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棍》全本 作者:拓一木
内容简介
明朝末期,李自成入京之后任用奸佞,沉溺酒色,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放清兵入关,天下再起纷争。却说闯王军中干将李岩因受排挤流落江湖,酒后狂言却遭追杀,逃亡之际蒙因护送朱三太子而死的义士黄义之子黄铎索救。李岩感其恩德,念其父忠义,遂欲将其送去江湖至交之处,却不想此时江湖也早因朝廷更迭起了风波,李岩黄铎二人亦不能幸免其中。一入江湖深似海,只见刀光不见晴。一场以朝廷更迭为引子掀起的江湖争斗谱写了一曲曲义士忠勇、奸雄弄权的篇章。到底民族大义为先,或是万民安康为重?唯有留于后人评
正文预览
盘龙棍
作者:拓一木
第一回 书生狂言横遭灾 侍卫求功丧手足
数年大旱天下乱,万民但求粟米生。
崇祯勤勉天不予,流寇女真起刀戈。
忠勇四将终不再,亡与西北劫难逃。
合久必分自古道,可怜兴亡苦苍生。
南京城阅江楼内,一个身袭白衣的说书人正打开扇子,边摇边谓众人道:“那闯王李自成入京之后,正应了当年麻衣算师对太祖说的‘大明亡于西北’,只可惜李自成重用奸佞,俘走了吴三桂的小妾陈圆圆饮酒作乐,惹得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迎鞑子入关,李自成最后不敌,便携陈圆圆及一众心腹带着入京后搜刮来的宝藏率军逃出京城。”阅江楼内,白衣说书人低头喝了一口水,道:“这便是李自成‘男儿铁血窥中原,英雄兵败因红颜’的故事,各位看官若是不弃,小可明日午时,阅江楼内恭候大驾。”白衣人合上扇子,朝着众人作了个揖。
周围看客中不禁有人谓其道:“先生话语中对当朝不敬,还是早早离去为好,免得惹祸上身。”白衣人抬起头来,只见此人面如朗月,目若星辰,好一个俊俏书生,只是从衣口往里细看,便能发现此人胸膛似乎有些许凌乱疤痕。
白衣人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兄台提醒,只是鞑子再多,也未见得能耐兄弟分毫。”他话音未落,楼下便传来一阵喊声:“莫走了反清贼人!”却见一队官差迈着楼梯跑了上来,带头一名官兵拔出长刀,指着白衣人大喊道:“给本把总拿下这个出言不逊的狂徒!”
说罢,众官兵朝着白衣人围了上去,各看客大多也是老实百姓,哪见过如此阵势,吓得四处逃窜,白衣人看着把总,眼神一寒,冷声道:“我等汉人皆是大好男儿,你这厮给鞑子做狗也罢了,竟然还想残害同胞,着实该死!”
话音未落,白衣人一跃而起,抬起腿,一串连环腿点在众官差胸口,凡中招者,无不倒地,白衣人跃到把总面前,一记窝心腿蹬在把总胸口,那把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朝后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在柱子上,脸如金纸,眼看是不活了,眼见着把总都死了,其余官兵吓得心惊胆寒,团团围住白衣人不敢靠近。
看客中有人眼尖,忽然对白衣人高声呼喊道:“兄弟莫不是当年闯王麾下白衣书生李岩将军?”白衣人朗声大笑道:“在下正是李岩,将军之事还望勿提!”说罢,李岩打开折扇,长啸高歌道:“狼烟千里,血染九州,何日遇明主?收拾旧山河,光复中原!”话毕,一个燕子三抄水,从阅江楼上飘然而下。
话说那李岩是何许人也?文武全才,乃当年闯王李自成麾下第一智囊,闯王领兵反明之时,李岩曾在百姓之中广布流言:“闯王仁义之师,不杀不掠”;还编出童谣,让小儿到处传唱:“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就是在这一年,嗷嗷待哺的河南饥民如大旱之望云霓,“惟恐自成不至”,“从自成者数万”。
李岩为闯王大业可谓是立下汗马功劳,李自成起初也是从善如流,但自从李自成入主京城之后,整日骄奢淫逸,沉迷酒色,听信奸佞牛金星“十八小儿主神器乃意指李岩,而非大王”之语,欲加害李岩。奈何走漏了消息,李岩凭着心腹将士的拼死护送与自己一身独冠三军的好武艺硬生生从京城里逃了出来。
自此,李岩心灰意冷,混迹江湖,听得闯王兵败之后,李岩更是整日借酒消愁,感叹怀才不遇,这日来到阅江楼,也是酒后狂言,才引来官兵追捕。
李岩趁城门守卫还未收到逆贼阅江楼闹事的消息,施展轻功跑出城来,忽的感到一阵酒意上涌,腿上不禁一阵酸软。李岩望见不远处有家茶舍,甩了甩头清醒了下头脑,踉踉跄跄坐到桌前点了壶茶水。李岩长饮一口后深深出了一口气,顿觉脑中似乎清醒些许,不由摇头一阵苦笑,喃喃自语:“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旁边传来一声冷笑,道:“李将军果然是风流人物,无酒不欢!”李岩大惊,侧身一看,旁边坐了四个壮汉,浑身经络如老树盘根,相互交错,李岩一看就知均是外家高手,发话的正是为首那个汉子,一双虎目正冷冷的看着李岩。
李岩心中一紧,笑着抱拳道:“李岩早已不是将军,混迹江湖一个闲散罢了,不知四位兄台是何方神圣?”那汉子猛的站了起来,一把砸碎手中茶杯,喝道:“闯王余孽,大内侍卫高鹏在此,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李岩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幽幽笑道:“好大的官威!官老爷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只见李岩手掌微晃,一道寒光急出,手中的茶杯朝着高鹏的咽喉射了过去,却见他身子也不曾停歇,朝着最近那个汉子蹿去。高鹏一看带着劲风声的茶杯,不觉心中一紧,所谓上打咽喉下打裆,虽然只是普通一个瓷杯,倘若咽喉来上这么一下,也是非死即伤。电光火石间,高鹏大喝一声侧过身子,一招“游龙越缝”堪堪躲开飞来的茶杯。
李岩趁着高鹏躲避之际,折扇朝着最近的汉子眼睛点去,那汉子反应不及,仓促之下趴到地上一个懒驴打滚,想要躲开李岩的扇子。
李岩冷笑一声,跟起一个扫堂腿点在那汉子胸口,生死之间,李岩这一脚也是毫不含糊,使出了十成内劲,只听得那汉子胸口发出一记骨骼断裂之声,那汉子倒在地上,面如金纸,眼看着不活了。
高鹏气的怒发冲冠,对着剩下两个汉子吼道:“一起上,拿这厮狗头来祭老三!”李岩不禁气笑了,道:“就你们三个学艺不精的东西要是也能收拾李某,那李某这颗头颅早留在南京祭天了。”李岩边说边运气,这一运气,李岩脸色忽的一变,只感觉自己的提上来的内力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李岩大惊,指着高鹏喝道:“无耻鼠辈,竟然在茶里下药!”高鹏狞笑道:“只可惜这大漠化功散起效太慢,还让你害了我兄弟性命,反贼受死!”高鹏拔出佩刀,一招力劈华山,使出浑身力道,朝着李岩脑袋直直劈了下去。李岩此时内力大损,不敢硬接,拿出折扇斜着一架,佩刀劈在折扇上打出了丝丝火花,高鹏大惊道:“精钢扇!”李岩不敢停留,扇子斜着一带,一个四两拨千斤,佩刀方向一转,朝着一起扑上来的另一个汉子砍了过去,高鹏怒目圆睁,想要收回佩刀,可全力一刀岂能收发自如?那汉子哪能料到手足同僚会给自己一刀?高鹏此招又是全力而发,既快且狠,那汉子没来的及反应便被斜着劈成了两半。
瞬息之间,又死一大内侍卫,转眼只剩二人。李岩硬接了高鹏的全力一刀,震的虎口开裂,手中折扇都有点拿捏不稳,高鹏看着自己误杀了自己兄弟,不禁心如血滴,双目眦裂,死死的盯着李岩,恨不得啃其骨,啖其肉,咬着牙关道:“好一个白衣书生,连害我两位兄弟性命,逆贼,今日有你没我!老二,上!”
这次,高鹏二人不敢放肆托大,朝着李岩出招时出七分,留三分,与李岩开始游斗,照此下去,李岩内力不济,怕是耗不过一炷香时间。李岩又如何不知二人想法,不禁心中急躁,冷不丁背后被高鹏划开了一条深可见骨口子。
李岩心一横,一个踉跄,卖给二人一个破绽,老二心中狂喜,单刀直入,想给李岩来个穿心凉。只听得李岩冷笑一声,忽的身子一斜,化扇为刺,直直刺进老二咽喉。此时,高鹏的刀也到了李岩面前,李岩变招不及,只得侧过身子,避开胸口,肋下又挨了高鹏一刀。
李岩盯着高鹏,忽道:“且看西洋雷火弹!”手从怀中兀的滑出出,一团黑影从李岩手中飞出,直至高鹏脚下,高鹏怎能不知那西洋雷火弹的威力?挨着一下,任你天仙下凡,怕是也救不活的。高鹏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吓得脊背发凉,脚尖往地上一点,朝后飘去。只见黑影一下摔在地上,高鹏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钱袋罢了,转眼朝李岩望去,李岩早已跃上驿站旁的一匹马,驾马朝南狂奔而去,远远听见李岩大笑道:“高侍卫,地上是给你的买马钱,小可读书人,不像你们这些鼠辈如此下作!”气的高鹏是七窍生烟,转眼看向那被他称作“老二”的汉子,双手捂着脖子,血咕嘟咕嘟从喉咙里往外冒,张着嘴巴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眼看也是不活了,高鹏含着泪怒吼一声,道:“三位兄弟,我一定斩下李岩狗头来祭奠你们!”说罢,狠下心扭过头去,一跃而起,跨马朝着李岩方向疾驰而去。正是:书生惹祸因纵酒,侍卫丧友为功名。欲知高鹏自去李岩可还有命留在?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 李岩求生入破庙 黄铎智勇诛高鹏
话说满清入关,在扬州受到军民抵抗,激战数日,破城之后,清兵屠戮劫掠,十日不封刀,几世繁华的扬州城是时“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有道是:
闯王私欲起狼烟,百万铁骑破中原。
阉宦手弄朝中事,金戈长驱捣黄龙。
红衣火炮今尚在,寻觅不见袁崇焕。
莫道江南尽书生,英烈榜里冠扬州。
扬州城外的一间破庙中,一个十四五的男孩正架着一口破锅念叨着:“你姥姥的,啃了几天草了,今儿个好不容易插到条鱼,一定要好好祭下小爷的五脏庙.”说罢,拿起火石开始生火烧鱼,不想不少柴火都已受潮,眼看着柴火就不够了,男孩哀叹一口气,道:“也是小爷我倒霉,吃个鱼还能生出这些个事端。”耸拉着脑袋走出破庙便去捡柴火。
话说李岩身负重伤,神智也已有些许迷糊,想到身后还有人在追赶,李岩策马狂奔,不敢有丝毫懈怠,胯下之马虽然神骏,但也终究有精疲力尽之时,只听那马长嘶一声,两只前蹄一软,朝前跪了下去。这可苦了马背上的李岩,尚未来得及反应便从马上被摔了下来,李岩重伤在身,精疲力竭,已是饿的眼冒金星,这一摔可真是把他摔的七荤八素,不知天南地北。
看着马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看着就不行了,李岩摇了摇头,转身踉踉跄跄的走进了一所破庙。忽的李岩味道一股鱼香,定睛一看,面前放着一口破锅,里面正煮着一条鱼。李岩心中一惊,转头张望,发现四下无人,李岩暗道:“难不成是我李岩命不该绝,天见可怜,菩萨赐我一锅鱼汤?”可笑这书生也是饿昏了头脑,却不去想菩萨乃是慈悲之心,又如何会与他鱼汤饱肚?
李岩赶忙到蒲团面前,朝着菩萨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道:“多谢菩萨相助,他日我李岩若有翻身之日,必为菩萨修葺宝刹。”话毕,李岩就坐到破锅面前开始大快朵颐,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昔日读书人的斯文早已被这厮抛到爪洼国去了。
却说李岩正快意喝着鱼汤之际,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嚎叫,吓得李岩差点岔过气去,呛的李岩连声咳嗽一番方才好转。李岩回头一看,一个抱着柴火的男孩正瞠目结舌的盯着自己看,当男孩的视线转移到李岩手上那条比自己连还干净几分的鱼骨头时,男孩怀里报的柴火“啪”的掉在了地上,小脸涨的通红。
男孩冲到李岩面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拉着李岩的袖子大声嚷嚷道:“该死的偷鱼贼,还我鱼!”李岩老脸一红,心道:“我怎么着也是个秀才,偷吃了一个小顽童的鱼,倒也真是有辱斯文。”忙笑道:“小兄弟莫急,不要你报个价,你看这鱼就当是卖我如何?”男孩止住了哭声,红着眼睛看向李岩,狐疑道:“你这穷酸鬼一身破烂,还带血污,万一你这贼人把我骗去卖了可如何是好?”李岩一阵苦笑,道:“我堂堂读书人,岂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下作勾当……”忽然,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李岩一惊,心道:“莫不是那个该死的大内鹰犬追过来了?”忙对男孩道:“小兄弟,实不相瞒,我被恶人追赶至此,望小兄弟为我遮掩一番,如我李岩能躲过此劫,小兄弟厚恩了李岩没齿难忘!”小男孩听到这话,止住了哭声,看着李岩问道:“李岩?莫不是闯王麾下李岩李公子?”李岩抱拳道:“正是在下,一切仰仗小兄弟了。”说罢,李岩翻身上了神坛,躲在佛像身后。
李岩刚藏匿好后,一个粗狂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该死的酸秀才,还这能跑,累死你高大爷了。”高鹏边说边从破庙外迈了进来,看了一眼坐在破锅旁边烧汤的男孩,喝问道:“小子,告诉官爷,叫什么名字啊?”男孩一脸畏惧的答道:“禀报官爷,小人名叫黄铎。”高鹏满意的点了点头,掏出一锭碎银子,道:“黄铎,门外那匹死马的主人你可有见过?要是知道他的去向,告诉官爷,这锭银子就是你的。”黄铎看着银子眼睛一亮,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定一般,懦懦道:“官爷,小人确实见过那骑马之人,是一身带血迹的书生。”
佛像后的李岩心中一紧,不禁暗叹自己所托非人,便要出去与高鹏做最后一搏,却听黄铎接着道:“小人看他下马之后,往东跑去了,小人见他一脸血迹,莫不是在逃要犯?官爷可要小心呐。”
高鹏大笑道:“区区贼人,成不了气候。”顺手把银子扔给黄铎,便走出了破庙,听着远去的马蹄声,李岩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对着黄铎抱拳道:“今日之事,多谢小兄弟相助!”黄铎也有模有样抱拳还礼道:“李公子无须如此,黄铎本为扬州人士,本名也不叫黄铎,那满洲狗贼多铎当日带兵屠城,小人父母皆死于扬州十日,此血海深仇,小人万不敢忘,故改名黄铎,望有朝一日能取下那多铎人头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李岩道:“高鹏那厮,也不是易与之辈,此地不宜久留,小兄弟既是身无牵挂之日,不如和在下一同离开如何?”黄铎刚要答话,门外传来一声怒哼,只见高鹏跨了进来,冷笑道:“两位今儿个这么就想走了,也太看不起我高某人了吧?”
李岩、黄铎双双变色,高鹏冷眼看着黄铎,狞笑道:“就知道你个小兔崽子有问题,血迹方向明明就是朝庙里来的,你说他往西跑了,老子略施小计,让马朝西跑,这酸秀才果然出来了,这招引蛇出洞之计李公子以为如何?”高鹏转头看着李岩,李岩打开折扇,沉声道:“高侍卫既然执意咄咄相逼,那今日李某便和你分个死活。”说罢,李岩打开的折扇朝高鹏咽喉划了过去,此扇精钢所制,如若划到这么一下,那也是神仙难救。高鹏赶忙举刀侧着一架,李岩负伤奔波,浑身无力,被高鹏倒着震了出去,踉跄了几步,险些倒地。
高鹏一见,大喜道:“你个该死的秀才,这下看你还能念什么咒!”挥起长刀朝着李岩当头劈下,李岩横过扇子架住高鹏这夺命的一刀,却也是被震的双臂发软,趁着李岩面前空门大开,高鹏抬腿就是一脚蹬在李岩小腹上。李岩被一脚蹬在地上,疼的汗如雨下。眼见上前再一刀便能结果了李岩性命,高鹏大喜,冷不防一盆沸水带着白气从身边扑来,只听得高鹏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身子不停打滚。
原来是那黄铎见到李岩不敌,趁着高鹏专心对付李岩之际,抬起那口破锅,强忍着手中火烧般的疼痛,呼啦一下朝着高鹏身上泼去,高鹏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哪里熬得住这滚烫的沸水,疼的高鹏倒在地上翻来覆去,浑身赤红,皮肉的一块块炸了开来,痛不欲生。见此良机,李岩如何能放过?耐着疼痛,上前拿起高鹏掉在地上的刀对着在地上翻滚的高鹏一刀便结果了性命,可怜高鹏也算是条汉子,竟然因沸水暗算而死,不禁令人唏嘘。
看着高鹏断了气,李岩二人也算是出了一口气。李岩一身血污,外出也怕引起怀疑,黄铎便从高鹏身上搜刮出了一些银两,在城外农家买了两件男子衣服给李岩换上,二人这才离开破庙,上路匆匆前行。
李岩看黄铎一路奔波,虽然鬓角鼻尖已经有汗冒出,但是气息却为紊乱,李岩奇道:“黄铎小兄弟,我看你下盘坚实,吐纳有法,可是武行出生?”黄铎挠了挠头,憨道:“不满李公子,小人家中本也是扬州城内一家小有名气的镖局,祖上也均是习武之人。”李岩喃喃自语道:“黄姓的镖局?”低头思索片刻,忽的眼前一亮,抬起头问道:“那你可识得铁索横江黄义黄英雄?”黄铎听到此言,忽的眼眶一红,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过了半晌才止住哭声,哽咽道:“不,瞒李公子,黄义正是家父。”
李岩皱了皱眉,奇道:“黄铎兄弟,令父一手黄家十八路伏虎棍法独步江南,黄氏镖局更是好手如云,虽然清兵屠城,但是按照令父与手下一干兄弟的好武艺,理应能突出重围,其中是否另有隐情?”黄铎吸了下鼻子,道:“李公子明鉴,我爹本欲携镖局兄弟共同带百姓突围。哪知那日史可法大人找上家父,告诉家父,朱三太子也在城中,清军破成意在太子,希望我爹能护送朱三太子出城,保留下大明最后一点血脉。我爹虽不满大明官员所作所为,但心中仍然是一片忠君报国的赤诚之心,当即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李岩一惊,道:“这可不妙,虽然令父一身武艺,可那鞑子之中可也是好手如云,光说那带兵的十五王爷多铎,此人天赋异禀,当年在关外获高人授艺,习得一套修罗刀一手合盘掌,至刚至阳,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有满洲第一勇士鳌拜,横练一身金钟罩,寻常刀枪难伤分毫。令父此举只怕凶多吉少。”正是:为父受命保遗孤,智子巧计救书生。却问黄义这番护送朱三太子是凶是吉,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念忠义兄弟结拜 逢乱兵双姝获救
黄铎目中含泪,道:“正如李公子所言,家父率镖局好汉护着朱三太子破城而出,起先行踪隐秘,偶有鞑子发现,也被父亲出手击毙。不想刚冲出城,在城外遇到多铎巡查驻军,家父命镖局中两个好手护送朱三太子撤离,自己带上其余兄弟与多铎等人缠斗。虽然那多铎技冠关外,但家父已心存死志,招招搏命,多铎一时也奈何不得家父,两人缠斗一百余招,家父被多铎一掌震碎心脉而死,其余兄弟也皆尽战死,我趁乱从城内跑了出来,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因此改名黄铎,不报这血海深仇誓不罢休!”
李岩一拍大腿道:“铁索横江忠肝义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果然是真英雄,真好汉!李某虽和令父各侍一主,但似令父这等铁血好汉,天下共敬之!”随即眼神一暗,低声叹道:“可惜无缘结识这等豪杰,此乃李某之憾。”
黄铎对着李岩鞠了一躬,道:“小子在此谢过李公子。家父也知晓李公子事迹,佩服公子雄才伟略,心系百姓,也曾叹息无缘与公子相交,公子如今这番话,家父如若泉下有知,便也可以瞑目了。”
李岩抬起头来,正色道:“李某本欲去衡山见一故人,黄兄弟现在也是漂泊之人,不如与李某共去。我那故人亦是古道热肠之人,也曾听闻令父大名,如能见上兄弟,想必也是极为欣喜。”黄铎抱拳道:“那就麻烦李公子,小子讨扰了。”李岩摆了摆手,道:“黄兄弟也不必呼喊什么李公子,都是江湖儿女,如若兄弟不弃李某痴长几岁,便称我为大哥可好?”黄铎本也不是什么讲究之人,加上孩子心性,便朝着李岩抱拳大声道:“大哥!”李岩哈哈一笑,道:“不想我李岩今日又多了一个兄弟,好兄弟,走,等到了衡山我们兄弟再好好说道说道!”
说罢,刚欲前行,忽的传来一声呼救声,李岩神色一凝,忙对黄铎道:“兄弟,我们看看去。”两人朝着声音传来之处疾步而行,只见几名士兵正拉扯着一个二十来岁年青姑娘与一个莫约十四岁上下女孩,其中一个士兵出言调戏道:“小娘子,现在四处战乱,外面多不安全,不如跟着哥哥们,哥哥们护你安全,包准把你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说着爪子便往年龄稍大的姑娘身上递了过去。那姑娘又羞又恼,慌忙推开,娇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那士兵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道:“王法?现在兵爷我就是王法,臭婆娘,可别敬酒不喝喝罚酒。”几个士兵淫笑着朝两个姑娘围了上去,忽的背后传来一声大吼:“朗朗乾坤,鼠辈安敢放肆!”几个士兵一惊,转头一看,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带着一个少年,不禁放下心来,带头的士兵不耐烦道:“哪来的死秀才,滚滚滚,别妨碍兵爷办事,不然兵爷一刀宰了你。”
来人正是李岩、黄铎,那年长的姑娘看见是一个书生,一个少年,心中大急,道:“公子快跑,你不是他们对手,不必枉自丢了性命,公子好意,陈碧心领了。”带头的士兵笑道:“小娘子,本来兵爷是打算让他们走,看你这么不舍,莫不是你的小情郎?哥哥反悔了。”转头向李岩黄铎二人喝道:“留下钱财,放你们条生路,放聪明点,免受皮肉之苦。”
李岩一听,大怒,正待出手,黄铎道:“这种只知欺辱良民的兵痞,何劳兄长出手?小弟打发便了。”李岩也想看看黄铎小小年纪,功夫如何,微微颔首表示默认,带着的士兵一看,怒目圆睁,怪吼道:“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看不起老子,老子活劈了你!”说着拔出佩刀,一刀朝着黄铎砍了过去,乍一看还真是颇有气势,吓得两个姑娘花容失色,转过头去,不忍观看。
只见黄铎面色镇定,待得刀快到面前,不退反进,躲过佩刀。那士兵眼看着一刀扑空,正要变招,黄铎抬手一招“仙人指路”两只手指点在那士兵咽喉,那士兵当地倒在地上捂着喉咙痛苦的打滚,咽喉不停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岩不禁点了点头,暗道:“知力量不敌,便以巧劲克敌,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孺子可教也。”两个姑娘见黄铎轻松取胜,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余下几名士兵一看,纷纷拔出刀朝着李岩黄铎扑了上去,李岩长啸一声,抬起腿几记连环腿便把几人都蹬了出去,待得士兵们挣扎爬起后,看着李岩黄铎的眼神早已满是畏惧。
李岩看着他们,怒哼一声,喝问道:“尔等败类是属于何人旗下?”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颤巍巍的道:“我等乃大西朝冯将军部下。”说着突然哭了出来,“扑通”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好汉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其余士兵一见,暗骂这厮不道义,竟然抢先讨饶,忙跟着跪在地上讨饶。
李岩鄙夷的看了一眼,冷声道:“杀你们脏李某的手,如若再犯,落在李某手里,定斩不饶,滚!”几个士兵听罢,如蒙大赦,相互搀扶,连滚带爬的朝后跑了开去。
李岩走上前,对着两名女子抱拳道:“两位姑娘受惊了。”年长点的姑娘对着李岩盈盈下腰,做了个万福,道:“多谢二位公子搭救之恩,如非二位公子相助,我姐妹二人后果不堪设想,不知二位公子高姓大名?”李岩道:“在下李岩,这位是我兄弟黄铎,如今兵荒马乱,看二位姑娘出身不凡,不知二位姑娘何故孤身在此?”那年长的姑娘低头不语,喃喃自语道:“李岩?李岩?”片刻忽然看向李岩,道:“看公子嫉恶如仇,又名李岩,莫非是闯王麾下白衣书生李岩?”
李岩摇头叹道:“李某早已不在闯王军中,现乃江湖一浪子。唉,张献忠手下这些兵痞恶事做尽,当年闯王如京之后何尝不是如此,可叹李某当年所信非人啊!”那年长的姑娘忽的拉着那年青姑娘对着李岩拜倒,小脸哭的是梨花带雨,李岩一惊,赶忙欺负,问道:“姑娘这是作甚?”只见那年长姑娘道,哽咽道:“李公子,我姐妹二人乃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之女,小女子名叫陈碧,这是舍妹陈瑶,家父当年因上书直言,触犯马士英、阮大铖等奸贼,深陷囫囵,如今大明兵败,他们意欲加害家父,家父遣心腹将我姐妹二人送出南京,心腹在途中为我姐妹二人抵挡追兵而遭遇不幸,我姐妹一路奔波至此,不想遇到匪兵,幸得李公子相救。小女子早闻李公子满腔热血,嫉恶如仇,恳请公子看在家父忧国忧民的份上,救出家父,陈碧必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已报公子大恩。”
说着,又欲拜下,李岩赶忙扶住道:“姑娘不必如此,姑娘说的陈子龙可是明师殿军陈先生?”陈碧道:“正是家父。”李岩一脸钦佩道:“陈先生心系天下,忧国忧民,实乃我辈楷模,如今先生遭奸人暗算,我自当竭尽全力救出先生,姑娘不必担心。但李某现在势单力薄,恐孤木难支,在下在江湖上还是有一些朋友,待在下召集些朋友,共同营救令尊。”
陈碧感激的看着李岩,盈盈一拜,道:“多谢李公子,那一切就仰仗公子了。”李岩抱拳回礼道:“路见不平,乃我等本分,姑娘如若不弃,与在下共去衡山,届时可也共商营救令尊之计。”陈碧应道:“全凭公子吩咐。”
说话间,躲在陈碧身后的陈瑶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黄铎,黄铎笑道:“小丫头,看什么呢?”陈瑶不悦的翘起了小嘴,道:“老气秋横的,好像自己多大似的。”黄铎道:“我十五,你多大?”陈瑶哼了一声,道:“我十四啦,你也就比我大一岁,装什么老成啊。”陈碧斥道:“小瑶,不得无礼。”陈瑶调皮的朝黄铎吐了吐舌头。陈碧朝李岩黄铎歉意的一笑,道:“舍妹缺于管教,让两位公子见笑了。”李岩笑着摆了摆手道:“令妹生性开朗率直,也乃性情中人。瑶姑娘,不如我们还是赶快上路,早赴衡山,共议解救令尊之策。”两姐妹点头称是。李岩见陈瑶二人相貌出众,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周边小城里购了一辆马车,让姐妹二人坐于车内,四人驾车前行。
衡山派大殿浩然堂上的牌匾赫然用狂草写着“浩气长存”四个大字,力透纸背,霸气磅礴。主座上一名中年男子一幅儒生打扮,一脸肃穆,下首席位上坐了百余号人,各自打扮不一,但眉宇间均透露出一股草莽之气。
只见上首的中年儒生抱拳道:“各位好汉今日能大驾光临我衡山派,为我衡山派助拳,我莫不凡在这里代我衡山一派谢过各位。”堂下坐席上站起一员虬髯大汉,声如洪钟,道:“莫掌门不必客气,那鞑子欲染指我中原武林,竟敢放出‘踏破少林降罗汉,夷平衡山囚剑雨。’少林金身罗汉玄真大师与衡山潇湘剑雨莫掌门均是等敬仰的人物,岂容蛮夷放肆!”后排一劲装打扮的汉子也站起来道:“彭虎大哥所言极是,莫掌门乃我川湘一带领袖人物,鞑子意欲败衡山,收川湘,此乃痴人说梦,为莫掌门共护衡山,我等义不容辞!”左首又一两鬓略白的先生站了起来,道:“谭猛兄弟说的在理,鞑子妄想用擂台赛来败我川湘好汉,真当我川湘无人?老夫姚一龙就是不要这条老命,也要把狗鞑子打出川湘去!”一时间,群情激奋,都欲除鞑子而后快。众人说话间,却听见山下传来一阵长啸高吼之声,众人闻言不禁一阵色变。正是:书生欲图救忠义,却逢江湖多难时。欲只山下长啸之人是谁,众人又为何色变,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章 书生义气战鳌拜 铁丐舞棍斗剑雨
众人在衡山派大厅内,只听得山下传来一道啸声:“某家镶黄旗统领鳌拜,特来拜山!”啸声中夹杂着狮子吼的内劲,似乎能撼山动地一般,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根基较差的甚至站立不稳,跌坐在靠椅上。众人蓦的一惊,莫不凡沉声道:“据闻那鳌拜乃满清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各位好汉随我去会会那厮。”众人哄然应和。
话说李岩四人驾马车抄小路来到衡山脚下,忽的停住,向着三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黄铎小声问道:“大哥,为何在此处停歇?”李岩指了指前方大路上飘扬的旗帜,道:“若是愚兄没看错,此乃满清镶黄旗,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难道鞑子已经开始对中原武林下手了?我等下马前行,一探究竟。”二人不放心陈氏姐妹单处车中,于是四人共同悄步前行,只见山下正站了两拨人,细一看,可不就是莫不凡率领的川湘好汉与鳌拜率领的满清勇士。两拨人中间隔出了一块场地,场地中正有两人厮杀成一团。
李岩思索片刻,小声道:“我听江湖传闻鞑子欲与衡山少林两派打擂,以此收复中原武林,本以为乃江湖谣传,如今一看,竟真有此事。”黄铎小声道:“大哥,莫不如我等也去助衡山一臂之力?”李岩略微摇了摇头道:“兄弟,咱们且静观其变,再作打算。”说罢,二人朝前望去。
场地上厮杀的正是那彭虎,此人外号冷面屠子,正和一名满清勇士厮斗在一块,只见彭虎打的凶性大起,抓住一个空子,大吼一声,一拳打在那名满清勇士额头上,可怜那厮整块头骨都被打的凹了进去,一声没吭就去见阎王了,顿时川湘好汉发出一阵欢呼。
只见那鳌拜眼神一冷,喝道:“突顿,上去!”鳌拜身后站出一人,狮鼻阔口,两只手掌上满是厚厚老茧,挑衅的看着彭虎。彭虎心中恼怒,大喝一声,一招“金刚撼树”,双掌朝着突顿呼了过去。只见那突顿不退反进,双手化爪,朝外一开,分别扣住了彭虎双腕,提起膝盖一记穿云锥磕在彭虎下巴上,彭虎惨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只听得那突顿把彭虎举起,狂吼一声,抓着彭虎双腕的手一发力,直直的把彭虎撕成了两半,一阵血雨淋在突顿身上,像极那来自幽冥的恶鬼,看的胆小之人脸色发白,胃中一片翻江倒海。
此举也激怒了川湘豪杰,只见那谭猛直接跳了出来,怒视突顿道:“那彭虎已然昏厥,你又何必赶尽杀绝。”突顿淡声道:“这种废物,活着亦无大用。”谭猛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个蛮夷,就让老子会会你。”说完,谭猛纵身而出,提腿一招“喜鹊登梅”朝着突顿胸口点去,带起一阵风声,突顿面色一变,赶忙侧过身来,一招“苍鹰搏兔”朝着谭猛腿上抓去。不想谭猛此腿乃是虚招,忽然身子一转,收腿换出一腿,一招“白鹭囚鱼”蹬在突顿胸口,突顿被倒着蹬出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蓦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潮红,川湘众人见了,轰然叫好。
突顿缓了口气,道:“早闻十二路谭腿精妙多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谭猛冷笑道:“还算你这厮有点见识。”突顿面色一变,喝道:“但你终究难逃一死!”说着一爪朝谭猛胸口抓去,谭猛一个反应不及,胸口血肉模糊,被撕下了一块肉,谭猛大怒,两条腿招招往突顿要害攻去,踢得突顿一阵手忙脚乱。
李岩摇了摇头,道:“不出五十招,谭猛必败。”黄铎奇道:“大哥何出此言,我看那突顿被谭猛逼得甚紧,似乎处在下风。”李岩道:“兄弟你且看,谭猛只是逞一时之勇,招招不留余力,而且身上带伤,必不能久。反观突顿,虽然落在下风,但是一直藏有余力,等到谭猛力竭,突顿反攻,谭猛必败。”
果然不出李岩所料,二人相斗了三十余招,突顿抓住谭猛一个破绽,双手擒住谭猛双腿,甩过头顶,兀的一撕,谭猛也生生被撕成了两半,人群中胆小的已经开始作呕,川湘豪杰虽然愤懑不平,但一时之间竟也无人敢再出应战。
莫不凡看了眼众人,高声道:“这位兄弟果然好手段,不过未免太过心狠手辣,不才也想来领教一番。”李岩一听,暗道不好,莫不凡向来以剑法闻名,从未听过拳脚如何,倘若拳脚相斗,恐会吃了大亏。李岩一拉黄铎,笑道:“兄弟,该我们出场了。”
突顿刚要答话,只见旁边传来一个男声道:“杀鸡焉用牛刀,小生不才,也愿为莫掌门尽效犬马之劳。”众人一看,只见小路上走来两男两女,说话的正是李岩。莫不凡一见,心中大喜,道:“李公子,今日怎的来我衡山作访?可惜莫某今日不能款待李公子,还望海涵。”李岩笑道:“莫掌门此言让小可受宠若惊,不如退了贼人,我等再行叙旧?”莫不凡拱手道:“那就劳烦公子了。”
突顿在旁听的早已不耐烦,对着李岩喝道:“你这秀才这等啰嗦,看老子撕了你。”纵身一招“鹰击长空”朝着李岩便扑了过去直取李岩咽喉,但李岩是何许人也?随着李自成身经百战,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只见李岩提起左腿便朝着突顿胸口点去。突顿眼看着李岩出腿带着风声,后发先至,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大惊之下忙化抓为掌,朝下一按,化解李岩攻势,李岩收起左脚,右脚飞起一记“野马蹬”正中突顿胸口,突顿喷出一口鲜血,顿时门庭大开。
那鸳鸯连环腿乃是李岩赖以成名的绝技,一旦出腿便如涛涛江水连绵不断,只见李岩招招连环对着突顿攻去,整整连了二十八腿后一个发力把突顿蹬了出去,鳌拜上前一看,突顿全身经脉早已被李岩震断,已然气绝,鳌拜心中大骇,高声道:“早闻李自成军中高手如云,军师白衣书生李岩,人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若李公子能归顺我大清,我愿为李公子引荐,包管公子以后飞黄腾达,也不服了公子的满腹经纶与一身绝技。”
李岩朗声笑道:“敖统领,李某虽然不才,也是响当当的汉子,尔等蛮夷犯我中原,李某只恨不能驱除鞑虏,振我河山,若想让李某归顺大清,劝你死了这条心。”鳌拜脸色铁青,怒哼一声道:“本统领敬你是条汉子,你这厮恁的如此不知好歹,今日就让某家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鳌拜身后忽的走出一人,对着鳌拜抱拳道:“敖大人不必动怒,待属下取了这秀才的狗头。”鳌拜一看,笑道:“多谢吴兄弟,此次敖某定要将其手刃,稍候我们的莫大掌门就交给吴兄弟了。”那人抱拳应声后,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李岩大喝一声,抬起脚,一记“横扫千军”朝着鳌拜招呼过去,鳌拜一个“铁门栏”挡住李岩一腿,双掌舞的呼呼作响,二人战作一团堪堪斗了八十余招,莫不凡眼看着不禁暗自着急,暗自寻思道:“李岩腿上功夫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中好手,但那鳌拜横练一身金钟罩,恐怕李岩也难耐其分毫。”忽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叫好声,莫不凡转头一看,原来是那李岩抓住了鳌拜一个空档,一脚踢在鳌拜左肩。众人呼声未落,只见鳌拜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不退反进,一掌拍在李岩胸口,李岩蓦的吐出一个鲜血,仍是咬着牙一个“鹞子翻身”一脚点在鳌拜胸口向后飞了出去。
此时已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场面,李岩身受重伤,面如金纸,鳌拜虽然一身硬功,伤势较轻,但是一个之间也被李岩全力两脚踢得经脉不通,体内一阵气血翻滚,眼看着也是再无一战之力,那员姓吴的汉子连忙过来搀扶鳌拜,面色担忧的问道:“鳌大人伤势如何?”鳌拜摆了摆手,道:“并无大碍,只是接下来要麻烦吴兄弟了。”那汉子爽朗一笑道:“为敖大人分忧,属下荣幸之至!”
只见那吴姓汉子走到阵前,抱拳朗声道:“洒家吴六奇,不知哪位好汉愿意上前赐教?”莫不凡一惊,试探道:“阁下莫不是铁丐吴六奇?”那汉子朗声道:“不错,正是在下。”莫不凡一阵冷笑,道:“人言铁丐吴六奇英雄豪杰,不想竟也做了鞑子的走狗。”吴六奇摇头叹息道:“莫掌门此言差矣,没想到莫掌门竟也是此等目光短浅之人。”莫不凡怒极反笑,道:“难不成降为清狗,负我汉人反倒成了英雄?”
吴六奇大声道:“敢问莫掌门,崇祯因何而败?”莫不凡也是光明磊落,明白事理之人,道:“先皇刚愎自用,是听信奸佞,辜负贤臣。”吴六奇又道:“那再问莫掌门,崇祯在时百姓生活如何?”莫不凡道:“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民不聊生。”吴六奇朗声道:“古人云,民为海,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昏君无道,揭竿而起有何不可?如今北方皆为我大清朝掌控,百姓安居乐业,此不正是我等希望看到的太平盛世?”莫不凡怒道:“好你个巧舌如簧的铁丐,莫某只知汉人的江山不能拱手让人,否则死后都无颜见列祖列宗,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让莫某领教一下你的达摩棍。”正是:书生鳌拜两皆伤,铁丐剑雨又争强。欲知吴六奇与莫不凡谁能更胜一筹,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铁丐显威破剑雨 判官举手伏鳌拜
吴六奇叹了口气,双手握棍做了一个起手式,对着莫不凡道:“莫掌门,请了!”莫不凡也不答话,拔出剑,一招“仙人指路”朝着吴六奇刺了过去,别看吴六奇一杆铁棍势大力沉,在吴六奇手里就像没了重量一般,被吴六奇舞成一团黄光,带着风声朝着莫不凡招呼过去。
李岩按着胸口,眼中浮现出一丝敬意道:“这吴六奇被称为大力将军,双臂果然有千斤之力,盛名之下无虚士。”黄铎道:“但此人却投靠外族,占我汉人江山,真是枉费了真身武艺。”李岩转过头来看着黄铎,道:“兄弟,但是此人刚才一番话说得却有道理,我竟无力辩驳,兄弟以为如何?”黄铎默然不语,良久抬头道:“大哥,我不知道这些大是大非,我只知道鞑子杀我父母,我一定要为父母报仇!”李岩笑了笑,道:“也对,这些大是大非,孰是孰非自有后人论断,我在这里操心个什么劳子。”
莫不凡也果然不负潇湘剑雨的盛名,一柄长剑舞的滴水不漏,仿佛是几柄剑共舞一般,莫不凡走的是轻灵敏捷路子,吴六奇走的是大开大合的霸道路子,一时间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堪堪斗了百余招。
吴六奇心下焦躁,高声道:“莫掌门,在下敬你是条好汉,不愿与你生死相见,不如共同归顺大清,谋个一官半职造福百姓。”莫不凡怒道:“莫某就是丢了这条性命,也不做鞑子走狗!”吴六奇怒喝道:“那就休怪在下手下无情,得罪了!”只见吴六奇棍法忽的一变,招招直指莫不凡要害,出招速度似乎比莫不凡还快了一份。”
李岩大惊,道:“不好,吴六奇刚才还一直留手,三十招之内莫不凡必败。”莫不凡眼见吴六奇势如疯虎,棍棍要命,顿时觉得压力陡增,刚过五招已显败势,吴六奇抓住莫不凡一个变招不及,大喝一声,一招“棍定乾坤”,一棍子戳在莫不凡胸口,莫不凡闷哼一声,就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朝后飞了出去。
川湘好汉顿时一片寂静,各好汉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也非是各位好汉怕死,但如莫不凡这种川湘武林界成名多年的高手都败下阵来,怕自己贸然上去既丢了性命,又堕了川湘豪杰的名头,得不偿失。
鳌拜仰大大笑,道:“川湘武林,不过如此,劝尔等速速归降,不然某家今日就血洗衡山!”忽然,一道洪亮声音怒吼而至“蛮夷安敢放肆,真当我川湘无人?”话语中一片浩然正气,振聋发聩,众人耳朵之辈震的嗡嗡作响,鳌拜暗道不好,四周眺望,未见人影,大喝道:“是那位英雄在说话,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吴六奇手朝着祝融峰一指,道:“在那里!”众人转头看去,一道灰色人影正从峰顶疾驰而下,鳌拜心下大骇,暗道:“早闻内家功夫深厚者有千里眼顺风耳之能,我道是中原人自吹自擂,今日见此人距离甚远竟能听得我说话,虽不说有顺风耳之能,但也相差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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