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飘向你》全本 作者:艾米
内容简介
十六岁就来到美国生活的中国女孩贺飘在30岁之前,在中西文化的冲击下,有过不少次挫败的情感经历,到了30岁,她认为自己的生活已经没有了爱情,她对“他”的要求竟然已经堕落到了:“男,年龄四十以下,没老婆。”此刻,贺飘在风景如画的湖畔别墅,见到了一位“孔子学院”华人教授,“人老。个矮。头秃”是她脑海中对他的猜测。可是当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惊呆了!这个男人太帅了!更要命的是,他还有着世界上最动人心弦的微笑!那幢神奇的别墅,一切的一切,向贺飘传送着一个又一个隐秘又永恒的信息。那无形传送的信息弥漫着,飘浮在空气里,包裹着她,冲击着她,向她的心辐射,向她的躯体辐射,向她的大脑辐射。她又爱上了,整天想他,为他满腔情愫,于是写邮件去追他。追上了就不顾一切地投入,召之即来,不招也去找他。可是,沉入爱情的女人有多少的自我欺骗?——他在享受她爱情的同时闪电结婚了!
正文预览
『梦里飘向你/作者:艾米』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内容还在处理中,请稍后重序言
这是我在网络上连载的第八个故事,前七个里除了“致命的温柔”没写序,“山楂树之恋”是写到中间把我的一个回贴改造成序言之外,其它几个故事都先写了个序言,所有故事都写了后记。
据说写书之人都爱写个序言和后记什么的,所谓“前言后语”是也。有时是写书人自己写,有时是请人代写。请人当然一般都是请了不得的人物。请得动了不得的人物为自己的书写序言或后记,是种光荣,请的越多越光荣。
我不是写书之人,我只是码字之人,所以也就不劳神去请了不得的人物为我的书写序或写后记了。我写的几个故事,序言大多是由我自己来写,但后记请黄颜和静秋代劳过,主要原因是我这个人有头无尾,爱做饭不爱收碗,做饭是创造性劳动,收碗是非创造性劳动,我前面兴致勃勃地写啊写,仿佛在做一桌饭菜,但等到故事写完,我也兴趣全消,只想叫别人去洗碗了。
按我的理解,序言一般交代作者写这本书的起因或意图,后记一般是纪录撰写此书过程中发生的一些值得记下的人和事。作者本人写后记往往会感谢一些在写书过程中帮助过作者或者起过重大作用的人,由外人代写的后记则往往会对此书做些评价,多为褒扬之词。这个很好理解,既然愿意为人代写序言或后记,当然是瞧得起书的作者的,如果不写褒扬之词却打一通板子,就等于是在打自己:你知道这书破,你还为它写后记?什么脑子!
我为前几个故事写的序,往往是介绍一下故事素材的来源,讲讲人物原型是如何向我提供素材的,有时也顺便回答一下网友(在前一个故事连载期间)提出的问题。
我在序里交代故事素材的来源,并不是希图感动那些只为真事感动的读者,而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武器,一句话噎死那些好事者。
如果好事者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构思这个故事?
我就回答说:因为故事本来就是这样的。
如果好事者批我:这几个人物说话的风格都差不多,没自己的性格。
我就回答说:这就不怪我了,刚好这几个人物就是差不多的性格。
如果好事者总结我故事的中心思想,分析我的故事歌颂什么,反对什么。
我就回答说:别费心了,我只是告诉你“有这样一个人,她/他经历了这样一些事。”
但这次我已经说了,“本故事纯属虚构”,那我当然是不能用这几句话来噎死好事者了,所以我就来个“丑话说在前”,能事前把好事者噎死最好,噎不死也至少让他/她知道我为什么删(砸)他/她的贴。
1、请不要探讨、钻研、质疑、分析我码这个故事的立场动机或故事的中心思想。
大概是受中国传统“文以载道”思想的影响,尤其受建国以来“文艺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指导思想的影响,有些人总爱撇开故事本身去探讨写作者的立场与动机,以及文章的中心思想等,爱问“作者为什么写这部小说?作者为什么这样写?作者站在什么立场?作者想歌颂什么?反对什么?”
如果你跟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想这类问题,那就趁早别看了,免得把你的小脑子想破了。
我写这个故事,不歌颂什么,也不反对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有这样一个人,她经历了这样一些事。虽然“本故事纯属虚构”,但那只表明故事来源是我的脑子,而不表明我想借这个人和她的故事歌颂什么,反对什么。如果我写她有过多个男朋友,那并不等于我在提倡大家都多交几个男朋友,但也不表明我在反对大家多交几个男朋友,我只是在告诉你,在我虚构的这个故事中,女主角有过多个男朋友。
当然,好事者一般都很固执,不分析出我的立场动机中心思想就睡不好觉,那你就自己分析去吧,别拿来问我,也别拿出来招摇。
2、请不要探讨、钻研、质疑、分析我为什么要写性。
我写的所有故事里都有性描写,几乎每次都有淑男淑女跳出来反对,有的说“越写越烂了,恶心”,有的说“拿肉麻当有趣”,有的说“其实成钢跟艾米在洗澡间做爱的事根本不用写”,还有的长篇大论分析说:人家好莱坞两个半小时的爱情大片也才一两个做爱镜头,你现在已经写了四个了,BLABLA……”。
我感觉这些人对性描写的态度就像他们对待放屁的态度一样,私下可以乱放,但在公共场合最好是忍着不放,实在忍不住放一个,要么找个方法遮掩过去(比如用手指在公车玻璃上划出类似放屁的声音,以求鱼目混珠,乱人耳目),要么就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比如“今天吃了太多胀气的东西”等。
所以他们看到性描写就皱眉头,仿佛在公众场合听到了放屁声一样。他们总要分析性描写的用途:你写性是为了什么?能不能省掉性描写达到同样的目的?如果能,就应该忍回去不写。
那个用好莱坞标准衡量我的性描写的人最搞笑,居然搞起量化分析来了。但一个是电影,一个是故事,有什么可比之处呢?即便可比,按她的思维方式我也写得不多,好莱坞大片才两个半小时,已经有了两处性场面,我的故事(应该是“不懂说将来”)不知道有多少个两个半小时了,按比例不是应该可以写很多性场面吗?
我为什么描写性?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不把性描写当成放屁。既然做得,也就说得。性描写不是放屁,不用在公众场合忍着。
我写故事选材的原则跟我转贴的原则差不多,新闻追求新闻性,故事追求故事性。所谓“新闻性”就是事件的“突发性,轰动性”,所谓故事性就是事件的“独特性”。如果我把同一个性场面写了又写,你可以抱怨一下,但如果我写的每个性场面都有它的独特之处,那么就请你别来管我为什么写。
3、请不要开道德法庭。
所谓“开道德法庭”,就是事无巨细,一律都要来一个价值判断,而判断的依据不是法律和规章制度,而是所谓“道德”,但实际上往往只是好事者本人的生活方式。
比如有人对待爱情的原则是:一定要先拿稳对方是终生爱自己的,否则不要轻易为他付出。具体到我的故事,这个人批评海伦在还没搞清楚BENNY是否爱她的时候,就舍身为老板打飞机,说海伦傻,今后肯定要吃亏的。这位批评者不仅用她自己的爱情观来JUDGE我的人物,还用来JUDGE我,说二十年过后,我一定会为我现在宣扬“飞蛾扑火”式爱法后悔,批评者还说“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这样去爱”。
首先,我没有宣扬“飞蛾扑火”式爱法,我写了这样的人物,但并不等于我在宣扬这样的人物。其次,什么时候才能为所爱的人付出,这不是个法律问题,而是个活法问题,是个爱法问题。你不能用自己的活法来JUDGE我的故事人物。如果看故事的人都这样开道德法庭,那我就没必要写故事了。写了干什么呢?供你批判?
生命是一种体验,体验越多,生命越丰富。但每个人只能亲身体验自己的生活,看故事就是一种弥补,可以在精神上体验一下别人的生活,所谓“开个眼界”。哇,还有人是这样生活的!
有人为自己辩解说,我这样JUDGE人物,还不是因为你写得好吗?你写得太真实了,所以我看得太投入了,不知不觉就投入了爱恨,JUDGE起人物来了。
我感谢你的恭维,但我不为你爱开道德法庭负责。你把我的故事当成了真实生活,但这不是你JUDGE别人的理由,因为在真实生活里,你也不应该用自己的活法去要求别人,不能因为你看不惯某人,就下结论说某人是坏人,也不能因为你看不惯某事,就下结论说某事是坏事。如果你老是用自己的活法去JUDGE别人,甚至去要求别人,那你不仅会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也会降低别人的生活质量。你会觉得世界老是跟你作对,人们总是不按照你的心愿去生活,你唠唠叨叨指教别人,也把别人搞得不胜其烦。
我上面说的这些,只是我对来我的博克看我写的故事的读者的一点希望,你在任何别的地方如何看小说,如何看待性描写,开不开道德法庭,都跟我没关。
有人看到这里,可能已经气得要开骂了:“自大狂!你以为你写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啊?还搞什么约法三章。告诉你,我这次不会跟读你的小说!”
谢天谢地!要的就是你不跟读。总算把你砸明白了,这序没白第1-2节
艾米:梦里飘向你(1)
拥挤。
像沙丁鱼罐头吗?NO!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是横七竖八躺着的,而公车里拥挤的人群全都是竖着的,更像一盒没开封的牙签。
一排黑色的人头遮住了车窗,看不见窗外的街景,公车仿佛是在暗夜里行驶。
随着公车的晃动,车厢里的人都整齐划一地晃动着,东倒,西歪,南仰,北倾。不时有人被踩了脚,如果是男人被踩,车厢里便响起对踩脚者母亲大人的问候,然后是踩脚者对被踩脚者母亲大人的反问候—如果踩脚者也是男人的话。
女人的前胸被人狠擦,屁股被人猛挤,但没哪个女人为此问候擦者和挤者的母亲。
为什么?因为知道女人没权问候人家的母亲。如果有哪个女人胆敢问候一下谁的母亲,马上就会引来公愤:女人也骂人?真他妈的不要脸。
男人脚被踩,是可以公开的愤怒;女人胸被擦,则是必须隐忍的耻辱。谁的胸被擦,就是谁的耻辱,谁就被人占了便宜。一嚷嚷,就有更多的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耻辱就越大。不嚷嚷,就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就等于没发生。
贺飘的脚被人踩了若干次,胸被人擦了若干次,屁股被人挤了若干次,但她都忍着没嚷嚷,她只祈祷公车尽快到站。
但公车仿佛正在暗夜里与道路做爱,摩擦,滑动,左冲右突,却丝毫没有高潮的迹象,就那么嘿咻嘿咻不停歇。她能听见道路在低沉地呻吟,不是享受性爱的欢愉的呻吟,而是因为干燥摩擦痛的呻吟。
贺飘的左手抓在一根横杆上,身体被人群挤出老远,左臂都快扯脱臼了。她松开了左手,让自己成为一个自由立体,由四周的人群来界定她的立场。
前面和左右两边的人群都跟公车的嘿咻姿势保持着一致,公车东倒,人们绝不西歪,唯有身后的人们似乎有着很专一的立场。确切地说,身后不是“人们”,而是“人”。
她现在已经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紧贴着她的,是一个人的身体,而不是多个人的身体。
如何判别身后是一人而不是多人?只可体会,不可言传,挤过车的人自然知道个中奥妙。
她无法转头去看背后那个人是谁,但她能感觉到那人的身体坚定不移地紧贴着她,无论她朝哪个方向晃动,那个身体都跟她保持着同样紧密的距离,人只有在做爱做到高潮的时候才会跟另一个人保持那么紧密的距离,那是一种想融入对方合二为一的紧挤。
她再次伸出手臂,想去抓车上那根横杆,仿佛那根横杆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就能逃离那人灼热的躯体。
但她已经够不着那根横杆了,仿佛那杆子突然升高了几十厘米,或者她的手臂突然变短了几十厘米,再不然就是她脚下的车厢地板突然漂移开了几十厘米。
背后那个身体挤得更紧了,毫无疑问是个男人。
如何判别身后紧挤着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只可体会,不可言传,被男人紧挤过的人自然知道个中奥妙。
她的身体仿佛是块CHEESE,被一个灼热的躯体烘烤,正在变软。
而灼热的躯体与她的身体之间又冒出一个物体,一个更灼热的物体,顶在她的臀部上,她脑海里窜进一个词来:公车色狼!
大脑不是应该一片空白吗?怎么如此五彩缤纷?赤橙黄绿青蓝紫,乱糟糟的搅和在一起。
在这一篇乱糟糟之中,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询问:这人到底是碰着女人就这样,还是对我才有的特殊反应?
身后那根火腿肠的主人附在她耳边悄声说:小姐,你的屁股长得真—性感!太让我情不自禁了—
那人说着,就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她差点嚷嚷起来,但她不知道该嚷什么,是嚷“抓流氓”?还是嚷“你轻一点行不行”?刚一犹豫,嚷嚷的冲动就消失在脑子里那一片赤橙黄绿青蓝紫里了。
脑子里一个面目不清的人振振有词地说:只有那些毫无姿色的女人才会大声叫嚷,无非是要告诉大家她多么有吸引力。真正美丽有吸引力的女人,是不会嚷嚷的,她早就习惯于异性被自己吸引得落花流水了。
是吗?那我应该属于美丽有吸引力的女人,因为我没嚷嚷,我的确是习惯于异性被我吸引得落花流水了,不是已经有好几个男人赞美过我的屁股了吗?但他们都是在男朋友的位置上赞美我的,像这样在公车上就情不自禁赞美起来的,似乎还是第一次。
车厢里不止一个女人,年轻的也不少呢,但她们的屁股肯定没有我性感,也许根本就没屁股。很多女人是没屁股的,要么是因为瘦骨嶙峋,腿像直接插入腰际的两根树棍,要么是因为腰肢和屁股长在一条直线上,看上去就像一块板,还有的在腰下两侧各鼓出一大团肥肉,那也叫屁股?简直就像是腰上横挂着一个衣架,专门把裙子向两边撑得开开的。
贺飘想到自己性感的屁股,心里涌起一股骄傲,小腹翻起一阵热浪。但她意识到现在正是这值得骄傲的屁股在给她惹麻烦。如果背后那家伙居然在公车上就—真刀真枪干起来,那我—-无疑是应该叫唤的,因为—因为不叫唤的话,背后这个公车色狼就会从心里认为我是—愿意被人轻薄的了。
但是—叫唤有用吗?如果背后那男人手里有凶器,会不会手起刀落毁了我的容?或者那人觉得好事被人打断,恼羞成怒,跟踪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将我先奸后杀,那好像更不合算。
脑子里面目不清的人又在振振有词:遭遇强奸,如果反抗没用,还不如闭眼享受。
但是—很多人都不这样想,他们要求女人拼死反抗,宁丢性命,也不失身,丢命事小,失节事大。如果在公车上被人轻薄,那可能比在野外被人强暴还要耻辱。野外没人援救啊,失了身还情有可原,但公车上—四周都是人—你就不能嚷嚷吗?
嚷嚷的女人挨骂:没有吸引力。
不嚷嚷的女人还是挨骂:轻薄,下贱,浪荡,欠操。
他的手已经悄悄伸到她胸前来了,仿佛被挤得站立不住似的,一把搂住她的胸,两个手掌刚好按在她一左一右两个乳房上。
两手抢占滩头的同时,那男人还居然有功夫在她耳边很优雅地说了声:“对不起,太挤了。”
声音竟然是浑厚而充满磁性的。
色狼的声音不是应该猥琐不堪的吗?
混蛋!你既然被我吸引,为什么不正大光明来追我,却要采取这种—-下流手腕?
下流手腕正在捻她的两个乳头,那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就连她自己抚摸都会产生强烈的欲望,现在被一个陌生男人的大手捏得紧紧的,她遏制不住地冲动起来。
绝不能让这个流氓看出我的身体起了反应,贺飘拼尽全力大喊一声:住手!
但她的声音像憋在篮球里的气,找不到地方冲出去,只能把篮球胀得鼓鼓的。一个大大的篮球胀在胸口,发疼。
没有别的武器,手脚都被挤得紧紧的,仿佛几只罪恶的大手正牢牢地抓住她的四肢。
她唯一的武器就是屁股,引起问题的是它,解决问题的也只能是它。如果她能甩动屁股撞向身后那男人,应该正好撞在他的命根上。考虑到那男人的身后肯定是人墙,没有退路,没有躲闪之处,一撞说不定能要他的命。
她收缩小腹,提胯向前,然后屁股猛力一撅,撞向身后那个家伙。
有人惨叫。
成功了!
但叫声联绵不断,不是出自一个人的喉咙,而是出自粗粗细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男男女女、各种各样的喉咙。
连锁反应了?命根子撞上命根子了?误伤?自残?
一片赤橙黄绿青蓝紫,不是脑子里,是车厢里。
翻车了!
有可能吗?撅屁股撞了一下色狼,车就翻了?
脑子里一个面目不清的人振振有词地说:西伯利亚一只蝴蝶扇扇翅膀都可能震垮南极的千年冰川。
艾米:梦里飘向你(2)
西伯利亚有蝴蝶吗?南极有千年的冰川吗?哪只蝴蝶?那座冰川?不是任何蝴蝶的任何一次扇动翅膀都能震垮南极千年的冰川的,得有适当的条件。
适当的条件!这才是关键!
人们总是记住了结论,忘记了条件,忘记了那个使结论成立的前提。
没有公车,自然也就没有公车色狼,也就没有灼热的肉体,更没有导致翻车的一撅屁股。
事实是:没有公车。
只是一个梦。
春梦。
春天做的梦。与性有关的梦。
春天,万物生长的日子,生机勃发的日子。
某名著说过,在春天里,连脊梁骨都有着自己的梦想。
(听上去仿佛脊梁骨是人的身体里最没有梦想的部位一样,其实还不如说“连头发都有着自己的梦想”,因为脊梁骨刚好是个很有梦想的部位。但名著终归是名著,著有名,连里面的句子也跟着有名了.所谓”一著得道,句句升天”是也。)
贺飘躺在自己的QUEENSIZE床上,脊梁骨暂时还没什么感觉,头发也安然无恙,但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开始梦想了,那里有两个互为镜像的部位,平时是互不干涉、根本感觉不到彼此存在的,但现在因为发热肿胀,突突跳动,双双都向无主地带扩张势力,将有限的空间挤得满满的,边界发生了冲突,于是便突然感到了彼此的存在。
毫无疑问,冲突的根源就是那个春梦。
可惜梦断了,成了无头案,永远都无法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了。即便明天做个同样的梦,那也是另一辆公车,另一个色狼。
人不可能两次踩进同一条河里。
她有十多年没挤过公车了,以前挤公车的日子里,也没发生过被色狼骚扰的事件。
到底是我那时乘坐的公车上碰巧都没有色狼,还是我吸引力不够,没引起色狼的兴趣?
可能都有点.
她离开中国多年了,出国时才十六岁。
如果是美国女孩,那么十五、六岁是最能引起色狼注意的年龄了。十五、六岁的美国女孩,娇艳欲滴,健康,成熟,发育良好,青春焕发,但还没发胖,是她们的黄金时代。过了二十,很多美国女孩都开始发胖,三十岁之后,身材还能吸引色狼的美国女性就凤毛麟角了。
但一个十五、六岁的中国女孩,尤其在她那个年代,多半尚未发育成熟,即便发育成熟了,也会像掩盖身体缺陷一样,含胸收臀,把无边风景掩盖起来。那样胆怯的女孩,挤在牙签盒子一般的公车里,早就淡出了色狼的视界。
而那时挤公车的中国男人,好像没这么阳亢,他们每天早晚挤车,车程又长,不知道是挤车挤的,还是憋尿憋的,或者是老婆压榨的,总之都像肾亏似的,脸色蜡黄,心虚气短,能挤上公车已经是感激不尽,站在车上不被挤倒就是胜利,哪里有闲心闲力做公车色狼?
看来色狼也不是谁想做谁就能做的,总得有点色狼的qualifications.
那时也有公车色狼的传说,不过那时不叫“色狼”,而是跟那些洒墨水在女同学身上的男生戴同样的帽子,都是“流氓”。那些公车流氓好像都有早泄类的毛病,因为传说里的流氓大多是挤在女人的身后,还没进入阵地,就摩擦了几下,就一泻千里了,弄脏了自己的内裤,有时也弄脏了女人的外裤。
很奇怪的是,她到美国十几年了,早就不会因为被男人捏一把挤两下而感觉吃亏受辱了,但在梦里,她却仍然像传统中国女人那样思维。不仅那样思维,还那样行动,把一个本来可以销魂的春梦拦腰截断了,不知道弗罗伊德们知道后会如何分析这个现象?
一个人在梦里才最是她/他自己,白天人们的言行都是受大脑控制的,都戴着面具,所有的勇敢和解放,都有可能是装出来的;所有的道貌岸然,必定是装出来的。
也许她不算传统中国女性,因为她并不害怕旁人耻笑,她担心的,是色狼会嘲笑她对他起了反应,那就太满足色狼的自尊心了。
贺飘一般不把“色狼”跟“强奸犯”混为一谈。“强奸犯”的特点是用“强”:武力,暴力。如果按照她这个定义,所谓“遭遇强奸,如果反抗没用,还不如闭眼享受”的说法就大成问题。以暴力为手段的强奸,反抗没用,闭眼享受也不可能。如果一个流氓用大耳光扇你,把尖刀搁在你脖子上威胁你,用枪指着你的脑门恐吓你,甚至捆绑你,臭袜子塞在你嘴里,乱拳揍得你鼻青脸肿,残暴地伤害你的身体,把你大卸八块丢到各个垃圾桶里,你怎么可能“闭眼享受”?
所谓“闭眼享受”,大约是针对“色狼”而言的,所以有聪明的女士发明了“强奸安全套”,里面有倒挂钩,色狼戴上就取不下来,束手就擒。
一个愿意接受被侵害人准备的安全套的强奸犯,如果不是色狼,那就只能是笨蛋了,尤其是在媒体报导了那位聪明的女士的发明创造之后。
所以贺飘对公车上那个男人的定义是“色狼”,而不是“强奸犯”。
“色狼”,顾其名而思其义,是一头好色的狼。
好色:嗜好色,喜欢色,为色而动,见色起心。
色是什么?当然是姿色了。如果不管有没有姿色,都上去行苟且之事的人,那就不叫色狼了,叫流氓,叫恶棍,叫饥不择食。
但“色狼”除了好色,又有“狼”的特性,那就是野性,侵略性,所以他会在公车上不顾当事人意愿,自行其事地对女人下手。
如果把侵略性去掉,只留下对色的强烈反应和无伤大雅的野性,那么公车上那人也许是个挺不错的情人。
女人会喜欢一个对自己的身体无动于衷的男人吗?
答案当然是NO!
女人喜欢一个能被自己的身体吸引的男人,但女人不喜欢一个一旦被吸引,就要不顾女人的意愿“霸王硬上弓”的男人。
确切地说,女人对“霸王硬上弓”也不是绝对反感,要看情况,“霸王”要霸得适度。
女人由于种种原因,有时是会扭捏一下的,如果女人一扭捏,男人就住了手,那样的男人就很难赢得女人的芳心了。但女人也不喜欢一味强取豪夺的男人,关键是要摸清女人究竟是真反对还是假反对。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能被女人爱上的“坏男人”,坏就坏在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坏就坏在他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挑起女人的情欲;坏就坏在他能让害羞的女人舒展开来,尽情享受性爱。
坏男人是能被女人吸引、对女人有欲望的男人。他不强迫女人,他也不会因为女人的一两声推辞就放弃,他孜孜不倦地挑逗女人,激起女人的欲望,让女人放开手脚,尽情享受性爱。
所谓“坏男人”,就是在性爱中有能力有情趣的男人。
贺飘梦里的那个公车色狼就应该是这一类的“坏男人”。她知道公车色狼的原型人物是谁,来自于一个很令她TURNON的色情小说:“狼车”。
她是在一个叫做“禁忌话题”的成人论坛看到这篇她宁可称为“情色小说”而不是“色情小说”的“狼车”的。
听说“禁忌话题”最早是文学城的一个论坛,为文学城的壮大立下过不可磨灭的汗马功劳,后来文学城“海外第一华人网站”的大哥大地位站稳了,就把“禁忌话题”等成人栏目迁徙出去。
这让她想起她的老爸,做爱做到老妈怀孕生女,就大功告成了,从此把“做爱”从卧室里赶了出去,好像做爱是件令人羞耻的事,如果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谁那么没脸去干那个?
考虑到中国的传统是男人掌握做爱主动权的,所以她推测应该是父亲对做爱不感兴趣,不然的话,丈夫说要,妻子还敢说半个“不”字?妻子是干什么吃的?就是用来满足丈夫的,不然男人娶老婆干什么?
不知道性欲是不是遗传的,如果是的话,那她就不该是她父亲的女儿,或者她在这方面继承的是妈妈的遗传基因?
想到这点,她总是不寒而栗。一个女人,有着很强的性欲,却遇到一个不干事的丈夫。传统观念使得她既不敢出墙,又不愿离婚,连自己满足自己都认为是羞耻事,那她这一生是如何度过的?
难怪父母老是吵架。
她知道自己的性欲算是比较强的,年轻的时候,可以一连四、五十天,一天都不间断地“自给自足”(她简化为“自足”)。那是真正的“自足”,不用求人的,三个手指,就能把自己送上极乐的高峰。
她大学里的一个朋友告诉她,说法国人把这种极乐称为“LITTLE(SMALL)DEATH”。
她没体验过死的滋味,但她很喜欢这个说法,太形像了,飞翔在极乐高峰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了,一切的一切都隐退了,只有极度的快乐,晕旋,放松,瘫软,意识泯灭。
她下床拿来手提电脑,打开,上网,从BOOKMARK里找到“狼车”,从头看了起来。第3-4节
艾米:梦里飘向你(3)
禁忌。TABOO。
禁忌话题—不让谈的话题。
TABOO:isastrongsocialprohibition(orban)againstwords,objects,actions,ordiscussionsthatareconsideredundesirableoroffensivebyagroup,culture,society,orcommunity.Breakingatabooisusuallyconsideredobjectionableorabhorrent.Sometabooactivitiesorcustomsareprohibitedbylawandtransgressionsmayleadtoseverepenalties.Othertaboosresultinembarrassment,shameandrudeness.
“豆腐渣工程”是禁忌话题,在某些网站。
中国制造的有毒食品是禁忌话题,在某个阶段。
有毒食品也是禁忌话题?投毒的事也是做得说不得?
是的,做得说不得,在某些地方,在某个阶段。
那个谁,说中国制造的玩具含铅,说中国制造的宠物食品有毒。哗!中国(的某些人)暴怒了!TNND,你必须向中国(的所有人)道歉,赔偿十三亿美元,MEI人一元。
空欢喜一场,一分钱没得到。怪谁呢?只怪自己不是“美人”。
“禁忌话题”的禁忌话题是“性”。
你开什么玩笑!“禁忌话题”是成人论坛,还不能谈性?难道你想让儿童来谈性?
性曾经是禁忌话题,在某个时代。
性仍然是禁忌话题,在某些地区或场合。
性永远是禁忌话题,对某些人来说。
在性开放的西方,用“禁忌”来命名一个谈性的论坛,自然是欲擒故纵。
人的天性就是如此,越是禁忌的东西,越有兴趣。
设想一下,如果女人全都是不穿衣服在街上走的,那么还有谁会对丰乳肥臀感兴趣呢?第一次看到,年轻男人会流一鼻子血;第二次看到,年轻男人会流半鼻子血;第一百次,一千次看到,就没什么可流了,除了鼻涕。
那还要感冒了才有得流。
半露的酥胸,半露的腰肢,看得多了,也不算什么了。
全露的那一天会到来吗?或者全露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
远古时代的人(类人猿?类猿人?),是全露的,后来穿上,据说是为了遮寒。但在不寒冷的时候,为什么也会穿上衣服呢?可能,很可能,不是为了遮寒,也不是为了遮羞,而是为了“增羞”。藏起来,遮起来,大多数时候都藏起来,遮起来,只在极少的时候揭开,偶然露狰嵘,才能带来视觉冲击,诱发鼻血滚滚流。
据说有个土著民族,热带的,男男女女都是赤身裸体,男人的那玩意不仅不遮起来,还在上面加些装饰来突出,常见的装饰是在顶端套个竹筒,再用根绳子拴在腰间。想必那里的女人在公众场合看见男人的那玩意,其感觉就像我们看到男人的鼻子一样,爱想歪的会想到男人的鼻子跟男人的某个部位成正比例,但绝对不会像深圳某广场的女人那样仓惶逃窜。
深圳某广场的女人看见一个(很可能是神经病)男人裸露着那玩意招摇过市,吓得仓惶逃窜。
不光逃窜,而且仓惶。
仓惶逃窜是条件反射,虽然并没生命危险,虽然从来没经过类似训练,但仍然是条件反射。
大学校园经典:
校园澡堂容量有限,男女生分日洗澡,男生二四六,女生一三五七。女生多一天,不是因为女生比男生人多,而是女生更讲卫生,要洗的部位更多,洗的时间更长。
某日,一女生搞错了(!)时间,误闯澡堂,在换衣间脱得精光后来到洗澡间,只见一片蒸腾雾气中,一个个精赤条条的光身子肉体,胸前的两颗水雷全都缩水,只象征性点缀两粒葡萄,胯间却摇摇晃晃挂一左轮手枪。
女生大惊失色,仓惶逃窜。男生喜出望外,热情挽留。
又一日,一男生搞错了(?)时间,误闯澡堂,在换衣间脱得精光后来到洗澡间,只见一片蒸腾雾气中,一个个精赤条条的光身子肉体,胸前赫然挂着两个水雷,胯间的左轮手枪不知去向,代之而起的是芳草一片。
女生大惊失色,仓惶逃窜。男生喜出望外,百逐不走。
“狼车”就是这样一个害羞女人与不害羞男人之间的性故事。
遭遇过公车色狼的女人不少,但真的要把经历写出来,大多在一百字之间就搞定了。不就是一男人性欲难耐,像揣着个满胀的尿包一样,在车上寻找发泄点吗?只要是女人,就能成为发泄点,挤上去,隔着衣裤摩擦几下,糊你一身鼻涕样的东西,就大功告成了。即便找不到可以摩擦的女人,那男人仍然会爆浆,谁知那池子胀满了多少日了?
所谓“池满则溢”是也。
但“狼车”却洋洋洒洒写了九集,每集大约一千字,合起来快上万了。用上万字来写一个公车色狼的一次冒险,敢情写稿不用买纸啊?
“狼车”的女主角拥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诗晴。
诗晴新婚不久,丈夫就到外地读书去了。这是一个除了丈夫之外再没接触过任何其它男人的女人,一个除了丈夫之外也不准备接受任何其它男人的女人。
一个正派的贞洁的女人。
“当同龄的漂亮女孩都忙著攀龙附凤的时候,诗晴的大学时光都是在课堂和图书馆里度过的。”
书香美人,贞洁淑女,跟我们很多女读者相似。
但与此同时,诗晴又是一个品尝过新婚蜜月如胶似漆颠鸾倒凤性爱狂欢的女人。与丈夫分居两地,诗晴的整个人都在渴念着男人的爱抚。当然在诗晴的明意识里,这个男人只能是丈夫,否则就是犯罪。
诗晴遭遇的这头公车色狼,似乎不是那种揣着一包不知胀了多少日子的精液,急于寻找发泄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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