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历险记》全本 作者:儒勒·凡尔纳
内容简介
19世纪中叶,一颗彗星突然与地球相撞,使天空、海上和地面都出现了巨大变化,地中海附近的一些居民发现他们已经被带到了一颗彗星上,从此开始了别无选择的太阳系历险。慧星上共有三十六人,又是不同种族,美国人、英国人、俄国人、西班牙人、法国人、犹太人,每个人性格迥异,处世方式也截然不同,俨然是一个小小的世界。他们在一位法国上尉的带领下,同舟共济,战胜了太空严寒等种种困难,后来他们得知,这颗彗星会在两年后再与地球相撞,他们要用什么办法才能重返地球呢?
正文预览
太阳系历险记
作者:儒勒·凡尔纳
内容简介
19世纪中叶,一颗彗星突然与地球相撞,使天空、海上和地面都出现了巨大变化,地中海附近的一些居民发现他们已经被带到了一颗彗星上,从此开始了别无选择的太阳系历险。慧星上共有三十六人,又是不同种族,美国人、英国人、俄国人、西班牙人、法国人、犹太人,每个人性格迥异,处世方式也截然不同,俨然是一个小小的世界。他们在一位法国上尉的带领下,同舟共济,战胜了太空严寒等种种困难,后来他们得知,这颗彗星会在两年后再与地球相撞,他们要用什么办法才能重返地球呢?
第一章 伯爵和上尉互换名片
“不,上尉,我是不会让位的!”
“非常遗憾,伯爵,不过你的自负并不能影响我。”
“是吗?”
“是的。”
“可是你要明白,在时间上我在你之前与她结交。”
“我的回答是,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优先权。”
“我知道如何使你让位,上尉。”
“我不相信,伯爵。”
“我想,一把利剑可以解决……”
“利剑比不过手枪……”
“这是我的名片!”
“这是我的!”
在经过了一场唇枪舌战之后,两个情敌互相交换了名片,准备决斗。
一张名片上写着:
赫克托·塞尔瓦达克
参谋部上尉
莫斯塔加内姆
另一张写着:
瓦西里·铁马斯彻夫伯爵
“多布里纳号”纵帆船
“我的证人什么时候可以和你的证人见面?”两人分手的时候,铁马斯彻夫伯爵问道。
“如果你愿意,今天下午两点,在指挥部见。”赫克托,塞尔瓦达克答道。
“在莫斯塔加内姆?”
“在莫斯塔加内姆。”
说完,两个人彬彬有礼地彼此致意道别。
可是当他们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铁马斯彻夫伯爵又开口说道:
“上尉,我认为我们应该对决斗的真正原因保密。”
“我也这样认为。”塞尔瓦达克答道。
“没有人会成为人们谈论的目标?”
“决不会。”
“那么,我们决斗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可以是因为争论某个音乐问题,伯爵。”
“的确如此,”铁马斯彻夫伯爵说,“我支持瓦格纳(1)——这是我一贯的观点。”
“那么,我支持罗西尼(2)——这是我的观点。”塞尔瓦达克上尉微笑着回答。
然后,铁马斯彻夫伯爵和参谋官再次行礼道别,两人终于分了手。这起挑衅事件发生在中午之前,地点在阿尔及利亚海岸一个小海岬的顶端。这里位于突尼斯和莫斯塔加内姆之间,距离谢里夫河口大约3公里。这个海岬大约高于海平面20公里,俯瞰着大海。地中海蔚蓝的海水一直延伸到海岬脚下,海浪不断拍打着因氧化铁侵蚀而颜色发红的岩石。
这天是12月31日,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浓雾笼罩着海面和陆地。如果在平时,每当太阳微微斜射下来,海岸上突出的部分总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由于一些不清楚的原因,两个多月以来,地球表面一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而且阻断了陆地之间的交通,可是大家对此却无能为力。
瓦西里,铁马斯彻夫伯爵与参谋官分手后,向一艘四桨的小船走去。这艘小船正在岸边的一个小海湾里等候他。
当伯爵刚刚在小船上坐稳,这艘轻快的小船便迅速驶向一艘华丽的纵帆船。这艘双桅纵帆船已经挂起了后帆,船首的大三角帆也鼓满了风,正在不远的地方等候着伯爵。
于此同时,塞尔瓦达克上尉对一名士兵发出命令。这名士兵正站在20英尺开外的地方,他一言不发,默默地牵着一匹阿拉伯骏马走向上尉。塞尔瓦达克上尉飞身跃上战马,一路向莫斯塔加内姆奔去。他的勤务兵也同样敏捷地飞身跃上另一匹战马,尾随在上尉身后。
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两位骑士策马经过刚修建起来的谢里夫大桥。一点三刻,战马一声嘶鸣,上尉和他的勤务兵冲进了马斯卡拉城门,而那匹白马已经累得开始口吐白沫。这座城市古老的城墙,修建了五扇城门。
很早以前,莫斯塔加内姆城的居民大约只有一万五千人,其中约三千人为法国人。这里一直是奥兰省的一个郡所,同时也是军队驻地,至今仍以精美的食品、名贵的薄纱、精致的草编织物和摩洛哥皮革制品而闻名遐迩。当年,一些粮食、棉花、羊毛、牲畜、无花果和葡萄干,便是从这里运往法国的,然而繁忙的古代码头如今已经寻不到任何踪迹。那时,一旦遇上恶劣的西风和西北风,船只便无法靠港。如今,莫斯塔加内姆已经飞快发展成一个设施完善的海港,可以很快将米纳地区和谢里夫河下游丰富的物产运送出去。
“多布里纳号”纵帆船之所以会停靠在这里过冬,正是由于莫斯塔加内姆是一个安全可靠的避风港,而附近的海岸峭壁林立,没有任何地方适宜停靠。事实上,两个月以来,俄国国旗一直在这艘纵帆船的桅杆顶部随风招展,而且在主桅的顶部醒目地悬挂着“法兰西游艇俱乐部”的标志,上面颇具特色地绣着几个姓氏缩写字母:M.C.W.T.
塞尔瓦达克上尉骑马进了城,便一路奔向马特莫尔司令部。他很快便在那里找到了第二步兵团团长和第八炮兵连上尉——两个人都是他信赖的伙伴。两位军官听说赫克托·塞尔瓦达克请他们充当决斗证人,表情显得异常严峻,但是当他们的朋友告诉他们,这次决斗仅仅是由于他与铁马斯彻夫伯爵之间为一个简单的音乐问题产生了争议,他们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微笑。
“或许,我们可以去调解一下。”第二步兵团团长说道。
“完全没有必要。”赫克托·塞尔瓦达克回答。
“只是一些适度的让步!”第八炮兵连上尉说道。
“在瓦格纳和罗西尼的问题上,没有让步的可能,”参谋官认真地说,“要么是我完全得胜,要么是他完全得胜。另外,在这件事上罗西尼受到了侮辱。那位愚蠢的瓦格纳曾经写了一些荒谬可笑的东西抨击罗西尼,我希望这次能为罗西尼报仇。”
“最坏的结果可以预料,”团长说道,“剑伤倒是没有致命的危险。”
“最重要的是,如果一个人像我这样意志坚定,那他是不会受伤的。”塞尔瓦达克上尉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两位军官只好向指挥部走去。他们到达指挥部正好两点钟,他们将在这里会见铁马斯彻夫伯爵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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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瓦达克要两位伙伴充当决斗证人
或许应该在这里附带说明的是,第二步兵团团长和第八炮兵连上尉并不是容易被同伴欺骗的人。
使上尉决斗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呢?他们或许已经猜到了,但是他们说服自己,明智地相信了塞尔瓦达克上尉告诉他们的理由。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便返了回来,他们已经见到了伯爵的证人,并将双方决斗的各种条件谈好。铁马斯彻夫伯爵虽然贵为俄国皇帝的侍从武官,但是他也同许多身在国外的俄国人一样,同意用剑进行决斗,尽管这只是普通士兵常用的武器。
两个情敌决定第二天会面,也就是1月1日上午九点钟,在距离谢里夫河口大约3公里的一处悬崖上进行决斗。
“那么,明天我们准时见。”那位团长说。
“我会准时到。”赫克托·塞尔瓦达克回答。
于是,两位军官用力握了握朋友的手,然后转身走进“祖尔玛”咖啡馆,在那里玩了大半天纸牌。
至于塞尔瓦达克上尉,他则立刻飞身上马,离开了莫斯塔加内姆城,返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两个星期以来,赫克托·塞尔瓦达克并没有居住在他那间位于“海湾广场”的出租公寓中。由于测绘地形,他此时暂住在莫斯塔加内姆海岸边的一间小茅屋里,与谢里夫河相距8公里。在这里,除了勤务兵之外,他没有一个同伴。这简直不是真实的生活,参谋官认为,这种令人不愉快的军旅生活正像一个天主教的苦行修士正在隐修。
此刻,他一路奔驰在通往海边小屋的大道上,脑子里却在全神贯注寻找一些词句,试图按照传统的格式拼凑出一首十三行诗。无疑,这首华美的十三行诗是为了献给一位年轻的寡妇,他希望能够和她结婚。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证明,当一个人满怀敬意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么他应该以世界上最深挚的方式去爱她。无论这些诗句是否真实,但是在构思这些诗句的时候,塞尔瓦达克上尉至少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是的,是的!”他低声自语着,虽然他的勤务兵正默默地骑马跟在他的身边,“一首感情真挚的十三行诗总会大有成效!而且这种十三行诗在阿尔及利亚沿岸非常少见,因此我希望我这首诗能够引起热烈的回应。”
这位诗人上尉的十三行是这样开始的:
当我们真心相爱的时候,
爱情往往非常朴素……
“是的!非常朴素,也就是说会非常真诚,而且想到要与之一生相伴。而且我要向你证明——可恶!这根本不是押韵的词!那些押韵的词太拗口了!看来,我不得不放弃用这种词来写一首了不起的十三行诗了!嘿,本·佐夫?”
本·佐夫是塞尔瓦达克上尉那个勤务兵的名字。
“上尉。”本·佐夫答道。
“你安安静静地写过诗吗?”
“没有,上尉,不过我看到有人写过。”
“谁?”
“那是个说胡话的人。在蒙马特一个节日的晚上,他在巫师的小屋里作过诗。”
“你还记得那些诗句吗?”
“是这样,上尉:
来吧!幸福从天而降,
你将为爱情痴狂!
那里有他心爱的姑娘,
她要对他倾诉衷肠!”
“可恶!你这首诗太让人讨厌了!”
“因为这首诗没有高贵的乐器伴奏,上尉。否则,它们一定会和其他那些诗一样出色!”
“住嘴,本·佐夫!”塞尔瓦达克大叫道,“住嘴!我终于想出了第三行和第四行诗句!
当我打真心相爱的时候,
爱情往往非常朴素……
哦!充满信任的爱情,
远远超过山盟海誓!
但是,塞尔瓦达克上尉的诗歌才华仅限于此,他无力继续写下去了,当六点钟他回到那间小屋的时候,他完成的仍是最初那四行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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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瓦格纳(1813—1883)德国著名音乐家,在德国歌剧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2)?罗西尼(1792—1868),意大利歌剧作曲家,以喜歌剧著称,最著名的是《塞维利亚的理发师》。
第二章 上尉和他的勤务兵的档案
多年前,在战争指挥部中,我们可以读到一些现役军人的简历:
赫克托,塞尔瓦达克,18××年7月19日,出生于纪龙德省雷斯帕尔州雷斯帕尔郡的圣-德雷洛第。
收入:年薪1200法郎。
服役时间:十四年三个月零五天。
服役和作战的详细简历:圣西尔军校,两年;见习军校,两年;第八十七步兵团,两年;第三骑兵团,两年;阿尔及利亚,七年。曾参加苏丹战役、日本战役。
职务:莫斯塔加内姆参谋部上尉。
荣誉:18××年3月13日,荣获骑士勋章。
赫克托·塞尔瓦达克今年三十岁,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至今还没有结婚,而且几乎没有任何财产,但是他相信雄心壮志胜过任何财富。他性情有些鲁莽,但是天赋极好,智力超群,具有极强的应变能力,口才出众。他慷慨大方,勇猛善战,显然受到战神特别的保护,尽管他并没有祈求——他在幼年时期没有养成祷告的习惯,因为他出生在波尔多地区,被梅多克一位健壮的葡萄园农妇抚育了两年。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塞尔瓦达克上尉的祖先都是英勇善战的英雄,而他显然遗传了前人的英雄气概,天生具有非凡的能力,似乎在摇篮中便得到了冒险女神和幸运女神的特别眷顾。
塞尔瓦达克上尉是一位英俊的军官,身高5英尺6英寸,身材修长,举止优雅。他天生一头黑色的卷发,两撇小胡髭文雅地向上卷起,一对蓝色的大眼睛清澈坦白,显然是一个诚实可靠的人。总之,这是一个可爱的英俊男人,换句话说很容易让人一见倾心。不过,他似乎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必须承认,塞尔瓦达克上尉的才学并不是十分出众,而他本人也欣然宣称自己不够聪明。
“我们做任何事情都坚定不移。”这是炮兵军官们常说的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面对自己应该肩负的职责,他们决不会怨天尤人。
赫克托·塞尔瓦达克却不是这样,他喜欢“变化不定”,正像那些游手好闲的诗人一样,有些懒散的坏习惯。但是他天资聪颖,任何东西一学就会,因此以优异的成绩结束了军校生活,并进入参谋部任职。另外,他还擅长绘画,而且具有驯服烈马的天赋。圣西尔军校有一匹著名的烈马名为“汤姆大叔”,它产下的一匹马驹性情暴烈,但是塞尔瓦达克却像主人一样将它驯服得服服帖帖。他的档案也记载着他曾几次受到嘉奖,而他对此完全当之无愧。
这些嘉奖档案记载了这样一起事件:
一天,他带领一连骑兵穿越一道战壕。战壕上方有一处被炮火炸开的缺口,面对呼啸而来的密集的子弹,士兵们开始止步不前,犹豫着停了下来。这时,塞尔瓦达克上尉爬上战壕,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缺口。
“快冲过去!”他命令道。
士兵们冒着密集的子弹冲了过去,而那些子弹竟然没有一颗落到参谋官身上。
自从离开见习军校后,除了参加过苏丹和日本两次战役外,赫克托·塞尔瓦达克一直在阿尔及利亚任职。目前,他在莫斯塔加内姆军分区担任参谋,并专门负责特内斯至谢里夫河口之间沿海地区的测量工作。他居住在一间仅能遮风挡雨的小茅屋中,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的人。他喜欢居住在野外,因为这样可以尽情享受一个军官所能享受的最大自由。他时而沿着海滩漫步,时而纵马驰骋在悬崖峭壁上,并不急于尽快完成他所担负的测量任务。
这种半自由的生活使上尉感到非常满意。另外,由于他的工作占据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因此他每星期都有时间乘两三次火车,到奥兰去参加将军举办的招待会,或者阿尔及利亚地方长官的宴会。
正是在这样的场合,他认识了出席宴会的德·L夫人。他那首只写了四句的十三行诗正是献给她的。她是一位陆军少校的遗孀,还很年轻,而且非常美丽,同时也很矜持,甚至有些高傲,对那些爱慕者的追求一直视若无睹。塞尔瓦达克上尉还没敢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愿。他有很多竞争对手,其中一位就是刚才那位铁马斯彻夫伯爵。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促使两位竞争对手准备拿起武器决定胜负,当然年轻的寡妇对此毫无所知。另外,我们很清楚,他们都很爱惜她的名声,所以不会让她成为人们谈论的目标。
目前,和塞尔瓦达克上尉一同住在小茅屋里的,是他的勤务兵本·佐夫。
本·佐夫全心全意地热爱自己的工作,他对上尉充满了敬意。他曾面临两种选择,一个是成为阿尔及利亚总督的副官,一个是做塞尔瓦达克上尉的勤务兵,而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做出了目前的选择。他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野心,他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上尉。每天从早到晚,他都会一直留心参谋官肩章上那些宽大的缎带是否整齐。
本·佐夫这个名字,或许会让人认为这位勇敢的士兵是阿尔及利亚本地人。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本·佐夫只是他的绰号。那么,他怎么会得到这么一个富有艺术气息的绰号呢?因为他自称他的名字是洛朗?因为他生于巴黎,甚至来自巴黎的蒙马特区?有一些特殊现象,即使是最高明的语源学也无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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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佐夫
本·佐夫不仅来自巴黎蒙马特区,而且就出生在那个著名的高地,从小看着太阳在索尔费里诺塔和格里特磨坊之间冉冉升起。现在,当他为自己出生在那个美好的地方感到自豪的时候,他自然会感到蒙马特无与伦比——他对故乡的热爱是毫无保留的。在他看来,蒙马特是世界上唯一一座真正的大山。本·佐夫游历过许多国家,在他看来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与蒙马特相比。或许是这样,蒙马特的确独具特色。事实上,蒙马特的教堂完全可以同布鲁日(1)大教堂相提并论,它的采石场毫不逊色于庞特利克(2)的采石场,它的码头连地中海沿岸都很少见,它的磨坊不但加工普通面粉,那里生产的蛋糕更是享有盛誉。索尔费里诺塔笔直地矗立在蓝天下,甚至比比萨斜塔还要巍峨。那里至今仍存有一片原始森林的遗迹,在赛尔特人入侵之前,这片原始森林一直受到完美的保护,从未遭到砍伐。本·佐夫认为,蒙马特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山,可是那些嫉妒的人故意侮辱性地将它称之为“高地”。这座大山如果海拔没有超过5000米,本·佐夫宁愿被剁成碎片。
“在全世界,你还能在哪个地方看到这么多神奇的景物集中在一起?”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本·佐夫的回答带有一些夸张的意味。
毕竟,这是一种纯真的狂热。无论有多少可能,本·佐夫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返回蒙马特高地,在那里安宁地度过自己的余生,而且毫无疑问是和他的上尉一起度过。因此,塞尔瓦达克上尉的耳边便不断充满无与伦比的美景描述,勤务兵不断向他描述巴黎第十八区的风景,而塞尔瓦达克听到这些已经开始感到厌烦。
本·佐夫却并不灰心,他相信自己总有说服上尉的那一天。但是,要他丢下塞尔瓦达克独自回家,那是不可能的。其实,他早就该退役了,而且已经请过两次长假。二十八岁那年,他还是八团的一名普通骑兵,当他正准备退伍的时候,忽然接到通知,让他到赫克托·塞尔瓦达克身边去担任勤务兵。此后,他便开始了与上尉患难与共的生活,他跟随他参加了好几次战争,在战场上表现十分勇敢,得到上级军官的一致好评,并且要给他颁发一枚十字勋章,让他荣归故里,可是他谢绝了。他不愿意离开上尉。在日本,塞尔瓦达克曾经救过他的命,而在苏丹他也同样救了塞尔瓦达克的命。这种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不是轻易可以抛开的。
本·佐夫对上尉一直忠心耿耿。他的两臂特别结实,毫不夸张地说,像是经过火的淬炼。他体格强健,在各种环境里经受过磨练。他生得粗壮魁梧,人称“蒙马特堡垒”。为了正义和朋友,他一向都是义无反顾,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本·佐夫虽然不像上尉一样喜爱吟诗作乐,但也算是“一部通晓万物的活字典”,而且是插科打诨的能手,他的脑袋里装着无穷无尽的趣谈,他总是能够滔滔不绝、谈笑风生。在这方面,任何人面对他都要甘拜下风。另外,他还拥有超人的记忆力,像一些村野小剧,他也能背得滚瓜烂熟。
塞尔瓦达克上尉欣赏他的长处,对于他一些古怪的脾气,倒并不是十分在意。何况,本·佐夫的诙谐幽默常能令人捧腹大笑。在一些令人尴尬的场合,他知道如何让他的主人解脱烦恼。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友情就变得更为牢固了。
有一次,本·佐夫又不厌其烦地谈起他心爱的故乡,并满怀激情地描述着他的蒙马特高地,上尉突然很有兴致地说道:“本·佐夫,你应该知道,你的蒙马特要是再增高4705米,那就同勃朗峰(3)一样高了。”
这句话让本·佐夫感到心花怒放,从此之后,蒙马特高地和塞尔瓦达克上尉在他心头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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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布鲁日,西班牙的一座城市,有著名的圣母玛利亚教堂。
(2)?庞特利克,雅典北部的一座山,以出产大理石闻名。
(3)?勃朗峰,阿尔卑斯山脉的最高峰,海拔4807米。
第三章 上尉的灵感受到意外的打击
上尉和他的勤务兵居住的小茅屋如同一间鸽笼,上面覆盖着一种当地人称为“德里斯”的茅草。同那些阿拉伯牧民居住的帐篷相比,这种茅屋显然要好一些,但是如果与那些用石头或砖瓦搭建的房屋相比,那就差得多了。
塞尔瓦达克上尉的居所窄小而简陋,如果想要塞下两个人,不管怎样都是很困难的,因此在那些漫长的夜晚,本·佐夫和两匹马只好在旁边一间破败的石头房子里度过。这间石头房子,以前曾被一支工兵小分队占用,至今里面还存放着一些十字镐、鹤嘴锄以及铁铲等类的工具。
的确,居住在这样的茅屋中谈不上任何舒适,不过这间茅屋仅是一个临时的居所,因此能够勉强居住也就算了。何况,无论是上尉还是他的勤务兵,两个人都不是在饮食和住宿上很挑剔的人。
“一个人懂得一些人生哲理,再加上一个好胃口,到哪儿都能快乐地生活!”赫克托·塞尔瓦达克上尉经常这样说。
关于人生哲理,上尉的确运用得非常自如,这好比一个人钱袋里的钱,数量不是很多,称不上富足,但对于那些善于支配的人,他们几乎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感到捉襟见肘,所以随时能够安然自处。上尉的胃口很大,即便把加尼河所有的河水都灌进他的肚子,他大概也不会感到有任何的不适。
至于本·佐夫,如果相信宗教里的轮回说,他大概前世是一只鸵鸟,因为他肠胃的消化功能好得出奇,即便吃下鹅卵石,也能够毫不费力地消化掉。
两个人储备了不少粮食,足够他们享用一个月。他们还有一个巨大的蓄水箱,因此他们的日常饮水没有任何问题。马厩的阁楼里堆满了饲料。另外,特内斯与莫斯塔加内姆之间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它的肥沃与丰饶足以同富足的玛提加田野相媲美。显然,这个地方的地理条件十分优越,无异于一个天然的猎场,因此塞尔瓦达克上尉外出工作的时候,除了携带着他的测绘仪和绘图板,同时总是随身带上一杆猎枪,以便打些野味回来饱餐一顿。
由于经过长途跋涉,在回到那间简陋的小茅屋之后,塞尔瓦达克上尉的晚餐吃得格外香甜。当然,这同本·佐夫出色的烹饪技艺有直接关系,勤务兵绝不会把饭菜做得咸淡不均,令人难以下咽,那些盐、醋,还有胡椒粉之类的调料,他都能很好地掌握它们的用量。另外,我们刚才已经谈到过,一般人不能容忍刺激性很强的菜肴,可是他们两个人却都满不在乎,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享用过晚餐之后,塞尔瓦达克上尉趁着他的勤务兵把他吃剩的饭菜风卷残云一般吞进肚子的时候,他自己点燃一支香烟,来到了山崖上散步。
天色已经渐晚,夜色越来越浓重。一个多小时之前,天空和平原的颜色尚且截然分明,如今太阳已经从厚厚的云雾背后落入了谢里夫河那边的地平线。这时,天空呈现出一片奇异的景色。这种现象,即使是博学的天文学家,也会感到难以解释,因为天色虽然黑得只能看清咫尺之隔的地方,但是北方的天空却出现了一种淡红色的光晕,将高空的云层照得格外明亮。这种光晕,既没有那种轮廓分明的光束,也没有从炙热的天体上发出的那种强烈的光波,而且与北极光也截然不同。北极光发出的光芒富丽堂皇,十分耀眼,而且只有在高纬度地区才可以看到。因此,即使最有学问的天文学家恐怕也难以解释,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天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绚烂的光辉。
塞尔瓦达克上尉偏偏对天文学毫无兴趣,自从离开军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翻开过自己的《天文学》教科书。另外,在今天这个晚上,他根本没有雅兴去观察天空。他在那里来回走着,不停地吸着烟。难道他在专心致志地考虑明天与铁马斯彻夫伯爵的决斗吗?不过,即使是这样,那也不是出于他们彼此之间的强烈仇恨,他与伯爵本来素不相识,因此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仇恨。事情很简单,一切只不过是由于两个人在争夺一个女人,其中有一个人完全是多余的,因此他们才会成为对手。当然,这种关系总是水火难容!他们要结束这种尴尬的局面,才会以仇敌之间的方式来进行最后的决断。况且,从这件事情当中,塞尔瓦达克上尉感到铁马斯彻夫伯爵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而那位伯爵对他也非常敬重。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塞尔瓦达克上尉返回了他那间小茅屋。这间茅屋不仅是他的卧室,同时也是他的工作室。茅屋中摆设着一张床、一张临时装配成的办公桌,还有几个装衣服的箱子。在旁边那间石屋中,本·佐夫正在预备明天的午餐。当然,那里不仅是厨房,也是他的卧室,尽管里面的陈设简陋无比,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安心地睡在其中,他完全可以一动不动地在那里睡上十二个小时,在这方面就算冬眠的老鼠也要自叹不如。
塞尔瓦达克上尉并没有急于休息,而是在办公桌旁坐了下来。他的绘图工具杂乱无章地堆放在办公桌上,他机械地一手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另一只手拿起一个放大尺,然后又在桌子上放了一张用来描摹图形的透明纸。他开始在上面画一些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线条,但是这些线条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像是正规的地形测绘图。
这时,本·佐夫本来想要躺下来休息,但是上尉还没有下达睡觉的命令,因此他只好躺在一个角落里,打算在那里小睡一会儿,可是今天晚上上尉的异样表现,令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他的上尉一本正经地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嘀嘀咕咕地斟酌着什么。他又在精雕细琢,推敲他那首十三行诗了。他苦思冥想,可是却捕捉不到任何灵感的踪迹。他不停地摆弄着手上的放大尺和红蓝铅笔,似乎是想要为他的诗句配上同数学公式一样严格的韵律,但是他不知怎样才能把那些折磨人的韵脚变得令他满意。为此,他感到异常烦恼。
“可恶!”上尉大声说道,“我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韵脚呢,它让我像是战场上的败兵一样,背着沉重的包袱无法摆脱!如果我放弃了,那和懦夫又有什么区别,我一定要写出来!我不相信,一位法国军官竟然会输给这些韵脚!写诗也是一种战斗,我一定要征服它!我已经写出了最初的四行,这就代表第一连队已经冲上去了——其他连队上啊,冲!”
在上尉的不懈努力下,经过反复推敲,他的脑子里终于出现了两个韵脚。随后,那张纸上很快出现了两行红蓝相间的字体:
那些夸张的华丽辞藻,
究竟有什么用处?
“是什么东西让上尉在那里嘀嘀咕咕呢?”本·佐夫自言自语地说着,在那里翻来覆去翻着身子,“看啊!他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了,怎么像是一个结束了半年休假,刚刚回到部队的士兵一样?”
赫克托·塞尔瓦达克在茅屋中走来走去,涌动的灵感令他异常激动。
千言万语怎能表达我的真情,
我心中的热爱无边无际。
“毫无疑问,他在写诗!”本·佐夫一边想着,一边坐了起来,“多么嘈杂的声音,我是不可能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啊!你怎么了,本·佐夫?”塞尔瓦达克上尉问道。
“没什么,上尉,我做了个恶梦。”
“让魔鬼把你捉走吧!”
“我真希望他能立刻捉走我,”本·佐夫低声说道,“不过,一个重要的条件是,他要不会写诗。”
“这个家伙把我那一连串的灵感全都打断了,”塞尔瓦达克上尉大声说道,“本!佐夫!”
“在,上尉!”勤务兵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要捣乱,本·佐夫!不要捣乱,等一下,我的十三行诗马上就写完了!”
然后,赫克托·塞尔瓦达克摆出一个诗人的姿态,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念出了下面的诗句:
相信我,我的爱情纯洁无暇,
我发誓,
我爱你——以我全部的真情,
为了……
上尉的最后一句诗句还没有念完,突然一阵猛烈的震动,塞尔瓦达克上尉和本·佐夫一起倒在了地上。
第四章 令人惊叹的疑问
此时此刻,地平线为什么会出现巨大变化?只见在那水天交接的地方,海水和天空似乎连在了一起,即便是最有经验的水手都无法辨别。
为什么大海波涛汹涌,海浪翻腾的高度甚至连专家都难以确信?
为什么大地震动的时候,会出现异样的声响?在这声响中,来带着地球内部的爆炸声,还有大海深处海水涌动的咆哮声以及狂卷一切的飓风的呼啸。
为什么天空会出现奇异的光辉,甚至比北极光还要明艳,而且这种光芒映照着整个天空,顷刻间使所有的星星都变得暗淡无光?
为什么地中海会瞬间变空,海水会突然消失,而后为什么又难以思议地重新返回,波涛滚滚?
为什么月亮会突然变得很大,似乎在几秒钟内就同我们接近了大约10万海里?
为什么天空中会出现一个天文学家从未见过的星球,它硕大无比,散发着奇丽的光辉,但它为什么又迅速地消失在厚厚的云层后?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大地、天空和海洋发生了如此反常的变化,这真是令人感到神秘莫测的现象。
谁能告诉我们,地球上怎么会发生这些奇异的现象?谁能给它一个合理的答案?
第五章 探讨一些不能解释的怪现象
这时,北至地中海,西到谢尔夫河这一带的阿尔及利亚海岸却毫无变化。
尽管震动相当猛烈,但是无论点缀着小山的肥沃平原,还是布满险峻礁石的海岸,或者波涛澎湃的地中海,看上去都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那间石屋,除了墙壁上出现了一些深深的裂痕,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至于那间茅屋,却像孩子们用积木临时搭建的城堡,彻底倒塌了。塞尔瓦达克和本·佐夫被压在茅屋的下面,陷入了昏迷状态。
灾难发生两小时之后,塞尔瓦达克上尉苏醒过来。最初,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因此毫不令人惊讶,他醒来后首先想到的,仍是他那非凡的十三行诗,因此他的嘴里继续念着被意外中断的诗句: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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