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太监》【全本】吝啬依然b

《花花太监》全本 作者:吝啬依然b

内容简介

随着后世教高中的历史老师赵昊辰的穿越,明朝后宫中的小太监陈默,不但多了段关于后世的记忆,裤裆内,还多出了团身为太监本来不该出现的东西,是福还是祸?有人说明之衰亡,不亡于崇祯,而亡于万历,真的是这么回事么?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当中这么写道:1587年,是为万历十五年,岁次丁亥,表面上似乎四海升平,无事可记,实际上我们的大明帝国,却已经走到了它发展的尽头。一个小太监,真的能够改变这一切吗?

正文预览

作者:吝啬依然b
分类:历史小说 > 两宋元明
完结日期:2016-01-01
总点击:73784
总推荐:3492
总字数:690832

备注:
随着后世教高中的历史老师赵昊辰的穿越,明朝后宫中的小太监陈默,不但多了段关于后世的记忆,裤裆内,还多出了团身为太监本来不该出现的东西,是福还是祸?
有人说明之衰亡,不亡于崇祯,而亡于万历,真的是这么回事么?
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当中这么写道:1587年,是为万历十五年,岁次丁亥,表面上似乎四海升平,无事可记,实际上我们的大明帝国,却已经走到了它发展的尽头。
一个小太监,真的能够改变这一切吗?
=================

☆、第一章 多了团“宝贝”

赵昊辰用力睁开眼睛,发现蒙着东西,一片黑暗,尚来不及害怕,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的说道:“默儿,莫怕,爹得把你捆上……”
“爹,咱不怕,不用捆,咱不跑!”稚嫩的声音,竟然由赵昊辰的嘴中发出,根本就不受控制,好像他的身体中住着另外一个人。
“爹知道默儿乖,爹不是怕你跑,是怕等会儿你疼的受不了……”苍老的声音瓮声瓮气中带着哭腔,随着声音,赵昊辰感觉身体四肢被紧紧的捆了起来,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他想呐喊,却发现嘴巴不听自己的使唤。
“默儿,爹对不住你……你使劲喊吧!”一段难捱的寂静之后,赵昊辰下体一凉,紧接着便听到那苍老的声音,说到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是要做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昊辰是市三中教历史的老师,脑海中飞快掠过一个恐怖的片段,身子猛然一挣,居然坐了起来。
水银般的月光透窗而入,汗出如雨,原来是南柯一梦。
一个关于阉割的梦。最近赵昊辰在研究关于宦官的历史,对于那群在历史中地位特殊却又声名狼藉的群体,他既是痛恨,又充满同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这梦境也太过真实了些。
惊魂未定,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下体,还好,果然是一场梦。
“陈默,你醒啦?太好了……”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耳边传来,把他吓了一跳。声音陌生而又熟悉,随着声音,他的脑海中猛然一阵混乱,就像原本干净清澈的一杯水突然被滴进了好几滴墨汁。
“陈友,咱这是在哪里?”赵昊辰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一说完,他就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用手抱住了脑袋,佝偻着身子从新躺回了床上。
“你别吓咱!”陈友吃惊的望着床上抱着脑袋翻滚的陈默,用力扯过他的手腕,将三根手指搭在上边,默然片刻,迟疑说道:“脉象平和有力,没事啊……陈默,告诉咱,你觉得哪儿不舒服?”
“头疼,像有人用锥子扎!”
“不应该啊!”陈友满脸不解,长身而起,月光下皱眉凝思。屋外寒风呼啸,猛然一阵怪风穿堂而过,窗户“咣”的被吹开,冷意扑面而至,将他宽大的青色贴里吹的哗哗直响。
御马监掌印太监书房内孤灯如豆,照射在高忠(史载高忠嘉靖四十三年卒,时年六十九,历任内宫监掌印,御马监掌印,司礼监佥押管事)的大红蟒袍上,鲜红不再,平添了些暗淡,凝重如血。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高忠端坐在高背雕花梨木靠椅上,望着书桌上的一个做工精巧的小匣子出神。
屋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身穿青色贴里的中年宦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冷风,吹的烛火不住跳动,让高忠的脸色也变的明暗不定起来。
“义父,这么晚了,不知招唤孩儿何事?”
“万化,出大事了!”高忠缓缓说道,面对自己最宠爱的义子陈矩,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陈矩字万化,顺着高忠的手指方向望去,忽的吸了口冷气,结结巴巴的问道:“印,印……该,该不会是……?”
“嗯!”高忠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眼神凌厉,用力握拳挥动两下,嘶声说道:“不知哪个胆大贼子,居然敢盗咱家监印,让咱家抓住,必将其千刀万剐!”
“昨日一早,勇士营坐营官陶宝生来支饷,孩儿还曾用过印的,怎么会……?”
“咱家府上虽比不得冯府,却也算的上禁卫森严,监印不可能是外人盗了去……”
“孩儿也这么想,”陈矩附和道,接着眉头一皱,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很快便有了定计:“此事太过紧要,关系义父与孩儿们的身家性命,非但要尽快查,还不能大张旗鼓。孩儿怀疑这事儿跟冯府有关系,义父拒绝了冯府的拉拢,保不齐他们会想出这绝户计,若不能在他们将这事捅到万岁爷前寻到监印,那咱们可就……”后边难听的话他没往下说,饶是如此,想到可怕的后果,他仍旧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所以咱家才找你来,”高忠面色阴沉如水,昏黄的老眼中寒光乍然一闪,杀机凛凛:“马上去查,找到内鬼,杀无赦!”
陈矩不但在司礼监任职,还是高府掌家,手握大权,加之聪敏异常,腹中早有大概,闻言领命而出,先寻来最信任的几个义子徒弟,又叫来府中管事,上房,掌班,司房等头脸人物,分头询问,折腾半夜,虽未寻到内鬼,却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咱跟陈默一个屋,昨天半夜他曾经出去了很久,今早时,突然高烧起来,像是得了打摆子,被送去了安乐堂……”
“好一招瞒天过海!”陈矩冷笑起身,众弟子摩拳擦掌,跟了上去。
众人纵马出府,踏月顶风,如箭般径往北去,半个时辰不到,安乐堂已然在望。
此刻安乐堂最西边的一间屋内,赵昊辰在经历过一番痛苦挣扎之后,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月光下,他仍旧有些发呆,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穿越这种只在网络小说上才能看到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再不愿意相信又如何?假如不是穿越,那他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份记忆该如何解释?
什么南柯一梦,那分明就是现在这副身体在濒临死亡时涌现的关于过去的回忆,他只是弄不明白自己穿越的确切时刻,以及自己裤裆为何会多出那团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自己现在这副身体上的东西。
是的,他现在这副身体的名字叫做“陈默”,十一岁由亲身父亲净身,在一个神秘的贵人帮助下(明代规定,不许私自净身),不但得以进入大内,还被分配到了总督勇士、四卫营军务,御马监掌印,司礼监秉笔太监高忠的府内做事。六年时间里,虽然身份仍旧是最底层的小火者,却由最脏最累的厨房进入了负责文书的司房,这在竞争激烈的高府之内,绝对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陈默是得了打摆子被送到安乐堂的,原本待死,却因为赵昊辰的穿越,不知在什么神奇的力量之下,不但身体恢复如初,以前被割掉的宝贝居然也奇迹般的长了出来。
老乡陈友在赵昊辰,不,陈默的耳边喋喋不休,欢喜不禁,陈默却毫无高兴之情,眼睛盯着自己的裤裆,良久,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尚未落地,便听一阵骤雨般的马蹄声传来……

☆、第二章 栽赃嫁祸,咱家也不是吃素的

马蹄声消失,静了片刻,人语声渐近,陈默陈友正自相望无言,屋门被人从外边咣的踹开,棉布门帘半卷,火光闪动间,伴着寒风,六七人迅雷般冲了进来。
陈默一怔,不及反应,已被按在了床上,紧接着便听陈友焦急的大喝:“你每(原山西方言,最初军中流行,后大明通用,通‘们’)是谁?赶紧放开他……刘公公……这是……?”
后边的话他是冲着一个头戴刚叉帽的老公公说的,那人是安乐堂的掌房官,平日里对他极为照顾,此刻却板着脸,非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望向了另外一个身穿青色贴里的中年人。
陈友不认识这人,陈默继承了本体的记忆,对他却绝不陌生:“大爷?您这是……?”
陈矩望着陈默被压在床板上扭曲变形的脸,面无表情,一挥衣袖,沉声喝道:“搜!”
来的人手里都拿着火把,火光跳动,将狭小的屋子照的亮如白昼。陈默被两个人反转手臂控制在床上,陈友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面上青红不定。
一阵翻箱倒柜,却没找到丢失的监印,陈矩的脸色愈加阴沉,上前居高临下望着陈默:“东西在哪里?”
“什么东西?”陈默刚刚继承本体记忆,尚未完全融合,闻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跟咱家装蒜?”陈矩眼睛眯成一条线,指着陈默:“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呀,给咱家搜身!”
“且慢!”搜到监印还不要紧,摸到下体绝对没命。陈默一急,两种记忆突然融会贯通,匆忙大呼:“大爷找什么小人不知道,不过,昨夜小人起夜,曾经看到五爷在厕所后边鬼鬼祟祟,不知道跟大爷找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他想起来了,“自己”确实在那个神秘的贵人指示下偷了高忠的监印,丢进了厕所后边的粪坑。那是昨夜的事情,当时也的确碰见了高府负责管理锁钥的上房高磊,还被其讽刺了几句。
高磊跟陈矩一样,都是高忠的义子,排行第五,为人贪财好色,刻薄寡恩,只因喜欢的慈庆宫慈圣老娘娘(此处老非指年龄,实乃宦官对各宫女主尊称,后文皇帝老爷同此)手下婢女琪姑姑对陈默笑过一次,便处处与他为难,若非陈矩还算照顾,早不知死过几回,现在生死关头,不知怎么就冒出来这么一番话。
陈矩摆手制止子弟,皱眉回忆,却想不起方才询问高磊时有何不妥。不过,高磊自私贪财,欺上瞒下,借着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的事他却有所耳闻,如今司礼监冯保如日中天,当时高忠拒绝其拉拢时高磊便有微词,观其行为,确是能够为了前途金钱出卖主子的人。
反观陈默,却是陈矩看着长大的,聪明好学,又知进退,他是寄予厚望的,不然也不会屡加照拂了,这也是他出离愤怒,急匆匆带人来抓陈默的原因。
两下对比,陈矩犹豫了。
“这位公公,小人虽然不知道您在找什么,不过,小人略通医术,今早陈默被送来之时,的确发热昏迷,患打摆子无疑,小人一直守在旁边,直到不久前他才苏醒……这事儿可以问刘公公。”陈友说道,望向刘掌房官,目光殷切。
安乐堂乃是专门为底层宦官看病的地方,刘公公身为掌房官,自有医术在身。他是老狐狸,看出陈矩的迟疑,本着“宁雪中送炭不锦上添花”的处事原则,点头说道:“陈友所言不虚,这陈默是他老乡,下官也曾把过脉的,得的确实是‘温疟’,也确实未曾与人接触,至于其它,下官就不清楚了。”
陈矩望了眼陈默,见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一软,打定了主意:“带上他回府,赵鹏程,你先行一步,给咱家控制住你五叔……”
“义父,他是咱叔,咱……”赵鹏程瘦瘦的个子,低头打断陈矩。
陈矩一立眼:“没用的东西,不会先通知老祖宗么?滚!”
赵鹏程一咧嘴,急忙向外走,被门槛一绊,摔了个狗啃屎,引得一阵轻笑,陈默高悬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陈矩还是相信赵鹏程这个义子的能力的,闻听门外马蹄声渐远,示意刘公公再给陈默把脉。刘公公上前,按住陈默的两人望向陈矩,见其微微点头,连忙松手让到旁边。
“咦?”把脉片晌,刘公公惊疑不定,连连称奇:“怪事怪事,先前把脉,此子脉象明明是‘温疟’的症候,按照道理,即使神医李时珍在此,救治及时,没有十天半月也难得好转,如今看来,脉象平和,跳动有力,明明就如常人一般无二,真是,真是……”他一连重复了好几个“真是”,却想不出该如何形容,最后只能接了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虽然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嫌疑,倒也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打摆子病在后世算不得什么出奇的大病,在当前却是死亡率极高的疑难病症,极难治愈。陈默虽然感觉良好,心里毕竟有些阴影,此刻闻听刘公公如此,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他虽然没有治国安邦中兴大明的雄心壮志,不过穿越一场,若还未开始精彩生活,便因小小疟疾送命的话,那他可真就要指着老天日祖宗了。
众人表情各异,陈友为甚,嘴角险些咧到耳朵根儿,满脸惊喜毫不遮掩,只有陈矩,神色仍旧凝重:“老前辈可敢确定?”
刘公公重重点头:“治病下官或许并不特殊擅长,好人病人还是能分的清的。”
“甚好!”陈矩微微额首,望向陈默:“你也不用急着高兴,若事后证明高磊无罪,那你诬告上官,罪加一等,咱家必将你碎尸万段!”
陈默打了个冷战,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那高磊当自己的替罪羊。
陈矩急于查找监印的下落,见陈默无事,吩咐人将其绑了,冲那刘公公抱拳告辞,刘公公急忙还礼,直送出大门,待众人远去,这才冲旁边站着的陈友感慨道:“这陈矩进退有据,居高位而懂谦逊,日后必成大器……咱家观其对你那老乡颇有回护之情,你那老乡若能逃过此劫,倒真的要时来运转喽!”
陈友无语,望着月色中笔直而又空旷的长街出神,直到刘公公拽他一把,终于如梦初醒,随着进了大门。
远处,陈默骑在马背上四下张望,第一次亲眼观察,1583年,万历十年冬的大明,他知道,著名政治家改革家,内阁首辅,万历皇帝朱翊钧称“元辅”而不名的张居正已然谢世,用不了多久,平静十年之久的万历朝堂将要再起波澜,而若仍旧循着历史的轨迹,这将是一系列重大事件的开端,开国二百多年的大明由此中落,最终被黑山白水间那群梳辫子的民族所取代……他彻底清醒,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第三章 一波平一波又起

再次回到高府时,天已蒙蒙亮,陈矩带着陈默直驱高忠书房。书房外跪着七八名青衣宦官,被守卫的家丁挡着,本来垂头丧气,一见陈默走进院子,纷纷起身拥过来破口大骂,被陈矩厉声一喝,这才老实退后,却仍旧拿眼瞪视陈默。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陈默相信自己早死了无数次。不过他不在乎,一群仗势欺人的东西罢了,以前那个陈默胆小怕事,如今旧瓶装新酒,他要让大家看看自己的颜色。
外边的小宦官怕陈矩,高磊可不怕,本来跪在书桌前,见到陈默,噌的就扑了过来,劈手就是一巴掌:“王八羔子,偷了监印不承认,居然赖到爷爷头上……”
“够了!”陈默没躲,缩着肩膀任凭高磊厮打,吭也不吭一声,直到书桌后一声威严的断喝,这才抹了抹眼,一把推开高磊,噗通滑跪到高忠旁边,以头触地:“老祖宗明鉴,孩儿十一岁入宫,能有今日,都是老祖宗的栽培,怎敢卖主求荣,做出偷盗监印的无耻之事?至于五爷,也非孩儿冤枉,昨夜确曾见五爷半夜在厕所鬼鬼祟祟来着,倒没见他手里拿着东西……”
“胡言,一派胡言,义父别听这王八蛋胡说八道,孩儿屋里就有便桶,大半夜的怎么会去厕所呢?”
“五爷,您是前辈,说话时能不能拍拍良心?您真敢肯定昨夜没去过厕所?那小人昨夜见到的是鬼不成?”陈默虽然一时间猜不透高磊为何会否认,倒也不急,反唇相讥,仍不忘身份,以求给高忠留下好印象。
“你骂谁是鬼?你每全家都是死鬼!”高磊气急败坏,又要过来厮打陈默,被陈矩一把拽住:“够了,义父在上,你还记得你的身份么?”高磊这才消停下来,气呼呼的瞪着陈默。陈默一缩脖子,面带惊恐的往后缩了缩,拿低做小,一味扮弱,表演的淋漓尽致。
高忠的目光在面前跪着的二人身上来回巡视,见高磊兀自梗着脖子,满脸涨红的瞪着陈默,反观陈默,以头触地,一副静待发落的模样,火气忍不住蹿了上来,重重一拍书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厉声喝道:“监印是谁所盗先不提,高磊,你眼里还有咱家么?嗯?”
高忠最后一哼,阴冷而又充满杀气,如同发自九幽地狱,陈默暗喜,高磊浑身巨震,怔了一下,忽然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边嚎边说:“……义父啊,孩儿冤枉啊,呜呜……老天开眼,怎么不劈死这个冤枉孩儿的王八蛋啊,呜呜……孩儿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么会偷监印哪,呜呜……”
“够了,嚎什么嚎?咱家还在呢!”高忠瞥了眼桌子上已经擦洗干净的金色监印,不耐烦的站起身来,冲陈矩一摆手:“他俩交给你了,实在不行,一道料理了,不要再来烦咱家!”
“义父——”这下高磊真的慌了神,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却被陈矩从后边狠狠踹了一脚:“叫什么?没听到义父的话么?来呀,把他俩给咱家带到柴棚!”说罢冲高忠一躬身,当先出了书房。
厌恶的望着陈默与高磊被带出书房,高忠愣了片晌,突然重重的坐回椅子,长长一叹,昏黄的老眼泛出迷离之色,悠悠说道:“冯保啊冯保,这是你逼咱家的,看来,咱家真的得考虑考虑张鲸的建议了。”
柴棚在高府的东南角,说是柴棚,里边没有一根柴火,空荡荡的,又阴又冷,跪在潮湿的地面上,很快陈默就感觉膝盖针扎似的疼。
高鹏被推搡进来,大哥大哥的叫个不停,挣扎着不跪,陈矩一使眼色,赵鹏程抬手就在高鹏肚子上重重捣了一拳。如同被人突然卡住了喉咙,高磊的声音顿止,面色苍白,干呕了两声,抱着肚子弯下了腰。
“五叔,得罪了,跪下吧你!”赵鹏程个子不高,身子又瘦,出手倒是挺狠,抬脚又在高磊膝窝上踹了一记,这下高磊再也站立不住,重重的跪了下去。
“五叔,你也别狡辩了,省的受皮肉之苦……昨晚你去厕所,不仅陈默看到了,咱也看到了,不敢承认,不是心虚是什么?”赵鹏程的声音又尖又细,话一说罢,不但高磊,就连陈默也吓了一跳——这是咋回事?他为什么帮自己?
陈默略微扭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赵鹏程,却发现他看都不看自己,不禁愈加迷惑起来。
“臭小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哪只眼看到老子昨晚去茅厕来着?”高磊可以确认昨晚就见过陈默一人,这才敢于否认自己去厕所的事实,一来避免麻烦,二来,也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没错,这么重要的事,适前咱家询问你每时,你怎么没说?”陈矩也对赵鹏程突然出来作证有些疑惑,沉声问道。
赵鹏程不慌不忙,跪到陈矩面前:“义父莫气,昨晚孩儿确曾见过五叔,不过不是厕所而是马厩……”
“又去偷偷喝酒来着?”
赵鹏程赫然低头:“是,昨晚馋虫上来了,睡不着觉,又怕义兄告诉您,咱就找出藏在床下的酒,去了马厩……那会儿不敢说,实在是怕您知道孩儿又吃酒罚咱……”
“现在为何又说了?”陈矩问道。
“这不是事关重大嘛,”赵鹏程抓了抓脑袋:“再说,监印果然是在茅厕找到的,陈默又确曾见过五叔……不是咱说,陈默这小子为人仗义,对老祖宗忠心耿耿,倒是五叔,背着老祖宗做了不少事儿,前次冯公公派张公公来拉拢老祖宗,被老祖宗拒绝以后,五叔还说过不少风言风语,明摆着的,监印绝对是五叔盗的,咱不能眼瞅着陈默被冤枉不是……”
“还算你有些良心,回头去找你大哥领十板子,钱沐,不许徇私,”陈矩说道,后一句是对自己的大义子说的,说罢望向高磊,神色肃然:“五弟,当哥哥的说一句,咱每这身份,贪财好色都不要紧,宦官,阉竖么,外廷那些人就是这么看咱的,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背叛义父……”
“大哥,监印真的不是咱偷的,”高磊哭天抹泪的打断陈矩,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咱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曾见这小子去过乾清宫管事张大受府上,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张大受可是冯公公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小子不过是个最低级的小火者,没事没非的去他府上做什么?”
陈矩狭长的凤眼一眯:“果有此事?”

☆、第四章 灵机动好事临门

高磊暗喜,匆忙说道:“咱敢对天起誓,若有半字虚言,叫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天打雷劈倒用不着,一刀足矣!”陈矩格格一笑,突然将钱沐挂在腰间的绣春刀抽了出来,挥刀如风,划过高磊的咽喉,兔起鹤落一般,毫不拖泥带水。
高磊双目圆睁,抬手指着陈矩,嘴里嗬嗬连声,鲜血狂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良久,缓缓倒地,发出“噗通”一声。
“义父——”
“师傅——”
棚子里的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想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记住,监印是高磊偷的,高磊背信弃义,卖主求荣,死有余辜……将尸体送去静乐堂,毕竟与咱家兄弟一场,厚葬吧……陈默,你随咱家来!”陈矩云淡风轻,吩咐已毕,缓缓出了柴棚,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好像适才不是杀了个人,而是踩死了只蚂蚁似的。
高忠年近七十,已然老朽,日常的事物大多交由陈矩办理,为了方便起见,陈矩就住在高忠书房不远的一处独院儿内。
这里是个小四合院儿,三间正房,里边倒还宽敞,中间是厅,东边是卧室,西边摆着许多书架子,足有上千册书整齐的摆放在上边,墨香浓郁,一入其间,陈默只觉得心旷神怡,有种灵魂都被升华的感觉。
“这里没外人,你老实说一句,监印到底是不是你偷的?”书桌前,陈矩正襟危坐,望着面前跪着的陈默:“假如你一辈子只说一句真话,咱家希望就是这一句。”
陈默知道陈矩为什么要杀高磊,在他继承本体的记忆中,清楚记载着那次他去张大受府上的根本原因,不是高磊所想象的那样,而是受陈矩所托,去办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将一柄画有宋徽宗花鸟图真迹的扇子退回给张大受。
扇子价值连城,张大受什么时候送给陈矩的,以及为什么送给陈矩,这些他都不知道,想来无非是私底下交换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承诺。
以前的陈默或许不知道陈矩为什么选择自己去办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的陈默却很明白,无非是因为自己低下的身份不容易引人注意,偏偏高磊却提了出来,自然是自寻死路。
“不是!”陈默肯定的回答,他不是以前那个好忽悠的陈默,前世今生加起来快五十年的经验,让他根本都不必犹豫:“大爷对小人信任有加,有提携之恩,小人怎敢欺哄大爷?再者,”他迟疑了一下,咬牙说道:“冯公公他们眼前看着风光,其实不过是明日黄花,大祸很快就会临头,小人不傻,这个时候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会往上凑呢?”
很少有上位者喜欢太过聪明的下属,这番话陈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说的,没办法,裤裆里多出来的那个定时炸弹提醒着他必须得尽快出人头地,只有那样,他才可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才可以将暴露秘密的风险降到最低——他不是没想过逃出皇宫,不过,就他现在的身份,恐怕连城门都出不去就得被抓回来。
现在这样,虽然有些冒险,不过,他的身份离着陈矩太过遥远,根本就对他造不成危险,反倒有可能让他更加看重自己,利大于弊。
“怎么讲?”陈矩稀疏的眉毛跳了一下。
“张太师去了!”陈默说道。
“然后……?”
“万岁爷已经亲政,而冯公公,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陈矩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很好,咱家果然没有看错你。”停顿了一下,他忽然问道:“你义父故去有两年多了吧?”
陈默挑了挑眼眉:“两年半了!”记忆中,那是个看起来比高忠还要苍老的太监,曾经是高府厨房的管事,性格古怪,在他的手下,陈默吃足了苦头。
“咱每大内这些人,除非到了一定的身份地位,否则的话,没有义父师傅的照拂,就像无根的浮萍,任人欺凌。你很不错,咱家想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
拒绝的话,恐怕明早就跟那高磊一样,出现在静乐堂了吧?陈默努力让自己脸上的惊喜表现的自然些,叩头连连的同时,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都说皇室的情谊不同于世俗,宦官之间不也是如此么?历史都写在书上,连陈矩这样被人赞誉为“佛”的人都曾经兴起过背叛他义父的念头,不亲身体会,谁又能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相?
利用,互相利用,虽然披着一层华丽的外衣,仍旧无法掩盖其中的丑陋。
对于未来,陈默或许曾经抱有美丽的憧憬,尤其是在他驭马驰骋在京城空阔的大街上那刻,但在高磊被陈矩无情斩杀的那一瞬,已然灰飞烟灭。他明白,美好的事都在未来,如今,虽然侥幸逃脱了一劫,却仍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稍一不慎,结局便是万劫不复。
“很好!”陈矩十分开心,居然起身亲手将陈默搀了起来:“算上你,咱家已经有五个义子啦,老二老四去的早,日后,你得多跟你大哥三哥亲近着些……对了,你也不小了,还没有表字吧?这样,为父也没啥送你的,就赠你两个字吧,‘少言’,你看如何?”
“陈默,字少言?”陈默心里咯噔一声,噗通跪倒:“谢义父赐名!”
“好了,起来吧!”陈矩说道:“自从你四哥独当一面,为父这边一直缺个伺候的,等会儿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就住你四哥以前住的那间。”
“是!”这倒是意外之喜,陈默急忙点头。
“下去收拾吧,等会儿跟你四哥说一声,他管着厨房,你大病初愈,让他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陈矩挥手送客,面带笑容,暖暖的,像极了陈默后世的邻居李大爷。
“老李啊老李,你说你放气就放气呗,干吗还把老子的气门针也给扔喽?不就是晚上吵了点嘛,你就至于这么顽皮?”陈默突然想起自己低着脑袋寻找气门针的那一幕,已然明白,那突然出现的轰鸣应该来自于一辆速度飞快的汽车,不然的话,自己也没机会来这大明走一遭,如此一想,对那李大爷的感情突然就复杂起来。
陈默的住处在高府后院,离着马厩不远的一排低矮的西房,四人一间,冬天冷,夏天热,说是人住的,其实还没高忠养的那条大藏獒住的舒服。
这边住的都是最底层的小火者,旭日初升,正是一天最忙碌的时刻,一扇扇窗户敞着通风,里边只有夜班的在补眠,静悄悄的,与府内其他各处繁忙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默走到最北头,推门而入,恰与一人撞个满怀,那人愕然:“陈默?你不是……怎么……?”不是别人,正是告发他夜半上厕所的王海。

☆、第五章 疾风起大乱将至

钱沐是陈矩的大义子,忝为领班,掌管高府家丁侍卫,还负责刑罚之事,权威甚重。王海是他最小的徒弟,能说会道,很受宠爱。
“怎么,王公公,见到咱很惊讶?”陈默笑问。
后世将宦官统称太监,其实宦官的最高级别才可以称之为太监,往下依次有少监,监丞,典簿,奉御等等诸多名目,小火者是其中的最底层。不过,无论级别如何,称之为“公公”总归是没错的。事实上,平级见面,为示尊重,往往在对方的姓后边加上“公公”二字,只有王海这样自恃有靠山的人才会对别人直呼其名。
“惊讶?哪里哪里,”王海变脸的速度飞快,转瞬间已然堆出一脸真诚的笑容:“这不是你昨日得病了嘛,咱还寻思着抽空去看你,想不到你居然回来了……怎么样,看你的气色,好多了吧?”他绝口不提告密的事,对陈默的态度,也比平日好了许多,想来是心中有鬼。
陈默不动声色,点头说道:“好多了,有劳王公公惦记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身体刚好,先歇着,咱还有事,先走一步。”王海急于弄清事情真相,匆匆离去。
陈默一笑,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好小子,度量挺大嘛,就这么放过王海了?”正收拾间,赵鹏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默急忙转身,抱拳为礼:“三哥,你怎么来了?”说着看了看他身后,问道:“屁股没事吧?”
“难得你还惦记咱的屁股,”赵鹏程哈哈一笑,用手拍了拍屁股:“你瞧,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别瞧大哥整天板着脸,其实心眼儿软着呢,倒是他这个徒弟王海,两面三刀,实在是惹人生厌。方才咱远远的看着,寻思着你怎么也得给他两拳呢,没想到……”
“打他两拳倒是痛快,大哥的面子怕就难看了,咱刚被义父收为义子,不能一上来先就把大哥得罪了吧?”
“难怪义父看重你,将你收归门下呢,”赵鹏程刚刚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此刻叹息一声,颇有艳羡之意,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要是换做咱,说什么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算了,不提了,”陈默突然收起笑容,郑重的向赵鹏程鞠了个躬:“三哥救命之恩,默谨记在心,必有后报!”他根本就不相信赵鹏程为自己作证时向陈矩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二人地位悬殊,并无深交,对方如此相助,定有所图,不过他不想问,也不能问。
“小事一桩,咱每如今成了兄弟,日后更该互相照拂才对。”赵鹏程伸手将陈默扶了起来,又上赶着问搬家需不需要帮助,等见陈默指着那两包可怜的私有物,方才作罢。
陈默皱眉望着赵鹏程离开,想着总算暂时在大明站住了脚,不禁长长的吁了口气。
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对未来没有多大的抱负,治国安邦中兴大明的念头是不敢多想的,当下对他来说,能够活下来就是件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陈默成了陈矩的义子,却并为因此得到重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除了每日用心伺候,他几乎大门不迈,日子乏善可陈,直到这天后晌,吏部尚书王国光的管家孙全福来访——与满清太监不得私自出宫不同,明朝有二十四衙门,衙署大多在皇城东北角,而高级宦官也大多数在这边有自己的宅邸,与外人接触是件十分普通的事情。更别提那些遍布天下的各地镇守监军税使等宦官了,事实上,历史发展到这一时期,宦官除了缺少下边那团东西,因为皇帝的信任,所能享受到的待遇比起正常人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全福是个矮矮的白胖子,这样的人总是能够让陈默联想到“笑里藏刀”那个成语,不过,孙全福颠覆了他的认知,哭丧着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他银子似的,跟陈矩密谈了很久方才离去。
陈默特意关注了一下,孙全福离开的时候脸色仍旧沉重,眉头却比来的时候展开了不少。
陈矩亲自将孙全福送出门外,又去看了看偶感风寒的高忠,回来后把陈默叫进了自己屋。
吏部尚书相当于后世的组织部长,位高权重,因为掌握着官员考核的大权,几乎可以跟内阁首辅分庭抗礼。王国光就是这么个身份,他的管家,说是七品官绝对不过分,应该志得意满才对,不该如今这副死了老子的模样嘛。
陈默暗暗嘀咕,给面色十分凝重的陈矩沏了杯热腾腾的普洱,束手站到他的对面静静等待,他有种预感,出大事了。
“御史杨寅秋弹劾王国光损公肥私,任人唯亲等六大罪状,万岁爷批转内阁议处……你怎么看?”
果然如此。
陈默这些日子过昏了头,几乎忘记此等大事,闻言一惊,接着笑道:“义父切莫着急,这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咱每这位王太宰自从登上吏部首位,哪年不被弹劾几次?”
“那是以前,那时候张太师还在人世呢,自然动他不得,这回不同,你可知道那杨寅秋是谁的人么?梁梦龙的人。都是张太师的麾下,真是树倒猢狲散,太师刚刚故去多久,这就开始窝里反起来?”陈矩面色阴沉,隐有不平之意。
想不到陈矩居然对张居正如此推崇,陈默有些意外。“义父的意思是……?”。
“不瞒你说,为父与那王太宰并无深交,不过慕其为人而已,此人胸有沟壑,尤其擅长经国治世之方,‘坐粮厅’的设置可见一斑……如此大才,为父雅不忍其因同门侵轧而去,再者,那梁梦龙与徐爵有姻亲,此番不但授意杨寅秋弹劾王国光,甚至牵涉到了首辅张蒲州(明朝官员级别到一定地步,会被人用家乡代称,有尊重的意思,此处指张四维),他对为父可是有过救命之恩,所以,为父意欲上书万岁爷……”
“义父不要。”陈默是知道王国光跟张四维命运的,闻言大吃一惊,对陈矩刮目相看的同时,忍不住冲口打断了他。
“为何?”陈矩丹凤眼眯成一条线,静静望着陈默。

☆、第六章 解疑惑万化出宫

陈默沉默了,他自然明白陈矩为他起表字“少言”的用意,那天“出语惊人”,说出与自己年岁身份不符的话,无非是为了引起陈矩的注意,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再着意表现,绝对是件福祸难料的事情,值得再次冒险吗?
“少言,为父给你取这个表字,是让你谨记木秀于林祸从口出的道理,可没让你在为父这儿藏私。”陈矩的眼睛恢复正常,显得和蔼可亲,说话的语气也让人如沐春风。
“义父可还记得孩儿那天说过的话?”陈默咬牙下定了决心:“万岁爷已经亲政了,如今,可正是急于树立自己权威的当口,孩儿估摸着,这才刚开始,后头还有的乱呢,您不能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啊!”
陈矩的丹凤眼再次眯缝了起来,默然良久,忽然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待为父再想一想,嗯,对了,把你大哥叫来。”
陈默答应,忐忑的退了出去,找来钱沐,回到自己房间,本想找本书消磨时间,发现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索性扔了书,到外边将本来已经十分干净的院子再打扫了一遍。
陈矩书房内,钱沐也听到了如陈默所听到的一般无二的问题,不过他的反应与陈默不同,噗通跪倒在地,挺胸望着陈矩,慨然说道:“需要孩儿做什么,义父尽管吩咐。”
“起来吧,”陈矩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淡淡的失望,和蔼的道:“这事儿为父尚需斟酌一番,用到你时,自然会告诉你,先下去吧。”
钱沐不再多言,起身退了下去。
望着钱沐的背影消失,陈矩神色复杂,起身在狭小的室内踱了好一会子后出了房间,经过手握扫帚的陈默时,丢下句晚饭不回来用后,匆匆离去。

📚 更多免费小说,请访问「过目游 · 书漫游」:
goread.cc(主站) |
goread.vip(备用)

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资源下载

© 版权声明
THE END
喜欢就支持一下吧
评论 抢沙发
头像-过目游 · 书漫游
欢迎您留下宝贵的见解!
提交
头像-过目游 · 书漫游

昵称

取消
昵称表情代码图片快捷回复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