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廪君遗骨》【全本】快刀

《廪君遗骨》全本 作者:快刀

内容简介

独自在大城市里生活的巴鹏飞在过完20岁生日之后,身上突然长满了鱼鳞状的白斑,而这种病连大医院的医生也没有见过。正当巴鹏飞准备住进医院治疗时,却又接到爷爷托人从老家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问起了他的病情,并让他立即赶回老家后照村。远在千里之外的爷爷竟然知道自己会在20岁后得这种怪病,这种怪病是家族遗传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巴鹏飞回到了阔别了十几年的老家,而一段充满着神秘、恐怖和惊险的旅程也就此展开

正文预览

廪君遗骨
作者:快刀
内容简介
独自在大城市里生活的巴鹏飞在过完20岁生日之后,身上突然长满了鱼鳞状的白斑,而这种病连大医院的医生也没有见过。正当巴鹏飞准备住进医院治疗时,却又接到爷爷托人从老家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问起了他的病情,并让他立即赶回老家后照村。远在千里之外的爷爷竟然知道自己会在20岁后得这种怪病,这种怪病是家族遗传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巴鹏飞回到了阔别了十几年的老家,而一段充满着神秘、恐怖和惊险的旅程也就此展开

楔子
那一年,巴鹏飞五岁。那天发生的事,每一个细节,在他的记忆里似乎都很清晰。但是,他却又常常会觉得,自己的记忆十分模糊。
那天一大早,爷爷把家里仅存的一点小米倒了出来,掺上野菜,做了一大锅野菜粥。巴鹏飞坐在灶房的门口,野菜粥的香味儿一阵阵地飘进他的鼻孔里,让他愈发感觉到肚子饿得厉害。
好容易等到野菜粥熬好了,爷爷用土碗盛了一大碗,摆到巴鹏飞面前的木凳上。巴鹏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绿幽幽的野菜粥,馋得喉咙里都伸出了爪子。
“孩子,慢慢吃,别烫着了……”
这时的巴鹏飞,哪儿还能听见爷爷的话。他双手捧着盛粥的土碗,把嘴凑近碗里的粥,“呼呼”地吹了两口气,便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只喝了两口,他就被烫着了,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舍不得放下粥碗,只是将碗转了转,又一边吹气一边喝了起来。
转了几下之后,巴鹏飞已然找到了诀窍,手和嘴的动作配合得也越来越熟练。只见他两只手转动着土碗,嘴凑在碗边,“呼呼”地吹上两三口气,然后立刻将表面上被吹凉的粥喝进肚里,接下来又转一下土碗,再重复先前的动作。
就这样,土碗转上四、五圈之后,碗里的野菜粥就已经见了底儿。
爷爷拿过巴鹏飞手上的空碗,又盛来满满的一碗粥,放到巴鹏飞面前。巴鹏飞把碗端过来,将头埋了下去,正准备开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将头从粥碗上抬了起来,看着爷爷,说道:“爷爷,我们给凤儿妹妹留一碗粥吧。”
爷爷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巴鹏飞的身边,伸手摸着他的头顶说:“乖孩子,凤儿妹妹今天有东西吃,不用给她留。”
“她有什么东西吃?怎么不叫我去?”巴鹏飞不解地看着爷爷问道。
爷爷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很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十分苦涩的笑容,对巴鹏飞说道:“快喝粥吧。”
野菜粥的香味诱惑着巴鹏飞,他不再继续发问,又埋下头去,唏哩呼噜地喝起粥来。
两大碗野菜粥下肚之后,巴鹏飞顿时有了精神头儿,他趁着爷爷洗碗涮锅的空隙,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屋子。
巴鹏飞蹦蹦跳跳地跑到隔壁樊叔家门前,看见大门虚虚地掩着,便把脑袋从门缝儿里伸了进去,大声喊道:“凤儿妹妹、凤儿妹妹,快出来,我们去捉蚱蜢。”
假如换作往日,屋里很快就会传出樊凤儿脆生生的应答声。可是今天,过了好一阵儿,屋里还是静悄悄的,既没有人应答,也不见樊凤儿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巴鹏飞心里有些奇怪,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一边喊着一边东张西望地看着。可惜的是,他找遍了所有的屋子,都没有看见一个人。
见樊叔和凤儿妹妹都不在家,巴鹏飞有些泄气。他嘟着小嘴离开了樊家,百无聊赖地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最后蹲在村口的那棵老黄桷树下逗起了蚂蚁。
独自玩了一阵之后,巴鹏飞抬起头来,四处望了望,然后盯着村子发起愣来。愣着愣着,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整个村子似乎变得和往日不一样了。他又四处望了望,村子还是这个村子,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变化。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很忐忑,始终觉得比往日少了点什么。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巴鹏飞越来越觉得心里发毛,他不敢再继续独自一人玩下去,急忙站了起来,拔腿就朝屋里跑回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叫着爷爷。
巴鹏飞风风火火地冲进灶房里,却并没有看见爷爷的身影。他有些心慌,急忙转身跑出了灶房,在其他屋子里找爷爷。可是,每间屋子里都空无一人,巴鹏飞失了分寸,心也慌得更厉害了,最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哭了好大一阵子,爷爷却始终没有回来,于是他只好走出家门,一边继续哭着,一边在村子里东张西望地寻找着爷爷。
不多会儿,巴鹏飞就把整个村子都走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爷爷。不但没有找到爷爷,就连村子里的其他人,也一个都没有看见。直到这个时候,巴鹏飞才隐隐约约地明白过来,村子里少了什么。
人气!
整个村子里一片死寂,无论是平时大着嗓门聊天喝酒的叔叔伯伯,还是总端着一大盆衣服东家长西家短的姑姑婶婶,全都不见了!
人不见了,人气儿自然也消失得全无影踪了。
巴鹏飞有些心慌,再也不敢继续在村子里到处乱窜,他飞快地跑回家里,把门关了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门边的地上,嘴里呜呜咽咽地叫着爷爷。
爷爷还是没有在家里,巴鹏飞不知道叫了多久,终于叫累了,靠着门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巴鹏飞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一阵说话的声音吵醒,他猛地坐了起来,嘴里嘟哝道:“爷爷……”
嘟哝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坐在床上,不由得发了一阵呆,脑子里慢慢地记起了昨天的那些事儿。他听着堂屋里传来爷爷的说话声,不由得糊涂起来。爷爷不是失踪了吗?难道昨天发生的事只是一个梦,
“……仪式还算顺利吧?今年遭了大灾,大伙儿都断粮很久了,如果这场祭祀真的可以让廪君的愤怒平息的话,他们俩也可以瞑目了。”
“可我还是不相信,他们会干这种事情。而且,就算真是他们干的,也得该有个理由啊。”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看孩子都饿成什么样子了,难道她昨天什么都没有吃到?”
“哎,今年缺粮,祭品也比往年少了,虽然我们也分到一点儿,但还不够孩子一个人吃的。”
听到这儿,巴鹏飞一骨碌爬下床,走进了堂屋里。堂屋里除了爷爷和樊叔,还有樊叔的小女儿樊凤儿,她恹恹地坐在樊叔身旁,看见巴鹏飞走进来,朝着他有气无力地咧嘴笑了一笑。
爷爷听见动静儿,回头看了看巴鹏飞,又转眼朝饿得奄奄一息的樊凤儿望了一眼,叹道:“大人能够挨饿,孩子可挨不了啊。”
随后,爷爷背着手在堂屋里来回踱着步,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停了下来。又朝巴鹏飞看了看,再将目光从樊叔和樊凤儿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迈步朝门外走去。
巴鹏飞看了一眼木然坐在堂屋里一动不动的樊叔,又看了一眼爷爷的背影,拔腿追了上去。谁知他刚追出门,爷爷就回头喝住了他。无奈之下,他只好站在门口,看着爷爷大步朝着村尾走去。
村尾有一幢全村修得最好的房子,房子的主人姓郑,叫郑天豪。
郑家是村里的大户,家底儿很殷实。在这样的灾年里,他家是全村唯一还有余粮的人家。可惜的是,郑天豪为人向来凶恶,而且吝啬刻薄,所以村民们宁肯挨饿,也不愿求他施舍。
而在巴鹏飞幼小的心灵里,对郑家印象最深的,无疑是他家那条凶猛的看家狗。果然,爷爷一走进郑天豪家的大门,狗叫声就响了起来。
巴鹏飞心里虽然害怕,但狗叫声响起之后,对爷爷的担心压过了他心底对看家狗的恐惧,不顾一切地朝郑天豪家跑了过去。
当巴鹏飞跑拢郑家大门前时,里面的狗叫声已经平息了。虽然那大门依旧虚虚地半掩着,可巴鹏飞终归还是没有直接闯进去的勇气,只得躲在门口,悄悄地偷听屋里的动静。
屋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爷爷和另外一个人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可以听出来,爷爷在和那个人争吵着什么。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躲在门外的巴鹏飞着实为爷爷捏了一把汗。突然,他听到爷爷吼了一声什么,之后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爷爷从郑家大门里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巴鹏飞跟在爷爷身后,回到了家里,樊叔和凤儿已经离开了。中午时分,巴鹏飞听到门外喧闹起来。他跑到门口,看见村里的人纷纷端着锅碗往村尾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郑家派粥了,快去领粥!”
巴鹏飞也赶紧转身跑进厨房,抓起一个硕大的土碗就想往门外跑。谁知道爷爷却拦在门口,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巴鹏飞用不解的目光看着爷爷,爷爷却伸手将他手里的土碗拿了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这粥,谁都可以喝,但你不能!”
巴鹏飞不知道爷爷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的粥香却让巴鹏飞心里像猫抓一样,他眼巴巴地看着爷爷,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门外的人越来越少,弥漫在空气中的粥香也越来越淡。巴鹏飞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两行委屈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爷爷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巴鹏飞的眼泪,只是喃喃地自语:“廪君、廪君……”
廪君?廪君是谁?巴鹏飞不解地望着爷爷,脑子里却想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第一章 怪梦
阴历腊月十四,是巴鹏飞的生日。
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巴鹏飞都会感到寂寞。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寞,是没有亲人祝福的寂寞。
自从五岁那年,爷爷把他送到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爷爷了。而爷爷,是巴鹏飞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虽然巴鹏飞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但每逢生日,他都是不愿意独自一个人度过的。他宁愿邀上几个朋友,胡吃海喝一通,最好能把自己给灌醉,那样就什么都不用想,可以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
所以这个生日,巴鹏飞照例邀约了几个朋友在家里聚会。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几个朋友又带来了他们的朋友。于是,原本是一个小聚会,到后来演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生日PARTY,一大群熟悉和不熟悉的男男女女,一直在他家里疯到深夜才散场。
那些人走了之后,巴鹏飞看着乱七八糟,却又空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落寞。聚聚散散、人来人去,世间人情大抵如此,但其中的真假,又有谁真正去计较过。
巴鹏飞将屋子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后,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这就意味着,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他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回到卧室里,准备好好地睡上一觉,明早起床后继续自己又大了一岁的日子。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可爱的美啊。你看那漫山遍野,你会觉得孤单吗……”巴鹏飞刚刚躺下,床头柜上骤然响起了《丁香花》的歌声,那是巴鹏飞的手机铃声,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巴鹏飞急忙“腾”地坐了起来,伸手将手机抓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巴鹏飞犹豫了一下,摁下了拒绝接听的按键,又顺手将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可爱的美啊。你看那漫山遍野,你会觉得孤单吗……”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巴鹏飞只好又把手机拿到眼前。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这一次,巴鹏飞没有立即挂掉,而是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号码。那是本地的号码,而且铃声也一直响着,不像是平时常接到的那种响一声的骚扰电话。
可是,这半夜三更的,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呢?巴鹏飞犹豫着,任由那铃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响着,迟迟都没有摁下接听键。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可爱的美啊……”《丁香花》的歌声一遍遍重复着,看样子,对方是个很执着的家伙。此时此刻,那歌声听在巴鹏飞耳中,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无聊,选这么首歌来当铃声。这个铃声,在午夜里听起来,竟然有些鬼气森森的味儿。
巴鹏飞终于摁下了接听键。
“您好,我叫郑雪雁,是凌云的朋友,今天晚上在你家玩了的。”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十分悦耳,顿时将巴鹏飞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赶了个一干二净。
凌云是巴鹏飞的大学同学,两人在读书时算得上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在毕业之后,巴鹏飞每个生日,几乎都邀请了他。
凌云长得挺帅,在学校里就很招女生,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也正因为这样,巴鹏飞对出现在凌云身边的女性一直不怎么感冒,也很少问人家的名字。他担心自己要是问了名字,说不定会在下一次见到凌云时,把他上一个女友的名字错安到他新任女友的头上。
“哦,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虽然巴鹏飞想不起郑雪雁长什么样子,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客气地问道。
“晚上在你家玩,我走的时候把包忘了,我想问问你明天有空没有,我过来拿一下包。”郑雪雁在电话里说道。
“哦,是什么样子的包?我刚才收拾屋子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有包啊。”巴鹏飞回答道。
“我记得我把包放在沙发靠背上的,会不会落到沙发后面了?”
“行,我再去找找看,你别挂电话啊。”巴鹏飞将手机放在床上,起身朝客厅走去。
他没费什么劲儿,便在沙发背后找到了郑雪雁的包包,拎着回到卧室里,拿起电话告诉了郑雪雁。
郑雪雁在电话里向他道了谢,又问道:“那您明天什么时候在家,我过来拿包?”
巴鹏飞想了想,说道:“我明天正好找凌云有点事儿,要不我把包带给他,让他转交给你,这样也省得你专门跑一趟。”
“用不着了,我自己抽时间过去拿吧。”郑雪雁说完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巴鹏飞放下电话,将手里的包包拿到眼前看了起来。那是一个很别致的女式挎包,材质似乎是什么动物的皮,摸上去光滑细腻,手感很好。
“这包到底是什么皮做的呢?”
巴鹏飞将包包放在床头柜上,脑子里带着着个疑问,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天晚上,巴鹏飞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梦,他梦见一条大蛇爬上床来,一圈一圈地盘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缠了个牢牢实实。
巴鹏飞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那条大蛇,可那条大蛇却越缠越紧,几乎让他窒息。他一直努力地与大蛇抗争,可根本就无济于事。最后,那条大蛇将头颅昂了起来,与巴鹏飞面对面地对视着。
当巴鹏飞看到大蛇的双眼时,心里原本的慌乱和恐惧却一下子消失了。大蛇的那双眼睛发着红光,可眼神里却流露出慈祥的光芒。那光芒很快就让巴鹏飞狂乱的情绪安静了下来。
见巴鹏飞不再挣扎,大蛇似乎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一人一蛇就这样无言地对视了好大一阵子,直到巴鹏飞忍不住了,想要开口询问大蛇想要干什么时,却突生遽变。
巴鹏飞的嘴刚一张口,还没有来得及将想问的话说出口,那大蛇已疾如闪电一般地射了过来,一头钻进了他的嘴里。
巴鹏飞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根本无力反抗,只有嘴里发出“咿咿呜呜”的呻吟声,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大蛇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巴鹏飞醒过来之后,那个奇怪的梦依旧十分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回想起来,梦境中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真实,仿佛就是刚发生过的事一样。巴鹏飞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个噩梦从自己的脑海中赶走,但却没有什么效果。
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上有些发痒,急忙伸手去挠。谁知道不挠还好,越挠反而痒得越厉害。于是,巴鹏飞掀开被子,朝腿上望去。
这一望,巴鹏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他看见自己的双腿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斑,那些圆圆的白斑一个叠着一个,就像是一片片的……
鳞片!
巴鹏飞望着腿上那些如同鱼鳞一般的白斑,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涌上了心头。他隐约觉得,这些白斑并不是平白无故地长出来的,它们一定和昨晚的那个梦有关!
巴鹏飞又在床上呆坐了一阵,却并没有理出什么头绪来,最后只得决定先去医院看看再说。

第二章 神秘女人
到了医院,巴鹏飞挂了皮肤科,然后在候诊室里等了一个多钟头,才听到导诊护士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急忙站起来,任由导诊护士将他带到医生办公室门前,示意让他进去。
巴鹏飞进门的时候,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护士,那护士看见巴鹏飞,突然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低头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巴鹏飞对那护士的奇怪表现有些纳闷,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似乎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他摇了摇头,走到医生面前坐了下来。
“你哪儿不舒服?”医生看着巴鹏飞,很和气地问道。
巴鹏飞挽起了裤腿,将双腿伸到医生面前,说道:“我今天早上起床,就发现腿上长满了这玩意儿。”
医生俯下身子,仔细地看着巴鹏飞腿上的白斑,过了好一阵后,这才抬头来问巴鹏飞:“你身体还有其他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巴鹏飞摇了摇头,回答道:“除了长斑的地方有点痒以外,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痒?怎么个痒法?痒得厉害吗?”医生问道。
“厉害倒是不厉害,就是有点像……”巴鹏飞想了想,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类比,“有点像身上的伤口开始长新肉的那种痒法。”
“不对啊。”医生一边摇头,一边撩起了巴鹏飞的上衣,看了看他身上的其他地方,然后让巴鹏飞把头伸到面前,又拨开他的头发看了看。发现巴鹏飞的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和双腿上类似的症状,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你这症状看上去倒像是银屑病,但又和银屑病不太一样。”
“银屑病?”
“银屑病是一种皮肤病,民间俗称‘鱼鳞癣’,其病因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银屑病的症状应该是全身都长满白斑,用手挠的话,就会挠下许多皮屑。可你只是腿上长满这样的白斑,而且这白斑的形状比银屑病的白斑要大得多。”说到这儿,医生顿了一顿,这才继续说道:“你这个白斑的形状倒真像鱼鳞。要不这样,你先住院观察几天,我找几个专家给你会会诊,确定了到底是什么病之后,我们再对症治疗。”
“住院!”巴鹏飞一听这两个字就跳了起来。
“是啊,你这病有些罕见,必须住院仔细检查后才能确诊到底是什么病。”医生说道。
“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啊。”巴鹏飞犹豫道。
“没有关系,我先把住院手续给你开好,你住下来后打个电话叫家里人送点日常用品来就行了。”医生一边和巴鹏飞说着话,一边已经为巴鹏飞开好了住院通知单。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得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再来住院行吗?”巴鹏飞问道。
医生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住院通知单递给巴鹏飞,说道:“可以,你下午来直接拿这张住院通知单去住院部办理住院手续。”
巴鹏飞怀里揣着住院通知单,十分郁闷地回到了家里。他没有急着收拾住院的东西,而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挽起裤腿,望着自己脚上的那些白斑发起呆来。
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竟然连医生都不能确诊,巴鹏飞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团。一般说来,大多数得皮肤病的病人,都是因为个人卫生习惯不好而染病的。可是自己平时十分注意个人卫生,为什么还会染上这样的怪病呢?
巴鹏飞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听医生的话,住院治疗吧。巴鹏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卧室走去,准备收拾几件换洗衣物。
巴鹏飞刚一跨进卧室,就看见了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包包,他一下便想起昨晚的事。郑雪雁说过自己会来拿包的,可是自己却因为腿上长了那些该死的白斑,上午去了医院,把这一码子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说不定她已经来过了,只是扑了个空。老拿不到包,人家该着急了吧,干脆让凌云过来把包拿走,转交给她算了。
巴鹏飞掏出手机,给凌云拨了过去:“凌云,昨晚你女朋友的包忘在我家了,一会儿我要去医院,顺路给你带过去吧。”
“我女朋友?什么女朋友?”电话里,凌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她说她叫郑雪雁,昨天跟你一起来我家的。”巴鹏飞提醒道。
“鹏飞,你昨晚喝多了,今儿个还没醒吧。我昨晚是一个人来的,哪儿带了什么女孩啊?”
“你一个人来的?你就编吧,你小子身边什么时候会没有女人啊。”巴鹏飞根本不相信凌云的话。
“我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刚和上任女朋友分手,还没有来得及找到替身。”凌云的语气有几分懊恼。
“是她自己说是你的朋友,昨晚一起在我家玩的。”
“天地良心,我从来不认识那叫什么雁的女孩。肯定是小伍他们的朋友,故意栽赃我来着,要不你问问他们。”凌云的语气很认真,巴鹏飞没有听出一点玩笑的意思。
“她真不是和你一起来的,那她是和谁一起来的?”巴鹏飞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你问问他们几个不就知道了,好了,我还有点事儿,先挂了。”凌云说完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巴鹏飞看着手里的手机,觉得凌云不像在撒谎,也许真像他说的那样,是其他几个朋友在和他们开玩笑。于是,他开始拨打另外几个朋友的电话。
谁知道一圈电话打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那个叫郑雪雁的女孩。这一下,巴鹏飞脑子里确实有些发懵了。
愣了片刻之后,巴鹏飞猛地想起,这一档子莫名其妙的事,是从昨晚那女孩打来电话后才开始的。手机里有来电显示,自己为什么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她本人呢!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巴鹏飞失望地放下手机,目光下却意识地落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包包上。一时间,脑子里竟然觉得十分恍惚,这难道真是朋友们的玩笑吗?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和自己开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玩笑呢?巴鹏飞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女孩,把一个莫名其妙的包包落在自己家里。他不太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他唯一感觉得到的是,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一种隐隐的不安。
巴鹏飞走到床边,拿起了那个包包,坐下来靠在床头仔细地看着那个包包。看了一阵,他的手突然触到了包包的拉链,便犹犹豫豫地滑动着拉链。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包里飘了出来,悄然窜进了巴鹏飞的鼻孔里。巴鹏飞的脑子里一个激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唰”的一声关上了拉链,开始拼命回忆着昨晚的情形。
一幅隐隐约约的画面,渐渐地在巴鹏飞脑海里浮现出来。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和凌云拼酒,两个人拉拉扯扯时,手里的酒洒到了身上。当他放下酒杯,手忙脚乱地牵着自己的衣角使劲抖着时,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张雪白的面巾纸,那面巾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那香味和刚才自己闻到的的香味一模一样。
对!递给自己面巾纸的是一个女孩,那女孩一直很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安静得完全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巴鹏飞继续努力地回忆着那女孩长什么样儿。可是,他把脑袋都想痛了,那女孩的面容依旧像是一张对焦不清晰的照片一般,模糊而遥远。
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在巴鹏飞的心底悄然蔓延。

第三章 老家来电
不知道过了多久,巴鹏飞才渐渐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回家来的目的。是收拾东西上医院住院,于是他放下了手里的包包,下床收拾住院的日常用品。
要收拾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很多,巴鹏飞没用多少时间便收拾妥当,用一个大塑料袋装好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就拎上塑料袋,打算随便出去吃点东西,就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走到门口,巴鹏飞突然停下了脚步,考虑了片刻之后,转身回到卧室里,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包包拿起来,塞进了手中的塑料袋里。
就在这时,巴鹏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没有多想顺手就挂断了。
他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兜里,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调出未接来电,找到了刚才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回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巴鹏飞赶紧挂断,将手机拿到眼前,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巴鹏飞的手机果然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正是刚才打来的那个座机号码,他迫不及待地摁下了接听键。
“喂,我找巴鹏飞。”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苍老,还带着很浓的方言味儿。
巴鹏飞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皱了皱眉头,回答道:“我是巴鹏飞,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你樊叔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大了许多,甚至还夹杂着几许激动。
“樊叔……”巴鹏飞愣了一下,重复着这个既陌生又隐约有些熟悉的名字。
“对了对了,我是凤儿的爹。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经常和我们家凤儿在一起玩的啊。”电话里的声音继续兴奋地说着。
“哦,我想起来了,是樊叔啊。您还好吗?”这时候,巴鹏飞的记忆终于复苏了。他一下就全部想了起来,樊叔的全名叫樊如泰,他家就在爷爷家隔壁。自己小时候,待在爷爷身边时,确实经常和樊叔的小女儿樊凤儿在一起玩耍。
“好,大家都好,你爷爷也好。”樊叔听见巴鹏飞想起了自己,语气越发地高兴起来。
“樊叔,凤儿妹妹还好吗?她现在长成大姑娘了吧。”巴鹏飞想到了儿时的玩伴儿,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心底也突然涌起了一股对家乡山山水水的怀念。
可是,电话那头的樊叔却沉默着没有回答,巴鹏飞正感到奇怪,樊叔却开口说道:“对了,鹏飞,你爷爷托我打个电话问候你一声,问你的身体怎么样。”
“我身体很好啊。”巴鹏飞顺口回答道。
“哦,那就好,老爷子这下可以放心了。”樊叔似乎松了一口大气。
“我爷爷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巴鹏飞问道。
“这个嘛……”樊叔在电话里欲言又止,“老爷子说,你身体好的话,那些话就不用说了。”
樊叔迟疑的话语突然让巴鹏飞想起了自己腿上的白斑,他不知道这病是大是小,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病告诉爷爷,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小病,说了的话,只能枉自让爷爷担心罢了。
正当巴鹏飞在电话这头犹豫不决之时,电话那头的樊叔又说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只要你没事儿,你爷爷就用不着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巴鹏飞感觉到樊叔话里有话,他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怪病,赶紧说道:“樊叔,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最近确实病了。”
“病了?什么病?”樊叔有些吃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腿上长了些白斑。”巴鹏飞回答道。
电话里的樊叔突然沉默了。
“喂,樊叔,你还在吗?”巴鹏飞对着电话大声喊道。
“哦,我还在。你腿上的白斑形状是不是像鱼鳞一样?”樊叔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巴鹏飞脱口问道,樊叔的问话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他只是告诉了樊叔自己腿上长了白斑,可樊叔却准确地说出了白斑的形状,这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得这样的怪病。
“是你爷爷告诉我的。”樊叔在电话里回答道,“老爷子说,今年的生日是你的一个坎儿,如果过完生日,你身体上没什么异样的话,这个坎儿就算翻过去了,以后也不用担心了。但是,如果你的身体起了什么变化,特别是腿上长鱼鳞状白斑的话,就一定要告诉你,立刻回到后照村去,只有他才能帮你把这个问题解决好。”
樊叔转达完巴鹏飞爷爷的话后,就挂掉了电话,巴鹏飞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
巴鹏飞觉得樊叔的话说得很奇怪,确切地说,是爷爷的话很奇怪。
爷爷似乎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他远在家乡,却预知了自己的腿上会长出鱼鳞状的白斑,他甚至知道自己得病的准确时间是在自己生日后。更为诡异的是,爷爷说到自己的这种怪病时,并没有说明是什么病,反而说的是身体起了什么的变化;而且,他让自己回后照村去,也不是说给自己治病,而是说解决问题。
为什么爷爷会这样说呢?难道自己身上的白斑竟然不是什么病,而是一种体质的变化、一种医学无法解决的问题。
巴鹏飞越想越觉得奇怪,他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儿,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挽起裤腿儿,把目光又一次落到自己的腿上。
这一看,巴鹏飞的头皮蓦地麻了!
他腿上的那些白斑,已经和早上看到时完全不一样了!不仅面积更大了,看上去也更像鱼鳞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摩那些白斑。
这一摸,巴鹏飞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斑斑点点,哪儿是像鱼鳞啊,根本就是鱼鳞!
自己的双腿竟然莫名其妙地长满了鱼鳞,这是一件让巴鹏飞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而让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远在家乡的爷爷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会发生,所以专门托人打电话告诉自己,让自己回到他身边去。
难道自己身上的怪病是家族遗传病?
大概也只有这种情况,爷爷才会预见到自己得病的事。可是爷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而是托樊叔这个外人带话给自己呢?而且,带的话还那么奇怪。
巴鹏飞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不过,他还是想通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这一切疑问,只有见到爷爷才能解开。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巴鹏飞不再犹豫,他把为去住院准备的塑料袋腾了出来,又翻出一个旅行包,重新开始收拾。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巴鹏飞很快就搞定了,他四处看了看,一眼又看见了那个什么郑雪雁落下的包包,便顺手取了过来,胡乱地塞进了刚收拾好的旅行包里,然后拎起旅行包就出门了。
巴鹏飞急匆匆地赶到长途汽车站的时候,一辆开往巴峡镇的长途汽车正好出站。售票员从窗口伸出脑袋大声喊道:“还有没有去巴峡镇的旅客、还有没有去巴峡镇的旅客!”巴鹏飞急忙冲着那辆车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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