是其中之一。 宁知其心念有瑕疵,徐明礼也照样收入门下。 可见他想要改变的心思迫切。 那么陆云此时所为,便更符合徐明礼的期望。 日后,更能如鱼得水。 “你做的很好。” 果不其然,车厢里传来了徐明礼的赞叹。 陆云听闻此言,心里轻笑。 “不过,那太尉沈家,却是有些不一般。” “你可能要小心些。” 短暂的安静后,徐明礼又提醒道。 声音凝重。
第三十章沈凉生
“太尉沈家?” 陆云眉头微皱,面露好奇。 他的活动范围仅在通州府,并不了解长安城的情况。 一旁的花宛如抬起那梨花带雨的脸庞,也显露出了浓浓担忧。 难道陆师兄为了自己惹上了什么大人物? “大周开国十二功臣,太极阁三元老。” 徐明礼轻轻叹息,问道, “你可听说过?” “听说过。” 陆云点头。 大周开国皇帝武德,当年叛武朝立新国,开疆扩土,可谓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那百年时光里,诞生了十五位功勋卓著,耀眼辉煌之人。 便是三元老,十二功臣。 至今,这些人的雕像和事迹,还留在大周凌霄阁顶楼之上。 与帝同位,享人间香火。 每年正月初五,还要有武百官祭拜。 可谓荣耀通天。 而自然的,这三元老,十二功臣之后代,那也是鼎盛昌隆。 “难道沈家,便是这其中之一?” 陆云问道。 “不错。” 徐明礼微微颔首,道, “太尉沈家,其第一任家主,便是那十二功臣排名第六的惊雷斧,沈迟。” “当年,正德帝率军西征荒原,因一时判断失误,被六万牧马人围困断魂丘,就是这惊雷斧沈迟,带三十雷修,杀出一条血路,将正德帝救了出来。” “那一战,堪称震雷宫之举世大战。” “他一人一斧,硬生生斩了荒原上三位通神的大祭祀,又将六万牧马人杀的血流成河。” “相传,荒原断魂丘曾三十三日牧马人冤魂悲鸣,鲜血不凝。” “而由此,他也入十二功臣之位。” “后来更是亲建的震雷宫,立规传道。” “可以说,他是大周功勋,也是我震雷宫之鼻祖。” “那如今这太尉沈家,就不用为师多说了吧?” 场面有些安静。 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花宛如眼睛瞪大的像个核桃,呆呆的看着陆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害怕? 担忧? 都没办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陆师兄为了自己,竟然招惹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吗? “太尉沈家,还真是,呵” 陆云心里骂了一句粗口。 一月以来,一直都是低调谨慎,不想太张扬,免得暴露秘密。 没想到,一时的大意,想在徐明礼面前表现一下,竟然招惹了这般庞然大物。 他倒不是怕。 就是担心对方总盯着自己,耽误了自己的计划,又或者发现自己的秘密。 有些事情,防不胜防啊。 “师父。” 心里虽然后悔,但陆云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略微的沉吟后,他对着徐明礼拱了拱手,道, “手中剑,镇妖邪。” “是大师兄用生命教给我的信念。” “无论生死,自当践行。” “好,很好。” 徐明礼很满意陆云的回答,眼眉间的赞许更加掩饰不住。 顿了一下,又道, “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过于紧张。” “据我所知” “这位想要掳走花宛如的人,应该是沈家的那位三公子,沈凉生。” “此人有些奇怪。” “生性温和有礼,行事也一贯是非分明,从未有过作恶多端的声名。” “但唯独有一点,对女人不同。” “长安求学三年,他硬掳了十三位良家,有富贾千金,有小家碧玉,有普通民女,也有当朝官宦,甚至,还抢了兵部尚书的武小姐。” “但最终,这些女子,都留在了他身边,而且似乎心甘情愿,倒是让人称奇。” “至今也没有人知道原因。” “他怪与不怪,究竟因果,我何须知道?” 陆云笑了笑,伸手摸着花宛如那黑发,道, “大师兄不在了,照顾师妹就是我的职责,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都得趟。” 话音至此,花宛如已经是眼圈发红。 感动的泪眼婆娑。 陆云又是看向徐明礼,认真的道, “而且,就算是普通良家,一面之缘,也不能看着她被人带走。” “所以师父,我不后悔。” “也不怕。” 光阴倾泻,大地荒林上被染上些许的殷红。 陆云那坚定的脸庞,熠熠生辉的眸子,还有一身凛然正气,显得格外峥嵘。 花宛如看的怦然心动。 徐明礼眉眼间,则也是无法掩饰的欣慰。 陈宽厚背叛,陈玉身死。 但毕竟,自己得到了一个天赋品行都上佳的弟子。 “为师,定护你周全。” 他心里暗暗发誓。 西南三里地外。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林,因为自己少爷要做事的缘故,下人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里清理干净。 所有的树被砍掉,草被抹平。 大地夯实。 然后把那辆外面看起来普通,但里面却极尽奢华的马车,打开。 并在四周的位置安装上了时常配备的跟脚。 做成了简单的房屋。 五丈内,不得有人打扰。 五丈外,江湖高手,修行者,团团围绕。 水泼不进。 此刻,在这精简的房屋内,坐着那位沈家的三少爷。 沈凉生。 透过敞开的窗户,夕阳,恰好能够看清楚那模样儿。 白儒衫,黑发带。 一张脸颊精致如画,眉眼分明。 甚至,还有一种让人看起来心旷神怡,或者心驰神往的气质。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便是 妖。 不是妖娆,也不是妖邪,就是单纯的一个妖。 说不清。 他似乎在等待着享受被抓来的女子。 前面一木桌。 桌上两盏一壶,壶下面的炭火明暗闪烁,壶里面水汽蒸腾。 茶香弥漫的这五丈内都沁人心脾。 “少爷,少爷” 假和尚赵坚的惊恐声打断了这片安静。 他穿过了那保护,然后几乎连滚带爬的冲过去,跪在了马车房之下。 “少爷,恕罪。” “小的无能,那丫头被人救下了。” 沈凉生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静静的,将那盏茶喝完,然后随意的挥了挥手, “没关系,缘分未到而已。” “拿去,帮我查清楚。” 言罢,一张画卷从窗户里扔出来,落在了赵坚的面前。 画卷上,正是栩栩如生的花宛如。 “是。” 赵坚小心翼翼的收好,顿了一下,又道, “救下她的人,是震雷宫的弟子,少爷,要不要” 话音到这里,嘎然而止。 赵坚的脸色变成了真正的苍白,豆大的汗珠儿不受控制的从脸颊上流淌了下来。 那后背也瞬间浸湿。 “他救人,是行侠仗义。” “你什么意思?让我学那些卑劣的手段,去报复他?甚至杀了他?” “哦,还是震雷宫的弟子,与我同宗。” “让我们同门相残?” “我沈凉生,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声音虽轻,但却有着无法掩饰的森冷,还有一种震慑。 “少少爷饶命!” 赵坚把脑袋磕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以后,别再用你那龌龊的心思影响我,也别想着,借着我的名头,去找那人的麻烦。” “沈家有沈家的规矩。” “如果不知好歹” 沈凉生一边关上车帘,一边道, “我杀你们这种人,可是从不会有顾忌的。”
第三十一章雄城
马车继续驶往长安。 徐明礼在车内闭目养伤。 花宛如为了怕打扰师父便和陆云一起坐在了外面。 光线渐渐暗淡,如水的夜色降临山间。 随后,陆云找了一处密林,休息。 篝火熊熊燃烧,殷红与炙热摇曳,这一对师兄妹的影子,在林间恍惚。 “陆师兄。” 沉默了一路的花宛如,突然抬起头,盯着陆云,道,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是师兄应该做的。” 陆云将烤热的第二块干粮递给了花宛如。 第一块干粮,已经送去了在马车里的徐明礼那里。 第三块留给自己。 “但是,陆师兄却是得罪了那么大的人物,我” 花宛如拿着干粮,放到了嘴边儿,却难过的吃不下去。 而眼圈儿也随之发红。 太尉沈家。 那可是开国十二功勋,上了凌霄阁的啊。 足见其权势。 那位三少爷,连兵部尚书家的千金都敢抢,然后还安然无恙。 这就可见一斑。 像是花宛如,陆云,甚至徐明礼,这种级别的人,恐怕 “不要乱想了。” 陆云又是给花宛如递过去水瓶,微微笑道, “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就好。” “嗯。” 花宛如乖巧的点了点头,盯着陆云的眼睛里,有着一些明显的深情。 她甚至主动往陆云这边挪动了一些距离。 抿着嘴唇儿,火光影照的脸颊上,有泛着娇羞的红晕。 “呵。” 陆云看在眼里,明在心里。 或许,因为自己连番救她,这个长的很好看的蠢女人,已经春心萌动。 这时候只要自己勾勾手指,没准儿就能天雷地火。 但是陆云不想。 男欢女爱什么的,只是短暂的那些许时间的欢愉,他没什么兴趣。 至少现在没兴趣。 野心,青云,才是他所期待。 而且,等什么时候需要了,再尝尝这妙龄师妹也不迟。 说不定到时候的滋味儿,会更美味。 “夜里天寒,你还未觉醒,小心受凉。” 心中思量间,陆云将自己的外衫解下,披在了花宛如的肩膀上。 “嗯。” 少女脸蛋儿上有些滚烫,心跳加快,盯着陆云的目光更加的温柔。 陆云视而不见,盘膝闭目坐好。 开始修炼了。 转眼,三两日时间。 师徒三人已经是驶入了长安道。 做为连通着长安城的主干道,沿途的情形已经不一般。 路面因为来往之人的碾压,以及人工的修复,已经相当的平坦。 而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师徒三人的心情,也逐渐变好起来。 还有徐明礼,毕竟是五品强者,经过这几日的恢复,伤势也基本上无碍。 只有耳根处还有一条比较深的伤口,尚为痊愈。 但也差不多。 “还有半日行程,便是长安。” 马车的车帘掀开着,师徒三人能够互相看到彼此,徐明礼向他们讲解道, “长安城,乃天下第一雄城,气象可不是红叶县能比的。” “就算是通州府,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 “你们很快就会看到了。” “我在书中看过长安。” 花宛如道, “百里九城路,戚里五侯家。” “红尘白日棋盘下,马走车轮不暂闲。” “嗯。” 徐明礼微微颔首,笑道, “这两句,确实将长安说的透彻,大周长安,雄在其三。” “勋贵,城伟,包罗万象。” “说不清楚,你们到了,便能知晓。” “未来几年你们都将在这里求学,为师要提前嘱咐你们一句。” “盛世繁华虽美,但这皮囊下也包覆着最丑陋的罪恶。” “任何时候,你们都要谨守本心,切莫走入深渊。” “多谢师父教诲。” 花宛如和赶车的陆云都是躬声应下。 车轮继续行驶。 安静逐渐的被碾压在后面,前面的道路越来越热闹。 渐渐的,出现了并行的车马。 而在那道路的两旁,也稀稀疏疏的出现叫卖的摊位。 大都是一些吃喝,前面挂着的旗子上,写着它们的名字。 麻花,凉皮,羊肉泡馍,锅盔,莲蓬鸡等等。 不胜枚举。 而那香气也是让风尘仆仆一路的行人们,顿时觉的饥肠辘辘。 “哇。” 花宛如做为一个很爱吃的少女,那视线自然也被吸引。 紧紧的盯着陆续出现的摊位,直咽口水。 陆云扭头看了一眼徐明礼。 后者笑道, “初入长安,这些小食倒是也该尝尝。” “去吧。” “谢师父。” 陆云下车去买。 很快便带回来了七八个用油纸袋子包裹着的小吃。 然后一股脑儿的送到了花宛如手里,道, “别光顾着你的嘴,先给师父。” “哦。” 花宛如把已经拿到嘴边儿的锅盔,送向徐明礼。 “你们吃吧。” “为师在长安很久了。” 徐明礼笑着拒绝。 花宛如又是递给陆云。 “我还要赶车。” 陆云也没急着吃。 这里车马行多,一不小心就容易发生碰撞。 他不想惹麻烦。 毕竟,这地方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位,都不简单的。 车轮继续跟着队伍行驶,而很快,原本有些模糊的长安城,便是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 盛世雄城. 天下第一。 当之无愧! 那漆黑的城墙环绕,屹立在一片天地苍穹间,好似巨龙盘踞。 还未到近前,就给人无尽的压迫与峥嵘感。 直通城门的那条路上,有着成百上千的车辆,蜿蜒如蛇,在平坦的大地上游转。 好似看不到边际。 陆云抬头,往着那一切,眼眸里倒映出了火热。 “终于到了。” 他心里喃喃自语。 期期盼盼。 他梦想之地,他将要鹰击长空之地。 “来日,我陆云将在这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对自己说。 然后,便是驾驶着马车排进了那长长的队伍。 进长安城之前,要接受城卫的检查。 这是规矩。 “师师兄” 突然,正囫囵吃着羊肉泡馍的花宛如,惊恐出声, “那那个家伙沈家的。” 陆云顺着花宛如所指的方向看去,一辆比普通马车宽一倍有余的奢华马车,在四匹毫无杂色的白马共同牵引下,进入了长安道。 哗啦啦! 道上原本拥堵的车马行人,纷纷都是主动让开了道路。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马车上挂着的沈字。 太尉沈家。 没人敢挡他们的路。 “咱们也让开。” 陆云皱了一下眉头,拽着缰绳向旁边躲避。 沈家的马车,缓缓的从旁边经过。 高雅的像是一个书生。 突然,车帘掀了起来,里面的人,看到了外面的花宛如,以及陆云。
第三十二章双子
棱角分明,精致无双,妖异的让人无法形容。这是所有见到沈凉生的人,第一感觉。包括徐明礼。他其实之前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原本喧嚣的长安道瞬间安静,甚至是死寂。好像都是被沈凉生这张脸给震惊住了。花宛如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陆云的手臂,那小手抓的很紧。陆云的胳膊肘,甚至能够隔着那并不太明显的胸脯,感受到明显的心跳。似乎所有人都很紧张。因为沈凉生的身份,还有他那颠倒众生的妖异。“呵。”不过,唯独陆云心中平静。无丝毫波澜。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他的神通,是无敌。眼前的沈凉生有两张脸。左半面冷峻非凡,右半面妖媚丛生。别人看不出来,很可能是因为对方有什么神通,能够掩盖这一切。而恰好,自己能够无视所有神通。所以就一瞬间,看到了这个属于沈凉生的最大的秘密。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同样的呆滞着,没有说话。“这位姑娘,真是有缘,又在此时见面。”沈凉生开口说话。声音里也透着妖与异。“之前鹊山的事情,是个误会,抱歉了。”“那几个奴才,我也教训了。”“还请见谅。”花宛如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道歉,一时间不知所措。徐明礼也显然没反应过来。“没关系,我们都知道是误会。”陆云拱手,道,“我们没有放在心上,也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败坏三公子的名声。”“多谢。”沈凉面露诧异,视线落在了陆云身上,饶有兴致的打量一番,笑着道,“那日替我教训家奴的,想必就是阁下了?”“如果下手重了,还请三公子包涵。”陆云保持着冷静和谦卑。“不重。”沈凉生微笑着摇头,道,“如果是我来惩罚他们的话,可能会更重,相对来说,你帮了他们。”“说多了,我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顿了一瞬,沈凉生又是看向了花宛如。那眼神里有莫名。然后,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这长安道上,光明正大的说道,“我看上的女子,一定要得到。”“我与他……”沈凉生指着陆云,道,“公平竞争如何?”“我以沈家的名誉保证,绝不会使用任何见不得人的手段。”“完全光明正大。”“你……”花宛如依旧是呆滞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她是官宦之家,但只是个小小的县令家女儿,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而且还是当街给自己……求爱?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三公子。”徐明礼也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还得陆云化解。他躬身,道,“师妹是鲜活之人,不是交易之物,所以,没有竞争的意义。”沈凉生怔住。“鲜活之人,非交易之物?”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两句,看向陆云的眼神儿似乎变了一些,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长安道上,更加死寂了。人们觉的这个年轻人可能是惹怒了沈家三公子,要承受后者的怒火了。“你说的很好。”“后会有期。”然而,短暂的安静后,沈凉生竟然是笑出了声。哗啦!车帘落下,他道,“回城。”“是。”四匹白马齐齐而动,马车平稳离去。渐渐的,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陆师兄……”花宛如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些,抬起头看着陆云,更加的感激。“没事的,三公子不想为难咱们。”陆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又看向了车厢里的徐明礼,低声道,“师父,刚刚徒儿越礼了,贸然替您说话,还请恕罪。”“呃……”徐明礼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幸亏刚刚陆云说话,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凉生,就得一直僵下来了。怎么能怪罪?他笑了笑,连忙挥手道,“没事,进城吧。”城门口检查的过程,很认真仔细。但是鉴于三人震雷宫的身份,一切也很顺利。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他们便是进入了这长安城之内。光是这城门处,便是琼楼玉宇,雕栏玉砌。奢华与尊贵并重。而那喧嚣声更是浩浩荡荡,滚滚如潮。波澜壮阔的感觉,一瞬间袭面而来,几乎将这辆小小的马车吞没。花宛如被惊呆了。陆云也是心头微颤。盛世长安,天下第一雄城,果然名不虚传。通州府,和这里相比,那就是穷乡僻壤。不过,惊讶归惊讶,陆云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像花宛如那样的夸张。而且他心里还有事情。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观赏这雄城。“师父,你说这世界上有两种面孔的人吗?”陆云一边赶着马车,一边问徐明礼。“有啊。”徐明礼笑着道,“表面看起来正直善良,其实内心却邪恶阴险,道貌岸然,说的不就是这些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徒儿不是这个意思。”陆云皱了皱眉头,尽量让自己的问题不露出破绽,思量稍许,道,“我刚刚看到沈凉生的时候,觉的他很妖,好像不男不女的。”“我当年在马蹄山的时候,见过那个蛇妖,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和沈凉生给我的感觉一样,然后我就突然想起来,那个蛇妖有两张脸,一会儿是男人,一会儿是女人。”“我心里好奇,就问问,你说那沈凉生会不会也是个阴阳人……”“呵。”徐明礼微微颔首,“蛇妖那种情况,为师倒是听说过。”“有一些特别的妖物,在化人成型时,有选择性别的机会,可以为男人,也可以为女人。”“当它们不知道如何选择时,就会保持着一种很中间的状态。”“至于人有没有这种情况……好像也有。”“刚出生的时候,不分男女,等到某一个阶段,遇到某些刺激,才会彻底的将性别稳定下来。”“就像是传说里的鲛人。”“我记得在某本书里面看过,但没见过。”“书里面记载,这种情况可能叫做双子。”“但是你说沈家三少爷,应该就是长的好看给你带来的妖异感觉而已,绝对不是什么阴阳人,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知道了,师父。”陆云目光不漏痕迹的闪烁一下,然后道,“多谢师父解惑。”“前面右拐,是玄武大道,那里就是震雷宫。”徐明礼也没多想,真的以为陆云就是随口一问,然后指向了前面的一个拐弯处,吩咐道,“先去那里,帮你们办理了入宫流程。”“是。”
第三十三章震雷宫,云尚殿
震雷宫,位于玄武大道正中。 陆云能够记得大概的方位,但看不出这具体的面积。 总之是很大。 漆黑深重的门楣,上方悬着雷霆匾,左右两侧是字联。 手中剑,镇妖邪。 掌中雷,护苍生。 并不是多么华丽的辞藻,但却给人无言的震撼。 陆云和花宛如在徐明礼的带领下,进入了这大门内,然后感受到了一种浩然正气。 就在那空气中,天地间,甚至在这铺满黑石板的道路上。 或者说,在所有震雷宫弟子的心中。 花宛如深受感染,漆黑分明的眸子里,就涌动出了些许傲然。 以及澎湃。 陆云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些,但以他之心性坚韧,并未受到影响。 但心里毕竟也暗暗称奇。 怪不得这一监八宫,能为大周正道之首,百年未有分毫动摇。 光是这阵法,就足以说明一切。 但凡新入弟子,在这种充盈着浩然正气之地修行,成长,来日必成正道根苗。 长此以往,无论是震雷宫还是其他七宫。 这信念都无可撼动。 “不知道上面的那些大人物,是不是也有这般信念?” “还是说,只是用这种信念来操控下面的弟子?” 陆云暗暗冷笑。 当初他执掌黑风寨,不就是以义薄云天这四个字,将所有人牢牢的聚在了一起吗? 大同小异。 心中思量间,三人来到了一处广场。 视野里出现一尊巨大雕像。 黑衣玉冠,虎背熊腰。 双臂缠绕着雷霆,掌间两柄互成阴阳的黑斧。 虽然是雕像,但一眼看过去,就给人无形的压迫之感。 好似雷神降临。 “这就是沈迟,他手中的,便是惊雷斧。” 徐明礼经过此处,一边恭敬的向雕塑行躬身礼,一边向两个徒弟嘱咐道, “无论太尉沈家或者那个三公子做了什么,沈迟,都依旧是那个沈迟。” “立国,开疆,建宫,传道,为世人开雷修之路。” “功不可没。” “我们应当真心感激。” “是,师父。” 陆云和花宛如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致意。 穿过了这处广场,便是震雷宫的政事区。 几栋古朴中带着凌厉的建筑古楼,分层林立。 建筑样式,有些年代感,都不如外面的那些新建的楼宇更奢华,更美观。 但却让人油然而生敬畏。 “这里是你们入宫的地方,需要留血脉印记,以及领取各自的身份牌。” 徐明礼带着二人进入了其中一处楼宇。 办理这些东西,流程很简单。 再加上有徐明礼这位师父亲自来,更是顺畅。 不过片刻,陆云和花宛如都有了自己的身份牌,以及两件可换洗的震雷宫弟子服。 “今日时辰已晚,无法安排你们去修行殿以及雷技场,先随我回云尚殿。” “明日一早,再带你们正式开始。” 徐明礼看了一眼已经逐渐朝着昏黄转变的天色,说道。 “都听师父吩咐。” 陆云和花宛如同时拱手。 尤其是花宛如,奔波许久,再加上在震雷宫一圈办事,已经累的不行。 早就想休息了。 按照徐明礼所说,震雷宫有三极殿,六元殿。 三极殿,由三位神鬼莫测的宗师坐镇,所收弟子均为震雷宫之翘楚。 无论天赋,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每年新弟子入门比试后,出众者便有机会进入。 而六元殿,便是普通修行殿。 由六位五品或者四品的雷修坐镇,类似于徐明礼这般。 六元殿分六个方位,分别坐落于震雷宫六面,对应着中央的那三元殿,以及惊雷塔。 互成均匀的六边环形。 云尚殿,便是徐明礼所掌的一殿。 位于西北角。 “本来,云尚殿应该有你们四名弟子的。” 师徒四人回到了云尚殿。 穿过那拱石门洞,走入其中,除了偶尔的虫鸣,惊起的飞鸟,没有任何声音。 颇显寂寥。 徐明礼一边带着陆云和花宛如往里走,一边叹息, “可惜,陈宽厚背叛,你们大师兄又我云尚殿,差一点儿就凋零了。” “师父,你放心,有我和师妹在,云尚殿,就在。” 陆云坚定的说道。 花宛如也点头, “对,师父,我们一定把云尚殿发扬光大。” “为师懂你们的心意。” 徐明礼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葛太多,很快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住处。 这是一片环绕的住宅区。 标准的学院风格,前后左右各四,并排而坐。 “南面这两间,是你们大师兄陪我去招收弟子之前,亲手给你们收拾出来的。” “干干净净,你们就住在这里。” “也算是慰了他一番心意。” 徐明礼指向朝南的两间正房。 陆云和花宛如各选了一间。 因为徐明礼是云尚殿的殿主,外出招收弟子回来,需要很多事情要向宫主备报,而且,又损失了陈宽厚和陈云两名弟子,也需要解释一番。 所以,他没有在这里多呆。 又交代了一些必须的衣食住行之事后,便离开了。 花宛如已经累的不行,和陆云聊了两句,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陆云也难得安静下来。 关上屋门。 里面一间卧房,中间隔着屏风,屏风前是待客厅。 这住处虽然比不得黑风寨上,但却比昌隆马场以及沈家那边儿强多了。 “难得安静下来。” 陆云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从怀里取出了褐色布袋。 从朱世容尸体上捞的那个空间袋。 “终于有时间能够看看里面是什么了。” 他确定屋门已经锁住,然后右手握住了袋子口,眯起了眼睛。 这种空间之物,必须得连通意念才能开启。 略微感受,上面还有朱世容的残留。 “破!” 这些,对于陆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轻轻冷哼,指尖用力。 噗的一声,朱世容残留的意念彻底烟消云散。 紧接着,陆云便是看到了布袋里面的情形。 比至于翠玉扳,差一些。 仅有方圆一丈。 但在凡俗间也算得上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了。 丈许空间里,有一张书柜。 格子里分别摆放着古书,瓶瓶罐罐,以及一些用具。 “金银,才三万两?穷鬼。” “养妖术?这东西倒是不错,可以帮我把那白狐给炼化了。” “命轮线炼制,嗯,这个也是我所缺少的。” “这里面,还有养妖和炼制命轮线的材料,死胖子准备的还挺齐全。” “正好省的我再去麻烦。” “这是什么?” 陆云依次看过,最后拿起了一件巴掌大小,似乎被撕扯过的兽皮。 面露疑惑。
第三十四章徐明礼的纠结
陆云将兽皮取出。 然后小心翼翼的铺展开。 借着光线观察,这确实是一片被撕扯过的兽皮,应该是属于一整张图的右下角。 估计占据整张图的四分之一到六分之一。 上面绘制着盘坐人影。 但只有膝盖以及半条小臂的模样儿。 人影上有经脉,穴位,以及简单的线条,似乎是某种功法的运转轨迹。 “难道是什么高深武学的残篇?” 陆云心中思量。 如果不是什么珍稀之物,朱世容应该不会这么宝贝。 “先留着,日后或许能知道。” 对于未知的东西,陆云总保留着一些小心。 片刻的功夫,将所有东西全部检查一遍,陆云又分门别类整理到了自己的翠玉扳中。 至于这空间布袋,则暂时藏在了屋子的隐蔽之处。 带在身上,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万一被徐明礼看到,解释不清楚。 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休息等天明,然后正式开始震雷宫的修行。 陆云躺在了床上,开始为以后做打算。 “从今日的情况来看,那双子沈凉生,绝对不是没有脑子的纨绔。” “所以他不会因为宛如师妹的事情,随便来找我的麻烦,倒是有可能因为我的天赋手段之类,来反过来招揽我。” “这给我省去了一桩烦心事,只要小心应付,不成问题。” “或许,借他的力,在震雷宫还能更好的好平步青云。” “那接下来这一月,我因该会被安排到雷技殿入门修行,安分些,也不会有事情,除了要控制好雷技的修行速度,不能太耀眼,不能进入三极殿。” “如此一来,当务之急,就只剩下那只要开灵智的白狐了。” 陆云翻了个身子。 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彻底昏沉,隐约可见淡淡的星月光晕倾洒。 “要找借口回一趟水西镇,把白狐弄回长安城。” “然后还得在外面买一栋宅子,做为秘密的养妖之地,但是” 想到这里,陆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长安城养妖,好像和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区别。 钦天监八宫,无数修行高人全在这里。 白狐开灵智的时候,那散发出来的妖气不可能瞒过去的。 “只能选择长安城外!” “我暂时对长安城附近还不了解,尽快抽时间把附近的情况打听清楚,着手准备。” “时间不能拖延的太长。” “不然白狐会饿死,或者在那穷乡僻壤自己开了灵智,就错过了。” 陆云微微叹息。 一夜的时间,就这样安稳的过去。 翌日清晨。 当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陆云便已经收拾好一切,出现在了这环绕的庭院里。 他盘膝闭目,迎着即将到来的朝霞,刻苦修炼着九重霄。 如今,他已经可以稳稳的达到三重臂的地步了。 正在感悟四重剑。 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就连二重指,他都计算着时间,得在雷技殿修炼个三五日,才能突破。 这样才能恰到好处,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这徒儿,当真不错。” 陆云在感悟修行时,云尚殿的那栋三层楼宇上,徐明礼正注视着他。 这个时辰,几乎整个震雷宫的弟子都还未醒来。 陆云却已经开始修炼。 而且据徐明礼观察,从红叶县过来到这里,几乎每日,陆云都是同样的时刻醒来。 然后修行。 这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是持之以恒。 修行之道,一在天赋,二在坚持。 陆云备齐了。 再加上这心智,手段等等,诸多方面,都让徐明礼挑不出毛病。 “关门弟子的事情哎。” 徐明礼突然叹了口气,有些纠结。 他之前说过,如果能够安然回到长安,便收陆云为关门弟子。 但此刻,他有些犹豫。 不是后悔,而是怕陆云会后悔。 以后者的天赋,万一在新弟子比试上崭露头角,被三极殿看重呢。 他还会留在云尚殿? 还会甘心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要不” 突然,徐明礼心里生出了一些阴暗的想法。 故意在接下来的月余,给陆云设置一些修行绊子,阻碍他的进度。 让他在新弟子比试中埋没。 这样就能留在云尚殿。 “我怎么了?” “怎么会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这年头一闪而过,徐明礼猛地惊醒,脸庞发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原则。 “可是” 短暂的死寂后,徐明礼又犹豫了。 如果不留下陆云,这云尚殿恐怕就要更加没落了。 他死死的皱着眉头,抓着那栏杆的手,也紧绷了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 朝阳,最终升起。 火红和温暖将震雷宫渲染。 陆云修行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身了离开了云尚殿,去领取他和宛如师妹的早饭。 看着那道身影映入丛立的宫殿深处,徐明礼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云尚殿,不能再没落。” “徒儿啊,为师只能对不起你了。” “你放心,我耽误你一月,来日,用一生弥补你。” 他叹口气,身形有些萧索的走下楼。 再说陆云取来了早餐,回到云尚殿后,便唤醒了依旧睡的香甜的花宛如。 时辰已经差不多。 吃过早饭还要去修行,今日是入震雷宫第一天,不能迟到。 “师兄啊,我们是不是不能在一起啊?” 嘴里含着半个包子,花宛如一边歪着脑袋打理头发,一边问道。 “不能。” 陆云笑着道, “我是真知境,要去雷技场学习雷技,而你还没有觉醒,要在外场感悟。” “哦。” 花宛如明显有些失落。 一路从红叶县走来,她已经习惯跟在陆云身边,这突然要分开,而且是这么陌生的环境。 她有些紧张。 “别怕,吐破了真知境界,就能来找我了。” 陆云随口安慰。 “啊” 花宛如似乎更加郁闷了。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天赋就是一般人而已,那么,觉醒需要半年。 进入真知境界还要更久。 怎么可能跟上师兄的脚步? “吃饱了吗?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陆云并没有太在意花宛如的心思,他也没有把这个脑子不够用的少女放在心上。 准备好一切,便唤着她走向修炼之处。 震雷宫的生活,便算是正式开始。
第三十五章招揽的东风
陆云先是送花宛如去了入门修行之地。 然后独自来到雷技修行场。 标准的六面环绕,地面用漆黑的石头铺就,最中间的位置,有一道银色的闪电印记。 出乎预料的,这里面竟然也有不少人。 大概四五十个。 陆云有些发愣。 新入门的弟子里面,竟然有如此多人也在这一月时间里吐破了真知境界? 因为这里是给真知境界的弟子修炼的啊。 如果是这样,那陆云之前的设想,可能就得发生一点点变化了。 “你请的启蒙师父,是哪里的?” “实不相瞒,是江湖上有名的雷修,白日虹,三万两银子,一年内帮我入真知境。” “好有缘,父亲为我请的启蒙师父,是白日虹的师弟,周云山,不过因为他实力差一些,只收了两万八千两,我也入了真知境。” “那咱们竟然算师兄弟了” 随后,陆云听到了一些家伙的议论,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大部分人,在进入震雷宫之前,家中便已经为他们请过修行启蒙老师。 所以,刚入震雷宫的时候,便已经步入真知境。 这样能够让他们在新弟子比试期间,拿到更好的名次,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能够提前请启蒙师父开真知,应该都是权贵富贾。” 陆云眼睛微微的眯起来,在众人身上扫过。 这里面的人,来日肯定会有自己拉拢的对象。 要好好的相处,了解。 不过,陆云也仅限观察,并没有主动去和这些人攀谈,套近乎。 现在还不是时机。 此刻的自己,就是一个没身份,没地位,只有一些天赋的新弟子。 入不了这些人的圈子。 强行融入,只会被人当作一条献媚的走狗。 陆云不会做那种蠢事。 “沈公子。” 就在他四处观察时,窃窃私语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带着明显崇拜和谄媚的惊呼。 陆云循着声音看去,便见人们陆陆续续朝着雷技场的入口汇聚。 而那里,沈凉生出现。 和昨日不同,他换掉了金贵的白衫,穿上了普通弟子服。 通体黑色,配合着那修长身材,妖异而精致的面庞,依旧是夺目。 而相比昨日,优雅之中,更多了几分凌厉。 “沈公子,我是户部侍郎赵令卓的二子,赵昌,咱们曾在沈太尉的生日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沈公子,我是金吾卫大统领的长子,徐莽生,哈哈,那日金吾卫校验,我们坐一起来着。” “沈公子” 众多新弟子将沈凉生环绕,面露热情,纷纷自我介绍。 确实,都是勋贵富贾之后,身份尊贵。 不过在沈凉生面前,却都保持着足足的谦卑和客气。 “未来一月,我等同在雷技场修行,还望互相照应。” 沈凉生对这种场景必然是信手拈来,笑吟吟的应对。 而同时,这视线不漏痕迹的扫过,落在了不远处的陆云身上。 他眉眼里掠过笑意,对着众人拱手,道, “抱歉,沈某去跟故友打个招呼。” “故友?” 向沈凉生献媚的众人都有些惊愕。 沈凉生的故友? 怎么没人听说过? 早知道的话八一 ,要先去套个近乎啊。 人们的视线随着沈凉生转移,然后看到他来到了陆云面前。 “是那个人?” “他是谁啊?哪里来的?” 陆云之前进入雷技场,人们也是注意到了稍许,但见他样貌平平,气质也普通,并没有人在意。 人们都觉的不是同阶的。 没想到,他和沈凉生是故友? “陆兄,好巧。” 沈凉生率先对着陆云拱手,态度鲜有的客气。 “沈公子,客气了。” 陆云也是还礼。 但对方未开口,他不知道对方目的,也没有主动挑话题。 “昨夜看了陆兄的一些资料,虽然出身草芥,但却着实不凡。” 沈凉生见陆云平静而谦卑有度,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道, “一月觉醒,又一日真知,天赋可压这一届新弟子九成以上。” “这次比试,应该能进三甲。” “沈某先提前恭喜了。” 周围众人听得沈凉生的话,纷纷瞪大了眼睛。 一月觉醒,一日真知。 这家伙看起来普普通通,竟然这么强? “沈公子说笑了。” 这时候,陆云已经大概能猜出沈凉生这些话的意思了。 先认故友,再提天赋。 这两点,便足以让自己在一群勋贵豪贾子弟中立足。 这是在给自己撑场子。 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个家伙,有了招揽自己的意思。 而且,做的滴水不漏。 是个聪明人。 当然,真的被招揽,给对方做一条狗,是不可能的。 陆云的野心远比这个更大,更远。 但当自己还人微言轻的时候,适当的表现一些谦卑,借一下这位三公子的东风,也是可以的。 他拱手,道, “都是侥幸而已,和沈公子相比,根本云泥之别。” “承蒙沈公子称一声故友,更让陆某惭愧” “哈哈。” 沈凉生见陆云态度,听他说话,已经明了。 对方这是懂了自己的意思。 也似乎有意接下自己的招揽。 是个聪明人。 大笑后,沈凉生很是客气的道, “你称的上故友,也配的上三甲,我沈凉生看人的本事不会错的。” “相信我。” “这一月便好生修行,有事情可以找我,在不违背震雷宫规矩的前提下,都会帮你解决。” “多谢沈公子。” 陆云这一次更加谦卑,弯下了腰。 周围的人们看着这一幕,更加震惊的不行。 大家都是勋贵圈子里面的,这一幕当然看的明白。 沈凉生是真的看重这个叫陆云的,竟然都以故友相称,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明了要给他撑场面。 这陆云,有如此厉害? “陆兄,我还有些事情,不能陪你多聊,告辞。” “沈公子请。” 沈凉生和陆云有不痛不痒的闲聊了几句,前者告辞。 这场面安静了稍许。 然后开始陆续有人朝着陆云身边凑了过来。 “陆兄是吧?我是户部侍郎赵令卓的二子,赵昌,既然您是沈公子的朋友,那也是我们的朋友,认识一下。” “我叫徐莽生,我爹是金吾卫大统领” “呵,东风不错。” 陆云一边客气的回礼,一边暗暗自语。 “少爷,真的看上这小子了?” 沈凉生远去,其身后的一名年少弟子,相随。 少年跟在沈凉生身边多年,对前者刚刚的做法,有些意外。 按理说,以陆云现在的天赋,还不足以让三公子这般重视的。 沈家,还不会缺人缺到这种地步。 那是什么原因? “觉的这人不错而已。” 沈凉生笑着说道。 而心里却是自顾自的呢喃着一句话。 “鲜活之人,非竞争之物。” “难得,难得”
第三十六章修行第一天
和很多人寒暄,客套。 同时,陆云也是将这些人的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日后这些人的情况,都要好好的打探。 然后,分门别类,按照情况来选择,接近谁,和谁组建关系网。 此事非一朝一夕而成。 他并不着急。 转眼间,有半个时辰过去。 日头的高度已经将整个雷技场覆盖,负责教导新人雷技的教头,也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这人身高八尺,魁梧雄壮,好似一尊移动的铁塔。 而那脸庞更是方正分明。 一双眸子里涌动着精光,凌厉非凡,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可惜的是,双臂已经没有了。 那断口就露在外面,好像是被人齐齐的用刀剑给砍了下去。 “是无臂神铁三通。” 人群中响起惊叹,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崇拜。 陆云扭头 看向身边的一名少年。 同样是魁梧壮硕,坚实的肌肉几乎将弟子服都撑破,那略微发青的胡子茬儿,也给他平添了几分雄伟意味。 这人是徐莽生,金吾卫大统领的长子。 陆云刚刚和他聊天时,发现这人脑子比较简单,便暂时和他打的比较近。 “徐兄,这位教头很厉害吗?” 陆云好奇的问道。 “厉害,当然厉害。” 徐莽生眼睛里闪烁着炙热,嗡声道, “三年前,咱们震雷宫三百新弟子入魔云山历练。” “不小心着了魔教余孽的道,被六头堪比五品的妖物包围,外面还有四个魔教强者虎视眈眈,差一点儿,那届弟子就全军覆没。” “是铁三通,以一人之力硬战强敌,护大家周全。” “那一战,可谓惊天动地。” “我堂哥就在那些弟子里面,他跟我说,铁三痛简直就是战神一样,杀的那些家伙分毫靠近不了,最终有两头妖物加上一名魔教强者选择同归于尽的办法,这才是把他压制住。” “并断了他的双臂。” “不过,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铁三通竟然浴血悟道,直接入四品。” “一招简单的雷动八荒,硬生生把那些妖物和魔教余孽杀了个精光。” “他这无臂神的名头,也是那时候来的。” 陆云微微点头。 这心里也生出些许惊叹。 震雷宫内,这种慨然英勇的事情倒还真是不少。 “接下来一月,我负责传授你们雷技。” “按例,雷技有三。” “雷疾,雷元斩,雷鸣铠。” “我不想和你们多废话,现在开始。” 这铁三通是个爽快利索的人,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直接便开始入正题。 所有人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陆云自然也不例外。 “雷疾,为提速法门。” “以雷霆覆双脚,将自身重量减轻,再以雷霆之力提升双腿的速度” “我先传你们雷霆操控法门。” “首先,感悟雷霆” 铁三通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嗤啦一声,银色的电光毫无预兆的从空气中出现,然后如龙蛇乱舞,绕着他周身飞转。 雷技场上的气氛顿时压抑。 人们感觉胸口发闷,不过更加目不转睛。 “附着足三里穴,绕涌泉穴” 一缕银色电光,落在了他脚掌上,然后,又形成了细细的雷霆线条,朝着另外一处穴位延伸。 又是第三个穴位,第四个穴位,一直到了大腿上的第八个穴位。 两条腿上,各连成了一条银色的雷霆线。 然后,听的轰的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的雷霆,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直接翻滚着附着在了铁三通双腿上。 它们以那两条雷霆线为主,覆盖扩散。 将双腿包裹。 咻! 下一瞬间,铁三通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然后,在一阵惊呼声中,他出现在了雷技场的西北边缘。 紧接着,又是东南。 然后,是人们头顶上空,十几丈之外。 轰! 简单的演示后,雷光消散,他重回地面。 “都看清楚了?记住了?” 众人都是修行过的,经脉啊,穴位啊之类,早就熟稔于心。 也记的清楚。 纷纷点头。 “那就开始教你们第二个,雷元斩。” “?” 人们瞪大了眼睛。 不让我们先练习一下吗? 一下子教我们这么多,这 不过,铁三通却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么多,直接像刚刚那样,一边演示,一边讲解起了雷元斩。 而随后,又是雷鸣铠。 总共大概半个时辰,一切结束了。 “你们各自修炼便好。” “有什么问题,尽量自己解决,不要来烦我。” 在众人恍惚的注视中,铁三通转身,潇洒的离开了雷技场。 大家面面相觑,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嘿,这位总是这么有性格。” 徐莽生笑着碰了碰陆云的肩膀,道, “知道怎么回事吗?” “这位,最不喜欢做这些传授雷技,教导弟子之类的啰嗦事情,他喜欢去外面闯荡厮杀,杀妖物,杀魔教余孽。” “不过,他那次入四品,并不完美,据说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震雷宫宫主为了保护他,才强行将他留了下来。” “最好不要招惹他,惹到他心烦的话,下场很惨,啧啧” “多谢徐兄提醒。” 陆云客气的拱了拱手。 “别这么客气,兄弟看你和沈三公子关系似乎不错,以后说不准碰到什么事情,还需要你帮忙呢,咱当兄弟处着,就别这么多见外的。” 徐莽生爽朗的拍了拍壮实的胸口,声音干脆如雷。 “见笑,见笑。” 陆云再度笑着拱手。 接下来,人们便都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这徐莽生虽然看似粗狂,但修炼起来却真不含糊。 他先从雷疾开始修炼,雷霆绕穴位运转的方式,掌握的极快,再加上他似乎有相当于三重臂的真知境实力,这修炼速度也颇为不慢。 短短一个时辰过去,竟然已经将雷疾修炼成功。 一下子,窜出去了七八丈远。 除了徐莽生,那户部侍郎的儿子,赵昌,也不赖。 虽然是个书香世家出来的,但这修行天覆还真比一般人强不少,他先修炼的雷元斩,也才用了一个时辰左右,便将一道巴掌大小的雷元,射了出去。 随着那木桩的炸裂,周围的人们发出了不少惊叹。 “呼。” 相比较于这两人的耀眼,陆云就显得稀松平常了。 大半日的时间过去,三个雷技,一个也没有修炼成功,在这一群人里面,就是垫底儿的。 这当然不是他真的差。 雷疾,雷元斩,雷鸣铠。 这三个雷技和火系的火羽,火旋刃,火烈盾,其实都异曲同工。 陆云看一眼,便已经能够施展。 他只是为了低调,而故意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不过,这就引起了一些鼠目寸光之人的腹诽,以及嘲讽。 “一月觉醒,一日真知,沈三公子不会开玩笑的吧?” “他这么久一个雷技都没修炼成功。” “沽名钓誉之辈,故意想要引起沈三公子的注意吧” 议论声不断,陆云置若罔闻。 到他这个地步,才不会因为几句嘲讽的话,就和别人争执的。 浪费时间。 他只在乎自己想要的
第三十七章师父愧对你
第一日的修行,便这么无波无澜的结束。 陆云接上了花宛如回云尚殿。 “师兄,你们那里怎么样?” 路上,花宛如紧紧的凑在陆云身边,眨着眼睛问道。 一日未见,不知道为什么,有很多话想和师兄说。 “有没有很多厉害的家伙?” “有。” 陆云表现的有些冷淡,心不在焉的道, “都很厉害。” “真的吗?能比师兄还厉害?”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天才?你不是骗我吧?” 花宛如似乎没感受到陆云的态度,亦步亦趋的跟着,小嘴巴叽叽喳喳不停。 “我现在不想说话。” 陆云突然顿了脚步,打断了花宛如。 他确实不太想说话。 正在用这极少的时间来考虑如何回水西镇的事情。 白狐还在那里关着。 拖延一日,就多一份麻烦。 至于花宛如的感受,陆云还真不用在意。 如果让对方觉的自己太容易得手了,那这份感情就不会太牢固。 必须给她一点困难。 来日花开落地时,花宛如才会彻彻底底的为自己所控。 所以,有时候的冷漠,很有必要。 陆云头也不回的朝云尚殿方向走去。 花宛如愣在原地。 抿着嘴唇儿,眼睛里有委屈,还有一些慌乱。 “师兄怎么了?” “他原本对我那么好的,怎么突然间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还是说师兄今日在雷技场受到打击了?” 她心里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这一段路,正如陆云所料,很安静。 花宛如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的脸色,态度,有紧张,也有怯懦。 就像是个小丫鬟。 直到他们回到了云尚殿。 陆云觉的,该稍微缓和一些了。 “师妹,我今日修炼雷技不太顺利,心情不是态好,刚刚语气有些臭,抱歉了。” “师兄不是有意的。” 他主动道歉。 “没没事的,师兄。” 花宛如愣了一下,连连摇头道, “是我不对,没发现师兄烦心,还一个劲儿的打扰您。” “没事。” 陆云揉了揉花宛如的脑袋,脸上浮现出笑容,带她进了云尚殿大门。 徐明礼似乎在等着二人。 “见过师父。” 陆云和花宛如纷纷躬身行礼。 “今日修行情况如何?第一日,还适应吗?” 徐明礼问道。 “还可以,多谢师父关心。” 陆云和花宛如陆续的讲了一些修行的事情,徐明礼认真的听着,脸色宽慰。 两个弟子,都没有让他失望。 “师父,您在这里等我们,是不是要给我们开小灶啊?” 说过了今日情形,花宛如往前凑了一些,期待的道, “我听说好多人的师父,都会在晚上结束修行后,给自己的弟子开小灶,再帮助他们修行。” “好让新弟子在比试上拿个好名次。” “您是不是也要指导我们?” “嘻嘻,有您的指导,我觉的陆师兄肯定能一飞冲天,他天赋多棒。” “这” 看着徒儿满怀期待的脸颊,徐明礼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眼神儿躲闪,叹了口气。 “为师原本是要教导你们的,但是” 他满怀歉意的看向陆云,道, “临时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可能要耽误一阵修行。” “陈玉的死,很蹊跷,宫主命探案所的人搜寻他的魂魄,竟然一无所得,所以,需要派人再专程去一趟水西镇。” “为师殿内事务缠身,走不开,所以只能” 说到这里,徐明礼几乎不敢看陆云的眼睛了。 这是他为了拖延陆云的修行进度,强行把陆云留在云尚殿,而想出来的办法。 但他真的觉的自己太卑鄙了。 有些说不出口。 “回水西镇呵” 然而,这个消息对于陆云来说,却是喜出望外。 他正想着尽快回去一趟,把那白狐给弄回来了,结果师父就给了机会。 “师父,我明白。” 陆云义正言辞,道, “大师兄之死,必须查个清楚,我去水西镇,哪怕是错过了新弟子比试,也没关系。” “您不用为难。” “徒儿” 这般慷慨之词,让徐明礼更觉的自己卑鄙无耻,他甚至有抽自己两个嘴巴的冲动。 迟疑了许久,他认真的盯着陆云,道, “好徒儿,为师以后一定,一定,尽全力的补偿你。” “师父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云拱手,作揖。 脸上笑意更浓。 与师父师妹分开。 陆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的火烧云散去了殷红,开始暗淡。 陆云盘膝坐在床榻间,吸收着徐明礼给自己的信息。 探案所。 钦天监八宫都有的一个机构。 专职寻找妖物,魔教,黑暗势力,或者针对残害钦天监弟子之敌。 他们有法器天罗,可搜魂寻魄,探查根源。 也有一些人拥有天赋神通,比如望眼欲穿,隔墙有耳,无所遁形,明心见性等。 能监听,能追踪,也能判真伪。 总之,是钦天监内,让整个大周江湖甚至百官武都忌惮的存在。 “不知道明日跟我一同回水西镇的,是什么样的人。” 陆云眯着眼睛,有冷冽浮动, “如果是个太难缠的人,想从他眼皮子底下带回白狐,可能有麻烦。” “还得费脑筋” “看情况,总能想到办法的。” 思量许久,并没有什么头绪,陆云索性闭上了眼睛。 开始熟悉雷疾,雷元斩,雷鸣铠。 虽然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天赋,但并不代表着不需要修炼。 这些东西,来日都是自己青云直上的本钱。 不能真正的耽搁了。 时间,在他这般的修行中,逐渐流逝。 云尚殿最中央的那座楼宇上,徐明礼站在夜色里,迎着清凉的风,盯着那间屋子,发呆。 脸庞上,是浓浓的自责,还有惭愧。 “好徒儿,你这么晚还在修行,应该是想在那新弟子比试上拿名次的吧?” “哎,你的天赋,也确实,足以进入三甲。” “但请原谅师父的私心。” “咱们云尚殿,如果再不出一个强势的弟子,就真的起不来了。” “为师只能卑鄙的将你留下。” 苦涩的摇摇头,徐明礼眼眸里浮现出坚决, “你放心,为师对天发誓,倾尽此生之力助你,一定将你这些日子的损失,十倍百倍的补偿回来。”
第三十八章探案所(加一更)
第二天大早。 陆云修炼完毕后,分别给花宛如和徐明礼取来早餐,放在门口。 又将各自住着的院子收整干净。 这才是去探案所。 徐明礼其实已经醒来,但并没有露面。 他不敢与陆云对视。 直到那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才是推开了房门。 看着装在食盒里,还被厚毯子盖上,以防变凉的早饭,再看看利落的庭院 徐明礼脸上的羞愧更浓了。 “我,我真是个混蛋,这么好的徒儿,我” 他突然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躲回了屋子。 再说陆云,来到探案所的时候,也就是天刚微微亮。 晨曦渐明,凉风环绕。 三层的楼宇矗立。 原本应该是清风阳光恰到好处。 但,那漆黑深重的殿门敞开着,就像是猛兽张开的最般一般。 似乎在等着他进去,然后一口吞噬掉。 那浓郁的咄咄逼人之感,让他忍不住停了下来。 “不愧是探案所。” 陆云心头微惊。 光是入门这一道坎,便已经威压深重。 心智不坚定之人,都容易直接被压得情绪崩溃吧? 深吸一口气,陆云抬起脚步。 这时,大殿里传出有些粗狂的嗡声。 “嘿,你就是陆云吧?” 紧接着,两道人影从昏暗中走出。 左面是一个魁梧壮硕的汉子,黑色弟子服包裹在身上,被肌肉硬生生撑的紧绷,而那脸庞也宽阔方正,棱角分明。 一双眸子更是晶亮,如牛。 而且,这脸型好像有点儿熟悉,难道在哪里见过? 右面是一名女子,身材因为被弟子服所掩,看不清楚,但是从那带着古铜色的脸色,以及行走间的轻盈有力,却也能猜出一二,这是个常年在外的练家子。 另外,她的五官和普通中原女子截然不同。 眼瞳夹杂着淡淡的蓝色,鼻梁高挑尖锐一些,而头发是火红的。 应该是有异族血统。 陆云观察时,一男一女已经来到了面前。 不待他拱手,汉子直接拍了拍他肩膀,爽朗笑道, “我早就听说过你啦,哈哈,说起来,咱们也算得上是熟人了。” “我叫徐莽元,是徐莽生的堂兄。” “哦原来是徐大哥。” 陆云顿时反应过来。 怪不得脸型看着很熟悉,原来是那个家伙的堂兄。 他也是心中暗喜。 徐莽生说过不少这位堂兄的事情,按照陆云的推算,无论是徐莽生还是徐莽元,都是心思比较简单,个人勇武的那种人。 很好利用。 再加上他和徐莽生之间的那点儿关系,这徐莽元,三言两语应该就能落入掌心。 那这一趟水西镇之行,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轻松不少。 思量间,陆云也是显得格外热情熟络,拱手道, “久仰久仰,莽生兄弟跟我说过徐大哥很多英勇事迹,小弟可是佩服的很啊。” “哈哈别听那小混蛋瞎叨叨,他就爱吹牛皮。” 徐莽元嘴上这么说,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容,早已经将他出卖。 他很受用。 “呵。” 陆云观他眉眼神态反应,心里的笑意更浓。 自己的猜测没错。 旋即,他又是看向了那位有异族血统的女子,面露微笑,拱手问道, “这位师姐” “苏戎。” 女子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是那种很好听,很诱人的女性沙哑。 但她的态度却冷冰冰的。 而且惜字如金,明显没有多聊的意思。 不过,她那一双夹杂着蓝色的眼瞳,却是在陆云这里上下打量了好几次。 那种敏锐与细致,让陆云心中多了一丝警惕。 此人不简单。 但陆云并未表现出来什么,依旧是和煦的笑道, “见过苏师姐。” 苏戎没有回应,转身走向了探案所旁的马车。 “别介意,你苏师姐就是这个样子,对谁都冷冰冰的,好像欠她钱似的。” 徐莽元的胳膊随意的搭在陆云肩膀上,一边盯着苏戎那远去的背影,一边道, “不过,长时间接触你就会发现,她人很好。” “嗯。” 陆云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便一起出发。 这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但长安城里却已经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街道上,大部分的摊位,商铺,尤其是那些提供早餐的地方,陆续准备开张。 腾腾热气袅袅而升。 颇有几分人间烟火气。 不过,路上的行人车马倒是不多。 所以三人的马车也没有受到多少阻碍,一路顺畅出了城门。 随着马车继续向东,这掩映在地平线上的红日,也终于是缓缓初升。 火红遍布苍穹山野,光线也驱散了淡淡晨寒。 一缕亮顺着摇晃的车帘照耀在车厢里。 落在苏戎的脸上。 她似乎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给我说说你第一次见到陈玉尸体的情况。” 然后,她扭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陆云,突然问道。 声音里似乎还有一丝咄咄逼人的感觉。 陆云心里惊了一下。 这种突如其来的问询,自己也曾经用过。 在黑风寨的时候,用来把通州府放在自己身边的内奸给挑出来。 毫无预兆的问询,再加上这种注视,给对方以心里压迫,让对方不自然之间露出破绽。 “这娘们儿,是怀疑我啊。” 陆云心中冷笑。 但既然知晓,陆云自然不会露出马脚。 他面色如常,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便娓娓道来。 和当初给徐明礼所讲的,几乎一模一样儿,但是却多了一些细节。 陆云讲述时,苏戎从头到尾都盯着他的眼睛,还有脸。 但直到陆云讲完,她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至于陆云讲的信息,也是她一早知道的。 蓝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失望。 迟疑了稍许,她又问道, “你到那里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或者见到地上有粉末之类的东西?” 或许是被陆云刚刚的表现所迷惑,她不再那么怀疑陆云。 第二次问话,苏戎客气了一些。 那眼神儿也没有咄咄逼人了。 就是普通的询问。 “呃,好像没有。” 陆云做出努力思考状,然后摇了摇头。 旋即,又装出好奇的样子,问道, “苏师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陈玉的魂魄消失了。” 苏戎道, “据我所知,魔教有一种阴损毒药,叫做往生,便能够将人的魂魄焚烧殆尽,我怀疑与这种东西有关,所以问问。” “哦,那我再仔细想象。” 陆云似乎是恍然大悟。 但这心里其实是再次被惊了一下。 竟然怀疑到往生了? 这女人,果然是个探案方面的高手。
第三十九章旁敲侧击
苏戎没有从陆云身上看出什么,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接下来,便是一路安静。 车轮在起伏不定的山间路上疾驰,隐约听到马鞭的脆响,以及徐莽元的呼喝。 转眼便是一日的时间过去。 黄昏的晚霞覆盖了天边,火红的颜色蔓延,就像是燃烧着的河流。 整个苍茫的山林也都被染出了一种壮阔。 希律律! 徐莽元拽停了车马,扭头看向车厢里面的苏戎,问道, “苏师姐,今晚上肯定是到不了水西镇了,要不要找地方休息?” “还有多久?” 苏戎睁开了眼睛,问道。 “像白天这种速度的话,得一日半,但马已经累的不行了,如果不休息继续走的话,时间肯定要长,得三日。” “那就休息,明日尽早出发,争取晚上到水西镇。” 苏戎低声道, “这事情耽搁不得,多耽搁一分,便可能会错过重要的线索。” “好嘞。” 徐莽元微微点头,然后便调转了马头,朝着林间行驶去。 没多久,他找到一处还算宽敞安静的平地,将马车停了下来。 “陆兄弟,跟我去打些野味。” 徐莽元一边把缰绳从马背上卸下来,一边对着车厢里面喊道, “一路奔波,不能亏了咱们的肚子。” “好。” 陆云钻出了车厢。 随后,徐莽元将马匹绑在了树上,又给了一些新鲜草料,然后带着陆云走向了密林深处。 两个人一边寻找。 天罗,一则,负责以天罗法器搜寻魂魄,二则,也是最重要的方面,必须要战斗力极强,负责在探案过程中以武力解决一切。 地网,则主要是靠神通或者脑子,需要有极强的思维逻辑能力,用来探案过程中推断,拨茧抽丝,发现真相。 所以,一般地网都比较弱,需要天罗保护。 “我是地网?你开的这个玩笑可大了,你觉的我这个大木头脑袋,配吗?” 徐莽元再次笑出了声。 而随后,他也是认真的给陆云解释了起来, “你苏师姐,是名副其实的地网。” “不过,她和普通的地网不一样,她是个超能打的地网,不比我差。” “牧马人的血脉,可不是吹的。” “牧马人?” 眼看徐莽元上了道,陆云眼中掠过了一丝得意,而又继续装出了好奇的样子。 好让徐莽元继续讲下去。 果不其然,对方似乎来了八卦的兴致,开始滔滔不绝。 “你难道看不出来,你苏师姐不是纯中原人,她有异族人的血统。” “就是牧马人血统。” “她的母亲是中原人,西北战乱的时候,被牧马人的士兵给侮辱了,然后生的你苏师姐。” “因为有牧马人的一半血统,你苏师姐身体很强,敏锐,速度,爆发力,都远超常人。” “所以,虽然她雷修天赋不强,但配合这些,实际战斗力却极强。” “我整整朝她两级,但真的拼命的话,没把握。” “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女人。” 陆云脸上露出惊叹,心里也是暗暗警惕。 随即,目光微微闪烁,又似乎是不经意的说道, “苏师姐这么厉害,我觉的应该做天罗的啊,是不是?”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徐莽元立刻义正言辞的纠正了陆云的看法, “能打的人,震雷宫多的是,但有脑子和神通探案的人,却少之又少。” “探案所有句话这么说,天罗随便找,一抓一大把,地网,那可是百里挑一,大海里捞针。” “你苏师姐两边天赋都不错,自然要先做极度紧缺的地网了。” “她那神通,做天罗,浪费到家了。” “什么神通,这么厉害?” 陆云眼睛里露着光,一脸的期待。 “嘘!” 徐莽元突然停下了脚步,做了噤声的动作。 然后,拽着陆云一起半蹲下了身子。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前面不远的树干上,缠绕着一条金色纹路的蟒蛇。 手臂般粗,额头上生着如人脸般的花纹。 “好东西,金面蛇,大补。” “今晚上有口服了。” 徐莽元咽了口吐沫,然后,右手上开始有淡淡的雷光萦绕。 咻! 转瞬间,雷光凝聚成半月牙儿形状的雷刃,然后掠过草丛飞出。 雷技,雷元斩。 噗! 雷刃瞬间出现在金面蛇的三寸,然后,利落的将其切断成两截。 鲜血飞溅之间,徐莽元已经窜出去。 一脚将那露出獠牙的蛇头踢飞,一手把蛇身抓在了手里。 “金面蛇难缠,就算是脑袋掉了,也有剧毒能搞死人,这样才安全。” “学着点儿。” “这东西,烤熟了相当好吃,而且大补。” 徐莽元将蛇身缠绕在了手臂上,笑着跟陆云讲解。 “嗯。” 陆云点了点头,然后提醒道, “你刚刚说到一半,小弟我这心里正好奇呢,快跟我讲讲,苏师姐什么神通啊?” “七里香。” 徐莽元嘿嘿一笑,道, “她能够分辨出案现场出现的所有气味,无论多么轻微或者特别,然后,她可以循着这些气味找到所有接触死者的人。” “这次,别看对方毁掉了陈玉的魂魄,我们无从查起,但有你苏师姐在,也一定能够找到那个家伙。” “气味这东西,是所有人特有的,掩盖不住,也抹除不掉。” “好厉害的神通。” 陆云面露震惊,而心里也咯噔一声。 真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类本事。 正如徐莽元所说,苏戎到了案发现场,只要一闻,就会知道,那日,只有自己在现场。 根本没有别人。 一切就完完全全的暴露了。 他眉头不漏痕迹的皱了一下,急忙又问道, “那这天赋太厉害了,有苏师姐在,基本上可以查清楚所有的案件了。” “也不是。” 徐莽元又中了陆云的招,解释道, “你苏师姐这神通,也有一些限制的,不是所有案子都能查。” “比如”
第四十章嗅
比如时间限制。 苏戎的七里香神通,只能够探查到案发现场十日内的气味。 超过了十日,就没有任何效果了。 而这也是苏戎一路抓紧时间,不肯耽搁的缘由所在。 随后,徐莽元又是在陆云的诱导下,陆陆续续的讲了很多关于苏戎的事情。 不过剩下的却没有多少营养了。 而这时候,两人也已经又抓了一只野鸡,然后便回了营地。 苏戎并没有闲着,已经将篝火升好。 烈焰滚滚翻腾。 温暖和火光影照着那张脸庞,配合着那种异族的轮廓和发色,更有一种迷人的美艳。 但此时此刻,却给陆云一种淡淡的紧迫感。 这女人很不简单。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让自己前功尽弃。 “来,去把这野鸡的毛拔了。” 徐莽元递过来了野鸡,而他自己则是去处理金面蛇。 不一会儿的功夫,野鸡和蛇身都弄干净,并分别偎上了佐料,然后放在了篝火上。 火光忽闪着。 三人的倒影在林间摇曳。 因为苏戎不说话的缘故,徐莽元也不敢胡乱咧咧,陆云则正好有时间来思考应对之策。 很快,沁人心脾的香味儿弥漫。 徐莽元也不怕烫,将最好的肉用刀切下来,送到了苏戎面前。 “谢谢。” 苏戎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但至少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师姐别客气。” 徐莽元似乎很受用。 那粗狂的嘴角儿,也是忍不住的咧开了。 随后,他又是分给了陆云一部分,做为对师弟以及沈三公子朋友的照顾,他给陆云的那些肉,也是比较不错的。 三人安静的吃着,依旧是没有什么话题。 吃完,便是休息。 车厢自然是留给苏戎,徐莽元和陆云在篝火附近,打坐。 夜深人静。 天色也已经是彻底的黑暗,似乎有些阴云弥漫在苍穹。 月光被遮掩,星辰看不见。 只有清冷的风自林间呼啸而过,偶尔还带着夜行野兽的咆哮。 耳边传来了徐莽元有些低沉的呼吸声。 似乎已经睡着了。 陆云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那安静的车厢。 “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她的神通,是个极大的威胁。” “毁了她的鼻子?身上没有趁手的东西。” “杀了她?不太现实。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的调查,导致计划被迫中断。” “必须得找个合适的方法,让人绝对不会怀疑自己。” “而且,还得让水西镇这件事,就此结束。” 他眼瞳里掠过一丝森冷,又重新闭上。 一夜时间,安稳的过去。 当清晨还未降临,甚至连鱼肚白都没有出现的时候,苏戎已经是唤醒了二人。 并催促他们开始赶路。 徐莽元不敢有什么拖延,拉扯着陆云熄灭了篝火,绑好了缰绳,便又开始了新的奔波。 马匹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再加上足够的新鲜草料,速度不慢。 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是能够远远的看到水西镇和金虎山的轮廓。 又是血色夕阳如火。 漫天的火烧云在天边流淌,袅袅炊烟升起,倦鸟归巢。 偶尔还有猎人的呼号以及犬吠游荡。 “徐大哥,前面就是水西镇,要不要先去那里定一间客栈。” 陆云出声提醒道, “水西镇上的客栈不多,我怕咱们定不到房间,难免要风餐露宿。” “毕竟接下来好几日都是要留在这里的。” “别浪费时间,直接去金虎山。” 不等徐莽元说话,沉默的苏戎直接冷冷下达了命令, “探案所的人,没有那么娇贵。” “真的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在荒山野岭里住上十天半月,也无妨。” “师姐教训的是。” 陆云面色僵了一下,连忙赔礼道歉。 同时,这心里更加阴沉了些。 他原本也不是怕风餐露宿,只是想绕道水西镇,尽可能的拖延一夜时间。 容自己再想想办法。 没想到这苏戎,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驾! 徐莽元深知苏戎的性子,也不敢耽搁,用力的将马鞭抽在了马背上。 一阵车轮滚动,马车绕过了水西镇,直接进入金虎山的范围。 山路难行,但对徐莽元来说,却并不是困难。 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再往上,就得靠咱们自己了,这马车上不去。” 徐莽元将马车停下来,一边系好缰绳,一边对着陆云道, “陆兄弟,还得靠你引路。” “没问题。” 陆云点了点头。 引路的事情,倒是可以暗中做一些手脚,将时间拖延几分。 但陆云没这么做。 苏戎这个女人太不简单,当着她的面儿耍心机,难免会露出马脚。 而且,拖延个一刻半刻对整件事没有多少影响。 他干脆就直接利落的带着两人来到了当日的厮杀之地。 “就是这里。” 距离那日也只过去了五六日的时间,一切痕迹还清晰可见。 周围的树木被雷电焚烧,焦黑。 大地上残留着厮杀时被狂暴气浪所震出的裂纹以及深坑。 不远处的石壁上,还有道道剑痕。 昏黄笼罩之下,给人一种淡淡的凝重之感。 “我到这里的时候,师父就躺在大概这个位置。” 陆云依次给徐莽元和苏戎指证, “而陈玉师兄则是在这里,还有那个养妖人朱世容,在这里。”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或者是其他?” 苏戎的视线在四周环视过,然后问道。 “这个我当时急着看师父师兄的状态,没注意” 陆云摇了摇头。 “你守着。” 苏戎没有再多问,直接对着徐莽元挥了挥手。 她要施展神通探查这里残留的气味了。 “好。” 徐莽元将陆云拽到了一旁。 嗡! 苏戎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 然后,淡淡的乳黄色光晕从那鼻梁之间涌动了出来。 旋即她双手着地,半弓着身子,翘着屁股像是一条狗一样趴在了地上。 然后鼻子开始四处嗅了起来。 “你苏师姐施展神通的样子有些千万别乱说。” “她很介意这个,可能会杀人的。” 徐莽元轻轻的碰了碰陆云的胳膊肘,提醒道。 “嗯。” 陆云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而心里,则是在做思量。 如果,苏戎在这里闻不到其他的味道,只有自己,师父以及大师兄和朱世容的。 那么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计划,就只能中止了。” “活着,最重要。” 陆云暗暗自语,然后,握紧了拳头。 “一个能打的地网,一个五品的蠢货天罗,我还能应付。”
第四十一章引导
苏戎像是母狗一样,在四周嗅来嗅去。 鼻尖上的光晕微微闪烁。 徐莽元警惕的盯着四周,生怕有什么危险,肌肉似乎都在紧绷着。 陆云眯着眼睛,握着拳头,等待着结果。 隐约已经有一丝凌厉自眼瞳弥漫。 只要结果对自己不利,他当直接动手杀人。 “呼。” 大概半个时辰,苏戎鼻尖上的光晕黯淡,然后也终于直起了身子。 那脸颊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泛着些许细汗。 显然长时间施展神通,有些疲惫。 同时,她的眉头也紧紧的皱着,好像事情不简单。 “怎么样,苏师姐?” 徐莽元紧张的问道, “有结果了吗?” “有。” 苏戎点了点头, “除去朱世容,徐掌事,陆云,陈玉,还有另外九种气味。” “九种?” 徐莽元脸色有些僵硬, “这么多人来过这里?这下麻烦了啊” 苏戎的神通施展,很消耗体力的,即便她是七品雷修,也撑不住太久。 九种味道,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呵,天助我也。” 陆云则暗中松开了拳头,心里如释重负。 虽然不知道这九种气味从哪里来的,但至少能给自己争取不少的时间。 从容应对,而不必铤而走险。 “那个,苏师姐,你施展神通这么久,也累了吧?不如先回水西镇,然后明日” 短暂的思量后,徐莽元说道。 “回什么水西镇?你不知道时间紧迫吗?已经过去八天了,有些气味已经开始减弱,再不找到气味的来源,可能就找不到了!” 不等他话音落下,苏戎直接冷言打断,道, “施展神通的是我,我累不累自己心里有数,你保护好我就行。” “原地休息半个时辰,直接开始找第一个气味的来源。” “苏师姐” 徐莽元还想说些什么,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和苏戎在一起配合这么长时间,知道后者的性子。 说什么也没用的。 后者就是个探案疯子。 “我们在这里守着,苏师姐你放心恢复。” 他拉着陆云站在了一旁。 苏戎也没有多说,盘膝闭目而坐,开始打坐调息。 “苏师姐,脾气不小。” 陆云扭头看着徐莽元,仔细观察着后者脸色,小声问道, “徐大哥平日里没少受她的气吧?” “呵。” 徐莽元那粗狂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其实理解。” “一则,她的神通有时间限制,超过了时间就彻底没用了,所以她会着急。” “二则,她我听说,她小时候经常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牧马人凌辱,心里留下了很多阴影,嫉恶如仇已经是形成了一种执念。” “所以,她每每遇到这种事情,都想尽快破案。” “既然是天罗地网搭档,就顺着她便是了,她也不容易。” “徐大哥胸襟,小弟佩服。” 陆云拱了拱手,面色真诚。 而同时,这心里却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有办法了。 刚刚问徐莽元话的这一刻,陆云一直在全方面的观察后者的情绪,态度,以及眼神儿变化。 后者虽然嘴上说,理解苏戎这种偏执,也会顺着她。 但,其实心里也是有明显的不舒服的。 这种不舒服,就是陆云即将要利用的一大利器。 魔教,有三大魔药。 往生,幽冥,照见。 往生毁人魂魄,幽冥灼人肉体。 而照见,便是操人心。 它能够将你内心深处的某种压抑着的,潜伏着的,那种欲望或者是念头,无限放大。 然后让你在某个瞬间,失去控制。 但这东西的使用,需要有人,能够在中毒者发狂之前,循序渐进的引导。 这样才能让中毒者按照你所计划的方式,发狂。 “徐莽元这脑子,引导他,轻而易举啊。” 陆云看了一眼如柱石般而立的徐莽元,脸上露出笑意, “接下来就简单了。” 安静,沉默。 然后半个时辰过去。 苏戎睁开了眼睛,脸色恢复了不少,皱着的眉头上,是显而易见的凝重和急迫。 “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让任何东西影响我。” 她对着两人吩咐道。 “是。” 徐莽元和陆云都是点了点头。 咻!咻! 苏戎再一次施展起了神通,然后撅着屁股,四角着地,像是狗一样朝着前方走去。 边走边嗅。 徐莽元和陆云跟在她身后,左右各一人,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打扰。 “徐大哥,吃点东西。” “昨天烤的野鸡,我还留着一些。” 三人这么行进了一会儿,陆云从怀里掏出了纸包,扔向了徐莽元。 “别” 徐莽元脸色陡变,急忙把扔过去的纸包抱住,往怀里塞。 但陆云已经提前将酱粉料放在了上面,并撕开了口子。 嗤啦。 一小嘬料粉洒在地上,然后被风吹出去,迎着的方向恰好是苏戎所在的位置。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味道,瞬间打乱了苏戎的神通。 她身子僵硬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声音格外阴沉的质问道, “你们疯了吗?故意跟我捣乱?” “苏师姐,我” 徐莽元脸色尴尬到极点,想要解释。 但话还没有说完,苏戎就冷冷的喝道, “你什么你?每次带你出来,总是这样那样的失误,你能不能长点心思?他是个新弟子,不知道好歹,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也不知道?” “你提前不能支会他一声?” “这一包粉料,你得浪费我多少时间才能把那个气味重新找到?!!你不知道吗?” “是,是,师姐,我知道错了。” 徐莽元连连赔礼道歉,并迅速的将纸包塞进了怀里。 “师姐,是我的错,和徐大哥没有” 陆云站了出来,紧张的想要为徐莽元辩解。 但话没说完,就被苏戎给直接打断了, “你闭嘴。” “你们两个,现在离我远点儿,别影响我。” “是,是。” 徐莽元连忙拉着陆云往后退了好几丈。 苏戎深呼吸两下,平复了心绪,继续开始嗅了起来。 眼看着那道身影前行,陆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碰了彭徐莽元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哼道, “苏师姐也太过分了吧?我提前又不知道料包会碎,料粉会飞出去,这都是意外。” “怎么好像我们十恶不赦似的?” “你苏师姐就是探案心切,别放在心上。” 徐莽元拍了拍陆云肩膀,低声安慰。 不过,陆云却看的出来,他嘴上这么说,但脸色却明显也不好看,甚至,比自己还要难看。 只不过他在用理智压抑着而已。 有些东西,越积压,爆发起来的时候,产生的效果就越好。 “呵。” 陆云有些期待了。
第四十二章夜话
咻! 苏戎在山林间行走,不断的嗅。 徐莽元和陆云跟在她身后,远远的跟着,不敢靠近太多。 转眼间,又是过去了半个时辰。 苏戎带着他们来到了山下的一条小路上。 那条路直接通往着水西镇的方向。 “我刚刚发现了一些问题。” 苏戎一边轻轻的喘息着,一边将徐莽元和陆云唤到了身边,道, “原本我想找第一道气味的来源,但发现,这九种气味,好像踪迹都差不多,它们都汇聚在了这里,然后伸向那里。” “这九种气味,应该都去了水西镇。” 或许是有了一些眉目,苏戎的语气变的缓和了不少。 “那我们现在去水西镇吗?” 徐莽元小心翼翼的问道。 和苏戎配合了这么久,他深知,后者的缓和只是暂时的。 不敢招惹。 “去。” 苏戎点了点头,道,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去把马车牵过来,我顺便休息休息。” “好。” 徐莽元带着陆云离开。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是将马车牵回来,然后请苏戎上车。 而徐莽元则小心的赶着马车前往水西镇。 因为夜间路黑,而且苏戎也需要不间断的辨别那九种气味儿,所以来到水西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 夜幕笼罩大地,万籁俱寂。 就连百姓家养着的老狗,也陷入沉睡,只有风在街道上呼啸。 偶尔可见店家的灯摇摇欲坠。 “苏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马车停在了街道一角,徐莽元问道。 “九种气味最终都进了水西镇,但我现在已经很累,施展不了七里香了。” 苏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面颊上的苍白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一些,她迟疑了稍许,道, “去找一间客栈,咱们休息吧。” “明日一早,继续寻找。” “是。” 徐莽元按照陆云的指引,前往了客栈。 客店的小二守在门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着瞌睡,见到有客人来,急忙是收拾准备。 不久,马车停好,喂上了料草。 苏戎也是进了屋子休息。 “徐大哥,你不休息吗?” 陆云看着徐莽元没有进屋的意思,有些好奇。 “你苏师姐方才屡次施展神通,肯定很累,这个时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我要守着她。” 徐莽元笑着道, “直到第二天早上。” “哦……” 陆云恍然大悟,迟疑了少许,道, “不能让徐大哥一个人干坐着,我下去找店小二要些酒菜,我陪着您。” “不用,你……” 徐莽元想要拒绝,但陆云却已经蹬蹬的跑下楼去。 楼上传来徐莽元刻意压低着的声音, “不能喝酒,你苏师姐会生气的。” “知道啦。” 陆云唤醒了店小二,给了几两碎银子。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碟切牛肉,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碟凉菜,以及几个白日里剩下的包子,都被送了上来。 “我去弄些调料,让徐大哥尝尝我的独门配方。” 陆云尝了一口牛肉,摇了摇头,便亲自下了后厨。 稍许,油盐酱醋糖等拌好的调料,送到了徐莽元的面前。 “尝尝。” “嗯,不错,有滋味儿。” 两个人便是这么坐在大厅里,慢慢的吃了起来。 同时,也随意的闲聊。 陆云陪着徐莽元,当然不是为了闲聊的,而是为了引导后者,将后者内心深处积压的那些针对苏戎的情绪,都给聚集起来。 很快,话题便是被他主导。 “小弟说句见外的话,徐大哥是不是对苏师姐有意思?” 陆云以茶代酒,轻轻举杯,道, “按理说,苏师姐这火爆的脾气,不管不顾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得了的。” “徐大哥却一声都不吭,肯定有想法,是吧?” “呃……呵呵。” 徐莽元脸庞僵硬了一下,一口把茶水闷进了喉咙里,然后叹了口气,道, “你小子……” “就算我有意思又怎么样?你苏师姐这么优秀的人,能看的上我?” “不瞒你说,在她眼里,我这榆木脑袋,真的是……无可救药。” “怎么可能?” 陆云脸色诧异,急声辩解道, “徐大哥这是光明磊落,大侠之范。” “我陆云,虽然只是个养马的,但见过的人也不少,形形色色,我呀,最佩服的就是徐大哥这种人。” 陆云拍着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 “有胸襟,有气魄,这才是真男人。” “温文尔雅,谦谦有礼,再加上一些小算计,那些什么玩意儿,都他/妈是娘们儿。” “哈哈,说得好。” 徐莽元明显对陆云这一句带着粗口的话深有感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而声音,也没有加以控制。 近乎咆哮。 “给我闭嘴。” 这时,楼上传来了苏戎不耐烦的喝声。 徐莽元接下来的话,一下字被噎到了嗓子眼儿,脸憋的通红,没敢接着说。 “影响到苏师姐了,嘘。” 他对着陆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嗯嗯。” 陆云也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接下来便是继续聊。 在陆云有意的引导之下,两个人的话题,更逐渐的深入,而且全部都是围绕苏戎的。 “你是苏师姐第四个搭档?” 聊到了苏戎以前的搭档,陆云又是借机渗透, “前三个是不是都被苏师姐这臭脾气给弄了?” “是啊。” 徐莽元耸了耸肩膀,叹道, “她有时候表现的太偏执,没办法,大家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的,你做的太过分,会让别人太难做。” “跟你说实话,我当时也不想过来,没办法,被上面逼的。” “原来是逼大哥过来的?!” 陆云瞪大了眼睛,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低声道,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谁都不来,为什么非得让徐大哥来,受这份气。” “小声点儿。” 徐莽元急忙摆手, “别让苏师姐听到。” “其实也没什么的,大部分时间,你苏师姐还很好的,就是一遇到案子,这……我理解。” “你理解她,她理解你吗?” 陆云嘀咕了一句。 而视线也是在一直观察着徐莽元,发现后者脸色已经有些不正常了,这话,便到此为止了。 引导,不能太过分。 需要循序渐进。 后者毕竟也是探案所的人,多少有些脑子的,不能轻举妄进,露出丝毫的马脚。 反正,照见的毒,已经下了。 就在那调料里。 他微笑着,举起茶杯,道, “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来以茶代酒,小弟敬徐大哥一杯。” “干杯。”
第四十三章时候到了
陆云和徐莽元聊了很久。 又是说了很多事情。 有关于探案所的,也有关于苏戎的。 陆云总是时不时的在徐莽元的心里,拨动着那些对苏戎的不满。 慢慢的,循序渐进。 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陆云知道,自己该休息休息。 然后给徐莽元留一些私人空间了。 他站起来,打着哈欠道, “徐大哥,我实在不行了,我修为不如你,快撑不住了。” “抱歉,我得回去睡一会儿。” “大哥知道,兄弟有心了,陪我聊这么久,快回去休息。” 徐莽元相见恨晚,拍了拍陆云的肩膀,然后目视着他上了楼梯。 客殿里只剩下了徐莽元一人。 昏暗的火光随着风摇曳,他叹了口气,端起茶壶,将已经冰冷的茶水灌进了喉咙里。 那眼瞳里,泛起了些许的殷红血丝。 “别放在心上。” “苏师姐这个性子,就是这样,都是她小时候遭的那些罪导致的。” 徐莽元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然后看向了苏戎所在的房间,苦笑道, “毕竟,跟在她身边这两年,也沾光了,捞了不少功勋呢。” “隐忍些吧。” “大男人和女人计较什么?” 自言自语的声音落下,徐莽元也是打了个哈欠。 不过,却依旧强撑着让自己不睡,为苏戎保驾护航。 一夜便是这般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苏戎便是已经起床。 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状态恢复了很多。 然后便带着徐莽元以及陆云,出去寻找那九种气味的源头。 徐莽元一夜未睡,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佳,再加上陆云昨夜特意的引导,让他的情绪也有些压抑。 这路上并没怎么说话。 陆云也不说。 就暗暗的观察着。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他们找到了第一处气味的源头。 那是一个驼背的砍柴人。 都是为生活所迫,一大早便已经背着柴刀出门,准备去金虎山砍柴。 而经过问询,他们也是得知,这汉子前两日确实去过案发现场。 因为那里的树木被雷电劈过,天然形成了上好的炭柴。 他收集了不少去卖钱。 此人没有嫌疑。 被刨除在外。 又是继续寻找。 第二个和第三个气味的来源,则是在一起。 是一对父子猎户。 按照他们所说,当时他们带着猎狗去打猎,发现猎狗不敢进入前面的区域。 两父子心生疑虑,便好奇过去看了看。 这两人也没有嫌疑。 接连找到三种气味的源头,苏戎已经是很累很累了。 脸色更加的苍白,嘴唇儿也有些干褶,额头上的汗水将发丝打湿,看起来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般。 甚至连走路都有些虚脱。 但即便如此,她都不想休息,还想继续找。 “苏师姐,还有两日的时间,咱们时间挺充足的,别把自己累坏了。” 徐莽元见苏戎实在是筋疲力尽,一边搀住她的胳膊,一边劝道, “咱们先找个餐馆吃点东西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苏戎明显有些不耐烦,冷冷的甩开他的手,哼道, “案子还没破,我没心情吃。” “你要吃自己去吃。” “苏师姐……” 徐莽元脸庞变的有些难堪,想要说些什么,但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第四道气味的来源,应该就在这附近,我去看看。” “跟不跟来随便你。” 苏戎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般,根本对徐莽元的情绪没有在意。 她直接便是走向了远处。 “呼!” 徐莽元脸庞绷紧,似乎在咬牙。 “徐大哥,没事,我们先不吃,先陪着苏师姐吧。” 陆云拍了拍徐莽元肩膀,道, “反正她这脾气肯定是改不了了,咱们就担待些。” “毕竟破案还得靠她。” “光靠她一人,能破的了案吗?要不是我,她不知道死在魔教妖人手里多少次了。” 徐莽元冷冷的哼了一声。 但摇了摇头,还是和陆云一起跟在了苏戎身后。 第四道气味的源头,是一家富户。 而且,不只是四道气味。 第五道气味,第六道气味,第七道气味都在这里。 徐莽元和陆云护着苏戎,亮明了震雷宫的身份,配合苏戎进入里面检查。 他们发现,第四道气味的源头,是这家的老爷。 剩下的四道气味的源头,则是家里的护院。 前些日子,他们陪着老爷去金虎山狩猎,也是偶然经过了案发现场。 然后留下了一些痕迹。 又是无功而返。 而这时候,苏戎也是真的疲惫不堪,再也没办法施展神通了。 三人便回了客栈。 苏戎随便吃了些东西,直接回到屋子休息。 又剩下陆云和徐莽元单独相处。 “徐大哥要不要先去睡会儿?现在还是白天,不会出什么事情,我替您在这看着。” 陆云看着徐莽元的大黑眼圈儿,真诚的说道, “小弟知道,改不了苏师姐的急脾气,那小弟就替您分担一些,咱们轮换着给她守,不能只累一个人。” “多谢了,我还不累。” 徐莽元感激的笑了笑,道, “这两年跟在她身边,每次探案都是这个情况,我早就已经适应了。” “你回去休息吧。” “我也没事,再陪徐大哥聊聊。” 陆云留了下来。 他刚想让店小二送两壶茶过来,突然被徐莽元拦住,后者道, “喝酒,今天老子想喝酒。” “那……好。” 陆云看着徐莽元眼瞳里的暗红,还有那时而翻滚的怒气,嘴角儿挑了起来。 然后,抱了两坛子酒,落在了桌上。 “我陪徐大哥喝。” …… 逐渐入夜。 酒过三巡。 徐莽元涨红着脸,醉醺醺的趴在了桌子上。 陆云盯着他,听到他嘴里喃喃自语。 “臭婊子。” “牧马人射出来的玩意儿。” “不管别人死活。” “老子要不是看你可怜……早就收拾你了……” “妈/的。” 喃喃自语的声音逐渐减弱,进而变成了低沉的呼噜声。 陆云轻轻的笑了笑,那眉眼中的森冷笑容,更加的浓郁。 “情绪已经积累到位了。” “那接下来,就差一个由头,让你爆发出来了。” “明天,应该就会有一场好戏看。” “啧啧,人心啊……人心!” “既能不让那个臭娘们儿探案,又能让事情完美发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啧啧。” “永远是最好利用的东西。”
第四十四章爆发
清晨,陆云早早醒来。这时候,苏戎已经是准备好。而徐莽元带着黑眼圈儿以及昨夜的醉意,也在整顿车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陆云知道,是苏戎因为喝酒的事情又对徐莽元言语斥责。徐莽元似乎还顶嘴了两句。所以这气氛有些僵硬。“徐大哥,苏师姐,抱歉,我耽误时间了。”陆云出现,先是给两人赔礼,然后忙着去帮忙整顿马车。检查车轮的时候,陆云很小心的将一个连接的位置松动了一些,并没有引起徐莽元和苏戎的注意。很快,三人带着早饭便出发了。按照苏戎的探查,第四道气味,在水西镇的一间客栈里停了几日后,便又去了金虎山。在客栈里打听的时候,得知就是今日。而且好像听说那人在金虎山有什么事情,结束后,今日就要离开水西镇了。苏戎有些着急,不断的催促徐莽元加快速度。马鞭不断的抽打在马背上,车轮在这崎岖的山间奔波起伏。砰!突然车轮处传来了一声闷响,整个车厢毫无预兆的朝着侧方歪斜过去。虽然徐莽元竭尽全力的将马车减慢速度,但是,车轴依旧是因为车轮的歪曲而被硬生生卡的弯曲下来。嘎吱!马车最终停下,徐莽元下车检查,发现不仅车轴弯曲了,一侧的车轮也是裂开了。他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苏师姐,马车坏了。”“你……”苏戎的脸色明显浮动着怒气,或许是察觉到了徐莽元的态度也有些不对劲,她极力的压制着,并没有爆发出来。“你背着我,以雷疾加速,我施展神通,给你指路,尽快去追那个人。”说完,她又是扭头看向陆云,“你能跟上就跟,跟不上可以在这里等着。”“我能。”陆云点了点头。关键的一刻马上就要到来,他不可能错过。随后,苏戎趴在了徐莽元的背上,昨夜残留的酒气让她鼻子有些难受。最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冷声道,“如果你下次探案的时候再喝酒,我会将此事告知探案所,你也不必和我搭档了。”“我知道了。”徐莽元低低的应了一句,没有多说。很快,三人出发。苏戎指路,徐莽元以雷疾加速,陆云做为一个刚刚修炼雷疾没多久的新弟子,艰难的跟在后面,气喘吁吁。但双方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徐莽元似乎有意要等一等陆云,中间放慢了速度。“等他干什么?”“抓紧时间,那嫌疑人一旦离开了,再想找他就难了。”苏戎冷冷的催促声响起。“难道留他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他不是你,他只是个新入门的弟子,遇到野兽都应付不来,出了事怎么办?”徐莽元停下了脚步,脸庞黑的可怕,声音里也明显有着即将压抑不住的意味。“你……”苏戎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但她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徐莽元的怒气,迟疑了一瞬,没有继续催促,而是压着性子等待。很快,陆云追上来。“多……多谢徐大哥,不好意思,耽……耽误你们时间了。”陆云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没事。”徐莽元一边疾行,一边安慰道,“都是同门,互相照顾是应……”话没说完,徐莽元突然这右腿处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出现了一股无法控制的剧痛。然后他整个身子一歪,直接和苏戎一起翻滚了出去。哗啦!两人因为速度很快的缘故,重重的撞在了灌木丛里。狼藉一片。苏戎本就施展神通而筋疲力尽,再加上这么一摔,更是头昏脑胀。她从树丛里爬出来,变的有些歇斯底里了。“徐莽元,你怎么回事!!”“让你不要喝酒,不要喝酒,你疯了去喝酒,你不知道这是探案所的大忌吗?”“你到底喝了多少酒,现在连路都走不利索了。”“我回去非得告知探案所,破不了这个案子,你担全责。”尖锐的斥责声,在林间响起。哗啦!徐莽元阴沉着脸,将那浑身上下的树枝挣断,然后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盯着苏戎的那双眼瞳里,有着一丝丝的像血一般的殷红弥漫。而额头上,也开始有青紫色的筋暴露。那面庞更是紧绷着,看起来像是要发狂的野兽。“你……”苏戎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儿,眉头皱起来,有些僵硬往后退了一步。“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啊。”短暂的死寂后,徐莽元那嘴角儿有些夸张的咧开了,他狞笑着,喉咙里的声音好似带着滚滚烈焰般,喷薄而出,“既然我错了这么多,那好像也无可救药了,不如就错到底。”“错的万劫不复!”“让你满意!”轰!这低沉的,好似魔鬼般的狞笑声,带着一丝沙哑,一丝疯狂,在这林间响起。然后,徐莽元周身雷霆弥漫,直接蹿向了苏戎。“徐莽元,你……”苏戎面色大变,没想到这个一向老实爽朗的搭档会如此,尖叫出声。但,所有的声音都嘎然而止!徐莽元冲到了她的身边,然后掐住了她的脖颈。砰!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硬生生的带着苏戎,装在了后面的一棵树上。低沉的闷响,剧烈的撞击。让原本就虚弱的苏戎,面色更加苍白,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而那脸上的惊恐,也是越发的浓郁。“徐莽元,别……”她艰难的伸出手,抓住徐莽元的手腕,乞求。“徐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同门。”陆云这时候也急忙的凑了过来,试图阻拦徐莽元。“给我滚开!”徐莽元已经彻底被照见激发了内心深处的那些阴暗,他周身雷光荡漾,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陆云的胸口。噗!陆云如遭雷击,倒飞而出,砸在了远处的树林里。他胸口的衣服碎裂出了一个窟窿,隐约可见里面的护心镜,也是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还有一丝裂纹蔓延。“我的戏够了。”“该看你表演了。”“徐莽元。”陆云脸上露出森然冷笑,然后倒在了地上。假装昏迷。“臭/婊/子,你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他/妈/的,老子不知道救了你多少次,你不记得了吗?”“但你当老子是什么?”“是你的狗吗?”“反正都错了,老子就错到底。”“今天,你欠老子的,老子连本带利讨回来!你给老子的那些羞辱,老子也十倍百倍的还你!”嗤啦!徐莽元发疯的撕扯开了苏戎的衣服。“啊……不……”苏戎的脸色更加惊恐,那眼睛里甚至是散发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不……要……”“啊……”
第四十五章取白狐
“哈哈……哈哈……” 近乎疯狂的笑声,在山间游荡。 陆云安静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然后,眼观鼻,鼻观心,思量着接下来的行动。 时间缓缓的流逝。 起初还有苏戎的挣扎和惨叫,很快,便只剩下了徐莽元的咆哮。 大概一个多时辰过去。 周围,就这么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陆云眉梢耸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视线,顺着树丛之间的缝隙看过去,徐莽元呆呆的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我……我做了什么……苏师姐……” “这……我……” 徐莽元完全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对苏戎做下这些事情。 虽然,他有些怨气,但是……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啊……” 短暂的死寂后,徐莽元仰天长啸。 轰隆! 轰隆! 无数的惊雷从周遭出现,然后在林间的大地上炸裂,烟尘滚滚,树木焦黑倒下。 徐莽元的头发,突然间是变成了花白。 “呵……哈哈……不……” 他有些癫疯的,转过身子,朝着山下跑去。 雷光化作一团,伴随着他,很快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呼,幸亏没想杀我灭口。” 陆云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那样的话,可能还得应付一下。 “再躺一会儿……我现在应该还没醒。” 陆云又是闭上了眼睛。 天地间一片安静,只有风从林间呼啸而过,甚至,还能够听到些许虫鸣。 估摸着大概又过去了半个时辰,陆云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师姐,苏师姐……” 他踉跄着脚步跑到苏戎面前,然后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 那场景,有些狼藉。 甚至是触目惊心。 陆云也完全没有想到,在照见的催化之下,徐莽元,竟然会做的如此疯狂。 “师姐。” 他凑过去,将食指轻轻的放在了苏戎的脖颈下,仔细感受。 还活着。 “师姐,别怕,我带你回去。” 陆云脱下了自己的弟子服,将苏戎包裹起来,然后拦腰抱起,一步一个趔趄的朝着山下走去。 …… 夜,已经深沉。 苍穹上的墨色就好像是被人泼上去的一样,浓郁的云压在头顶,看不到一丝光。 客栈里有些安静。 店里的老掌柜和小二都在,紧张的在楼下徘徊。 震雷宫的弟子,背着一个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同伴回来了。 现在,镇子上最好的医师正在给她治疗。 前一阵子,震雷宫的人,刚刚给他们除了狐妖,而这个叫做陆云的,也在场。 镇上的人都知晓震雷宫的恩情。 现在,也都跟着担心。 “哎。” 二楼的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道,还有刺鼻的药香。 年迈的老医师小心的帮苏戎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然后叹了口气,给后者盖上了被子。 “大夫,师姐她……” 陆云满脸紧张,给老医师递过去了擦手的帕巾。 “没有生命危险。” 老医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擦掉了手上的鲜血,声音低沉的道, “只不过……” 说道这里,她又是叹了口气,道, “她受到了一些很严重的伤害,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生养了。” “害她的人,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 “我知道了。” 陆云眉头皱了一下,道, “大夫,师姐蒙受重创,生养的事情,还请不要告知师姐,我怕她……” “老夫明白。” 老医师叹了口气,又是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苏戎,摇头道, “这几日,要格外照顾她的心情,看好了她,别做出什么傻事啊。” “是,是。” 陆云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些碎银子,递过去。 “不了不了。” 老医师连连摆手, “震雷宫为我水西镇除狐妖,还损失了一位年轻弟子,我水西镇上的百姓都心怀感激,如今您们蒙受劫难,我出手帮忙是应该的,怎么还能收您的银子。” “大夫,您的心意我懂,但师父教导过,无论何时,不能贪墨百姓利益。” “还请收下,不然我跟师父没办法交代。” 陆云双手捧着银两,躬身行礼,态度真诚。 “这……好吧。” 老医师见陆云坚持,只得收下,然后正色道, “震雷宫又你们这般侠义正直之士,是我大周福泽。” “你放心,我会用最好的药,尽我之能,为这位女弟子治疗。” “多谢。” 陆云再度躬身。 然后便是送着这位医师下了楼。 他又是感谢了楼下候着的老掌柜以及小二,做足了样子,然后便匆匆的回了房间。 屋子里依旧安静。 陆云来到了床边,低头看着那紧闭双眸的苏戎,面色平静。 “徐莽元那家伙,也真是够狠的。” “这越是看起来爽朗豁达之人,心里积累的阴暗就越多啊。” “我陆云,恐怕都做不出这种肮脏之事。” “我喜欢给人干净利索。” 陆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他并不担心苏戎会醒来,或者是假装昏迷而听到。 因为,大夫在后者的药里加入了一些强烈的催眠作用的花粉。 就是害怕苏戎醒来情绪激动,而导致伤势恶化。 这两日,她都会在昏睡中度过。 “你好好睡着,我要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我的事,也被你们耽误不少时间了。” “如果……” 陆云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苏戎的脸颊,哼道, “白狐的事情错过了最佳时机,你可能就得再遭点儿罪了。” “我的怨气,也得发泄不是!” “自求多福吧。” 冷哼声落下,陆云又轻轻的为苏戎掖住被角,然后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他特意交代了老掌柜,自己还要去金虎山看看,寻找一些让他觉的蹊跷的东西,要后者照顾师姐,不要让人打扰。 老掌柜郑重答应。 然后陆云这才是离开。 夜色宁静,淡淡的火光在周身流转,他身子轻盈,如同幽冥里行走的精灵。 稍许便来到了镇长府。 距离上一任镇长死去,也仅仅有不过十日的时间。 新的镇长还没有被朝廷任命。 这栋宅子便是被封闭闲置了起来。 这正合陆云的心意。 身形一个起落,他便是进入庭院,然后径直走向了那关闭着白狐的书房。
第四十六章开灵智
屋子昏暗。 因为有几日没有住人的缘故,还有些冷清。 陆云推开屋门,走进去。 然后轻车熟路的来到书架前,旋转操控暗格的灯烛。 嘎吱。 书架朝着两侧分开,露出了里面的暗室。 随手将暗室的门关闭,又点燃了火折子,陆云看到了被自己放在角落里的白狐。 它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而之前留给它的那些药草,已经是全部被吃光。 “呜呜。” 听到陆云的脚步声,白狐有气无力的抬起了头,一双眸子里浮现出哀求。 “没死,哦,应该是饿坏了。” 陆云从翠玉扳里面取出了给白狐准备的食物,扔了过去。 看着白狐四肢无力的爬过来,他有些庆幸。 差不多十天,这小家伙快饿坏了。 要是再拖延个几日,就算不饿死,恐怕也得留下一些后遗症。 亏得把苏戎摆平了。 “你好好休息,我炼制命轮线,以后你就是我的宝贝了。” 陆云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笑着说道。 突然间,他又抓起了白狐的屁股。 “我看看是公的还是母的。” “啧啧。” 确定了性别,陆云脸上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听说狐狸精都很漂亮,我还没试过。” “别让我失望。” 陆云揉了揉白狐的屁股,盘膝坐在了笼子一旁。 心念微动。 翠玉扳上荧光荡漾,一件件早就准备好的药草,铺展在了面前。 黑色的参须,蛟龙长。 红色巴掌大小的花瓣,上面还有奇怪的纹路,鸡血叶。 银色的锯齿状的细长叶子,带着些许金色斑点,金锯斑。 等等。 这些东西,都是朱世容早就准备好的。 完全成一整套,而且陆云也检查过,都是一等一的好药。 童叟无欺。 至于炼制命轮线的方法,陆云这些日子也已经看过。 熟记于心。 “时间有限,直接开始吧。” 轻吐一口气,陆云挥手,直接将暗室里的一个小鼎取了过来。 然后,眸子凌厉。 淡淡的火元素从周围的空气中弥漫出来,轰的一声,在小鼎之下汇聚成熊熊火苗。 炙热和殷红,让笼子里的白狐受惊。 忍不住缩到了笼子的角落。 陆云没有在意,陆续将药草捏起来,熟练的往这小药鼎里面扔进去。 火苗飘动,瘦长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 看起来有些深沉。 很快有浓郁的药香味道扩散出来,随即,陆云将食指咬破,然后把精血滴入了药鼎里。 嗤啦! 火光加剧和鲜血蒸腾的声音一起传出,里面冒出了一股子有些刺鼻的腥味。 然后火苗迅速的散去。 陆云低头看去,药鼎里有一条食指长的黑线。 正是命轮线。 “以意念为导,摄入心魄为控。” 陆云一边回忆着命轮线的操控之法,一边将吃饱休息的白狐从笼子里拎了出来。 吱。 白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动着身子挣扎。 啪! 陆云直接将它的脑袋按在了地上,然后,硬生生的把嘴巴掰开。 “别反抗,不演戏的时候,我脾气可不太好。” 陆云的眼神儿,犹如冰冷的幽冥。 一瞬间,便是吓的白狐颤颤发抖,不敢再有丝毫抗拒。 随后,陆云将命轮线放在了白狐的嘴里。 指尖探在白狐的眉心,然后心念动,瞬间和命轮线建立了联系。 陆云操控着这根线朝着白狐的心脏位置蠕动。 吱吱! 吱吱! 虽然是一根西线,但穿透皮肉,血脉,进入心脏,那也是相当的痛苦的。 白狐的眼瞳都是泛起了血丝,鼓出了眼眶。 发出尖锐的惨叫。 陆云不为所动,安静的操控。 很快,一切结束。 陆云松开了手,白狐哧溜一下子窜出去了一丈之远。 它警惕的盯着陆云,并且视线四周扫过,似乎在寻找逃跑的办法。 “呵。” 陆云轻笑,然后心念微动。 吱! 白狐灵动的身子突然抽搐起来,然后在地上疯狂的打滚儿。 那叫声里更是有着难掩的痛苦和恐惧。 陆云走到了白狐的面前,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着它,道, “以后,乖乖的。” “我说过,不需要演戏的时候,我的脾气……” “是……是!” 陆云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脑子里突然传出了一个柔弱颤抖女子声音。 “嗯?” 陆云眉头一皱,然后便是发现,白狐身上亮起了一层十分柔和的粉色光晕。 “要开灵智?!” 陆云大喜。 嗡! 粉色的光晕犹如心跳般在白狐身上荡漾,大概持续了半刻钟左右的功夫,缓缓的开始收拢。 然后尽数的没入了白狐的双瞳里。 吱! 光晕彻底消泯,白狐抬起头,发出了一道柔和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叫声。 同时,陆云这心里,也是出现了白狐的声音。 “主……主人……” 应该是刚刚开灵智的缘故,白狐的语调儿还有些生涩,僵硬。 不过,语言僵硬,但它的动作却不僵硬。 它舔了舔陆云的手背,然后站起来,对着陆云扭起了屁股。 “哈哈……” 陆云一巴掌拍了上去,笑道, “骚/狐/狸,至少等你长大成人再来勾引我吧。” “这时候我可什么都玩不了。” “是……主……主人。” 白狐低眉顺眼,恭敬无比。 “好了,灵智你也开了,我的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主要是想办法送你去长安附近。” 陆云斜靠在了墙壁上,一边任由白狐蜷缩在自己的身上,一边思考。 这些日子,尤其是算计苏戎和徐莽元的这几天,陆云发现了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那就是,很多事情,自己亲自去做,太容易暴露。 而且很不方便。 他考虑着,得培养几个合适的手下,帮自己做事情了。 “早知道,留着陈劲那两个废物了。” “呵,算了,那种蠢货,跟在我身边儿才能做些事情,单独放出去的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是杀了省心。” “但是……” 陆云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从哪去找这种又能办事,又好控制的人啊……” “最好还是得有些修行天赋的,这样还可以传授他一些魔教功法,也能够用的更长久一些。” “这种好人,可遇不可求啊。” “哎……”
第四十七章寄送行
在镇长府并没停留太久。 当晚陆云便回了客栈。 走之前,也给了白狐自由。 有命轮线为牵绊,白狐已经不可能脱离自己的掌心了。 顺便他也想试试,自己与白狐间的心有灵犀,能够在多长的距离内有效。 有一点儿可惜。 距离只能够保持在大概十丈左右。 超出这个范围,双方便感应不到彼此了。 但这依旧是个不错的结果。 能够拥有和主人心有灵犀的妖宠,是很多养妖人梦寐以求的。 陆云随手就能捡到。 已经算是撞了天大的运了。 屋子里的苏戎依旧在昏睡,昏暗的灯火摇曳着,那张脸看起来依旧苍白。 不过,到底是拥有牧马人血脉的家伙。 生命力顽强。 短短不过一夜的休息,气息已经比之前平稳许多。 陆云对这些不在意。 他坐在床榻旁,一边轻轻的喝着凉茶,一边思考在镇长府就开始考虑的那件事情。 如何将白狐送到长安附近。 让它自己走回去? 这路途遥远,一只刚开灵智,没有任何术法的狐狸,很可能会死在各种意外之上。 暂时也没有手下可用。 “明日,可以去问问寄送行。” “反正也要派人去长安城送信,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要请震雷宫的人过来接应。” 陆云喃喃自语一声,起身,又要倒茶。 “不……不要……” “求求你……不要……” 突然,昏睡的苏戎似乎是做了噩梦,惊恐尖叫着,胡乱的朝四周拍打起来。 “师姐,别怕!” “我在。” 陆云放下茶杯,轻轻的按住了苏戎的双手,尽量让她保持平静。 她身上还有些伤口,这么剧烈的动作,很容易挣开的。 “不……” 苏戎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额头上的青筋都股了起来。 眼泪,也是忍不住的往下流淌。 或许是药效不再那么强烈,她听到了陆云的安慰声后,有些恍惚的睁开了眼睛。 “苏师姐,别怕。” “那个家伙已经走了,我会保护你的。” 陆云低声说道。 朦胧之间,这个影子,这个轮廓,给了苏戎一点点的勇气。 她的颤抖逐渐平复。 很快,又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得再给你喂点药。” “一旦我办事的时候你醒过来,那不是麻烦了。” 陆云轻轻的将被子给苏戎盖好,然后将旁边的茶水端了过来,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些药粉,撒了进去。 这些是从老大夫那里讨要的,为了让效果好一些,陆云特意多放了一些。 然后灌进了苏戎的嘴里。 很快,苏戎的呼吸平缓下来。 “睡吧。” “这两日都不要烦我。” 陆云将苏戎额头上的发丝轻轻的捋到耳后,笑着说道。 第二日清晨,苏戎还在沉睡。 陆云便借口要给长安城送信,再次离开了客栈。 老掌柜便亲自守在门口照应着。 陆云要去的地方,叫做寄送行,听说在水西镇这边,有一个很小的铺点。 按照百姓的指路,他绕过了一条街道,便找到了目的地。 门面不大,但也不小。 住处,货舱,以及车马停靠之地,都一应俱全。 似乎恰好有车辆要出发,一个驼背的矮子,正忙碌的和车夫以及伙计们往上面装着货物。 “这边,还有绳子没有扎紧。” 矮子应该是这处寄送行的管事之类,货物装好之后,开始检查捆绑以及马车。 不断的吆喝伙计们整改。 很快,整顿完毕。 马车准备出发。 “哥,我求求你,不要,我不要嫁给赵矮子。” “我求求你。” “他是个疯子,我会被折磨死的啊。” 这时候,寄送行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对男女。 男的是个瘦骨嶙峋的汉子,眼窝深陷,面庞发黑,一双眼瞳里全是红血丝。 女孩儿大概也就十八九岁。 长的倒还标志,至少在这水西镇上,已经出落的算是朵花了。 男人拉扯着女人,朝寄送行里面走来。 女孩儿一边尖叫着哀求,一边用力的撕扯着男子的手臂,想要挣脱。 但无济于事。 “没事的翠云,没事的,你乖乖听话,刘爷不会怎么样你的。” “就当是帮哥哥的忙,哥欠了赌场一大笔钱啊,这次要是还不上,他们会砍死我的。” “你乖,听话啊。” 男子一边劝说,一边硬生生的拽着她往前走。 地上被那破不鞋擦出了两道痕迹。 男子似乎有些失去了耐心,瘦弱的身子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女孩儿扛了起来。 “哥……” “你给我闭嘴。” “我已经和刘爷说好了,你今天就得上刘爷的床。” “哥,我可是你亲妹妹啊……” 女孩儿的凄厉哀嚎,并没有引起男人的丝毫通情。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那车马后面,驼背的矮子面前。 “刘爷,刘爷,人给您送来了。” 汉子点头哈腰,满脸的谄媚。 “呵,你还真送过来了。” 矮子的个头也只到汉子腰的位置,他挥了挥手,示意车马出发,然后绕着汉子打量起这个叫翠云的姑娘来。 “嗯,不错不错,长的还挺标致的。” “你给我滚开……死矮子……你这个变/态。” “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女孩儿有些惊恐,愤怒的朝着矮子挥手,辱骂。 她早就听说过这个矮子的恶名。 娶过三房媳妇儿,都是被他硬生生的折磨跑了,最后一个媳妇,还有人说,是被折磨死了。 他为了不担案子才对外说是逃跑的。 这样的混蛋,女孩儿真的不想羊入虎口。 “嘴还挺倔。” 女孩儿的辱骂,似乎并没有让矮子脸色有丝毫的变化,但是,陆云却看的出来,这家伙是在掩饰。 他的眼神儿里,有一种近乎怨毒的阴狠。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爷,这是在家里惯坏了,您好好调教调教,保证以后乖乖的伺候您。” “那个咱说好的银子……” 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将女孩儿送出去,笑着搓了搓手。 “把人给我放在后面的屋子里,捆好了。” “别让她跑掉。” “去账房领银子吧,一分不少给你。” 矮子笑了笑,指向仓库后面的一间屋子,说道。 “好嘞。” 男子那小眼睛里冒出了光,扛着女孩儿朝后面跑去。 “哥……你放我下来!我不去……不去啊……” “你别喊了。” “你以后要乖乖听话,哥不想给你收尸,知道不。” 男子把女孩儿蛮横的扔进了屋子里,又是用绳子捆上,然后关闭了屋门。 “啊……刘翠山,你不是人!” 屋子里传来女孩儿绝望的哭号。 陆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的笑了笑,然后也走了进去。
第四十八章最绝望的时候
陆云进去,可不是去救人。而是去寄送消息。寄送去长安城的震雷宫,请同门来支援的消息。大概半刻钟的功夫,交了一些碎银子后,便都已经办妥。他看了一眼那个屋门紧闭的屋子,便离开了寄送行。回到客栈。陆云简单的吃过一些饭菜,然后便躲在屋子里修炼。现如今,整个水西镇只有他一个清醒着的震雷宫弟子,那修行之事,便不需要再可以隐瞒。心神微动,周身雷光流转。整条手臂上,瞬间被雷霆电弧包裹。九重霄,三重臂。他早已经能够随心所欲施展。嗤啦!又是一招变换,这附着在臂弯上的雷霆,缓缓的凝聚于掌心,化作了一道有些虚浮的刀影。四重刀。能施展出来,担雷霆的浓郁强度却是不足。毕竟他修炼时间尚短。“继续努力,这些都是我立命安身的根本啊。”对于修行,陆云从来没有任何的携带,以及放松。哪怕他已经有五品的涅槃火修实力,也依旧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稍微平复了心情,他便开始继续修炼。时间,缓缓流逝。这一整日,便是在修炼中度过。当夜色降临,店小二将晚饭送过来的时候,陆云才睁开了眼睛。因为给苏戎喂的药量很大的缘故,后者依旧睡的深沉。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陆云吃过晚饭,又给苏戎喂了一些药,保证她绝对不会醒来,然后,来到了那铜镜之前。昏黄的光摇曳着,里面是一张棱角分明,谦逊有礼的脸庞。还有些英俊。陆云仔细端详着,微微笑了笑,然后从翠玉扳里面取出来了一件面具。通体黑色,轮廓诡异。眼瞳的位置更是镶嵌着两颗指甲盖儿大小的夜光石,涌动着幽绿的光。给人阴冷之感。这是陆云精心打造的。这两颗夜光石,也是他耗费了不少心思镶嵌上去的。面具,能够遮挡自己的面容。夜光石,能够以光亮混淆对方的视线,而不会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眼睛。完美的掩饰。“咳。”陆云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然后对着铜镜说道,“你好,我是黑面人。”这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种粗劣的沙哑,好像是被割断了一半的喉舌。“该去寄送行看看了。”陆云戴好了面具,起身。他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视线在昏暗的街道上扫过,没有一个人影。然后,纵身而出。淡淡的火羽在周身流转,映照的这道身影如同鬼魅幽灵。眨眼间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寄送行。所有的伙计都已经下工,大门紧闭着,只有那仓库后面的屋子里有火光。陆云飘然而过,站在了仓库之下。视线,望向屋内。昏暗的油灯火苗,被从窗户纸破洞里灌进来的风吹的摇曳。刘翠云被被吊在屋梁上,衣服扒的精光。驼背的矮子,左手里捏着烟杆,右手里握着皮鞭,用力抽打在了刘翠云的身上。一声嘶哑的惨叫。雪白娇嫩的肌肤上,留下血淋淋的痕迹。“求求你,刘爷……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我哥欠你的银子,我会还你的。”“我都会连本带利还你的。”“你放了我吧……呜呜。”显然,刘翠云已经是被矮子折磨了很久,身上的鞭痕有十几道,嗓子都喊的沙哑,连说话都有些声嘶力竭了。不过,矮子并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烟袋,然后对着刘翠云吐了一个眼圈儿,露出一脸黄牙,笑着道,“刘爷我不缺那点儿银子,就缺个暖床的娘们儿。”“你,答应呢,我就放你下来,好好的伺候爷爷,不答应的话……”矮子的话音落下,直接将手里的烟袋,用力的按在了刘翠云的胸口。“啊……”滚烫的殷红,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烧焦的坑。刘翠云身子剧烈哆嗦着,那尖锐的叫声,更是惨无人道。“答不答应啊?”矮子用烟杆的另外一头,轻轻的敲了敲刘翠云的脸。“刘爷……我……”刘翠云看着那张丑陋的,干瘪的,像是鬼一样的脸,心里一阵阵的恶寒。她不想答应。但是,这种非人的折磨,她真的是撑不下去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让她真的为了保住贞洁而被折磨致死,她做不到。她哭泣着,绝望的道,“我答应。”“我答应刘爷,我伺候刘爷,求求您,放我下来吧……呜呜。”“嗯,这才乖嘛。”矮子对刘翠云的表现很满意,他轻轻的摸了摸后者的脸颊,笑道,“早如此的话,何必受那么多的罪呢。”“来,刘爷放你下来。”说话间,矮子解开了吊着刘翠云的那根绳子,后者重重的坠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好好伺候吗?难道让我过去请你?”矮子坐在了那太师椅上,轻轻的在桌角上磕了一下烟杆儿,冷声说道。“是,刘爷。”刘翠云面色苍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爬过来。”矮子用力的吐出一口眼圈儿,哼道,“刘爷矮,所以见不得人比我高,从今天开始,你见我,都得跪着,你敢站起来,我打断你的腿。”“……是。”刘翠云哆嗦了一下,刚刚直起的身子又跪了下去。然后爬到了矮子的面前。“哈哈……”“你们这些女人,都是一群母狗!”……陆云站在仓库里。那张黑色的面具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诡异森冷。他安静的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他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收人。他深知,一个人只有彻底的绝望,对一切都丧失了信念以后,才能成为最可怕的武器。所以他在等待着。等着这个叫做刘翠云的姑娘,彻底沉沦的那一刻。时间,缓缓的流逝。原本有些清朗的夜空里出现了一丝黑云,风也变的急促阴寒了一些。仓库的外面,开始有淅淅沥沥的雨滴降落下来。噼啪声逐渐将屋子里的哭泣声遮掩。而又是过了许久。一切,终于结束了。“娘的,还得去看看那些货,别被雨淋湿了。”矮子披上了蓑衣,推开屋门进入雨幕。刘翠云抱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蜷缩在床脚下,眼神儿空洞。眼泪,似乎也已经干了。“我来晚了。”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刘翠云的面前。“罪恶,已经将你玷污。”
第四十九章三十三号
“你是谁?” 诡异的光以及黑色面具,沙哑飘忽的声音。 让这个令人绝望的夜晚更加多了几分阴森和恐怖。 刘翠云的呢喃声带着无助和绝望。 “黑面人。” 陆云低声道, “以拯救世人,惩恶扬善为己任。” “我看到你入虎口,本想救你,却最终是来迟了一步。” “你还好吗?” 说话间,他蹲在了地上,轻轻的搂住了刘翠云的肩膀。 “啊” 刘翠云僵硬了一瞬,然后猛地把脑袋砸在了陆云的怀里,痛哭失声。 羞辱,折磨,刚刚经历的那一切,让她感觉像是在地狱里游荡。 她人生韶华,还没有开始,就这么 被毁掉了啊。 “啊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啊” “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啊” 刘翠云声嘶力竭,几乎是想要将那一切的悲愤和怨恨都发泄出去。 但越是嘶喊,越是咆哮,那种无助和悲凉就好像越发的明显。 压着她的心都好像跳不动了。 “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错的是刘矮子。” “是你的哥哥。” “是这个世道。” 陆云轻轻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袍,披在了那瑟瑟发抖的女孩儿身上。 然后,轻轻的托起了那张泪痕满布的脸颊,道, “你愿意跟我一起,改变这个世道,让你的悲剧,不再发生吗?” “我可以吗?” 刘翠云瘫软着靠在了床边, “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你可以。” 陆云握住了刘翠云的手,淡淡的火苗无端的从空气中弥漫而出。 凝聚成了一道刺眼而灼热的刀锋。 “喊什么喊。” “臭婊子,吵的你刘爷心烦。” “欠收拾是不是?” 刘矮子刚刚把仓库里的货物整理好,便听到了刘翠云的哭喊,骂骂咧咧的踹开了屋门。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刘翠云以及她身后的黑面人。 诡异的火光,以及黑色面具。 让他愣了一下。 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恐惧,然后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出去。 “你看,他怕了。” 陆云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在刘翠云耳边儿响起, “当面对罪恶和邪恶的时候,你展露出自己的勇气,对方将懦弱,而你将无坚不摧。” “杀死他。” “用他的血洗清你的仇恨和耻辱。” “我” 刘翠云手在发抖,迟疑着不敢上前。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刘矮子被这诡异的场景震慑的心惊胆颤,他咽了口吐沫,哆嗦道, “臭娘们儿,你敢惹老子,老子” 噗! 一缕细小而灼热的火焰锋刃从空气中划过,落在了刘矮子的嘴里。 然后,火光炸裂。 鲜血随着半截舌头掉在了地上。 “啊呜呜” 刘矮子痛的脸色苍白,顿时捂住了嘴巴,一边淌着鲜血,一边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你看。” 陆云继续蛊惑刘翠云, “他也怕痛。” “他在你面前的那些张牙舞爪,那些凶神恶煞,都没有了。” “他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为什么,他能折磨凌辱你,而你不敢杀他?” “哀求,哭泣,都没办法改变这个世道,也没办法让你逃离罪恶和邪恶的深渊。” “反抗和杀戮,才是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去吧。” 陆云拍了拍刘翠云的肩膀,道, “让他知道,你,也是可以手握屠刀的。” “对。” “你说的对。” 循循善诱,加上充满蛊惑的话语,慢慢的,打开了刘翠云心底的那一抹杀戮的欲望。 这欲望就像是洪水猛兽。 它停留在河道里,或者笼子里的时候,毫不起眼。 但它走出来,立于人前的时候。。 将吞没一切。 “为什么,他能,我不能!” “懦弱和胆怯,什么也改变不了,想要改变,只能杀了那些混蛋!” “啊” 喃喃自语的声音落下,刘翠云这眼睛里突然是浮现出了一抹血红。 然后,握着那柄烈焰凝聚的刀锋,冲向了刘矮子。 不过她依旧是有些犹豫的。 那火红的刀锋悬在了刘矮子的面前,她双手颤抖,下不去手。 “如果,你想要原谅他,继续和他生活的话。” “那么当我没有出现过。” “祝你在罪恶的深渊里享受着屈辱。” 陆云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身,如同幽灵般朝着屋外走去。 “不!” 刘翠云听到陆云的话,眼前又出现了刚刚的那些场景,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那些情形,她一辈子都不想再遇到。 “不” 一声尖锐的吼叫,她最终是,用力的,将那柄烈焰之刃,刺了下去。 噗! 殷红与炙热,轻而易举的撕裂开了刘矮子的皮肤,肌肉。 然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哇哇” 他颤抖着,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那脸色惨白绝望到极点。 而那一双眼睛也是逐渐变的死灰。 至于刘翠云,呆呆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死去的刘矮子,则是僵硬了下来。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呼! 烈焰刀锋逝去。 一切重新归于清冷。 咔嚓!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霆在九霄之上响彻,然后,刺眼的闪电划破了夜空。 也照亮了陆云那黑色的面具。 他重新来到刘翠云面前,然后,将那道瑟瑟发抖的瘦削身影,揽入了怀里。 他抚摸着后者的肩膀,低声道, “铲除罪恶和邪恶的路上,就是这样的。” “将与血腥和杀戮同行。” “但是,想象一下将来。” “阳光明媚,暖风和煦,世间再没有任何的卑劣和丑陋,只有善良的人们,在欢笑。”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值得。” “嗯。” 刘翠云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眸子里,逐渐的,映照出了坚毅。 虽然还很弱,还很淡,但却迟早会茁壮成长,大树参天。 哗啦啦! 轻冷的雨继续在下,寒风吹在脸上,身上,有种刺骨的冷。 陆云将黑袍送给了刘翠云,并给了她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儿的黑色面具。 不过,面具的左脸上,雕刻着数字。 三十三。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黑面人三十三号。” “你将为正义与光明而战。” 陆云说着话,又将火把,以及四本书籍放在了刘翠云的手里。 那书籍是火系修行功法以及火修技法,足以支撑着刘翠云,达到六品本印境界。 而那火把 呼! 刘翠云将火把扔向了寄送行的仓库,火光冲天。 撕裂雨幕。 烈焰,同样的在她眼中升腾。 “为正义与光明而战!” 她喃喃自语。
第五十章种子
三十三号,带着白狐前往长安。 陆云再一次回到了客栈里。 灯火摇曳,他摘掉了黑色面具,换掉了湿漉漉的衣服,然后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儿。 坐在苏戎昏睡的床榻前,体贴的为后者抚了抚额头。 “我的事情,已经全部告一段落。” “你也该醒来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边抿着,一边自言自语。 一杯茶喝完,他盘膝闭目而坐。 继续以修行度过这漫漫长夜。 时光流转。 微白的晨曦逐渐驱散黑夜,带来清晨的第一缕荣光。 整个水西镇开始重新变的热闹起来。 同时,人们也发现了寄送行的那场火,开始纷纷围观,议论。 直到有数的官差出现。 陆云对这些一无所知,也并不在意。 他在感悟着天地之间的雷元素,并提升着对它们的操控能力。 四重刀,已经越来越熟练。 下一步将是五重剑。 继而六重枪。 前六重,基本上都是提升自己对雷霆数量的掌控。 陆云有火修的基础,料定自己会很快。 他真正期待的是最后三重。 七重蛇,八重蛟,九重龙。 以内心之意念,为雷霆赋予生命。 化蛇,成蛟,跃龙。 那时才真正的将九重霄修炼大成,而威力,也自当无与伦比。 “不……不要……” 心中思量间,耳边突然传来了惊恐尖叫。 陆云睁开了眼睛。 扭头看去,原本躺在床榻上昏睡的苏戎,直起了身子,脸色煞白,目光惊恐。 而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苏师姐,你醒了。” 这一切都在陆云的意料之中,他连忙起身,凑到了床边。 “别过来!啊!滚开!” 苏戎尚未从那场劫难之中恢复过来,本能的对靠近自己的男人有恐惧。 尖锐的叫声声嘶力竭。 并用力的抓住了被子,裹着自己,蜷缩到了床的角落。 “苏师姐,别怕,是我,陆云。” “徐大哥他……已经走了。” 陆云满脸的心痛,一边小心翼翼的凑近苏戎,一边安慰道, “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别,别过来。” 苏戎并没有听进去陆云的劝慰,依旧是恐惧,恍惚。 陆云不想逼迫的太紧,就停在了床边。 安静的等待着苏戎恢复平静。 光线从窗棱射入屋子,从最开始的一缕淡红,变成了耀眼的白,然后炙热。 客栈的客人们陆续醒来,下楼。 点菜喝酒的喊叫声,也越来越浓。 喧嚣的烟火气,开始弥漫。 苏戎的身子终于开始不再颤抖,而后,逐渐的闭上了眼睛,两道泪痕如雨下。 她年幼的时候,从记事开始,便一直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囚禁她们的那个牧马人士兵侮辱。 直到母亲承受不住而死去。 那些可怕的,犹如梦魇般的场景,时常在她的脑海中出现。 午夜梦回的时候,又经常像是魔鬼,在她耳边低语。 她努力修炼,她成为探案所地网。 都是为了摆脱这种命运。 她不想,像母亲一样再经历那种无助和绝望。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 但命运…… 却毫无预兆的,将同样的苦难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那一刻,那情形。 犹如****,将她吹的风雨飘摇。 也犹如千刀万剐,让她从内到外,遍体鳞伤。 她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绝望。 还有悲凉。 “师姐,你放心,我会向探案所说明一切,震雷宫,一定会还你公道的。” 陆云见苏戎已经平静,轻轻的靠拢在床边,并给她递过去了一杯温茶。 见后者没有接,他目光闪烁了一下,继续道, “就算徐家是世代官宦,他大伯是金吾卫大统领,也没用。” “震雷宫,钦天监,乃天下正道之首。” “断然不会怕他们的。” “你要对震雷宫有信心。” 陆云说这些话,可不是真的为了安慰苏戎。 而是在给后者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仇恨和不满的种子。 他提到徐家世代官宦,徐莽元的大伯,也就是徐莽生的父亲,是金吾卫大统领。 是在给这颗种子覆盖土壤。 他说震雷宫,钦天监是正道之首,是给这颗种子浇水施肥。 接下来,陆云还会继续,旁敲侧击,慢慢灌溉。 直到这颗种子发芽,长大。 之所以费这么多的心思,是因为,陆云猜测,这件事可能不会完美解决。 至少,不会像苏戎想象中的那么太公正。 徐家清誉,震雷宫声名,甚至还要顾虑苏戎的清白名声,这件事绝对不会传的沸沸扬扬。 肯定会相当低调的处理。 而当一切都以见不得人的方式处理的时候,就很容易就出现不公平。 或者妥协。 这是社会的常理。 陆云不敢绝对的确定,但既然有这个可能,那不如未雨绸缪。 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哪怕一丝的不公,那埋在苏戎内心深处的这颗种子,就将彻底的,生根发芽长大,最终成为参天大树。 当这棵树的阴影足够多的时候,苏戎,将不一样。 “师姐,你别这样。” 心中思量间,陆云将茶杯又往前递过去了一些,低声道, “我觉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自己恢复。” “只有你恢复了,站起来,才能够看到徐莽元受到惩罚。” “甚至,你才能自己亲手去惩罚他。” “你这样不吃不喝,这么坐着,到最后苦的还是自己,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徐家把徐莽元的事情摆平了,你到时候连自己报仇的力气都没有啊。” 苏戎依旧没有动静。 只是坐在那里自顾自的流泪。 “哎。” 陆云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满怀同情的又道, “我知道师姐心里不好受,这种事情……算了。” “师姐你自己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我去外面打听打听,震雷宫的人过来没有。” “我前两日已经派人送信过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处理,也差不多要到了。” 说完,陆云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 到门口的时候,一直沉默哭泣的苏戎,抬起了头。 那一双眸子里涌动着悲愤,低声道, “陆师弟,帮我弄一些饭。” “师姐……” 陆云欣喜的回过了头,然后看到苏戎艰难的,忍着身体的痛苦挪到了床边。 她咬牙道, “你说的对,我要看着那个畜牲接受惩罚。”
第五十一章李羽白
吃过饭后,苏戎没有休息。 而是强忍着身体的痛,盘膝打坐。 因为,躺着休息固然会舒服一些,但身体恢复的速度却会减慢。 只有修行,充分的调动雷元素在体内游动,催发气血的流转,才能够让恢复的速度加快。 “这女人,倒是也够厉害的。” 陆云心里对苏戎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突然承受了如此大难,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理智,极为少见。 像是刘翠云那样,即便是杀了刘矮子,也依旧神智有不稳。 这才是正常的。 她还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够真正的成长为苏戎这样的人。 “如果可以用,显然比三十三号要强。” “不过” 陆云心中思量稍许,又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这种心智已成的人,想要完全的利用很危险。”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完完全全被我掌控的。” “还是算了,一心一意的培养三十三号吧。” “这苏戎,只能偶尔利用。” 心里有了决断,陆云也是不再过多的思量,同样闭目沉神。 感悟雷元素。 接下来的两日都比较安静。 客栈的掌柜知道苏戎不能被打扰,这几日还特意减少了客人的数量。 并且特意吩咐小二,每次都给他们准备最新鲜,最足量的饭菜。 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而在这般的安稳中,到第三日清晨的时候,震雷宫的人终于出现了。 来人有三。 首先便是徐明礼。 他听闻徐莽元凌辱了苏戎,并打伤了陆云,心里紧张的不行,即刻放下了云尚殿的所有事务,连夜赶来水西镇。 其次是探案所的两个人,应该是更高层次的天罗地网。 为首那人,面容冷峻凌厉,眉宇似刀,一身镶着金丝的震雷宫服饰,包裹着那瘦削高挑的身子,给人一种生冷勿进之感。 而那一双眸子,似乎还有些魔力,更让人觉的不敢直视。 他旁边的另外一人,倒是普通许多。 虽然同样是镶着金丝的高级震雷宫服饰,但面容却没什么棱角,眼瞳里倒也给人一种温尔雅的和煦之感。 “徒儿见过师父。” “见过两位前辈。” 陆云单独出来迎接的,并没有让他们直接去见苏戎。 他害怕突然出现的这些家伙,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苏戎造成影响。 “徒儿,你没事吧?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徐明礼见到陆云,都没有来得及向他介绍两位天罗地网,先是抓住了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起来。 那眉眼里满是紧张和愧疚。 如果不是他使那些卑劣的小心思,宝贝徒弟何至于遭逢此难? “师父,我没事。” 陆云面露感激,道, “您忘了,我有您给我的那块护心镜,当时徐大哥刚好是打在了我的护心镜上,护心镜裂了,我只是一点点的擦伤。” “护心镜裂了?!” 本来听到没事两个字,徐明礼心情放松了一些,但又听到后面的话,这脸色顿时阴沉。 护心镜,顾名思义是护心的,一直都放在心脏的位置。 徐莽元那个畜牲,竟然打碎了护心镜。 这很明显,他动手的时候,是有意要取陆云的性命的。 这家伙,对同门都如此狠毒?! “当时具体什么情况,你先回想回想,稍后,详详细细的给我说清楚。” 两位天罗地网听到陆云这话,眉宇间也是浮现出了凝重,那名冷冽的中年男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陆云朝客栈楼上走去。 面容和煦那人,则是去向掌柜定了另外一间屋子。 “徒儿,这位,是李羽白,高级地网。” “这位是江松远,高级天罗。” 进了屋子,徐明礼终于正式给陆云介绍, “都是探案所声名赫赫的前辈,你不要紧张,如实说救好。” “嗯。” 陆云点了点头。 然后又是对两人鞠躬行礼,便开始娓娓道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这几日,陆云虽然在处理白狐以及三十三号的事情,但也在准备应对的说辞。 一连串的解释,他早已经准备的滴水不漏。 在他的讲述中,主要就是苏戎性格比较强势,每每压制着徐莽元,而后者的积压的情绪太多后,终于在一个点爆发了。 也就酿造成了如此惨祸。 至于期间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完美的避过了。 很快,陆云讲完。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甚至可以说有些死寂。 徐莽元的所作所为,太混蛋了。 两位天罗地网毕竟常年接触探案,见过无数邪恶,这面色还好些。 徐明礼在短暂的沉默后,直接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桌角儿上。 砰的一声,桌子被震的出现了裂纹。 “畜牲,就算苏戎强势,他也不至于对同门狠辣至此啊!” 他咬牙切齿。 恨不得直接将徐莽元千刀万剐。 “徐殿主稍安勿躁。” 这时,那李羽白也是有了反应,他对着脸色铁青的徐明礼按了按掌心,然后又是看向了陆云。 一双鹰隼般的凌厉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原本就摄人心魄的那种光芒,也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 他低声问道,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弟子所言,千真万确,不敢有半句虚言。” 陆云拱手,然后将护心镜取了出来,放在了李羽白的面前,然后道, “这是护心镜,被徐师兄一掌打裂。” “苏戎师姐就在隔壁,您也可以去问问她。” “我指的,不是事情发生的时候,而是事情发生之前,你和徐莽元夜谈那两次。” 李羽白对护心镜视而不见,而是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同时,盯着陆云的眼神儿,更加凌厉。 那种在眼瞳里逸散出来的光晕,也更加的深刻。 又好似有漩涡在流转。 身为高级地网,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罪恶。 很多时候,当抽丝剥茧,真相大白的时候,人们总会发现,罪恶的起源,竟然是一个人们眼中最不可能是凶手的人。 这是他多年探案的感悟。 而正因为这些经验和感悟,他也是练就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敏锐。 能够察觉到,别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而他刚刚观察陆云,听陆云所言的时候,这种敏锐,就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奇怪。 事情好像发生的太顺理成章,陆云的解释,也太过于完美。 这,不满足偶然发生的案件的设定。 所以他有此一问。 “呼!” 陆云的心头,也是微惊。 探案所这些天罗地网,还真是不简单啊
第五十二章破心
“李羽白,你做什么?” 徐明礼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李羽白对陆云的审讯。 他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冲出去,挡在了陆云的面前,怒声质问道, “你难道不信我这徒儿?” 李羽白刚刚眼瞳里闪耀出的光晕,以及那种漩涡,是他的天赋神通。 破心。 他能借此神通击破对方的心智,让对方暂时进入一种恍惚的状态。 然后有问必答。 但是,这种破心神通,会让人的心神受伤,时常精神恍惚,甚至头痛欲裂。 严重者可能数月方能恢复正常。 徐明礼担忧陆云,一见李羽白试图施展神通,什么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冲了出来。 “徐掌事。” 李羽白眼瞳里的光晕变淡,冷冷的盯着徐明礼,道, “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查个清楚。” “请你让开。” “李羽白!” 徐明礼见后者这般态度,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但身子依旧是不动地方,冷声道, “想要查清楚,你去找徐莽元,为什么要对我的弟子下手?” “你难道不知道被破心神通查探过的后果?!” “他刚入门,为了除掉狐妖,为了查陈玉的案子,已经耽误了好长时间,你再来一个破心,他今年的入门修行还有新弟子比试,就得完全废掉。” “你这不是要耽搁他前程吗?” “前程?” 李羽白缓缓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身上,也是有着一股有意无意的威压弥漫, “修行之路,不在眼前的分秒,而在未来的千万个日夜。” “如果仅仅错过一个新弟子比试,就让他前途暗淡,那……震雷宫收之无用。” “你……” 徐明礼本就不善言辞,被李羽白这噎的面色涨红,无言以对。 但他依旧顶着李羽白的压力,不肯后退。 咬牙道, “你说什么都没用,今日别想破我徒儿的心智。” “徐明礼,我最后提醒你一遍。” 李羽白似乎也失去了一些耐心,哼道, “探案所办案,你没资格插手。” “若要强加阻拦,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李羽白身上有淡淡的风舞动,紧接着也有雷霆弥漫。 徐明礼也被激发出了火气,后背上的正鸣剑微微颤抖,冷声喝道, “不客气就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这幽煞地网,到底有什么能耐!” 两人陷入了紧绷的对峙。 一旁那个看起来笑眯眯的和煦天罗江松远,竟然只是依旧喝着茶水,一句话也不说。 陆云眉头皱了一下。 他心知徐明礼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挡不住这两位天罗地网。 既然总是要被查,不如痛快些。 还能借此机会巩固一下自己在徐明礼心中的地位。 至于那什么破心…… 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的。 “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决然的站了出来,然后对着徐明礼谦逊躬身,道, “徒儿不敬,请您让开。” “徒儿你……你别怕,为师一定能护着你。” 徐明礼僵硬了一下,声音决然的道, “不能让你受这份委屈。” 陆云的腰弯的更低了,他道, “徒儿,也不能让师父受这份委屈。” 徐明礼听得这话,眼眶一下子不受控制,红了。 他这一刻,内心深处生出了掩饰不住的感动,还有更多的愧疚。 这么好的一个徒儿,自己之前竟然算计他? 如果不是自己把他送到水西镇,怎么会遇到这么多破烂事! 他恨不得再抽自己两个嘴巴。 “李前辈。” 陆云转过身,挡在了僵硬而语塞的徐明礼面前,然后,同样拱手。 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是决然与坚定。 “探查之前,我要提个要求。” “你提。” 李羽白对陆云刚刚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的表现,很满意。 他散去了雷霆,重新坐在了椅子上,道, “只要合规矩,我李羽白便做主应了你。” “多谢李前辈。” 陆云再次拱手致谢,然后抬起头,郑重而灼然的盯着对方,道, “查探之后,如果证实我所言不假,还请李前辈下了这高高在上的座椅,给我师父赔礼道歉。” “嗯?” 李羽白没想到是这条件,微微一怔。 一旁的徐明礼那脸色也是更加的僵硬,旋即心脏都被感动充满。 陆云则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挺起了胸膛,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陆云入师门,当为师父争荣,结果,却给师父无端招惹来了这些麻烦,还有李前辈的折辱,陆云心中难安。” “所以,如果李前辈不答应的话……” “我陆云便是自裁于此,也不会让你查个分毫!” 这最后一句话,如千钧,掷地有声。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还有些沉甸甸的。 李羽白眯起眼睛盯着陆云,眸子里精光闪烁。 一旁的天罗江松远,也是微微颔首。 显然都是被陆云的表现给震惊了,心生赞叹。 当然反应最剧烈的还是徐明礼,他真的没想到,陆云会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直接……如此这般的决然烈性! 他生怕陆云做傻事,急忙拉住了陆云的胳膊。 “徒儿……” “我答应。” 徐明礼的话还没说出口,李羽白出声了。 他笑着道, “如果,证实你所说无假,我李羽白,当面向徐掌事三鞠躬道歉。” “好。” 陆云点头应下,然后挣开了徐明礼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了李羽白的对面丈许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对方的眼瞳,道, “请李前辈探查。” “你不要有任何的抗拒,然后,我也尽量不伤你。” 李羽白看着陆云的目光更加赞许,他难得的嘱咐了一句。 “嗯。” 陆云点头。 旋即,这李羽白便是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周身有着丝丝缕缕的劲气和压迫感流转,而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瞳里,也是再次出现玄妙的光晕。 漩涡逐渐的成型。 陆云直直的盯着那个漩涡,好像被吸引了进去。 面色变的恍惚。 轰! 一刹那后,有种无形的力量透过两人的视线接触而传递,然后,陆云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自己的意识海里面刺了过去。 那气势,好像要洞穿一切。 嗡! 然后,这刺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依旧心智清明。 而这时候,李羽白低沉的问话声,也是随之在耳边响起。 “把你和徐莽元夜谈的事情,再详详细细的讲一遍。” “你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以及他的表现。” “好。” 陆云喃喃应答。
第五十三章没关系
为了照顾陆云,尽量避免陆云的心神受到太大的伤害。 李羽白问的很干脆,也很迅速。 短短的不到一刻钟时间,一切询问便已经结束。 他眼瞳里的漩涡慢慢散去,然后有些如释重负的靠在了座椅上。 施展破心神通,对他来说也消耗极大。 而且,刚刚在施展的过程中,他特意谨小慎微,控制着力度,避免对陆云造成伤害,这期间也是加剧了损耗。 此刻他的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看的到细汗。 而这后背上,其实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陆云的回答和之前的回答基本上一模一样儿。 说明陆云没有说谎。 对这个弟子刚刚的表现,他还是很喜欢的。 忠义,勇气,魄力。 实为寻常人中难得的存在。 如果真的探查出什么问题,他可能还会觉的惋惜。 没问题,那就最好。 “徒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这时候,徐明礼也凑到了陆云的身边,他小心的搀扶着后者的胳膊,紧张问道, “头疼不疼?晕不晕?清醒吗?” 破心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由不得徐明礼不担心。 “师父。” 陆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事情,但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怀疑,还是装出了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他微微的眯着眼睛,身子有些摇晃,强撑着笑容,道, “徒儿没事。” 旋即,他又是用力的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忍着头痛,看向了李羽白。 “我说到做到。” 李羽白深吸一口气,硬撑着同样疲惫的身子站了起来,然后来到徐明礼面前。 一鞠躬,拱手道, “李羽白,为刚刚的鲁莽和不信任,向徐掌事道歉。” 二鞠躬。 三鞠躬。 “你也是尽忠职守,我理解的。” 徐明礼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到底还是明事理的人,将李羽白搀了起来。 “李前辈。” 而这时,陆云也是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李羽白拱手,道, “多谢您刚刚手下留情,弟子能……能……感觉的到,弟子也为刚刚的冒犯……抱歉。” 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继续假装着虚弱。 “无妨,你光明磊落,我小心些,本就应该。” 李羽白对陆云这时的表现更加满意,略微迟疑了一瞬,他将右手伸进了怀里。 稍许,取出了一个食指般长的小黑瓷瓶儿。 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两粒黑色药丸,递到了陆云的面前, “这是我独门炼制的清心玉脑丸,能够最大程度的缓解你的不适,也能帮你尽快恢复。” “隔三日吃一粒便好。” “多谢李前辈。” 陆云伸手接下。 …… 确定了陆云无假,徐明礼留下照顾陆云休息。 李羽白则是和江松远又去见隔壁的苏戎。 他们的探案还没有结束。 询问所有相关之人,并从中得出最中正的结论,这时天罗地网的本职。 屋子里很安静。 苏戎就那么盘坐在床榻上,脸颊上,脖颈上的伤势,依旧明显。 那双眸子里,是一种冰冷和怨恨。 她甚至都没有给李羽白和江松远这两位高级天罗地网行礼。 “你,受苦了。” 李羽白和江松远进了屋子,关闭了屋门,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 苏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好了准备。 被询问,就意味着她要再回忆一次那种可怕的情形。 但为了能够让徐莽元付出代价,她可以撑住。 “说说,你这几日和徐莽元接触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李羽白道。 江松远则是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苏戎的面前。 “这个环节,就不必了。” 苏戎冷冷的打断,盯着李羽白,道,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地网,心里承受能力还是有的,不需要问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分散我的情绪,直接问你想问的。” “或者,我直接告诉你,那日的情形。” “那……好吧。” 李羽白叹了口气,点头表示赞同。 “那日的前一夜,徐莽元在守护地网的时候,喝了酒。” “应该是喝了很多酒……第二天早上我带他去查案的时候,还能够闻到明显的酒味。” “以及,他眼神儿恍惚……” 苏戎缓缓说起。 虽然是做好了准备,但当讲到那最可怕的一幕的时候,她依旧是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而那声音里也是充满了怨毒以及森然杀意,甚至是咬牙切齿。 李羽白看在眼里,眉头忍不住皱成了疙瘩,然后对着江松远使了个眼色。 “你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休息。” 江松远拍了拍苏戎的肩膀。 “啊……别碰我!” 苏戎像是触电一般,整个身子飞快的朝着旁边缩了出去,脸色也变的煞白。 即便是内心再坚毅,再能恢复理智,有些肉体上的伤害以及形成的本能,却是她控制不了的。 “好,好!” 江松远急忙退出了很远。 “我一次性说完,你也别再打扰我。” 苏戎深吸一口气,继续讲。 讲她如何被徐莽元按倒,然后强行凌辱,讲徐莽元如何发疯,像是野兽一样折磨她。 讲她如何歇斯底里的求饶,但那个畜牲…… 讲到最后的时候,她用力的抓住了床角,然后砰的一声。 将那木栏杆给硬生生的捏的裂开了。 “好了。” 李羽白见状,急忙摆手,道, “我都知道了。” 话毕,他又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儿,送到了苏戎的面前,道, “这是殿主托我给你带过来的。” “白灵露散。” “能够帮你尽快的恢复伤势,也能够稳定情绪,有安眠的作用,你应该用得到。” “我确实用的到。” 苏戎苦笑了一声,接了下来。 她真的用得到,从那日醒来以后,她就再没有睡着过。 每次闭上眼睛都是那凄惨的情形。 她感觉自己已经要崩溃了。 “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准备回震雷宫。” 李羽白看着苏戎那伤痕累累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又是补充道, “你放心,这次的事件,探案所一定能给你一个公道。” “你确定吗?” 苏戎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了头,她死死的盯着李羽白的眼睛,那干裂的嘴角儿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带着嘲讽意味的冷笑, “你确定,探案所能给我想要的公道?” 李羽白被她的眼神儿惊住。 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没关系。” 苏戎看他这个模样儿,并没有多少的意外,她笑了笑,声音很是平静的道, “如果探案所不给,我会自己讨。”
第五十四章苏暗
审查清楚事情经过,众人便没有继续在水西镇停留的必要。 第二日清晨,便启程回震雷宫。 陆云因为被破心神通审讯的缘故,这精神状态还很不好,便被安排和苏戎坐在一辆马车里。 徐明礼负责赶车。 李羽白和江松远两位天罗地网,骑马在两侧守护。 一路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 气氛有些凝重。 而陆云也不可能当着两位高级天罗地网的面,对苏戎进行言语间的影响。 那样很容易暴露。 不过,苏戎对陆云的情况却有些好奇。 “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苏戎从修炼的状态中退出来,趁着休息的时间问道。 经过这次事件,她在内心深处已经不自觉的将陆云当作了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本能得对后者也多了一些关心。 “呃” 陆云迟疑了一下,苦笑着道, “每什么,只是李天罗为了查清楚事情得真相,对我进行了审讯而已。” “李羽白的破心?” 苏戎的眉头顿时皱起来,那依旧苍白的眉宇间,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他们怀疑你?” “不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反而在这里用破心审讯救我的” “师姐!” 眼看着苏戎情绪有些波动,陆云急忙劝道, “没关系的。” “只要能够帮师姐伸张正义,我承受些痛苦没关系。” “而且你也要体谅李天罗。” “他也是想要彻底查清这件事情,毕竟徐莽元的身份不一般。” “稍微出点儿岔子,被徐家发现了,总是麻烦。” 苏戎冷冷的哼了一声,叹息道, “如果从现在他们就开始顾忌徐家的势力,那我的公道何来?” “师姐” 陆云的语气也是僵滞了下来。 他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在考虑,如何将苏戎的这种情绪和怨气,更完美的催化一些。 “你要对震雷宫有信心。” “他们一定会给你公道的,我相信探案所,也相信震雷宫。” 苏戎没有说话,沉默了下去。 稍许,又是闭上了眼睛,似乎重新开始了修行。 陆云欲言又止。 最终也是闭上了嘴巴,开始装模作样的恢复。 车厢之外。 李羽白的脸色有些不太轻松。 马蹄随着道路的颠簸而起伏,他时不时的叹口气,目光里也是浮现出低沉。 刚刚,苏戎和陆云的对话他听到了。 而更早之前,询问苏戎的时候,后者说的那句没关系,他也印象深刻。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露出来了一个信号。 苏戎内心深处的仇恨,已经积压的很深,并且开始向震雷宫扩散。 而这些仇恨是爆发还是会最终消泯 必然,取决于震雷宫此次会不会给她一个足够化解这些恨意的公道。 但是 这件事很麻烦。 钦天监一监八宫,自始至终有彼此竞争的关系。 这一次,震雷宫弟子犯下这般残害同门的丑事,如果暴露出去再加上之前陈宽厚携赃而逃那件事,震雷宫的声誉,会立刻下跌无数。 同时,其余七宫也会对震雷宫的监管七宫的资格产生极大的质疑。 离火宫,不早就想要取而代之吗? 这次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发难! 还有徐家,他们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这是个十分棘手的事情。 哪怕是宫主,当初派自己过来的时候,也是千叮咛万嘱咐。 “不要将事情闹大。” 在震雷宫待了这么多年,查了无数的案子,李羽白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不要闹大,尽可能缩小所知之人的范围,那就是 很可能,要选择另外一种方式处理的意思。 那以苏戎的脾气 “哎。” 马蹄声于耳边儿起伏,李羽白深深的叹了口气。 苏戎,没那么容易平息的。 希望事情不会发展成为大麻烦。 从水西镇到长安城,原本有四五日的路程。 但考虑到苏戎和陆云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徐明礼主动降低了速度。 转眼间,三日的时间过去。 陆云服用了李羽白给的第二颗清心玉脑丸,这状态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不少。 在夜间扎营休息的时候,徐明礼开始陆续帮助陆云修行。 他想尽可能的让后者提升,而不耽搁新弟子比试。 陆云很体谅后者的心思,也修行的很努力。 这一切,都是被李羽白以及江松远看在眼里,当他们见到陆云竟然修炼的是震雷宫高级功法,九重霄的时候,都有些吃惊。 这家伙,天赋竟然还不错。 而紧接着,当又看到陆云已经达到二重指地步后,这震惊更浓郁了。 竟然还入了真知境! 这天赋,何止是还不错,简直是很不错。 再加上这些日子陆云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儿,尤其是那日被破心审讯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心思以及脾性 李羽白和江松远,都是从彼此的眼神儿中看到了爱才的心思。 “等这家伙修炼有成,或许可以招入探案所。” “甚至能做地网。” 李羽白对着远处修行的陆云微微颔首,又是看向了江松远,说道。 “可以试试。” 江松远依旧是那副和煦的面容,不过沉默了稍许后,又是补充了一句, “但是,前提是这次苏戎的事件,咱们要处理公道,不然,以他的性子,怕是会对探案所有嫌隙,难入的。” “呵” 李羽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旋即变的苦涩, “公道?你和我只是天罗地网,负责查案而已,如何判案,尤其是这种影响巨大的案子,咱们能左右吗?” “尽量左右。” 江松远眉头微皱,狭长的瞳孔里,有一抹凝重,道, “苏戎这孩子,太可怜了。” “而且,我不想她重蹈当年苏明朗的覆辙。” “嘶!” 听闻苏明朗这个名字,李羽白那眉宇也突然拧成了疙瘩,内心深处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震雷宫永远的痛。 十八年前。 苏明朗以谦谦如玉的君子之态,入震雷宫,新弟子比试的三甲。 光彩耀人。 后来的修行中,更是一路绝尘。 堪称震雷宫百年来最天赋异禀的弟子,被寄予厚望。 但后来,他的母亲于一场事故中丧生。 丧生于当朝六皇子之马蹄。 震雷宫最终没有给他想要的公道,让他失望了。 那一夜。 风雨雷霆,云遮苍穹。 刚入探案所没多久的李羽白,亲眼看到,那个往日里谦谦如玉的少年 眸中生黑烟,黑发转银丝。 他当着如今是震雷宫宫主,当时是探案所首座,也是他亲传师父的面,毁了那代表着探案所公正清明的獬豸之象。 然后,以剑指天。 发下毒誓, “我苏明朗,从此不信公正清明。” “不守君子之规。” “不遵圣人教导。” “不言人间有善。” “我,只以手中剑,换我心中安。” 然后,他叛出震雷宫。 改名苏暗。 再后来,他建立暗夜楼。 逼的六皇子至今不敢踏出紫禁城一步! 做了那城中囚。
第五十五章忠告
夜里休息,天明启程。 不久便回到了长安震雷宫。 依旧是那庄严气派,冷冽非凡。 不过,每个人的状态却都不太一样,各怀心事。 尤其是苏戎,坐在马车里看着那漆黑深重的门楣,以及那曾经让自己骄傲的匾额,脸上神色萧索。 或许,她在想,自己如何面对往日的同僚。 又或许,她在想,自己想要的公道,会不会出现。 旁人无法猜测。 稍许后,她闭上了车帘,用那一抹黑色将自己与这震雷宫隔绝了开来。 徐明礼则带着陆云下了马车,要准备与他们分别。 “徐掌事,请稍等。” 李羽白来到了二人面前,拱了拱手,道, “有件事,想提醒一下,是给你这位弟子的,不知方便与否?” “请。” 徐明礼拱手。 随后,李羽白带着陆云走向了远处。 “李前辈有何指示?” 陆云心中好奇,拱手示问。 “两件事。” 李羽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凝重,道, “其一,即便是我不讲,你回到云尚殿后,你师父也会跟你说,但做为探案所天罗,还是要尽一份职责。” “苏戎之事,断然不可以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影响甚大。” “你能明白吗?” “我能明白。” 陆云抬起头,直视着李羽白的眼睛,停顿了稍许,道, “我希望,隐瞒这件事情,是为了保全苏戎师姐的名誉,而不是为了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我震雷宫,可是一向以善恶分明为宗旨的。” 李羽白怔了一下。 他从陆云的这个眼神儿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二件事。” 李羽白自己都不敢保证这件事会做的公道,所以,也不敢轻易允诺。 他躲避了话题,继续道, “做为前辈,我想给你一些关于新弟子比试的忠告。” “新弟子比试,其实最重要的较量不在实力。” “所以,你不要因为这些日子的耽搁而有任何压力,达不到前三甲,也无所谓。” “你只需要表现出你最擅长的东西,便可以了。” 见陆云眉宇微皱,似乎有些不解。 李羽白略微思量了一下,又是补充道, “以我为例。” “当年我入震雷宫的时候,连觉醒都没有,将近两个月的修行,我依旧没有觉醒,但是,那次比试之后,没过多久,我便被选入了三大殿之一的极渊殿。” 陆云听到这些,突然之间有些明悟。 从入门到新弟子比试,最多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是啊。 这么短的时间,能看出什么来呢? 能看出一点天赋? 但很多人在入门之前就已经开始修行了,比如徐莽生,赵昌等等那些豪门勋贵的子弟。 这种比试已经失去了其公允性! 陆云以前就怀疑过,难道震雷宫的那些高层,会傻到连这些都不知道? 经过李羽白提醒,他逐渐明白了。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其实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比试每个人的实力。 而是其他的方面。 或许是天赋,心智,又或许是神通?以及处事的能力?等等,不一而足。 比试,绝对只是一个幌子。 甚至陆云猜测,会不会有人在训练的这一两个月里,暗中盯着所有人。 寻找可以重用提拔的弟子? 这样就完全说得通了。 “多谢前辈。” 陆云满脸真诚的拱手致谢。 “你明白就好。” 李羽白见他这副模样儿,便也是微微颔首,道, “你天赋,心智,各方面都不错,希望你能坚持本心,在震雷宫以及修行正道上,走的更远,最好,超过我们这些前辈的视线所及。” “祝你好运。” “定不负前辈所望。” 陆云再度躬身,面露真诚。 给出了自己的忠告,李羽白也便是回到了马车处,再度向徐明礼告别后,便驱车离开。 陆云也是回到了徐明礼的身旁。 “走,回云尚殿。” 徐明礼是个很泾渭分明的师父,一点儿都没有问李羽白说了些什么。 陆云却更懂人心。 徐明礼不问,是他的原则,但他心里肯定想要知道。 为了能够彻底的,让这个家伙完完全全的对自己信任,并倾尽全力,陆云没有隐瞒。 他跟在徐明礼身后,主动道, “李天罗让我不要泄露苏戎师姐的事情,还说了关于新弟子比试的一些忠告。” “他说……” “嗯。” 果然不出陆云所料,徐明礼安静的听完,面庞上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天罗在震雷宫的地位比为师要高很多,他知道的也肯定更多。” “所以,他说的话,好好遵守,不会差的。” “嗯。” 陆云点了点头。 很快,两师徒回到了云尚殿。 花宛如似乎是刚刚结束了修炼,也回到了殿内,正一个人无聊的在庭院里打坐。 夕阳略显暗淡,火烧云在天边流淌。 配合着庭院里的这些许姹紫嫣红,以及那一道单纯俏丽的身影,给人一种安静舒适的感觉。 陆云也是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忙碌数日,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啊。 跟苏戎,李羽白这些家伙弄心,其实,也挺累的。 回到这里,和师父,师妹一起,则完全不用费脑筋。 终于可以休息两日了。 “师父,师兄……” 而花宛如也是在听到脚步声后,睁开了眼睛,一见到这两人,直接是窜了起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啊。” “我好想你们。” “师兄,听说你被人打伤了,你没事吧?” 花宛如几乎是一路跑到了两人面前,都没有顾得上给徐明礼行礼,直接便是抓住了陆云的胳膊,一边上下打量,一边红了眼圈儿。 她是真的担心的不得了。 这几日都茶不思饭不想的。 “我没事。” 陆云笑着揉了揉少女的柔顺黑发,道, “一切安好。” “倒是你,师兄和师父不在的日子里,有没有偷懒啊?好像还没有觉醒吧?” “呃……” 花宛如脸色一僵。 “哈哈,师兄逗你玩呢,哪有那么快觉醒啊。” 陆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师父啊,你看这个家伙,怎么这样啊,人家这么担心他,他还拿人家寻开心……哼!” 花宛如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撅着嘴巴跑到了徐明礼身边,然后又是用力的瞪了陆云一眼。 “好了,好了,师兄知道错了……你看师兄给你带了什么。” 陆云笑眯眯的把手伸进了怀里,然后,取出了一袋子棒子鸡。 花宛如最喜欢吃的。 他离开水西镇之前,特意买的,并嘱咐店家尽量包装好,保存原本的味道。 “这还差不多……嘻嘻。” 花宛如一把抢到了手里,对着陆云咧了咧嘴角儿。 一旁的徐明礼,看着师兄妹二人如此,也没有打扰,而是满脸的笑容。 云尚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以及欢快呢。 “呵。” 陆云看着这般,也是面露微笑。 长世间行走于黑暗之中,难免会觉的孤单,冰凉。 偶尔感受一下这光明清朗…… 倒也是不错。
第五十六章吐血
碧蓝的苍穹上没有一丝云,明媚的阳光好似温软的手。 风拂过庭院,有淡淡的香气宜人。 顺着那敞开的窗户看过去,陆云盘膝闭目于床榻前,休养生息。 即便是回了震雷宫,他也并没有去雷技场修炼。 这是徐明礼下的命令。 给他三日时间,不修炼,不做任何事情,尽可能的将破心造成的所有影响和虚弱,都缓解。 让心神进入一种最佳的安稳状态。 然后,徐明礼会给他一种叫做七星百悟丹的灵药,帮他短时间内提升悟性。 助他修炼速度提升。 弥补这些日子耽搁的时间。 既然师父让休息,陆云便休息了。 其实,现在,关于新弟子比试啊,三甲名次,甚至是三极殿之类的,这些外人都比较在乎的东西,他已经无所谓了。 他当初进入震雷宫,最根本的目的,是把身份合法化,然后再找一个师父倾尽全力的培养自己,做自己青云直上的踏板。 现在来看,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新弟子比试之类的,就无关紧要了。 最多的,就是自己在新弟子比试中崭露头角,获取靠前的名次,拿到一些更好的修炼资源。 算是锦上添花吧。 而这种锦上添花,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也手到擒来。 无论是明面儿上的实力名次,还是暗地里的心智,手段,品性等等,他都可以完美表现。 鉴于此,他是真真正正的放松了。 “难得清闲啊。” 陆云感受着面颊上传来的淡淡温暖,心里喃喃自语。 “哦,不知道苏戎那边儿怎么样了?最近震雷宫消息封锁的挺紧的。” 百无聊赖的时候,他想到了这件事。 “想这些作什么?” 陆云轻轻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现在的苏戎,对我并没有威胁,而就算真的把她蛊惑的叛出震雷宫,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这种与我无关的事情,不值得浪费心思。” “让她顺其自然吧。” “反正,那颗种子已经埋下,有需要的时候,再浇水施肥便好。” 淡淡的吐出了一口气,陆云陷入了沉寂。 将心情调整好。 对于那七灵百悟丹,他也有点儿小期待呢。 云尚殿。 光线流转,大殿上的云层纹路闪耀。 厚重的殿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些许烈火升腾,以及雷鸣奔涌的轰鸣。 那种随意间逸散出来的威压,让这整个大殿所在的区域都显得沉重。 往日里欢叫的虫鸟,都不敢发出声音。 视线进入其中,便是能够看到,徐明礼盘膝闭目而坐,身前一道半人高的黑色鼎炉。 鼎炉下烈火升腾如龙。 明晃晃的光亮,以及炙热,将徐明礼那张脸阴沉的通红。 而那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即便如此,他依旧纹丝不动。 只有周身的雷霆,翻滚着,时不时逸散出一缕,精准的射在那鼎炉壁上。 嗤啦一声! 雷霆迅速的将鼎炉包裹,然后渗透其中。 火光被震的暗淡一些,而炉内则是传出了一阵轰鸣,紧接着又有一丝药香扩散。 每一次雷击,药香便会浓郁一份。 他这便是在炼制七星百悟丹。 一种震雷宫专属的六品丹药。 以三十六种上好的药材,外加五品涅槃所聚的雷霆萃取,最终成丹。 总共七颗。 能够在七日内,极大程度的提升服用者的悟性,并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服用之后修炼的话,能事半而功数十倍。 是绝佳的辅助修炼良药。 徐明礼自从将陆云派去水西镇以后,便开始炼制此丹。 原本打算,新弟子比试结束,陆云彻底的成为了云尚殿的弟子以后,再给他服用。 但那日,自己被李羽白压迫,陆云站出来为自己讨公道以后,徐明礼的想法就变了。 这样忠厚仁义的弟子,自己不能在他身上使那些卑劣的法子。 不能阻挡他修行的大好前途。 所以,他决定。 赶在新弟子比试之前,即便是不休息,受到炼药的反噬,也要把这七灵百悟丹给炼制好。 然后给陆云服用。 把损失的这些时间,都给补回来。 他甚至决定,如果新弟子比试后,陆云各方面都很优秀,被三极殿看重,他也不会阻拦。 就当是自己配不上这个优秀的弟子。 师徒无缘吧。 而现在,就为了这还存在的师徒缘分,他要拼命。 “即便是只做你这短短两月的师父,我也要为你倾尽全力。” “你是个好徒儿。” “能有你这个徒儿,能为你做这些事情,是我徐明礼之福。” 汗流浃背,脸色苍白的徐明礼,喃喃自语。 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连续几日都没有睡觉的缘故,双眸里面已经是布满了血丝,有种筋疲力尽的殷红。 甚至干涩无比。 但他极力的瞪着,然后死死的盯着丹炉上正对着自己的那个小孔。 里面,黑色的烟雾萦绕。 一丝丝的雷霆电弧,在肆虐翻滚。 隐约,可见一缕乳白色的光晕,犹如心跳一般在扩散。 “时间差不多了!” “最后一颗七灵百悟丹,终于要成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都集中了起来,然后手印豁然变换。 嗤啦! 周身弥漫的所有雷霆,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迅速汇聚。 然后,随着他并指如剑,尽数射入了那鼎炉的小孔内。 轰隆! 雷霆入内,那些黑色的烟雾迅速暴涨,以至于整个鼎炉都是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甚至好像都开始膨胀欲裂。 “该死!” 眼见这一幕,徐明礼面色立刻变的难堪。 他知道,是自己炼制丹药时间太久,消耗太大,这凝聚的雷霆,已经不足以将药物里面散出来的恶渣炼化了。 在这么下去,可能会丹毁炉炸的。 “不行,最后一颗丹了,不能耽误了徒儿。” “心智,手段,品行,人脉,这些方面,我都帮不了他,我只能帮他尽可能的提升实力了。” “我不能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啊!” 一咬牙,徐明礼直接是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入了炉内。 轰! 无论是烈焰还是那雷霆,都瞬间暴涨。 肆虐的黑色烟雾,直接散发出了嗤啦嗤啦的声音,迅速的暗淡了下去。 而徐明礼的脸色,也是在原本的苍白之上,更多了几分暗沉。 甚至是苍老。 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双手颤抖着,维持着手印,等待着这最后一颗丹药的成型。 嗡!嗡! 大概半刻钟左右,当所有的黑色恶渣都是消失,丹炉里面,终于是传出了一缕柔和而让人觉的心安的白色光晕。 “成了!” “成了,哈哈!” “我给徒儿炼制的七灵百悟丹,终于成了啊。” 徐明礼那脸庞上,露出了有些癫狂的笑容,而甚至那声音都显得沙哑无比。 他真的太激动了。 噗! 不过,这种激动持续没多久,他胸口猛地一阵起伏,一口殷红鲜血喷了出来。 炼丹太久,消耗过重。 他刚刚又自损精血而维持雷霆,伤了本元了。 “没关系” “能给这徒儿尽一份力,助他奔个更好的前程,值得。” 徐明礼擦掉了嘴角儿的鲜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丹炉。 浑圆丹药,光泽流转。 红色纹路似血。
第五十七章突飞猛进
黄昏时分。 明亮变成了暗红,云尚殿内的药香以及那些炙热,也都已经是散去。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唯有徐明礼那苍白的脸色,以及虚浮的脚步,依旧。 但他眼睛里的兴奋却掩饰不住。 “师父。” 陆云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进而那道瘦削的身影,走进了大殿里。 “您找我?” 躬身行礼,陆云表现的很谦卑。 “嗯。” 坐在掌事位上的徐明礼微微颔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如常。 他不想让陆云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 依徒弟的品性,那样一定会内心惭愧,影响修炼的。 “桌案上,是给你的七灵百悟丹,总共七颗,每日子时服用一颗。” “服用后立刻打坐盘息,心神入定。” “三个时辰之后,修炼。” “可事半功倍。” “你拿去吧。” “是。” 陆云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桌案前。 一个红松木的盒子,七棱形状,对应的七个凹槽里,分别有一个玉质的瓶子。 隔着瓶塞,都能够闻到很浓郁的药香。 一看便不是凡品。 “多谢师父。” 陆云将盒子抱在了怀里,然后又满脸担忧的看向了徐明礼,紧张的问道, “师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七颗丹药,您没什么事吧?” “呵。” 徐明礼内心感动,脸上露出很随意的笑容,道, “七颗丹药而已,为师还没那么脆弱,快去准备吧。” “接下来的日子,好好修炼,争取在新弟子比试上,给为师那个好名字。” “徒儿定不负所望。” 陆云目光决然,然后恭敬的躬身行礼。 眼看着陆云的身影离开了大殿,徐明礼这和煦的脸色顿时一变,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噗! 又是一缕殷红顺着嘴角儿流淌了出来。 而同时,或许是因为痛苦的缘故,那身子都有些佝偻了。 “呼……年岁大了啊!” “炼制七颗丹药而已,竟然伤成这样,差点儿让那臭小子发现了。” “呵……” 徐明礼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站起来,朝着大殿后的修炼室走去。 哗啦! 突然他脚下一软,直接整个人从石阶翻滚了下去。 撞倒了一旁的灯柱。 “咳咳……咳……” 徐明礼脸色更加的苍白,眉头也完全的皱在了一起,他硬撑着颤抖的手,抓住了那灯柱,当作拐杖站了起来。 剧烈咳嗽的时候,又是有着鲜血流淌,染红了胸口的衣衫。 “该死的。” “得赶紧恢复了,我还得去看徒儿的新弟子比试呢。” 徐明礼咬着牙,蹒跚而去。 …… “辛苦了,师父。” 光线暗淡的屋舍内,陆云盘膝而坐。 面前摆放着那七颗丹药瓶子。 其实,刚刚徐明礼强撑着装出没有受伤的样子,陆云看的明明白白。 既然师父要装,不想让自己看到,那当然得遂了师父的愿。 不能让师父难堪不是? 陆云轻轻的笑了笑,然后打开了一个玉瓶。 更加浓郁的药香弥漫而出,瞬间,让整个屋子都显得让人心旷神怡。 陆云侧眼一看,这丹药指甲盖儿大小。 通体浑圆,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而在表面上,则是还有着一种格外玄妙的血色纹路。 像是火焰流转,又像是一些字符? 总之很神奇。 “不知道能把我的悟性提升到什么境界?” 陆云面露期待。 旋即,他将所有的丹药收好,只留一瓶在身边。 然后盘膝闭目,调整心神。 开始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光线逐渐从昏暗变成阴暗,然后是漆黑,最终屋子里彻底的失去了所有的光影。 伸手不见五指。 就像是陆云当年在山上训练的时候。 浓稠的夜侵袭而来,将天地笼罩,最危险的时刻开始。 不过现在,没有了那些杀戮和血腥。 “呼……” 随着淡淡的呼吸,陆云睁开了眼睛。 然后,在这样的深夜里,直接伸手摸到了瓶子,打开。 浓郁的药香重新笼罩四周。 乳白色的光晕,殷红如血的纹路,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刺眼。 陆云没有面色平静的,吞下去。 嗡! 淡淡的药力,化作了流淌的液体,进入了口腹。 然后,陆云感觉有种很奇妙的意味。 随着药力的扩散,好像有什么东西流淌过了脑海,也轻柔的抚摸过了心神。 他更加的平静。 更加的安稳。 他轻轻的闭上眼睛,开始继续等待后面的三个时辰。 …… 当黎明的光线,逐渐驱散了黑夜,给这片天地重新带来生机的时候。 陆云,睁开了眼睛。 天边是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以及空气中弥漫着清晰的寒意。 甚至,连风从窗户缝吹进来,又在屋子里流淌的迹象,他也能敏锐的感觉的到。 他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七灵百悟丹,果然不一般啊。” 如此敏锐的感觉,他从未有过。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开始感悟雷霆,修炼九重霄。 嗤啦! 紧紧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雷霆在手臂之间凝聚,然后,带着无与伦比的耀眼意味,化作了三尺长刀锋。 电弧萦绕,锋锐凛然。 嗤啦! 又是一个转眼的功夫,这刀锋流转,幻化成了长剑。 剑有三尺,锋芒毕露。 随着陆云的舞动,好像要将这仅剩不多的夜色,给劈碎。 “六重枪?” 陆云眉宇间浮现着期待。 或许可以一蹴而就。 他尽力的凝聚着自己所有的心神,然后感悟着周围的全部的雷元素,召唤着他们朝着手臂上汇聚。 那剑锋更加的明亮,更加的耀眼。 整个屋子都被照耀的黄如白昼。 嗤啦! 光影变换,当要形成枪影的一瞬间,陆云嘎然而止。 哗啦! 一切都消散于无形。 “成了。” 虽然没有最终成枪影,但陆云却知道,自己已经修炼到六重枪了。 刚刚是他故意要散掉雷霆的。 九重霄功法有说。 六重枪,为九重霄的一道关卡,突破至此,便将有风云雷动,雷霆倒灌。 动静极大。 如果彻底凝聚成功的话,肯定会引起徐明礼的警觉以及怀疑。 适可而止便可以。 等有机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再真正的尝试一下。 接下来,或许,借着剩下的六颗丹药,都能突破真正的七重蛇,八重蛟? 更甚至是九重龙? 毕竟,这最后三重,更是需要悟性的。 “不过现在……” 思量间,雷霆光影逐渐的散去,陆云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以及笑意。 “该去雷技场,修炼雷技了。” “试试三个雷技,能到哪一步!”
第五十八章震惊
“好徒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在新弟子比试上,光彩夺目!” 清晨的阳光逐渐倾洒,驱散了最后一抹黑暗,徐明礼站在这云尚殿的三楼。 望着陆云带着花宛如远去。 那依旧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浓浓期待。 刚刚,陆云屋子里出现的那些光亮,他看到了。 同时也感受到了一些气息。 很凌厉。 虽然他不能确定陆云到底在服用了七灵百悟丹后,有多大的提升,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提升必然是相当的不小。 而且,还只是第一颗丹药。 七颗丹药完全吞服以后,陆云的实力,还会有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满心期待着! 自己的这个徒儿,能够在新弟子比试里,展现出他应该有的风采和实力。 但是 徐明礼突然之间又有些伤感,以及不舍。 陆云惊才艳艳,那之后呢? 或许就会离开云尚殿,去三极殿了吧? “没关系。” 沉默良久,他苦笑着,骄傲着,自言自语, “为师能与你有这几月的师徒缘分,能助你一臂之力,便已经知足了。” 再说陆云,和花宛如分别后,便来到了雷技殿。 依旧是那宽阔恢弘的训练场,黑与白,光与暗,互相映衬着,给人凌厉低沉之感。 而广场上,则依旧有着不少的弟子。 陆云随意的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徐莽生的身影。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徐莽元的事情,在家里面忙碌些什么。 陆云并没有在意,径直走向了广场内。 “那不是叫陆云的那个家伙吗?” “听说被探案所带走,去水西镇调查狐妖事件了,这又耽误了好几天。” “还差十天左右就是新弟子比试了,他这时候才来,还有用吗?” “沈三公子估计会后悔,给这么个倒霉蛋撑场子,掉不少面子啊” 雷技场上传来了轻微的不可察觉的议论声。 大家到底都还是官宦之家出来的,虽然瞧不上陆云这个从马场里出来的扫马粪的,又或者嫉妒沈三公子对他的招揽,但明面儿上,不敢做的太过分。 所以,这些嘲讽,都尽量很低。 “呵。” 但陆云却听得清楚。 原本他就有五品涅槃的火修实力,敏锐过人。 再加上七灵百悟丹的作用,更是几乎能听到整个广场上的声音。 但他并不在乎。 世界上总是有这种人,用他们自以为是的想法,来评判其他人的高低。 三甲? 沈凉生的招揽? 还有所谓的实力,耽搁了这一月的修行等等! 这些东西,在陆云的眼中,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他从未在乎过。 而且,他如果真的想要,在场的这些人,又有谁能挡住他的脚步?! 这群人,是因为无知,而狂妄。 陆云当作没听见,面无表情的走向属于他的修行之地。 不过,他的视线却是不漏痕迹的在那些嘲讽自己的人身上扫过,然后一一的记在了心里。 当然他不是为了过后报复。 在不会给自己带来明显利益的前提下,他才不会在这种没用的蠢货身上浪费时间和心思。 他只是尽量的记住这些人。 然后,未来发展自己的关系网的时候,将这些人排除在外。 这种人,不配做自己的伙伴。 甚至都不配做棋子。 “呼!” 稍许,陆云来到了那片黑白相映的场地间。 收回了观察那些人的目光,然后,屏息凝神,准备修炼雷疾。 嗤啦! 短暂的蓄气后,两股格外粗壮的雷霆直接凭空出现,然后包覆在了双腿之上。 周身有狂风气浪翻滚,黑色的弟子服猎猎而动。 咻! 一声低鸣,他的瘦削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然后,带着一股不弱的风,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呼! 风渐息。 周围的那些小小的议论声,以及嘲讽声,都突然消失。 一切好像陷入了静止。 嘎然而止! 人们都没有想到,陆云竟然已经将雷疾施展到这般地步。 然而,陆云对这些人的态度转变,也没有丝毫的在意。 或许有些人会觉的自己故意这样,就是要逆袭? 要让这些人震惊。 想要看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儿。 但不是的。 他从不会为了这种简单而低级的欢愉,而浪费精力。 他就是为了单纯的修炼。 而雷技场适合修炼。 咻!咻!咻! 他甚至都没有看这些人一眼,继续施展雷疾。 瘦削的身影,在偌大的修炼场上来回闪烁,速度越来越快。 带起的风也越来越疾。 甚至,出现了一些残影。 轰! 而在最后的时刻,他甚至直接离地而起,出现在了上空三丈之外。 在停顿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后,他才轰然落地。 “竟然能腾空了?!” 呆滞的人群中,传出了不可遏制的惊呼。 那代表着陆云已经将雷疾修炼到了上乘地步。 这简直不可思议。 “呼!” 众目睽睽之下,陆云面色依旧平静,淡然。 他盘膝而坐。 恢复自己刚刚消耗的意念。 稍许,他又站了起来,然后开始施展雷元斩。 嗡! 淡淡的雷光流转,瞬间的功夫,在他的掌心之处形成了月牙形状的雷元。 一次成型! 咻! 目光陡然之间变的凌厉,雷元随着他手臂的挥舞,直接划出了一道弧形,射向了远处的训练石柱。 砰! 雷元射在上面,光芒炸裂,有着些许碎石溅射而出。 “嘶!” 周围又传出了一阵无法控制的倒吸冷气声音。 人们明明记得,陆云上一次来的时候,根本连雷元都凝聚不出来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的这么不可思议了? 而陆云,对这些惊叹,羡慕,都根本不当一会儿事。 他继续,潜心修炼。 飞快提升! “这家伙,好像不错!” 在雷技场的东南面,有着一座不起眼的阁楼。 三层,屹立于阳光之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在这楼宇的最顶层,站着三位中年男子。 均是黑色的雷霆凶蟒服。 通体漆黑,前胸后背处以金丝绣着飘邈雷纹。 随着光线照耀,好似云层翻滚。 电闪雷鸣。 而那脖颈之处更是盘桓着金白相间的白金蟒,张牙舞爪,獠牙利齿。 一道凶神恶煞的头颅,低伏在心脏的位置。 抬眼看过去,更让人觉的压迫袭人。 不敢直视。 这种服饰,是只有震雷宫内顶层人物,才有资格穿戴的。 即便是徐明礼独掌一殿,也不配。 他们三人正是震雷宫三极殿的三位殿主。 正如陆云所猜测,他们便是从新弟子入门开始,便一直在这里盯着。 观察着每个人。 包括手段,理智,品性,以及一切一切的举动等等。 寻找,真正的天才。
第五十九章莫名的请柬
“不错?” 须发花白的极渊殿殿主轻轻的敲了敲窗框,笑着道, “他确实比普通弟子强,但入三极殿还差些。” “霍老这是什么意思?” 年轻一些的极烈殿殿主面露诧异, “这弟子才第二次来雷技场,就能把三部雷技修炼至此,明显是有些天赋的,而且,他在水西镇的表现也不错。” “还有一些事情,你不知道。” 极渊殿殿主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极烈殿殿主的话,但转而继续道, “这陆云现在的突然惊艳,是靠七灵百悟丹催出来的,这几日,徐明礼一直在炼制那玩东西,为此还受到了丹药的反噬,他来我极烈殿取过疗伤的药。” “真正的陆云,或许觉醒和真知的时候有些惊艳,但只是昙花一现。” “现在,并没有比普通人强多少。” “也只有那品行,心性,还过得去。” “原来如此。” 极烈殿殿主恍然大悟,又是扫了陆云一眼,摇头道, “本以为又出了一个不错的弟子,这般说来,他进三极殿确实还差些。” 顿了一下,极烈殿殿主又是皱眉道, “不过,我很好奇,徐明礼宁可受到反噬,也要为这弟子炼制七灵百悟丹,是不是想助他进三极殿?这弟子一旦进了三极殿,他云尚殿不就更没着落了吗?” “他怎么想的?” “胡思乱想的。” 短暂的安静后,极渊殿殿主,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道, “据我所观察,他之前应该是想把陆云留在云尚殿的,所以,当初调查水西镇事件的时候,便特意在探案所那边儿用了点拙劣的小心思。” “把陆云派去水西镇,耽搁他修行,影响新弟子比试。” “哼,结果从水西镇回来以后,他似乎又后悔了,开始拼命弥补。” “优柔寡断,来回反复。” “不成事。” 顿了一下,极渊殿殿主又是道, “而且,还很可悲。” “李羽白曾给陆云提示过,关于新弟子比试的关键,想来徐明礼也应该知晓了,新弟子比试,最主要的不是实力,而是综合表现。” “尤其是一些重要的亮点,比如手段,心智,或者神通等等!” “但他偏偏还要为陆云炼制七灵百悟丹。” “你可知为何?” “为何?” 极烈殿殿主面露好奇。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蠢? “一则,他想弥补自己的愧疚之心。” “二则,他确实想帮陆云表现更好,争取三极殿的名额,但是,他没那个本事,手段,心智,甚至是在震雷宫的人脉,他徐明礼都是一无所有。” “他只能用这种最没用的办法,然后将自己搞的头破血流!” “让所有人,最主要是他自己,觉的已经竭尽全力了。” “在潜意识里求一个心安。” “自欺欺人!” 极渊殿殿主说到这里,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窗框上。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会让他掌云尚殿!” …… 时间流逝。 转眼间已经是到了傍晚时分。 大家陆续都已经停下了修炼,开始休息。 陆云也不例外。 他盘膝闭目,坐在那单独属于他的一小片区域里,一边调息着疲惫的身体,一边回味着今日的修炼成果。 可以说是很不错。 比他表现出来的效果,更要好上许多。 甚至,他感觉,这三部雷技已经差不多到了炉火纯青,信手拈来的地步。 毕竟他已经能够很轻松的控制自己施展的程度。 这本就比正常修炼难很多。 “只要再稍微稳固两日,便算是彻底大成了。” “七灵百悟丹的效果还真不错。” 陆云暗暗自喜, “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将火修的实力再提升一些。” “哈哈,陆兄弟,今日的表现真是不错啊,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就在他暗自思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 扭头看去,是个瘦高些的年轻弟子。 鼻梁有些尖锐,面庞给人一种不太实诚的感觉。 陆云记的这人,户部侍郎的儿子,赵昌,当初自己被沈凉生撑场子的时候,他过来介绍过自己,不过并没有像徐莽元那样,太过于和自己套近乎。 “赵兄见笑了。” 陆云回忆的同时,并没有闲着,急忙起身拱手,谦虚道, “我修炼的再好,和你们比起来也差远了,毕竟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你谦虚了,哈哈。” 赵昌很熟络的拍了拍陆云的肩膀,道, “依我看,现在的雷技场上,你至少已经超过了八成的人,要知道,你才来这里修炼了两天,再让你修炼几天,岂不是要超过我们所有人?” “别别……” 陆云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 但脸上的笑容却掩饰不住。 赵昌看着他这副样子,觉的自己的恭维起到了很好的效果,然后又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请柬,悄悄的递到了陆云的面前。 “大天才,来,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陆云抬眼扫过。 大红镶金的木质请柬,龙飞凤舞的镂空花纹环绕,明显还散发着一种倾人心扉的清香。 不简单。 “这是……” 陆云没敢接。 对于任何陌生的,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东西,他都保持着最本能的警惕。 他来到这里,有着自己的计划,他不想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别人的盘子里。 要尽量的小心。 “先拿着,我慢慢给你解释。” 赵昌见陆云迟疑,本能的觉的,这个从马场出来的草芥是有些局促,不敢接这么名贵的请柬。 然后一副别紧张,我看得起你的样子,将请柬硬塞到了他的怀里。 旋即又道, “这个,是白温玉白公子让我给你的请柬。” “明日雷技场修行结束后,白公子包下了醉仙楼的浮香阁,请大家乐呵乐呵。” “吟诗作对,美女共舞,顺便也让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呃……” 陆云依旧迟疑。 他来长安城时间尚短,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白温玉是谁。 “你不会不知道白公子的大名吧?” 赵昌还有点儿眼力见,看出了陆云的茫然,有些惊讶。 见陆云尴尬的摇了摇头,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声音里有极力掩饰的轻蔑。 是身为长安城官宦子弟对出身平民的本能的轻蔑。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然后一边搂着陆云的肩膀,一边道, “来,来,兄弟跟你讲讲。” “白温玉白公子,是咱们这一届新弟子里面,最不同凡响之人了……”
第六十章白温玉
白温玉,是当朝宰相之子。 他英俊潇洒,才高八斗,玉树临风。 诗词歌赋文章也都乃大周朝之翘楚,更是去年的科考状元。 修行方面,他风雷双修,据说风系修为已经达到了六品本印的境界。 他还有天赋神通,言出法随。 一句话,就能让一方小天地变换,呼风唤雨,冬日花开等等。 诸多种种厉害,被人们称之为麒麟子。 差不多就是凡间难寻的样子。 依照赵昌的意思,这白公子相对于陆云来说,那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过,白温玉儒雅随和,心胸豁达,不会看不起陆云这种出身草芥的人。 倒是听说了陆云在水西镇的表现之后,心生仰慕。 所以,才会给陆云送来这个请柬。 “我跟你说陆兄弟,这请柬,一共就有十五份。” 赵昌看着陆云那有些恍惚的眼神儿,以为后者被白公子的声名给震住了,继续说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白公子的眼的,看看,整个雷技场,再加上外面那些没觉醒的新弟子,两百多人,只有十五个。” “你就是其中一个。” “荣幸吧。” “赶紧拿好了,好好准备准备,明日去赴宴。” “呵!” 陆云握着那有些沉甸甸的请柬,心里不由的冷哼。 赵昌的表面客气,内心轻蔑,他并不在乎。 他冷哼的是赵昌对白温玉的这番介绍。 后者送来请柬,大概率的是招揽自己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意思肯定没差! 招揽,相对于两个人来说,其实就是一场交易,招揽方拿出自己的筹码,被招揽方待价而沽。 按照常理,赵昌送请柬的时候,怎么也得简单聊聊白温玉的身份地位,背景,前途以及结交之后,能够给陆云带来的好处等等。 但这家伙只说了个宰相之子。 然后就开始夸后者天赋异禀,长得好看,儒雅随和等等。 天花乱坠。 实在是有点儿…… “不对劲儿!” 陆云心里思量时,也在不断的打量着赵昌的脸色变化,他发现,后者眼睛里有一些狡诈。 “难道他是故意有所隐瞒?” 如果对方真的是故意的,那么,自己现在去打听,肯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而且,也打探不到真正有用的消息。 不如当作什么也没有察觉。 旋即,陆云笑了笑,拱手道, “这位白公子当真是难得一见之人,陆某很想去看看。” “不过,近几日,师父正在不分昼夜的帮我提升修为,时间比较紧,这赴宴的话,我得请示师父,看他是否同意。” 陆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而是完美的将事情拖延了下来,给自己留出了充足的考虑时间。 “好好好。” 赵昌似乎有些失望,不过陆云所说在理,他也没办法反驳,拍了拍陆云的肩膀,道, “陆兄弟,那你尽快请示,给我个回信儿。” “我还得给白公子那边儿知会一声。” “嗯。” 陆云很认真的拱了拱手。 两人交谈的差不多,这天色也开始朝着黄昏转变。 淡淡的火烧云弥漫出来,将苍穹上染出了一抹殷红和黯淡。 雷技场上的弟子们陆续开始离开。 陆云找了个理由,也抓紧时间赶回云尚殿。 他想要从师父那里了解一些这白温玉的消息。 顺便,推测这场宴请的缘由,以及到底要不要去赴宴。 和花宛如结伴回到住处,陆云没有多少耽搁,直接便是去了徐明礼所在的正殿。 光线昏黄,隐约如氤氲的灰尘在空气中流转。 还有些弥漫着的药香味道。 徐明礼盘膝坐在那阴影之中,脸庞上依旧弥留着苍白和死灰。 显然,这次冒着被反噬炼制丹药,所造成的伤害很深,到现在还没有多少好转。 “徒儿拜见师父。” 陆云躬身上前,曲腰行礼。 “有什么事情吗?” 徐明礼从打坐中睁开眼睛,一边将胸口翻腾的气血压制下去,一边勉强笑着问道。 他不想让陆云看到自己的任何抱恙。 以免后者心生愧疚,而影响了七灵百悟丹的药效。 “师父,您脸色不太好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陆云皱了皱眉,脸上带着疑惑,问道。 他得表现出做弟子对师父的关心。 “没有没有,可能是这几日休息比较少,没事的。” 徐明礼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极力把喉咙里的咳嗽压制下去,道, “怎么了?看你这样子,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吧?关于修行的?雷技出问题了?” “不是。” 陆云就当是信了徐明礼没事的谎话,然后从怀里掏出了请柬。 并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白温玉的请柬?” 徐明礼虽然迂腐闭塞,但该知道的消息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面色略微凝重了些许,然后诧异的问道, “他怎么会给你送请柬?” “你们认识?”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人,也没见过……” 陆云摇了摇头, “师父也知道,我只在长安城一共也才待了几日而已。” “那就更奇怪了。” 徐明礼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在思考其中的缘由。 陆云不想和他一个没有丝毫处世觉悟的人讨论这些事情,直接将话题引导向自己想要了解的地方,好奇的问道, “师父为什么觉的奇怪?这白温玉,有什么不一般的吗?” “不一般?岂能用不一般这三个字来形容他这种人!” 徐明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难掩的惊叹,道, “你可知他家世?” 陆云摇了摇头。 徐明礼面庞上带着震撼,缓缓道, “他父亲,是手握大周半壁朝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白石安。” “他母亲,则是富甲天下,垄断大周四成钱粮流通的李氏钱庄长女,李高阳。” “他启蒙恩师,是名满天下,桃李四方的大儒,九道夫子。” “他,可是真真正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人,比皇子都不遑多让啊。” “这么厉害?!” 陆云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以及不敢置信。 不过心里却是将这些名字以及信息牢牢的记住了,日后有需要的话,还会继续深入打听。 “这还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徐明礼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泽,道, “虽然身世显赫,但这白温玉,却并没有任何纨绔子弟的骄纵桀骜,反而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而更主要的是……” “他无论文武都是天赋超绝。” “文,他诗词文章,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去年更是借着李济世的名字,参加可大周科考,直接斩获了新科状元。” “那一篇《经世论》,更是被翰林院专门收入大周典籍,成为了传世文章。” “而武,他出生便有神通,言出法随。” “一言可换小天地,变山河,呼风雨,乃上上神通。” “修行天赋,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风雷双系,据说,那风系修为在三年前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六品本印的境界。” “实乃天之骄子!” “更是因此,被世人称之为麒麟子。” “果然不同凡响。” 听得这般介绍,即便是陆云心智坚如磐石,但也是不由得多了些震撼。 这世间,真的有这种人。 他们一出生,便是很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终点。 不过,陆云并没有妄自菲薄。 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走到那个位置,甚至更高的位置。 心里的震撼迅速散去,他又重新恢复了冷静。 然后开始思量。 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然后又引导着徐明礼,问道, “那他和沈凉生相比,谁更强一些?”
第六十一章勋贵和儒派
之所以这么问,陆云有两层考虑。 其一,既然双方都表露出了招揽自己的意思,那自己迟早也要做个判断。 他不可能因为沈凉生三言两语给自己撑了个场子,就放弃其他的选择。 即便他没有野心,真的要给别人做狗,也要选一个屎不臭的主人。 更何况,他还有野心。 还想青云之上。 那他更得好好的选择,选择一个最合适的踏板,可以一脚踩上去,跃的更高。 那么提前了解一些这两人的分别,当然最好不过。 其二,他本能的觉的,白温玉和沈凉生这两个人,所代表的派系,应该不同。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徐明礼给自己解惑。 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找别人去打听,太费劲了。 “这两个人啊。” 徐明礼并不知道陆云心中的考虑,只以为这徒儿是随口一问,但即便是陆云的随口问题,他也是仔细思量了许久,这才是认真的回答道, “不分伯仲,势同水火。” “沈凉生,代表的是太尉沈家,而太尉沈家,如今是通天阁上所留名的勋贵代表,白温玉因为起启蒙恩师以及父亲的缘故,则代表着儒派。” “虽然为师并不参与也并不多关注朝堂江湖派系之争,但多少也是有所耳闻的。” “勋贵和儒派,如今各占大周半壁,明里暗里针锋相对。” “颇为不和。” “但要说谁好谁坏,为师还是比较倾向于儒派的,毕竟他们以礼仪教化万民,以德行修养己身,比勋贵那些动不动就杀人的泥腿子强不少。” “虽说这些年勋贵骄狂的做派改了不少,但本性还在,你看那沈凉生,如今还有着抢占民女的恶名,就可见一斑。” 陆云心里徐明礼的看法并不认同。 他清楚的很,所儒派谓的礼仪教化,德行修养,只是表现给外人看的一种假象而已。 如果他们真的是这般儒雅随和,谦和有礼,又怎么可能在这险恶的朝堂江湖里,拥有如此庞大的力量? 自古至今,笔刀谋乱,口舌诛人的事情,可不少见。 倒是勋贵的做派,让陆云有些赞同。 他们更实际,也更直接。 而且,当初如果没有这些人舍身拼命,如今又哪来的大周万载安康,盛世繁华? 另外一方面,陆云自己,说到底和勋贵有些类似。 都是从杀戮和血腥之中起身的。 有认同感。 虽然心里这么想,陆云却并没表露。 而是谦逊躬身,一副虔诚接受教诲的样子,道, “师父说的是,弟子受教了。” 接下来,陆云又是断断续续的引导徐明礼讲了一些关于儒派和勋贵的事情,最终,觉的再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可以榨取的时候,便离开了。 夜深人静。 淡淡的黑暗逐渐从西边袭来,将这整个长安城笼罩。 喧嚣和热闹,也陆续消泯。 大地重归安静死寂。 陆云坐在屋子里,思考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了解了儒派和勋贵之争,知道了沈凉生和白温玉身后的代表,陆云也便是猜出了赵昌那异常举动里的深意。 他应该就是故意不说白温玉身份的。 毕竟,自己之前已经被沈凉生当着众人的面招揽过了。 如果说出白温玉的身份,自己很可能会犹豫,最终不去赴宴。 那他这个送请柬的人,就在白温玉面前办事不利了。 相反,他说一些天花乱坠,花里胡哨的东西,自己听的冲动,赴宴的几率倒是会更大。 这些个官宦之家出来的,在父辈耳濡目染的教导下,都不简单。 “都来招揽我?” “我表现的有这么出色吗?” 短暂的沉默后,陆云自言自语。 这一点儿是他有些不解的。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即便是新弟子比试都还没过,这两个人,就开始对一众新人下手了? 是不是太急迫了些? 他们怎么能这么快看出一个人的高与低? “暂且不管这些。” 问题虽然想不通,但对陆云暂时的计划也没有影响,他便不想。 待日后有机会再弄清楚。 “既然我迟早要选择一个踏板,那去赴白温玉的宴请,也未尝不可。” “正好找机会看看,这个人,和沈凉生相比,到底谁更合适。” 陆云下定了决心。 “徒儿,你休息了吗?” 就在他刚决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徐明礼有些虚浮的声音。 “师父。” 陆云急忙起身,开门。 然后便见到徐明礼站在门口,清冷的月光映照下,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显得虚弱。 但他眼睛里却闪烁着凝重,道, “你走后,为师仔细想了想,觉的你应该去赴白温玉的宴席。” “他的地位,身后的力量,如果能够结交的话,对你的将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为师这些年,把云尚殿经营成如今的萧索模样儿,说到底,是差了这方面的心思。” “虽然为师现在依旧不赞同,但这就是世道,也是事实。” “为师在这方面帮不了你,但也不会阻拦你。” 说话间,徐明礼又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有些褶皱的银票,然后塞到了陆云的手里,笑着道, “醉仙楼,浮香阁,那地方为师没去过,但听说过。” “是个真正的销金窟。” “你虽然是去赴宴,但身上如果一点儿银子都没有,多少也没有底气,容易被别人看扁。” “为师这里有点儿银子,也不多,都给你了。” “如果有需要,尽管花了,别心疼。” “师父” 陆云装出呆愣的样子,眼睛里泛着通红,盯着徐明礼。 迟疑了许久,颤抖的将银票收入了怀里,然后道, “您对徒儿的恩情,徒儿铭记在心。” “徒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徒儿。” 徐明礼轻轻的握住了陆云的手,拍了拍,道, “为师就希望看着你好。” “嗯。” 陆云也是认真而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副师徒情深。 徐明礼也没有多留,又是交代了几句赴宴的时候应该注意的事情,比如要有礼貌,要会察言观色,不要紧张等等。 然后便是离开了。 看着那道颤颤巍巍的身影,又掂了掂手里为数不多的银票,陆云轻哼出声。 “才五百两银子。” “突然觉的,你这个师父有些没用了啊” “你的利用价值,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榨干了吧?”
第六十二章六重枪
黎明的光还未破晓。 天边依旧被暗沉所侵扰,就连风里也似乎带着些许低沉。 陆云却早早的醒来。 不能浪费了七星百悟丹给自己带来的临时悟性。 他盘膝闭目,沉浸心神。 丝丝雷霆自天地间被召唤出,然后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屋子被照耀的光芒刺眼。 不过,为了防止外面的人看的太清楚,他已经将窗户,屋门等等,都用一层帘子遮挡。 再加上自己控制着雷霆的气息,不会被徐明礼察觉。 而且,他已经给徐明礼解释了帘子的作用,说是自己天未亮就开始修炼,而雷霆又会产生光亮,难免会影响了师妹以及师父。 为了给他们着想,他这才遮掩住。 徐明礼没有丝毫的怀疑。 还夸陆云体贴! 嗤啦! 刺眼的雷霆,在掌心中随意的变换着,针尖粗,指尖粗,手臂粗,刀,剑! 第六重枪,他依旧不敢轻易的凝聚。 生怕自己依旧无法控制产生的雷霆倒灌,动静太大! 不过,今日的感觉却是很不错,心神,敏锐以及沉稳等等,都更胜往昔。 陆云犹豫了一下,打算试试。 最多也就徐明礼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以他现在对自己的信任,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 “呼!” 雷霆刀锋与掌心里环绕,陆云深呼吸,将所有的情绪平复。 然后,握紧了刀柄。 意念于脑海中翻滚,与那耀眼的雷霆尽数相融。 然后,脑海里冥想一杆七尺梅花枪! 嗤啦! 短暂的安静之后,手里的雷霆突然发出嗤啦的响动,然后光芒更加耀眼。 好像那黑布都有些遮掩不住。 这还不止。 空气中的雷霆,开始飞快的倒灌过来。 陆云明显感觉,手里握着的东西,越来越凝实,也越来越狂暴。 有种要脱手而出的迹象。 “给我老实待着!” 心中早有所料,陆云并不惊慌,而是皱眉,然后以凌厉意念镇压。 嗤啦! 嗤啦! 雷霆的肆虐声,电弧的飞溅声,依旧不断的响起。 但倒灌的雷霆终究是被控制了速度。 似乎很容易。 但却是陆云数日苦修准备,外加七星百悟丹,强大的意念,以及多年火修的经验等等的综合结果。 若是常人,这一次雷霆倒灌,不仅控制不住,还可能伤及自身。 嗤啦! 稍许间,倒灌的雷霆最终结束,那雷光开始变换。 七尺银色梅花枪。 转瞬而成! 枪尖银光锋锐,枪柄光芒耀眼。 陆云双手握住,翻身下床,轻轻往前一探。 轰! 轰鸣震荡,空气里被刺出了一圈圈儿的涟漪。 霸道,冷冽! “不愧是六重枪,未赋意念的九重霄极限。” “不予任何雷技,单纯以力气施展,也有如此狂暴。” 陆云对现在的结果很满意。 第一次施展成功,以后再施展就会容易很多,以他的天赋,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到时候,就能尝试剩下的七重蛇,八重蛟,九重龙了。 “时间尚早,试着熟悉吧。” 稍许,陆云将雷霆枪散掉,然后重新凝聚。 如此往复。 朝阳普照大地,光芒流转如火。 普通的人们都陆续醒来,安静的震雷宫也重新传出声音。 陆云扯下了黑色帘子,带着花宛如离开震雷宫。 送后者到了感悟殿,他便是来到雷技场。 刚一踏进大门,便是看到那赵昌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陆兄弟,怎么样?” 正如陆云所猜测,他负责送请柬,也是受了上面的吩咐,务必要将人请过去。 如果办事不利的话,多少会让自己在白公子那边儿落了下乘。 所以他很紧张。 “有劳赵兄挂心,师父同意了。” 陆云客气的拱了拱手,道, “不过,我这人是从马场出来的,平日里做的事情就是打扫马厩,还从没赴过如此正式的宴会,也没有接触过这么多的贵人,很多事情都不懂,很容易丢面子。” “我认识的也只有赵兄一人,到时候,还得劳烦赵兄多多照应。” “好好。” 赵昌如释重负,然后很爽快的拍了拍陆云肩膀,一副大哥的模样儿,道, “放心,到了浮香阁,你就听我的指挥就行,保证不会让你跌份。” “多谢赵兄。” 陆云再度拱手。 “客气,客气。” 赵昌豪爽的挥挥手,道, “快去修行吧,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好。” 陆云目送着赵昌背影远去,轻哼了一声。 然后,他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自顾自的走向了自己的修炼区域。 准备修行之前,陆云又朝着四周扫了扫。 依旧没有发现徐莽生的影子。 “难道徐莽元的那件事情,闹的比较麻烦?” “不至于啊,就算是再麻烦,也轮不到他一个小辈天天跟着吧?” “有别的事情??” 陆云有些疑惑了。 但这种事不是靠猜就能猜出来的。 摇了摇头,将这些不解暂时压下,他开始继续修炼雷技。 虽然已经算是炉火纯青,但那只是感悟方面的事情,真正的做到分毫不差,随心所欲,还是需要无数次练习的。 这是基本。 陆云从不会有任何的偷懒。 一天的时间,便是这般缓缓流逝,很快,日头已经从正东转移到了正西。 天边显的昏黄,修行的弟子们也陆续离开。 赵昌来到了满头大汗的陆云面前。 他已经换掉了黑色的弟子服,穿上了一件锦帛风之的白色长衫。 腰间挂着玉坠,手里多了一把折扇。 看起来有些风流倜傥的意味。 “陆兄弟,你不会就想穿这身衣服去赴宴吧?满身臭汗味,这也太不正式了?” 见到陆云这般模样儿,赵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呃……” 陆云表现的很尴尬,但心里却嗤之以鼻。 像白温玉这种层次的人,如果看重你的本事,真心要招揽你的话,又怎么会在意你穿什么? 他真正在意的只是你能做什么! 但陆云给自己营造的人设,就是一个从马场出来,没见过世面,只是心智品性比普通人稍微强的一种人。 所以,这时候不能表现出来太多。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太自信的道, “我觉的这弟子服也还好,而且,我其实自己的衣服还不如这弟子服,我……” “算了算了,那你就穿这身衣服吧。” 赵昌见着陆云窘迫,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 “到时候注意点儿,别太跌份。” “不该说的,别乱说。” “看我的眼色行事。” “好。” 陆云跟在了他的身后。
第六十三章醉仙楼
醉仙楼。 长安城有言,下抚凡尘,上醉仙人。 这绝非一句虚言。 做为整个长安城也是整个大周朝最为奢贵的青楼,这里,从内到外,无与伦比。 首先是这外。 它不是一栋楼,而是整整十三栋楼,绕着长安城城东的最繁华之地,成了一个圈。 十三栋楼,均是最顶尖的建筑大师所设计。 并请能工巧匠所建造。 或江南典雅,或中原高贵,或西北荒芜,或东海飘邈。 日间一看,便是包罗四方万象。 而到了夜间,当那十三栋楼的灯火点燃时,更是将这种迥异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空俯视,便好似同时看到了了不同时间和不同地域的风景。 若踏步流连其中,这十三种各异风格,更如十三个不同地方的女子,于灯火中花枝招展,引诱着你上前。 在十三栋楼的中央,则是一个月牙形的湖。 名拱月。 乃是耗费了巨大的财力以及人力物力,挖掘出来的一个大人工湖。 湖上通长安外的清远河,下连护城河,形成自然活水。 永不干涸,亦永葆清澈。 湖内更是有专人喂养的七色锦鲤,七千七百。 每日正午时分,午夜时分,阳光或灯火的照耀下,锦鲤围绕着投食的渔船绕湖游荡。 那美轮美奂,堪称人间奇景。 湖四周,还有七个深潭,潭内乃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天然泉水。 常年恒温,不冷不热。 相传女子于其中沐浴,有滋阴养颜,美肤润肌之奇效。 这一湖七潭十三楼,并称七星拱月十三娇。 乃长安城名震天下的盛景。 也是长安以及大周盛世繁华的见证。 说完外,便是那内。 既然是青楼,那这内,便主要在伺候人消遣风流上。 十三栋楼,有十三个名字。 风雨阁。 三层九殿,或从魔教余孽,名门正派,民间帮派等等抓来江湖女子。 或从小挑选根骨上佳之人修习武艺。 各个都是武功高强,十八般武艺精通。 还有双修互补之能。 牧马阁。 三层九殿,全部是从西北荒原抓回来的牧马人女子。 彪悍狂野,凶猛癫狂,充满异域风情。 妖兽阁。 三层九殿,全部都是从荒林山野抓回来开了灵智的妖兽。 别具一格,跨越种族。 极地阁。 三层九殿,全部都是从北面冰原里抓回来的毛人女怪。 厚厚的毛发,像是玩具。 但却又能给你最真实的体验。 而且,她们生活的环境都被特意制造成了低温,并有大师绘制图案,仿佛真正的冰原。 如身临其境。 东海阁。 三层九殿,全部都是从东海里抓回来的半尾鱼人女子。 娇媚婉转,歌喉悠扬。 更有最别具特色,整个大周独此一家的水族沙榻。 你可以漫步其上,也可以揽着着半尾人女子,莺莺燕燕。 …… 除此之外,还有雷霆阁,神通阁,狡兔阁等等。 不一而足。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涵盖了这世间男人能够所想象的到的所有玩物。 无论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癖好,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 而且是彻头彻尾的满足。 …… 下抚凡尘,上醉仙人。 名不虚传。 …… “陆兄弟,怎么样,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大周乃至整个天下四海独一家,感觉如何?” 灯火辉煌,十三楼于夜色之中招展,给人恍如仙境之感。 赵昌双手负在身后,脸庞上的骄傲被灯火照耀的分明。 “好厉害。” 陆云视线扫过,确实心生震撼。 来长安城之前,他便已经知道这里的繁华富庶,但那也仅仅是有所耳闻。 第一次亲入长安城门,他便被震撼了一次。 如今,真正的,深刻直面感受这种铺面而来的奢华与繁盛,他再次被震撼。 胸中词墨不多的他,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不过,他更多的不是惊叹,而是期盼。 一种从内心深处,从骨子里,从热血里,升腾而出的炙热期盼。 这般的繁华,这般的人间。 才是一个人真正应该享受,真正应该拥有的。 他的野心,他的欲望,他的青云直上的热切,再一次被深深的激发。 他的眼眸里,第一次射出了一缕没有掩饰住的光。 锋芒璀璨。 好似夜空里的星辰。 “别被吓坏了。” 赵昌察觉到了陆云眼睛里的光,但他没有看出那种野心,他只以为那是震骇。 毕竟,一个从红叶县马场里走出来的家伙,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肯定是会傻眼的。 他搂住了陆云的肩膀,笑着道, “好好平复一下,一会儿去浮香阁,还有更惊艳的。” “千万别太丢人现眼。” “嗯。” 陆云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随后便是一起走向了万般灯火深处。 莺莺燕燕,丝竹悦耳。 好像这夜与繁星点缀的苍穹,都是点缀。 而脚下,才真是仙境。 陆云四周扫过。 东海阁里。 有整个一扇墙壁,用水晶所打造成了巨大鱼缸。 碧蓝的水,光晕流转。 半尾的人鱼女子,遮掩着简单的薄纱,曼妙游荡。 偶尔一曲歌喉悠扬,吸引的宾客欢声不断。 妖兽阁里。 半人高的青蛇扭动着,丝丝吐着信子。 而那眼瞳里闪烁着人性化的妖媚与卑微。 它对面,一个敞开胸怀的彪形大汉,笑着享受蛇妖用尾巴递过去的酒杯。 他轻轻的摸了摸蛇妖的尾巴,见着蛇妖扭捏,那笑声更加张狂了。 牧马阁里。 那些女子,满头红发,面庞妖异,棱角特别分明,腰臀都以一种夸张的比例展现。 她们扭动着,叫喊着,面目狰狞。 脚下是黄沙飞舞。 背后是长长的锁链,穿透了她们的锁骨。 周围,是低沉的鼓声以及疯狂的客人。 各有风景,百态千秋。 “到了,浮香阁。” 不久,赵昌的脚步停了下来。 陆云也是收回了视线,然后看向了这前方。 同样的三层九殿结构。 不过这灯火却有些飘邈昏暗。 而且,里面也没有牧马阁或者妖兽阁里面的那种欢呼和喧嚣。 倒是有种温文尔雅的宁静。 门口两个红灯笼。 纱穗摇曳。 下面是一副字联。 柳腰摆东风款款,凤舞龙蟠。 樱唇喷香雾漫漫,巧弄娇抟。 横批: 握雨携云,倒凤颠鸾。 “这浮香阁,是专门为文人雅士所准备的。” “里面就算是倒酒的丫鬟,都能诗词文章,曲艺弹唱,信手拈来。” “这里,还有琴棋书画四绝。” “流琴,云棋,玉书,红画,四位姑娘。” “更是胜人间无数。” 赵昌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热切,然后拽住了陆云的手臂,道, “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走,带你开开眼。”
第六十四章局限性
还未进入大门。 陆云首先闻到了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 似空谷幽兰,又仿佛名贵龙涎。 随着赵昌的引导,走入那大门,迎面的是一条幽深走廊。 曲折婉转之后,便是有着丝丝悦耳以及莺莺燕燕声铺面而来。 他们来到了这浮香阁的大厅之前。 三层九殿。 是说这浮香阁总共有三层,而每一层有九个房间。 中间则是大殿。 被围绕。 此时此刻,在这大殿之处,有着一群衣着华贵,面容潇洒的年轻人,以及环绕在他们中间,柔柔腻腻伺候着的妙龄女子。 浮香阁不愧是为文人雅士所准备的地方,这风格也明显和牧马阁,东海阁,妖兽阁等不同。 没有酒肉酣畅,也没有歌舞艳艳。 只有笔墨砚台以及琴棋书画。 就连那各层的房间屋门,都被设计成了书架的形状,上面摆放着不少的书籍。 似乎打开门,不是你想要的欢愉。 而是书香之地。 “来了,来了。” 陆云四下打量的时候,那一群正红袖相伴,磨墨添香的公子哥儿们,也发现了他和赵昌的身影,纷纷笑着迎接了过来。 为首那人,白衫玉立,面容俊朗,左下颚处有一颗浅浅的痣。 手里一把青玉折扇,眉眼里满是风流倜傥。 陆云在雷技场也见过此人。 知道他的来历。 吏部尚书的女婿,名叫陈玉礼。 修行天赋不错,而且长相也是相当的俊美,也正是因为这副长相,入了吏部尚书家千金的眼,从一个翰林院普通子弟,一跃高升。 “陆兄弟,在下陈玉礼。。” 陈玉礼来到了陆云的面前,似乎并没有看到陆云身上寒酸的弟子服,笑着拱手道, “久闻陆兄弟在水西镇侠义之举,早就想要结交一番,无奈陆兄弟实在太忙,总是没给在下这个机会。” “如今,总算是在此相聚,不胜荣幸。” “快请,快请。” “陈公子太客气了。” 陆云面庞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局促,拱手道, “什么侠义之举,和我其实没什么关系的,都是师父和师兄所为。” “倒是陈公子等人,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小弟能和你们聚在一起,才是高攀了。” “哈哈……” 陈玉礼开怀大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拉住了陆云的手,道, “什么高攀不高攀,陆兄弟别见外。” “到了这里,咱们就是朋友,不论身份地位,只论交情。” 互相恭维间,众人已经是重新回到了那一群莺莺燕燕之中。 陈玉礼使了个眼色,便是有着两名身穿绿裙的少女来到了陆云的左右。 香气怡人,眉眼温顺。 一副大家闺秀,贤良淑德的样子。 陆云继续假装着局促,然后听着陈玉礼开始给自己介绍在场的这些人。 “陆兄弟,这些都是白公子请来的。” “也是咱们雷技场上的,还有两个是尚未觉醒的,在感知殿。” “大家应该都不太熟悉,我给你介绍介绍。” 陈玉礼手中折扇轻摇,依次道, “这位是周长盛,工部皇城司大司工的二子。” 被介绍之人面有笑意,对着陆云微微拱手, “见过陆兄。” “见过陈公子。” 陆云也是回礼。 随着陈玉礼的继续介绍,陆云也是陆续和人们打招呼。 他发现,这些人里面,确实有几个不错的家伙。 陆云这几日在雷技场修行的时候,也在暗中观察众人。 毕竟他早晚要建立自己的关系网,那么就要提前了解这些人,确定目标。 比如周长盛,心智以及天赋等等都算是比较出众的。 就是他其中的目标之一。 曾经也考虑过来日找机会接触上。 但是,除了这些上佳之人,竟然也有四五个实在入不了眼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个叫做吕云及的。 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还是个只会惹事的废物。 他不知道白温玉为什么会将这种自己都看不上眼的人也请到这里来。 “这位,是吕云及,吕兄。” 陆云心中迟疑时,陈玉礼正好介绍到了此人, “他是门下尚书吕朝阳的侄子,是吕朝阳亲自介绍到震雷宫的。” “见过陆老弟。” 面庞方正,眉宇间满是桀骜的吕朝阳,很随意的拱了拱手。 “见过吕公子。” 陆云面庞上露出恭维的笑容。 而同时,这心里也忍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原来是门下尚书的侄子。 在雷技场的时候,自己觉的这个人实在上不了台面,也没有刻意打探。 没想到,背景这么深厚。 大周朝纲,皇权之下,以宰相为一,门下省为二,六部为三。 门下尚书,权柄都在六部尚书之上。 怪不得白温玉要请他。 这份背景,也是有很深的利用价值的。 哪怕这个人真的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那也是联系的纽带啊。 介绍完了吕云及,接下来又是两个曾经被陆云排除在外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这两人的身份也相当不简单。 翰林院大阁老最宠爱的小妾的亲弟弟,孙梅生。 当今太子奶娘的小儿子,李德正。 “我的视野,差了些啊!” 陆云暗暗警醒。 自己虽然心思,手段都尚可,但是,毕竟是缺少了在朝堂上历练的经验。 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的耳提面命的教导。 再加上,对这些人的身世背景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 所有的原因综合到一起,使得自己在看这些人的时候,多了一些局限性。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里是朝堂。 而不是磨盘山。 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有些东西,不能继续按照自己之前的习惯来评判。 同时,他也联想到了沈凉生。 那种级别的存在,身边不也是有着一些十恶不赦,强抢民女的江湖匪类吗? 想必那种人对于沈凉生来说,也有着他们特有的利用价值。 “以后要改变我的这种局限性。” “也要尽可能的提早组织一些帮我打探消息的人,尽快了解长安,了解这些人,了解这局面,不能光靠着往日的那点儿经验来行事。” “人,都得进步,尤其是进了不同的环境。” 陆云一边回应着众人的招呼,一边在心里记下这个决定。 很快,陈玉礼已经把众人介绍完。 随着大家陆续回到了座位,气氛变的更加活络不少。 有人吟诗作对,有人挥毫泼墨。 还有人来了兴致,在那一架古琴上弹奏起了乐曲。 陆云真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 想融入进去都难。 更何况他暂时也没有打算强行融入。 便正好借着赵昌的指示,安静的坐在一旁,附和着大家鼓掌,夸赞两句。 同时,继续暗暗的观察这些人。 并记住他们的背景,身世。 还有脾性。 另外,也等待着那位正主儿,白温玉白公子的出现。 “陆兄弟,你也别光在那闷着不说话啊。” 然而,这种安静的独处并没有持续多久,一直负责主导着整个局面的陈玉礼,突然转过头盯着他,笑眯眯的道, “不如给我们讲讲你在水西镇的事情?” 这话落下,众人的目光也都是纷纷投射了过来。 就连伺候着陆云的那两名少女,也眨着眼睛盯着他,颇有好奇。 “陆公子来之前,大家就都在讨论,说陆公子在水西镇侠义无双。” “小女子佩服的很呢,赶紧给我们讲讲嘛。” 其中一名少女,见陆云似乎呆愣,更是搂住了他的胳膊,将那柔软的胸脯在他臂弯上蹭了蹭,柔腻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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