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桫椤城》全本 作者:碎石
内容简介
卜月潭村的孪生姐妹中的姐姐茗,在巫族预备长老巫劫与巫族逃人巫镜的帮助下,前往蜀国寻找带着上古神镜逃亡的妹妹幕。在旅途中茗的性格悄然发生变化,而幕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命运纠缠又截然相反的姐妹在蜀国旧都分别对巫劫暗生情愫。但是蜀王依来却半路杀出来想强娶茗,追踪神镜而来云中族也不失时机的强袭蜀国。一场空前华丽的大乱斗,在伟大的桫椤城燃起了熊熊烈焰——“七杀”系列第二弹,《桫椤城》炽热登场!
正文预览
周天·桫椤城
作者:碎石
内容简介
卜月潭村的孪生姐妹中的姐姐茗,在巫族预备长老巫劫与巫族逃人巫镜的帮助下,前往蜀国寻找带着上古神镜逃亡的妹妹幕。 在旅途中茗的性格悄然发生变化,而幕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命运纠缠又截然相反的姐妹在蜀国旧都分别对巫劫暗生情愫。但是蜀王依来却半路杀出来想强娶茗,追踪神镜而来云中族也不失时机的强袭蜀国。一场空前华丽的大乱斗,在伟大的桫椤城燃起了熊熊烈焰七杀系列第二弹,《桫椤城》炽热登场!
序
“我的勇士们呢?昆、左齐、左无名!平狱、平篱、尸仲余!我蜀国那么多的勇士,难道都战死了吗?”
“是的,我的王!”
“我的儿子们呢?”
“他们与您的勇士们一道……王请节哀!”
“我没有哀!哪里还有哀呢?我只有恨,满腔的怒火……我看见了烟……冲天的浓烟,那是什么?”
“是王都在燃烧!商国人高高的塔楼已经搭上了城墙,侵略者象蝗虫一样涌入……到处都在屠杀,我的王,他们在屠杀您的子民……贵族和贱民,老弱和妇孺,他们相互挤在一起,层层垒垒,仿佛丘冢。血象咆哮的珉河,冲过大街小巷,却无法熄灭燃烧的王宫……我的王,一切都化为灰烬了!崩塌了!没有了!灭亡了!”
王跨前一步,举起长剑。剑柄上名贵的玉石和精致的饰纹已经被血和泥掩盖,只有剑锋仍然闪着逼人的寒光。贵族和士人们匍匐在地,痛哭失声,血污满面的士兵们则跟着举起了剑。
王说:“犯我者,商!然灭我者,实昆仑巫人!凡我子民,必不得与此二族为友!今,天亡我于此,愿:取我的头颅,以金饰之,葬于此巨岩之下;取我的身躯,以铜裹之,葬于下方十丈;取我的手足四肢,以银法之,葬于身下十丈。我要以蜀山同体,寸步不离这片沃土。若天有灵,听我泣血之言,他日化为鬼魄,亦要索回血海深仇!”
王的剑高高举起,随即落下,斩断头颅。他的身体屹立不倒,血从颈项里喷出几丈高,纷纷扬扬,犹如血雨,洒落在蜀国大地上。他的将军和侍卫们,一共五十五人,同时自尽。
蜀国的亡臣们纷纷四散,有的逃亡外域,更多的则返回已经毁于大火的王都,跪伏在商人面前。
只有一名寺人留了下来。
他搜索王的尸体,找到一把金匕首,一根银仗,连同王的铜盔,将王埋葬。他在墓前结庐守节。
七天之后,山下传来喧闹声,于是爬上山崖的最高处张望。他看见了紫色的鹰旗和褐色的象旗。
那是商人的部队。
商人们噼荆斩棘向上攀爬,忽然听到一声惨烈的唿喊。只见一个单薄模煳的人影从山崖上掉下来,在山壁上弹了几下,好象一片枯叶落入林中。连一只鸟都没有惊起。
带路的蜀人听清了那句可怕的咒语,可是枷锁套在身上,刀剑悬在头顶,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继续带着商国士兵向前。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了埋葬蜀王的三块巨石。巨石上还残留着血迹。
蜀人颤抖着跪下,闭目暗自祈求。商国士兵从他身旁一拥而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变化——星星点点的暗淡的血迹悄无声息地相互接连。
没过多久,一条接一条的,血丝变成细线,细线碎成裂纹,裂纹向下沉沦……大地开始倾斜。
突然之间,天幕仿佛被人猛地拉下,四下里一片漆黑,狂风大作。随着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脚下的山象狂蟒一样抽动起来。大地裂开,血一样鲜红的地泉涌喷涌而出,源源不绝,吞噬了三块巨岩,也吞噬了惊恐万状的背叛者和商国士兵……
一个月后,当另一批商国士兵到来时,他们只见到三口深潭,从上到下,依此排列在苍翠的山林之间。
第一章
一个墓穴。漆黑、寂静,一如死去。
可茗知道它其实并没有死。
卜月潭四千年来始终被人祭祀,然已死去多时;而这里的墓室早已坍塌,化为尘泥,不为人知,它们却仍然活着,或者说……没有死去。
有的时候,活着与没有死去是两回事情。
它们在蠕动、在扭曲、在变幻……日日夜夜,它们苦苦挣扎。
茗心中生起从未有过的恐惧,以至连身体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双无法闭上的眼,不知所措地盯着那堆荒土。目光向下穿过厚厚的夯土,直抵那几个……那团……那堆……
她实在没法形容看到的一切。漆黑的地底深处,它们聚集在一起。塌陷的泥石拱木掩埋了一切,它们同残木、锈铜、蛆虫、尸骨、腐泥……相互混杂、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是它们并没有死去。
其中一个说:“我好痛,我好痛!”它的声音充满仇恨。
另一个说:“我好痛苦……”声音充满怨恨。
第三个不停地狂叫:“我的皮肤要暴裂开了!我的头发要断了!我的眼珠、我的手指……我怎么也找不到左边的骨头了!”
第四个惊惶、绝望,可是仍然说:“我的兄弟们,我的好妹妹,不要慌乱……我们不会死,永远不会!这是父亲的承诺!请再坚持一会儿……”
“一会是多久?一天、十天,还是一年、十年、二十年?”
“我们已经生不如死整整五十年了!难道你看不见吗,大哥,我们真的要化了,要与这些肮脏的泥土化为一体了!”
“我不要!”有人放声尖叫:“我宁肯死也不……”
“好了!”一声断喝,震得茗浑身剧震,刚才发话的四人也同时住了口。
第五个声音冷冷地说:“封,你死不了,忘了?踅、郁,大哥,我们都死不去。即使化为泥土……这是父亲的承诺,在我看来,却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狠毒。”
“勿,别这么说,我们几兄妹难道不正是如此,才逃过……”
“你把这称为逃过劫难?”勿冷冷地打断那人的话:“我们身上压着整座太行山脉!也许我们会长长久久,永永远远陷于此境,直到魂魄都烟消云散。”
一片死寂。老长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茗尽管怕得要死,却也忍不住往前挪了挪,想看得更清楚些。这个时候,有人开口道:“魂魄会烟消云散吗?”
“也许吧……我不知道。如果足够长久的话……”
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一双白幽幽的眼睛。
茗猛地睁看眼,心突突突地好象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还没回过神,有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尖叫道:“天啊!鬼!”
茗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跳起来,不想脚下踩空,黑暗中不辩东西,一头撞在柱子上,耳朵里翁然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可是旁边那个声音叫得更惨:“嘿!妈的!撞死你爷爷了!”
“崇,是你?”茗按着脑门,忍着痛道:“你乱叫什么?你看到鬼了?”
“什么?”崇用刀扎屁股般的声音叫道:“难道不是你见到鬼了在乱叫乱嚷吗?我正在睡觉,你差点撞扁我的脑袋!”
“是吗?”听到崇的声音,茗的心跳总算平缓些了,靠在柱子上喘气。
“喂,我说,你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
“屁话。哎哟!”
“说话客气一点。”茗不高兴地说:“我们现在一体相连,你就不能好好说?”
“你也知道是一体相连!”
茗左边光洁的肩头,一片花朵般的纹路晃了晃。突然,黑暗中闪现出星星点点的青色辉光,一朵花骤然从茗的肩头升起,其后的青色根须越长越长,慢慢伸到茗的脸前。花心里那只巨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两根小根须揉着还未完全展开的花瓣,恼火地道:“你在梦里乱蹬乱翻,连连尖叫,害我以为见了鬼!”
“我……我是见到了……”
“咯咯……咯咯……”四壁和地板忽地发出饿鬼磨牙般的声音,随着这声音,房间开始向左倾斜。茗和崇同时住嘴,两只手和六七根根须默契地四面出击,紧紧抓住柱头、墙壁。
隐隐听见有个嘶哑的声音吼道:“风紧——风紧——”
头顶的甲板上立即咚咚咚乱响起来,十几双脚跑来跑去,有人大声吆喝,指挥船员收起主帆、加固压舱铜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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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风紧?”茗问。
“风大起来,自然就紧张了嘛。”
崇说着撩开窗帘一角,只见窗外灰暗的云正急速翻腾着,一浪接一浪地撞在浮空舟上。一道贯穿整个天际的橘红色闪电划过,雷声滚滚,浮空舟立时象筛子一样颠簸起来。狂风钻入走廊,发出鬼哭似的声音。风带走了船舱内原本温暖的空气,茗打了个寒战,却不敢放松手去拿衣服。
“妈的鬼天气!”崇说,“这两天风暴就没停过!”
茗望着窗外默然无语。她虽出生高贵,却从未乘坐浮空舟离家如此远。自从卜月村升空后,他们就一直在云中穿行,几乎连太阳都不曾见过,但象这样的风暴还是第一次遇上。茗胸口憋闷得想吐,又怕吐出来更难受,忍得好不辛苦。在持续不断的颠簸中,她又想起了卜月潭……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让历经四千多年的卜月潭崩塌了,她不知道,但她明白潭里一定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事。以前即使隔着数座山,都能清晰地感到那一潭冰冷的、寂寞的、怨恨着的死水,现在……没有了,一切真的都逝去了。
妹妹幕去哪里了呢?她也不知道。然而也并非完全不知道,她心中隐隐有一丝感觉,在夜半无人时倍加清晰,妹妹向西去了……又转而向南……无论离得多远,这感觉永不消失。大祖母曾经说过,自己与妹妹是镜子的两面,切断联系何其困难……
“你在想什么?心绪不宁的。”
茗忙收回心思,道:“以前在村里坐浮空舟,从来没有到过这么高的地方。原来高高的天上如此危险……云不是很温柔地为我们带来雨水吗?”
“云里隐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多了。风从虎,云从龙,想想,了得么?哦!好大一道电!”
更多的电光开始闪现,嚓啦啦的雷声在云顶翻滚,震天憾地。它们是上天的神鞭,一鞭鞭抽打着风的屁股,于是风更加疯狂地撞击浮空舟。浮空舟忽而向前猛蹿,忽而向下俯冲,从一个浪尖跳到另一个浪尖,从一个谷底滚到另一个谷底。
在这样的巨浪狂风之中,浮空舟惨烈地呻吟着。崇看见离得最近的一扇侧帆刚展开,就被一股从下往上的逆风折断。帆布倒卷上去,将两名拉帆的人卷入其中,滚进云里去了。
到处都在破碎、断裂,既而落入灰暗的云渊深处消失不见。每一个雷滚过,它都会屁滚尿流地丢下些什么东西。问题在于,除了人,很快就没东西可丢了。崇明智地放下帘子。
“也许他们在丢那些破烂。你知道,浮空舟通常都有很多破烂,趁风大的时候丢起来顺手。”崇安慰道。
“恩……”
忽听头顶甲板又传来一连串围栏破裂之声,跟着是好几个人的惨叫。惨叫眨眼间就钻入云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人的大声唿喊,里面或多或少藏着侥幸生还的喜悦。
“这……这可不是一般的破烂……”崇学着人的样子擦汗:“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还是说说你的梦吧,让我开心些。”
“是噩梦。真可怕的噩梦。”
“吓到你了?那我可真的开心了。你梦见谁了?我听见你说……‘勿’?是吗?”
“我叫得很大声?”
尽管周遭折腾得如此厉害,崇还是用两根根须贴在墙上聆听外面的动静。它压低了声音:“不。只是你的魂魄太蛮横,闯进了我的梦里……听着,想要活得长,就别向任何人提这个名字。”
“你认识他吗?”
崇全身吱吱咯咯的抽了一阵风:“我不记得了。”
茗正要敲它的头,突听房门可可响了两下,巫劫在门外问道:“茗,你醒了吗?”
“嘿!”崇赶紧缩回茗的肩头:“嘿嘿,你喜欢的人来了,哈哈,再见!”
茗一把没抓住它,浮空舟却在这个时候猛地一震。没有了崇的根须,茗根本稳不住身体,顿时骨碌碌地滚到门边。一根根须闪电般伸出,拉开了门栓。
茗惊叫一声,拼命用手抓住门框,总算没有合身撞进巫劫怀里。
“茗,你没事吧?”巫劫听到响动,向茗伸出手。
茗刚伸手出去,又迅速收回,狼狈地扶着门站起来,说:“我……我没事。”
快!快把我的衣服拿来!她在心中大喊。
这就两清了,对吧?根须飞速蹿入屋内,拖来茗的衣服,然后友好的稳住茗的身体,让她穿衣。
巫劫听到她穿衣服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仍然背过身去:“抱歉打搅你睡觉了。”
“没有……你听这风声,象鬼吼一样,哪里睡得着。有什么事吗?”
浮空舟骤然猛烈抖动,向一侧吓煞人的歪去,这一次船中央的龙骨都发出惨烈的呻吟,“啪啦啦”的听得人心胆俱裂。茗和宠拼命抓紧门框,巫劫只用竹竿点在墙上,身体象没有重量般歪着。
瞧,崇在茗心中哼哼叽叽,这个家伙又在臭屁了!
你怎么总是爱说别人的闲话?
嫉恶如仇啊,懂么?
“我们遇上了强风暴,”巫劫平静地道:“浮空舟受损严重,必须立即降落。跟我到主舱,那里有玄英石,更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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