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一品》全本 作者:堕落的狼崽
内容简介
云雷方屯,龙战伊始,有天命焉,有豪杰焉。远看千年路,古人寂寞长。金戈铁马写辉煌。往事流光不在,令人费思量。和戎难崛起,铁血铸盛唐,慷慨少年写文章。帝国如诗,帝国如朝阳,帝国气吞寰宇,泽被四野八荒。坏李二的事,抢李二的老婆,抢李二的江山。哎,看看这个家伙如何完成从一个治世之能臣变成一个乱世之枭雄。
正文预览
《大唐一品》
作者:堕落的狼崽
云雷方屯,龙战伊始,有天命焉,有豪杰焉。
远看千年路,古人寂寞长。金戈铁马写辉煌。往事流光不在,令人费思量。和戎难崛起,铁血铸盛唐,慷慨少年写文章。帝国如诗,帝国如朝阳,帝国气吞寰宇,泽被四野八荒。
坏李二的事,抢李二的老婆,抢李二的江山。哎,看看这个家伙如何完成从一个治世之能臣变成一个乱世之枭雄。
第一卷 风起并州
第一章 我要活下去
大业十三年三月,北方辽阔的草原上,始毕可汗端坐在牙帐之中,一边俯首观看着中原的滚滚烽烟,一边云集大军,行狩猎之事。待中原群雄打的两败俱伤之事,好兴兵南下,争夺中原花花世界。
中原内部,群雄纷争,哪里知道草原霸主的心思,一边厉兵秣马,一边朝草原上奉献大量的金银珠宝,以求获取草原霸主的支持。
贾胡堡,位于山西重镇霍邑之北,乃是进入太原的必经之路。北方的春天总是晚上几天,但是气温回升,人们身上也脱去了厚厚的冬衣,纷纷感受春天的气息。一袭暖风吹过,让忍不住想躺在床上休息一阵。
位于贾胡堡中间的一处大宅院的后花园里,一个小丫头对着假山上的一个白衣少年小声着喊着。
“大少爷,快点下来,不然让大老爷看见了又要骂你了。”
假山上正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的白色长袍早就污秽不堪,脸上现出一丝傻笑。不错,他就是一个傻子,在贾胡堡,不,在整个卢氏家族中,有名的傻子。他之所以这样闻名,那是因为他是河东卢氏的嫡长孙。河东卢氏虽然是范阳卢氏的旁支,但是在贾胡堡整个地方,却是有着很大的权威的。作为一个嫡长孙,居然是个傻子,如何不让人惊讶。
忽然,原本明媚的天空中飘来一朵乌云,将整个贾胡堡笼罩在其中,原本和煦的春风忽然变成了狂风,一阵轰鸣之声由远及近而来,好似暴风雨的先兆一番。
“打雷了,不好。”假山下的小丫鬟面色大变,好似要哭出来的一样。在整个贾胡堡哪个不知道,卢家的大傻子最怕就是打雷了。
果然,一声轰鸣声传来。那傻子吓的大声吼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抱住脑袋,大概是忘记了自己仍然是在假山之上,抱住脑袋就滚了下来。
“少爷!”小丫鬟哪里还顾得上许多,赶紧冲了上去,正准备以自己瘦小的身躯挡住小主人的身体,这哪里能来得及,只听见啪的一声响,就将少年滚落在地上,颤抖了几下,就不见了生息,吓的小丫鬟面色苍白,仿佛傻了一般,连空中的一道紫色诡异的闪电劈在少年身上都没有发现。说的也奇怪,这雷声、风声,眨眼之间就消失的不见踪迹,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一样,让人议论纷纷。
“啊!快来人啊!大少爷受伤了。”猛的一声尖叫声从小丫鬟嘴巴里传了出来,飞快的传遍了贾胡堡的卢家大院。瞬间就见数个健壮的青衣奴仆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一见躺在地上的少年,面色大变,赶紧将少年抬了起来,朝后花园内的一个阁楼里跑去。
不到片刻,就见一个中年人,面容有儒雅之色,隐有大家风貌。此刻他神情慌张又带有一丝愧疚,带着一个郎中打扮的老者,朝阁楼跑去。他就是河东卢氏族长卢思成之长子卢昌清。这个少年是他的前妻留下的儿子,虽然他如今续了弦,而且还是名门之后,又有了一个儿子,但是心中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前妻,连带着这份爱都转移到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身上,否则,在这个高门大院中,作为傻子的少年哪里有这样的待遇。但是此刻最爱的儿子从假山上跌下来,生死难料,让他如何不忧心忡忡。
中年人上了阁楼,扫了楠木大床上儿子一眼,只见他面色苍白,若非胸口尚有一丝弹跳,与一个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在中年人看来,也是已经离死不远了。卢昌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一边哭泣的丫鬟说道:“柳儿,你还是期盼你家少年赶快醒来吧!否则,就是我也不能保你。”
丫鬟柳儿闻言,小脸变的苍白无比。眼前之人,虽然是卢氏大少爷,但是心性和善,在卢家中也是地位不稳。作为照看大少爷的柳儿,若是因为此事让卢家嫡长孙丢了性命,她也是逃不过陪葬的命运。活人陪葬虽然消失了很久,但是在卢氏这样的大家族中,族长的权力丝毫不比皇权差到哪里去。活人陪葬的事情在高墙大院中,还是时有发生的。作为丫鬟,一没权,又没有势,三没有靠山,如何能逃的过死亡的命运。一想到这里,柳儿心中更是惶恐,双眼通红的望着大床上的少爷,心中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哎,也许这也是他的解脱吧!”卢昌青面上露出一丝灰白,好似又年老了不少。中年丧子,人生一大悲痛。更何况,在卢家,卢昌青虽然是嫡长子,拥有继承权,但是实际上,卢昌青在家中的地位并不稳固。如今更有长子被雷劈的事情,传扬出去,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影响,本就稳固的地位就会变的更加的脆弱了。他所说的“解脱”,一方面,固然说的是自己的儿子,但是同样也是说自己的。
“大郎!”那个正在诊断的年老郎中,皱着眉头摸着自己那银白色的胡须,脸上尽是惊讶之色。
“顾老!照辞可有救?”顾全中虽然是个郎中,但是却跟随卢昌青的父亲,卢家族长卢思成多年,在卢家有着很高的地位,就是卢昌青也不敢怠慢。
“甚是奇怪!”顾全中摇了摇头,道:“脉搏沉稳有力,比成年壮汉都强了不少,但是不知为何却是沉睡不醒?或是老夫医术不精,却是诊断不出,究竟为何?”
“啊!”卢昌青面色一变,顾全中的医术他是知道的,堪称国手,连他都不能诊断出结果来,如何不让卢昌青惊讶。
“如此,只能尽看天命了。不过,要是孙师前来,或许能令照辞恢复正常。”顾全中摇了摇头,道:“老夫还是开上几副安神滋补之药,成不成,老夫却是没有把握了。”
卢昌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顾全中口中的孙师指的是神医孙思邈,世人皆称他仙人,虽然是寒族中人,但是却为世人所敬仰,天下诸多阀门都以请到孙师为荣。只可惜的是,孙师好道,时常出没在名山大川之中,仙踪飘渺,此刻哪里能找到他。一想到这里,卢昌青又摇了摇头,缓缓的走出了房间。在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悲鸣声,那是柳儿在哭诉着什么。
清晨,一缕阳光从洁白的窗纸上洒了下来,阳光照耀在床榻之上,只见床上正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一动不动,仿佛是死的一样。榻边上,正趴着一个瘦弱的少女,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膀上,阳光照耀之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咳,咳!”床榻上忽然传来两声咳嗽之声,只见那原本一动不动的少年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目光中尽是迷茫之色。
“我是谁?李清?卢照辞?”少年面孔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眉宇紧皱,仿佛在努力的回想着什么,好半响,才听见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柳儿,柳儿,我要喝水!”少年伸出右手,轻轻的落在少女的秀发之上。
“啊!,大郎醒了!大郎醒了!”柳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眼就能看见卢照辞那深邃的双眼,忍不住惊叫起来,神情之中尽是欢喜之色。也没有听见少年的要求,赶紧冲出房间,木制的楼梯上飞快的就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少年见状露出一丝苦笑之色。
卢府后花园中,李清,哦,现在他叫卢照辞了,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边的白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之色,在他的一边,柳儿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远处更是有几个青衣下人远远的照看着。
卢府的大郎又醒了过来,人好像也变的不傻了,只是又好像变呆了,整天只知道望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的人说是被雷给劈呆了。只有服侍在他身边的柳儿感觉自己的小主人变了许多,但是若是要说变在哪里,她却又不知道。
而真正的变化只有卢照邻自己知道。藏在这具身体内的灵魂,早就不是卢照辞的了,而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生活在红色摇篮下的大学生,在川南支教的时候,恰逢大地震,身死而魂未灭,穿越到了这个混乱的时代,成了其中的一员。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就算是生活在大家族中,在这个人命如蝼蚁的时代,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保障。在历史中,隋末的农民起义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家族,自从东汉而形成的大门阀在隋末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然后逐渐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卢照辞并没有感觉到,生活在这个大家族中有任何的安全感。这是一个封建社会,一个没有人权的社会,乱世草头王,杀人如草芥,所以卢照辞感到一丝迷茫,更还有一丝恐惧,对自己生命的恐惧。
“我要活的下去。”卢照辞想到。
第二章 刁奴
“柳儿,还不迎接二公子!”忽然一阵尖细的嗓音传了过来,好像是鸭脖子被掐住了一样,声音难听无比。
椅子上的卢照辞眉头皱了皱。望了过去,却见后花园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几个锦衣少年,各个相貌英俊,神情潇洒,只是在卢照辞看来,却是一群生性跳脱,一群纨绔子弟而已。而站在中间的正是卢照辞的二弟卢照秉,乃是卢昌青的继室所出。
“柳儿,怎么没有听见吗?你这个贱婢!作死啊!”鸭声再次传了过来,这个时候,卢照辞才发现说话的乃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身形瘦长,正用枯瘦的手指着柳儿,活像一个大马猴一样。他是卢府大管家的儿子卢春。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却比同样是下人的柳儿有地位,当然,若柳儿的身后有个强大的靠山的话,卢春却是不敢得罪的。只是以前柳儿的靠山,在卢府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地位,连带着柳儿在下人中也是受欺负的对象。
“奴婢,奴婢!”柳儿面色苍白,忐忑不安的望着身边的卢照辞,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是谁?”卢照辞淡淡的问道,平静的面孔上不见有丝毫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
“哟,这不是大公子吗?”卢春惊讶的说道。好似刚刚才看见卢照辞一般,面色怪异,虽然口中称是大公子,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尊敬和畏惧。
“小人见过大公子!嘿嘿!”卢春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忽然冷笑道:“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大公子啊!在河东,卢家的大公子就在你面前,你这个傻子!我告诉你,如今大公子看上柳儿了,识相的乖乖的让柳儿跟我们走!”说着扬起右手就朝卢照辞抽了过来。
卢照辞面色忽然一变,右脚踢了过去,只听得那卢春一声惨叫,顿时被踢飞出丈远距离,捂着肚子就在那里惨叫起来,口中更是谩骂不已,尽是污秽不堪之词。
“快来人啊!把这个傻子抓起来,看小爷如何教训他!”卢春右手指着卢照辞叫骂道,声音尖利,刺耳无比。
“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卢照辞冷冷的扫了一眼卢照秉,深邃的眼神之中尽是讥讽之色,让卢照秉面色涨的通红。在他的身边尽是河东卢氏子弟,因为他是长房次子,加上卢照辞以前是个傻子,虽然是次子,但是却是如同长子一般的存在,在河东卢氏之中巴结他的人无数,前些日子听说卢照辞被雷吓的昏迷不醒,让他高兴不已,以为从此之后,自己的这个长房次子就能上升为嫡长子,以后就能接管河东卢氏。没有想到的是,今日清晨,就听到卢照辞已经清醒,并且与常人无异,好似根本就没有傻过的一样,心中惊讶不已,这才过来瞧瞧。那卢春的一番张扬,虽然他心中不喜,但是却也没有阻止。更让他不曾想到的是,昔日的傻子,今日清醒过来,居然如此的强势,望向自己目光中,居然有讥讽、嘲笑的模样,让他心中暗怒不已,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的粉碎。
“哼!卢春父子为我卢家鞍前马后,立下了许多功劳,今日你居然将其打伤,哼哼,我看你怎么在爷爷面前交代。”卢照秉反唇相讥道:“哼哼,居然为了一个丫鬟,有种。我们走!”说着让人拉起卢春,头也不回的出了后花园,围绕在他身边的一些卢氏弟子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纷纷紧跟其后,飞快的消失在花园之中。
“大公子!”柳儿双眼中露出一丝激动来,但是更多的是担心。卢春乃是卢府大管家卢明之子,那卢明在卢家跟随老太爷卢思成多年,就是卢照辞的父亲卢昌青也不敢轻易得罪此人。卢春乃是他的独子,今日被卢照辞打了,也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事来,柳儿一想到这里,心中更是害怕不已。
“莫要担心,你照顾我多年,我岂会让他得逞。”卢照辞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具身体自从记事开始,就是这个小女孩照顾自己,两人在后花园的小阁楼中相依为命。
“可是?”柳儿闻言面色羞的通红,但是脸上的惊慌之色却仍然没有消除。
“什么人敢欺负我家大兄?”一声怒吼声传了过来,仿佛一声巨雷在卢照辞耳边响了起来。接着就见一个粗壮的少年,手执着一柄长槊,一副杀气冲天的模样。
卢照辞面色一动,露出一丝微笑来,来者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他是卢氏族人,卢照辞三叔卢昌定之子卢照英,生性好武,在以儒学传世的卢家中简直是一个异类。也因此不受卢家老太爷待见。大概是因为是好侠义,所以对以前傻子的卢照辞甚是照顾,每当卢照辞受到别人欺负的时候,都是卢照英出手找回场子。
“大兄,大兄,你没事吧!”卢照英扫了一眼周围,却不见有半个人影,豹眼睁的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三弟,怎么了?”卢照辞淡笑道。
“怎么不见人了?”卢照英好奇的嚷道。
“回三爷的话,他们都被大公子打跑了。”柳儿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哼,这个刁奴,小弟早就想找他算账了,只是?”卢照英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有些担心的望着卢照辞。
卢照辞哪里不明白,卢照英虽然嫉恶如仇,但是在卢家大院中,做主的却是卢思成,卢明鞍前马后的跟随他数十年,这份忠心很是难得,也许在卢家太爷的心中,卢明甚至比自己的儿子都能信任。如今卢照辞这个本不受重视的孙子打了卢春,要是真的闹起来,恐怕,最终倒霉的还是卢照辞。
“放心,怎么着,为兄还是长房嫡子。”卢照辞心中一暖,安慰道。
“哼哼,大兄倒是好心情,小弟听说这段时间二房那边都闹开了,就是你大房之中,想大兄遭难的也是有的。这个时候,大兄打了卢春那厮,恐怕趁机闹事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别看卢照英生性鲁莽,只知道舞刀弄枪,但是却也不是笨人,大宅院中的事情,心中知道的清清楚楚,只是不愿意掺和在其中而已。今日涉及到自己的兄长,才会有如此言语。
“大郎,大郎!”一阵焦急的呼喊声传入三人耳中,卢照辞知道那是自己父亲卢昌青的声音。果然,花园口转入一个消瘦的身影来,脸上更是显得惊慌无比,不是卢昌青又是何人。
卢照辞心中叹了一口气,卢昌青待自己很是不错,一个父亲能对一个儿子关爱如此,也是很难的了,更重要的这个儿子以前还是一个傻儿子。只可惜的是,在大宅院中,这份仁厚显的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显得是那样的懦弱。否则,他的嫡长子地位也不可能被他人所挑战。在他看来,卢昌青这个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之所以会被他人所挑战,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卢昌青性格的原因,导致卢思成这个族长也暗许了卢昌宗的夺嫡行为。
“父亲(大伯,大老爷。)”卢照辞迎了上去。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父亲。
“哎,看来我儿身子是好了。”卢昌青面上露出一丝异样来,道:“若是你娘看见了你今日的模样,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孩儿明日就到娘坟前上香告知母亲。”卢照辞赶紧说道。
“嗯,如此甚好!”卢昌青点了点头,忽然面色又变道:“我儿今日闯了大祸事了,那卢春乃是卢明的独子,你怎么打了他了。如今卢春到老太爷那里哭诉,老太爷叫为父前来带你去金标堂问话,这如何是好?”金标堂是卢家的核心建筑,一般都是族长所居,这类的还有范阳卢家的幽燕堂,河南郑氏的著经堂、安远堂等等,这些堂口一般都是世家门阀的荣耀所在,并非普通的世家门阀能拥有的,山东世家传承千年,也仅仅只有数家才有此等荣耀。今日能在金标堂问话,也就是说明了卢家老太爷对此事的重视,难怪老好人卢昌青心中极度紧张了。
“大伯,只是打了一个下人而已。”卢照英不满的说道。只是后来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他心中也是知道,这个下人不是一般的下人。
“呵呵,父亲,不要惊慌。下人就是下人,奴才就是奴才,我卢家诗书传世,名门大族,岂能让这种下人坏了规矩的。”卢照辞冷笑道。
“哎!你随我走吧!”卢昌青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叹息道:“大不了,让老太爷罚为父就好了。想来,我是嫡长子,他也不会让我难堪的。”说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消瘦的身材居然显的有一丝苍老。
“父亲,孩儿已经长大了。”卢照辞忽然说道。这一刻,他终于融入这个时代之中。
“好!今日就是拼着嫡长子的身份,为父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卢昌青回头望了卢照辞一眼,面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去金标堂。”
第三章 此子非池中之物
金标堂内,静悄悄而细无声。正中端坐着一个老者,满头银发,相貌威严,双目开合之间,却不见有丝毫的老态,隐隐有寒光射出,让人不敢与之相对视。此刻大堂内端坐着许多卢氏族人,但是却没有一点声音,足见此人的厉害。他就是河东卢氏旁支,贾胡堡卢家族长卢思成。
在他的身边也站着一位老者,满面阴霾,一双三角眼中尽是得意之色,他就是卢家大总管卢明,自幼跟随卢思成,就算是卢思成从范阳卢家破门而出,也跟随其后,虽然是下人,但是卢家上下却从来没有一人将其当下人看待。
左边的第一张椅子是空着的,那是嫡长子卢昌青的位置,右边第一张椅子上端坐的是一个相貌英俊潇洒的中年人,一身儒服,面色祥和,端的风流,他就是卢思成第二子,卢照邻的二叔卢昌宗,卢家下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左边第二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修长的双手上,青筋冒出,双目开合之间,隐隐有杀气喷薄而出,他就是卢昌青的三弟,河东卢家一千家族私兵统领,虽然是庶出,但是因为掌管家族私兵,却没有任何人敢怠慢的主子。再在其后,就是跟随卢思成到河东的卢家旁支,在家族中担任家老的年长族人,诸如卢思悦、卢思树等人,至于卢家的第三代除了卢昌青长子卢照辞有位置之外,其他的小辈只能是站立在一旁。只不过,因为卢照辞虽然是卢家嫡长孙,但是因为是个傻子,所以以前端坐着椅子上的三代首席的是卢昌青的第二个儿子卢照秉,此刻的卢照秉面色铁青,满是愤怒与尴尬之色,身体总是不经意之间挪动一番,好似椅子上有刺一般。
在大堂正中,正跪着一个中年人,哦,正趴着一人,周身颤抖无比,显然是被大堂中气势所压,吓的胆战心惊,此人正是事件的罪魁祸首卢春了。
忽然,大堂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纷纷朝外望了过去,一见当头的消瘦的身影,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轻蔑的目光来,卢昌青虽然是嫡长子,但是生性懦弱,就是在后宅之中,也是一个有名的妻管严,更不要提在家族之中的种种事迹了。这种人物哪里会得到他人的尊重。这种气氛就是紧随其后的卢照辞也能清晰的感觉出来,双手不由的紧握起来,双目中杀机一闪而过,暗思道:“过了今日,看看你们还敢如此放肆。”
“见过父亲。”卢昌青恭恭敬敬的对卢思成行了一礼。在这个家族中,卢思成的威风是任何人都不能抵挡的,更何况是卢昌青了。
“嗯,坐下吧!”卢思成复杂的望着眼前的长子,生性仁厚,若是在平常人家倒也没什么,可惜的是生活在卢家,一个庞大的家族。在大家族中,要想坐稳族长的位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父亲。”卢昌青面色一变,回头望了卢照辞一眼,点了点头,就朝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刚刚坐下,就隐隐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冷哼之声,顿时面色一变,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
“大郎,你入堂不拜,按照我卢家家规,蔑视尊长该当何罪?”卢照辞正待见礼,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冷哼之声,卢照辞望了过去,正见卢昌宗面色阴冷的望着自己。
卢照辞面色一愣,忽的面色涨的通红,暗思道:“此人不置我于死地,恐怕是不甘心了。也罢!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下拍了拍下摆,止住了下跪的趋势,冷笑道:“你又是何人?此乃金标堂内,族长尚未发话,岂有你的位置?”
“你……”卢昌宗面色铁青,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望着卢照辞,曾几何时,有人如此对自己说话的。以往在金标堂内,自己是要说就说,要骂就骂,也没有人敢反对自己,却不想今日碰见了一个棒槌,说出的话居然让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哼!”一声淡淡的冷哼声在大厅内响了起来,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是如同巨雷一样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卢昌宗面色大变,忐忑不安的朝堂中间的那张椅子上望了一眼,迎面而来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神,吓的卢昌宗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再也不敢出声。如同卢照辞说的那样,在金标堂内,唯一能放肆的只有老太翁卢思成,而不是自己卢昌宗。
“大郎,你二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为何要打卢春?卢明乃是卢春之子,也算是你的长辈?”卢思成双眼中闪烁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好像在这金标堂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物,也同样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过。这不由的让这位卢家的掌舵人感到一丝惊讶,一丝好奇。
“我卢家诗书传承千年之久,能传承如此之久,最重要的依据就是规矩二字。”卢照辞冷冷的扫了卢思成身边的卢春,冷笑道:“正因为有了规矩,我卢家上下在族长的带领下,才能屹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沧海变化,王朝兴衰,我卢家仍然存在天地之间,成为我华夏大地上仅存的世家门阀之一。孙儿虽然无能,但是也是卢家子孙,身上所流的乃是卢家的血脉。卢明虽然跟随爷爷多年,但是奴才就是奴才,难道奴才能爬到主人的头上来拉屎拉尿吗?更或者说,这个奴才已经是主人了,而原来的主人变成奴才了。”
“老爷!”卢思成身边的卢明吓的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阴冷的面孔猛的变的苍白无比,额头上隐隐有一丝冷汗,哪里还有刚才的一丝得意的模样来。
“二叔,怎么主人教训奴才有错吗?听说二叔在族长气势威严,凡有犯到手中的奴才,无不受到了严惩,想必二叔的倚仗就是我卢家的家规吧!”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卢昌宗在贾胡堡内张扬跋扈,卢家的家奴、佃户无不谈之变色。
“你,你放肆。”卢昌宗面色涨的通红,双眼中寒光闪烁不停,隐隐有一丝杀机。大厅内议论纷纷,众多卢氏族人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来。大厅之中也出现嗡嗡的声音来。
“好一个主人与奴才之说。哼!”大厅内,响起了卢思成那淡淡的声音,瞬间,大厅内再也不见有丝毫声响。
“父亲,大郎身体尚未痊愈,还请父亲宽恕。逆子,还不跪下。”卢昌青赶紧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回头对卢照辞喝道。
从那双眼睛之中,卢照辞可以清楚的看见,其中不但有一丝恐慌,但是更多的是担心。卢照辞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跪了下来。
“很好。”声音苍老而无力,缓缓的在耳边响起,只听卢思成缓缓的说道:“卢春奴大欺主,杖五十,到草料场去吧!”
“谢老爷!”卢明赶紧谢过卢思成,要知道若是在其他的世家门阀内,这种情况,想要留住性命几乎是不可能。眼下虽然是杖了五十,被流放到草料场,但是总算是保住了性命,这自然是卢思成看在自己多年鞍前马后的份上才如此宽容,卢明哪里还敢还价。心中即使有不满之处,但是也只可能冲着卢照辞,却是不敢冲着卢思成。
“照辞,你往年混混沌沌,不知世间一切,但是到底是我卢家长孙,卢家的一切你都要了解,今天,你就在这里背诵我卢家的家训吧!明日到你三叔那里去。”卢老太爷话音刚落,就缓缓地站起身来,也不理众人惊诧与嫉妒的目光,缓缓的朝堂外走去。那卢昌青见状,赶紧站起身来,就来搀扶卢思成,卢思成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在他的身后,卢昌宗面色铁青,卢昌定面上露出异样的神情来,其余的家老等人望向卢照辞的目光中充斥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来,而卢照秉面上更是露出一丝愤懑来。在卢家的家规中,背家训也是一种惩罚,但是若是在金标堂中背家训,那就不是一种惩罚,相反还是一种奖励,当年的卢思成、卢昌青都曾经被罚在金标堂内背过家训,而其余的人若是被罚背家训,没有一人是在金标堂内进行的。在卢家的潜意识中,在金标堂内背家训的人都是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所以卢照辞虽然被罚,但是变相的来说,卢照辞已经被老太爷所认可,已经被定为卢家家族的继承人了。想那卢昌宗等人如何不嫉妒与愤恨。
“父亲,老祖宗为何让大兄在金标堂内背家训啊?”卢照英不解的问道。
“杀伐决断,刚毅果敢。此子非池中之物也!英儿,没想到你的眼光远在为父之上。”卢昌定摇了摇头,苦笑道。
第四章 草上飞
清风山下,旗帜招展,杀气冲天,阳光照耀下,寒光四射,秋风之中,平添了几分肃杀,数百士兵均是黑衣黑甲,面色冰冷,双目无情,目光紧随着队伍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两个少年,左边一人手上却是空无一物,面色祥和,好似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样,而右边一人生的虎背熊腰,手执长槊,只是一脸的稚气,唯有一双豹眼闪烁着一丝兴奋之色。只是令人惊讶的是,两人之中,好像是以这个书生为首。
“四弟,那草上飞就在这清风山上落草?”卢照辞淡淡的问道。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两个月了。经过在金标堂内背过家训之后,他这个嫡长孙的身份首次在卢家被确定出来。次日,卢家老太爷就让他到家族私兵统领卢昌定手下去报道。虽然是嫡长孙,但是若是想日后统领家族私兵,也是需要实力。幸亏这具身体的主人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上天总是公平的,在剥夺他的一项权利之后,就给他补偿另一方面的优势。这具身体的优势就是力大无穷。卢照辞同样是继承了这一切,变的力大无穷。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一千个私兵中,再也无人是其对手,包括卢昌定也是一样。前些日子,卢家从河东城运来的数百石粮食被清风山上的盗匪所劫,卢照辞奉命夺回这数百石粮食。
“根据鹰堂传来的消息,草上飞的老巢就在这里。大兄,现在该怎么办!”卢照英一脸的兴奋之色,连带着坐下的战马也不安分起来。
鹰堂是卢家的核心机密,一直掌控在族长卢思成手中。他专门从事的就是情报搜集和分析工作,这种机构在一些大家族中都是存在的。
“这个草上飞倒是个厉害人物。”卢照辞扫了一眼身后的家族私兵,虽然只有五百之众,但是却是河东卢家百年打造的精兵,丝毫不在隋兵精锐之下。不但装备精良,战斗力甚高,最重要的是对卢家忠心耿耿。
“大兄,为何如此说?难道他能抵挡我一槊不成?”卢照英豹眼圆睁,不满的说道。槊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了将领的主要武器,但是能使用槊的人并不是很多,因为使用槊不但需要很高的技巧,更为重要的是需要精铁才能打造出一柄好槊来,这需要庞大的钱财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也只有一些大家族或者富有之人才能使用槊。也因为如此,卢照英才有如此信心能击败草上飞。
“四郎,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清风山,距离坚城霍邑不过三十里的路程。草上飞是何人,在整个河东没有人不知道这股盗贼的,可惜的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这草上飞的老巢在哪里。虽然官兵四处寻找,可是又有谁知道这草上飞就在这清风山里。若不是我卢家鹰堂探子偶尔发现,恐怕也不会知道草上飞在何处。如此人物,若不是傻子,就是疯子。”卢照辞分析道:“草上飞能在河东纵横数年之久,就是名将屈突通、太原留守李渊也不知道他的老巢,可见此人非同一般。此人将巢穴按在此处,所用的就是一种叫灯下黑的策略。”
“大兄,什么叫灯下黑?”卢照英好奇的问道。
“我们平日用碗,碟,盏等器皿注入动,植物油,点燃灯芯,用于照明。照明时由于被灯具自身遮挡,在灯下产生阴暗区域,由于这些区域离光源很近,我们经常不会注意到这片阴影部分,这种情况就是叫灯下黑。这个草上飞将老巢放在距离河东、霍邑不远处的清风山,就是这个道理。”
“嘿嘿,大兄,一个盗贼而已,你也太抬举他了吧!看我走马取其脑袋。”卢照英不屑的摇了摇头,显然不认可卢照辞的观点。
只见他右手一击坐下战马,那战马一阵嘶鸣,声震山河,手中的长槊斜指清风山,大声喝道:“草上飞,快点还我粮食来,否则,小爷将你杀的鸡犬不留。草上飞,快点出来与小爷一战。”那身后的五百卢家私兵也紧跟其后大声叫了起来。
清风山上,早有喽啰报与山上,大殿内,端坐着一个相貌英武的中年汉子,身着玄黑色的盔甲,丝毫感觉不出对方乃是一个盗贼。而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一般。在他的身边尚站立着一个少年,其貌似潘安,右手正执着一柄银色长槊,更显的其潇洒不已。
“你可看见领军的是何人?”草上飞眉头皱了皱,淡淡的问道。
“是两个少年。”探马赶紧回道。
“哈哈,卢家也是无人,居然派两个少年来领军,听说那卢思成一心要壮大河东卢氏,今日居然派遣两个少年来领军,正是昏聩不已,若是卢昌定前来,我等还要忌惮几分,今日两个少年前来,将军可以安枕无忧了。”大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哈哈狂笑声。众人望去却见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面容上油光闪烁,好似一个富家翁一样。
“听说那卢思成老奸巨猾,岂会派两个无用之人前来,我等还是小心点为妙。我等性命丢失事小,但是若耽误了家主大事,我吴某就是万死也不能抵挡我的罪过了,王管家,不若你先运送一些粮草回去的好。”草上飞皱了皱眉头说道。
“父亲纵横河东多年,今日为何如此胆怯?孩儿跟随义父习武多年,早就是百人敌,那卢家两个小儿不过纨绔子弟而已,孩儿视其为猪狗,父亲稍等,待孩儿下山,取其首级来。”草上飞身后的那英俊少年意气风发的说道。
“放肆,不过跟随你义父学了几年武艺,就视天下英雄于无物。你也不想想,那卢家传承近千年,人才不计其数。卢思成能在河东立足,又岂是简单的人物。这次派遣两个少年前来,显然这两个少年不是普通的少年。哎,若不是家主大事在即,我也不会去抢卢家的粮食,这下惹了祸事了。”草上飞满面后悔之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个乱世之中,世家绝对比朝廷更为可怕。自己虽然勇武,但是也仅仅是一个家臣,寒族中的人物,就是眼前的这个肥胖如猪的管家地位也比自己高上许多,无他,世家门阀而已。
“吴将军太看的起河东卢家了。”王管家扫了那满面不郁的少年一眼,冷笑道:“若是范阳卢家我等倒是要小心一些,那卢思成不过是个旁支而已,若不是看在范阳卢老太翁的面子上,我家主公早就将其逐出河东了。哪里还能在贾胡堡立足。哼!”
草上飞闻言,心中冷哼道:“若不是你出主意,我哪里会夺了卢家的粮食,如今惹了祸事,却要我来抵挡,天下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情。卢思成主掌河东卢家,在关中诸多世家门阀之中能立足河东近百年,岂是简单的人物。眼前的这两个少年若非纨绔不听卢家命令,就是河东卢家的杰出人才。我膝下仅一子,岂会让他去冒险。”一想到这里,扫了一眼帐下众人,吩咐道:“何人愿前去走一遭?”
“哼,将军若是害怕,不若让犬子前去走一遭。”王管家见草上飞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出战,当下冷哼道:“非儿,你去走一遭,让那卢家看看我太原王氏的威风。”话音刚落,就见背后闪出一个面色稀白的年轻人来,手执一柄金黄色长槊,金光闪闪,好似黄金打造过的一样,连带着那年轻人也显的英武不凡。忍不住让人暗自叫好。
只是那草上飞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心中暗自冷笑道:“看似威武,但是下盘虚浮,双目无神,有青紫之色,显然是饱思淫欲之辈,早就将身体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好的躯体而已,这些世家子弟,又有几个是真本事的,难怪主公一家能号令太原。也罢,既然你要前去送死,就让你走一遭也好,这样也能消弱一下大公子的势力。”当下点了点头道:“既然非公子愿意前往,本将亲自击鼓为公子助威。”
“如此甚好。”王非大喜道。当下点了五百士卒朝山下杀去,草上飞等人也立在寨门前观看着山下的战场。
“大兄,看他们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草上飞。”山上鼓声隆隆,山下的卢照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见王非飞马而来,顿时面上露出狂喜之色,正待杀上前去。
“慢着!”卢照辞眉头紧皱,赶紧拉住卢照英,道:“四弟,你看。”
“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而已。”卢照英不解的问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盗贼啊!嘿嘿,其装备丝毫不在我卢家私兵之下,比那些郡兵的装备可是好多了。盗贼之中,还有这样的小白脸将军,不简单啊!”卢照辞冷笑道。这个时候,他已经确定眼前的这伙盗贼恐怕不能以常理来推测了。在他的背后,必定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府兵?”卢照英豹眼一睁。
“也许是私兵。”卢照辞忽然说道:“四弟,此战许败不许胜。”卢照辞忽然说道。
“为什么?”卢照英面色一变,不解的问道。
“你想不想将这些人一举歼灭?”卢照辞嘴角露出一丝神秘来。
“那自然是想了,可是这与小弟诈败有什么关系呢?”卢照英不解的问道。
“清风山易守难攻,对方兵精粮足,装备之精良丝毫不在我等之下。若是强行进攻,必然伤亡巨大,只有将他们引下山来,才能有战胜的可能。”卢照辞缓缓的解释道。
第五章 覆灭(一)
“嘿,大兄说的有理。”卢照英豹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瞬间就明白了卢照辞的言下之意,顿时嘿嘿冷笑来。
“嘿,小子,看你家卢爷爷来收拾你。”卢照英见对方朝自己杀来,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手中的长槊就朝对方刺了过去。
那王非还准备说上几句场面话,一见对方不由分说地就朝自己刺了过来,面色一阵大变,暗骂对方不懂的规矩,但是面前寒光闪烁,也容不得他骂出来,手中的长槊赶紧迎了过去。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将王非惊呆了。原来,他见对方来势凶猛,好似力有千钧一般,心中也忐忑不已,也用尽自己全身力量挡了过去,哪里知道自己的长槊好像是击在空处一样,对方却好像没有吃饭一样,一柄长槊使的如同稻草一般,没有丝毫的力量。
“哈哈,如此人物也出来献丑。”王非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长槊指着卢照辞喝道:“小子,看本公子来取你性命。”一声大喝,就飞马杀了过来。
卢照辞暗中瘪了瘪嘴,一见对方模样,恨不得在其身上刺出一个窟窿来。想在贾胡堡中,除掉自己的父亲和卢照辞,又有谁的武力在自己之上,双臂虽然没有不能扛千斤,但是也不是眼前的这个花花公子可以抵挡的。但是一想到卢照辞的吩咐,只得按住心中的恨意,勉强抵挡了几招,就转身大声喝道:“好厉害,快撤!”说完,打马就朝后奔了过去。而卢照辞也大声喊着“快撤”瞬间五百族兵纷纷朝后溃败而去,好像真的被对方打败了一样,连旌旗等物都丢的四处都是。
“哈哈!”王非见状神情一愣,忽然哈哈大笑,长槊指着卢照辞帅旗所在,大喝道:“追!”话音刚落,拍了坐下的风雷豹就准备追了上去。忽然山上传来一声鸣金之声。
“是谁鸣金?是谁鸣金?”王非俊脸通红,转首望着山上,却见山上奔下一匹战马,不到片刻就奔到王非身边,拜道:“将军有令,对方乃是诈败,请少公子收兵回山。”
“这是诈败?”王非面色一变。指着不远处的旌旗金鼓等物,冷笑道:“恐怕是少将军要立军功吧!”说着扫了一眼山上的那一簇人影,双眼中尽是冷芒。也不再说话,领着数百喽啰就朝山上奔了过去。
山上大殿内,众人又重新坐好,王非俊脸铁青,正待站起来说话,那身边深处一只肥胖的手掌来,轻轻的将其按下。王非望了过去,却是自己父亲的手掌,只得重新坐了下来,死死的盯住上首端坐的草上飞。只见他脸上尽是凝重之与不解之色,心中暗自冷笑起来。
“哈哈!将军莫非有什么不解之处?”王大总管一脸的好奇之色,好像刚才在山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肥胖的脸孔上尽是祥和模样,没有一丝异样。
草上飞扫了一眼王大总管,心中暗骂对方是老狐狸,但是面上也不得不回道:“适才在山上看见卢家领军之人的模样,说来也奇怪,一人乃是卢家三郎之子卢照英,是卢家下一代的猛虎,一身的武艺传闻乃是河东翘楚,就是他的老子卢昌定也强不了多少,但是刚刚与非公子相斗时,不过两三个回合就败退而去,甚是蹊跷。故此我才命人鸣金收兵。”
“大将军是在说末将的武艺还没有学到家就是了?”那草上飞话音刚落,就听见大厅内一声大喝,却见王非俊脸涨的通红,死死的盯住草上飞。若是眼光能杀人的话,恐怕草上飞早被杀了上千次了。
这个时候草上飞也知道自己的话语说的不恰当。虽然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却忘记刚才那句话同样是贬低了王非的武艺。那王非本就是世家子弟,心高气傲,还以为自己的武艺是如何的了不起,今日不过三两下就战败了卢照英。却到了这里,有人说对方是诈败,言下之意也就是说对方是故意为之,否则依照自己的武艺根本不能将对方如何。
“这个……”
“哼!你以为你的武艺能击败对方吗?”草上飞正待解释,忽然他身后的少年却不屑的说道。
“立儿,放肆!还不向非公子道歉。”草上飞面色一变,赶紧训斥道。
“哈哈,这个就不必了。小儿资质愚蠢,武艺也只是庄家把式,本就不是少将军的对手。”王大管家肥胖的脸孔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来,摆了摆手道:“将军,此事不必再讨论了,只是眼下的情况如何是好?那卢家两个小娃娃虽然兵败,哦,是诈败!恐怕还将复来,将军又如何应付?”
“王公以为如何?”草上飞见对方没有计较,称呼也逐渐亲切了不少。
“大将军起事时间逼近,这粮草也必须快点运到。不若今日我从后山下山,先将粮草运到太原再说。将军留在此地拖住卢家,待大将军起事后,大势已定,卢家恐怕也不会为了这点粮食找将军的麻烦了。将军以为如何?”王大总管笑哈哈的说道。
“父亲,孩儿以为不妥。”那草上飞尚未答话,一边的王非却站了起来,不满的说道。
“放肆,你懂什么?”王大总管见状面色大变,冷喝道。
“哈哈,王公息怒,暂且听听非公子有何高见?”草上飞双眼一亮,赶紧说道:“早就听闻非公子深通韬略,武艺不凡,若非小儿拜在我义兄门下,吴某早就将小儿送与非公子门下,让非公子传授我儿几招,也够他终身受益无穷了。”
“嘿嘿,哪里,哪里。”王非闻言脸上略显出得意之色,笑道:“其实破此二人却是不难,此二人年纪轻轻,经验不足,今日又趁势而来,加上计谋失败,明日必然会强攻清风山,今夜必然好生休息,如此防备不周,正是我等机会。若是夜袭,对方必然会溃败而去。”那王非神情俊朗,又是出身世家,言谈举止之间自然有副风度。一言一出,大殿内倒是有不少人点了点头。
第五章 覆灭(二)
“哼,夜袭之道若非有把握,反而有可能被对方所困,此计不准。”王大总管冷冷的说道:“你且随我到后山搬运粮草,你我连夜回太原。”
“王公且慢,王公且慢。”草上飞赶紧制止道:“在下以为非公子此计甚好,哎呀,非公子不愧是家学渊源,非我等能比拟的。本将看来,此计可行。”
“这个?”王大总管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王公若是有所怀疑,不若将我军分作两部,一部先行进攻营寨,一部随后而行,若是先锋得手,后军紧随其后,扩大战果。若是先锋失利,后军也可趁其不备,在合适的时机内,袭其后方,这样照样能将其击溃。王公以为如何?”一边的少年将军忽然出言说道。众人闻言,双眼一亮,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只有听说过一次夜袭的,但是没听说过连环夜袭的。就是一边的王大总管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连声说好。当下众人又仔细商议妥当,这才等候着夜晚的来临。
清风山后山的一间小屋内,王总管父子聚集在一起,只见那王非面有不郁之色,王大总管见状,叹了一口气,道:“大郎,为父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父亲,如今大将军起事在即,这次粮草关系重大,岂能有失。更为重要的是那卢氏占据贾胡堡,那里是大军南下的必经之地,卢家有私兵千人,都是精锐之士,听说其战斗力丝毫不在玄甲铁骑之下,若是卢家与宋老生合作,恐怕会给大将军带来很大的麻烦,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消弱卢家实力,此乃是大功一件,日后大将军论功行赏,也有我父子一份。今日为何让那吴家父子担任先锋,将好处让给他人了?”王非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样,在房间内咆哮起来。
“放肆。”王总管猛的冷喝道:“你以为为父甘愿将功劳让给那个贱民不成?我是在救你我的性命而已。哼哼,那吴德立自以为学了几天兵法,就以为自己是兵圣了,哼,还差远了呢。他所学的只不过是皮毛而已,真正的兵家绝学是掌握在我们手中,也只能掌握在我们手中。非儿,你知道这士族和寒族的区别是什么吗?”
“权利和金钱。”王非想了想说道。
“错。上品无寒族,下品无士族。”王总管淡淡的说道:“这士族掌握了教化之道,进而能左右朝政,故称为士族。以家族为基础,门第为标准,占有大量的土地,这就是世家门阀。那卢家乃是千年大家族,丝毫不在我太原王氏之下,卢思成能立足河东又岂是简单的人物。你看看吧!”说着就从书桌上取出一张纸来,递与王非。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山下领军的是卢家嫡长孙,有傻子之称的卢照辞,嘿嘿,就是这个傻子,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掌握了卢家千余私兵,或以武压之,或以恩推之,翻云覆雨之间,千余私兵对其忠心耿耿,连带着卢家小豹子卢照英对其俯首帖耳,嘿嘿,否则那头小豹子也不会与你不过战两三回合,就诈败而逃。而这种人物以前被称作傻子,卢家老头藏的真深啊!你想想这种人物又岂是简单之人。吴家小儿还想去夜袭,简直就是找死。”王总管一脸的冷笑道:“你要去找死,为父也不拦你。”
“父亲,这卢照辞居然这么厉害?”王非面色苍白,额头之上冷汗淋淋,望着手中的纸条,只见上面将卢家数月以来发生的事情记的清清楚楚,若是卢照辞在此也会惊叹于王家的情报是何等厉害。
“嘿嘿,是不是这么厉害,等晚上就知道了。”王总管将儿子手中的纸条取了过来,取过火折子,瞬间就将其烧的干干净净,火光之中,照耀着王总管那满面和气的面孔上,此刻却闪烁着阴森的光芒。
“父亲是想让他父子二人先去探路?若是成功,我等趁机杀入,分其功劳,若是不成,我等进可攻,退可守。”王非俊脸尽是兴奋之色,笑道:“父亲果然英明。”
那王总管闻言点了点头,双眼中更是闪烁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来,心中暗思道:“我儿,天下的事情哪里有如此简单的道理。”
第五章 覆灭(三)
黑夜笼罩天幕,清风山下,风声呼啸而过。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这个时候正好是杀人的好时机。
在清风山下数里之处,正是卢家大营的驻扎地。大营营门紧闭,也不见有半点的火光照耀,好像是整个大营都陷入沉睡之中。居然连半个守卫的都没有。
“父亲,有点不对啊!”吴德立脸上现出一丝狐疑之色来,眼下的情况确实让人怀疑,难道这大营中连半个守卫都没有。难道这个卢家子弟一点行军经验都没有?更或者这其中有什么计谋不成?若是能选择的话,吴德立情愿相信是后者。
“是有点不对。”草上飞点了点头,叹息道:“不管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你我父子也不得不闯。本来为父还抱着一丝侥幸,但是今日看来,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父亲这是为何?”吴德立面色一变。
“我儿一会若是对方营寨中有陷阱,你莫要管我,径自突围回太原,听你义父的,为二公子效力。”草上飞面色一变,道:“若是有可能,莫要惹世家。这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就是二公子门下的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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