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少主玲珑妻》【全本】鳐汐

《冷情少主玲珑妻》全本 作者:鳐汐

内容简介

他以为她参与了绑架妹妹的恶行,他以为她出嫁为妾是为了荣华富贵。他在她出嫁之时,劈开了大红的轿子;他在她被掳当夜,夺去了她的初夜。百般怨恨,百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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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他以为她参与了绑架妹妹的恶行,他以为她出嫁为妾是为了荣华富贵。他在她出嫁之时,劈开了大红的轿子;他在她被掳当夜,夺去了她的初夜。百般怨恨,百般…』

——章节内容开始——-
楔子
  透过柴房的缝隙,天边血一般的霞光渗漏进来。
  燕唯儿被毒打得头晕目炫,又饥又渴,嘴角的血液干涸地粘着皮肤。她被绑在柴房的立柱上,不能动弹。没有燕无晨的允许,谁也不敢给她一口水喝。
  她觉得自已快要死了,那霞光便是黑白无常的召唤,无比刺眼。以已之力,换了四百个女子的清白,很划算了。她惨然一笑,没想到死在亲人手上。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她那弱不禁风的娘亲。除此之外,别无牵挂。
  燕无晨,你会遭报应的。燕唯儿心中恨恨地想。
  “哈哈哈……谁把我这亲爱的妹妹绑在这儿的?来人哪,把她放了!”燕无晨一边狂笑一边走了进来。
  一行人赶紧过来将奄奄一息的燕唯儿抬出柴房。
  燕无晨一抹阴冷的笑,隐在渐渐暗沉的霞光中。
第一章、四百樱花
  西风漫卷落叶,大地吐尽苍凉。
  四百名从各处买来抓来抢来偷来的妙龄少女,被齐齐押送进船舱,欲运往京都。舱内,被绑的少女们,嘴也用布条封住,呜咽声自喉咙发出,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中年男人猛地挥起长鞭,向舱内舞去,恶声道:“再他妈哭,扔到水里淹死!“鞭及之处,少女们腻白肤色上立时触目惊心起了一道红印。
  刹时,呜声渐小。江上碧阴阴的水,透着刺骨悲怆。
  燕家本来连大户人家都算不上,却自燕无晨掌事以来,在两三年间,隐然有了一方霸气。方圆百里,横行无忌。
  不明就理之人只以为燕无晨的造船业做得顺风顺水,却不料他搭上了京城声名狼藉的魏王爷,为其幕后操纵的yin业源源不断提供新鲜血液。
  他们管这些女子叫樱花,取自“yin花”谐音。那魏王爷还附庸风雅道“何处哀筝随急管,樱花永巷垂杨岸”。
  燕无晨攀上这株高枝,自是全国到处搜集樱花奉上,一时京都的青楼繁荣昌盛。无数年华正茂的少女,以身体取悦男人,换取苟活人世。
  此刻这四百朵樱花正是燕无晨要献给魏王爷六十大寿的贺礼。他们燕家的船只从来都是夜晚起航,避人耳目。
  今次,也不例外。
  暮色苍苍,一江幽暗。
  船上头目只待时辰一到便下令起锚,刚才酒足饭饱,竟四肢无力,昏昏欲睡。头目反脸望向手下,均现出疲惫之色。他心中一惊,未及多想急奔出舱,却颓然倒地。
  此时船上除被绑少女外,其余人等均不省人事。
  一个身着湖兰锦衣上衫,同色百褶罗裙的小姑娘,悄然从岸边一棵大树后窜出,长发简单挽成一个俏皮发髻,素静得连一支步摇都没插。
  她灵巧推开舱门,来不及多想,用随身携带的利刃将最近的少女解脱出来,轻声命令道:“赶紧去救别人!”声音甚是清脆。
  少女答应一声,便投入救人的行动。舱内骤然无比安静,无人发出呜咽,只听得利刃割绳的轻微之声,一救十,十救百,不用多时,四百名少女重获自由。
  那湖兰色着装的小姑娘一声娇呼:“大家朝各个方向跑,不要停,千万别让人追上。”说完率先消失在暮色中。
  风过处,天涯路。从此殊途。
  那小姑娘便是燕无晨同父异母的妹妹燕唯儿。她趁着月色,从后门悄悄溜回闺房,作熟睡之姿。
  刚躺下不久,便听得屋外脚步杂乱,未及起身,“砰!”地巨响,房门被燕无晨一脚踹开。
  不待开口,燕无晨挥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她鼻血奔涌而出。
  “吃里扒外的臭丫头!你敢坏我的好事!”燕无晨怒极,顺手又是一耳光扇去。在这么短时间内,来得及在饭菜里下药,除了这臭丫头还有谁?
  好大的胆子!敢和他燕无晨作对,只有死路一条。燕无晨将燕唯儿拎小鸡一般拎起来,扔在地上。
  燕唯儿不明白哪个环节漏了陷,也不辩白,任其打骂。她是庶出,在家中本无地位,被燕无晨打骂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燕唯儿的娘亲柳氏满面泪痕拨开人群,跪倒在地:“求求你,放了唯儿,她年幼不懂事……”
  自她嫁进燕家,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以前被正妻欺负虐待,现在却被主事的燕无晨非打即骂。她只生了这一个女儿,只期盼能平安送女儿出嫁,方了结一桩心事。
  燕无晨一脚踢在柳氏的胸口,狂喝道:“年幼不懂事?要不是看在姓燕的份上,早就一并送去京城,作了青楼妓女……”
  燕唯儿眼见娘亲挨了踢,赶紧扑过去护在身侧:“娘亲,别管我,你快出去。”她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肯连累娘亲。燕家坏事做尽,伤天害理,若有得选择,谁愿意姓燕?
  燕无晨用手掐得妹妹那张稚嫩的小脸变了形:“不要以为姓燕,我就会放过你,老头子死了这几年,我已经仁至义尽。你和你那个下贱的娘,都只配待在青楼。”
  面色狰狞,语气阴冷。
  燕唯儿心一沉,听得娘亲也被牵扯进来,方知闯下大祸。她无意中听到从各地搜罗了四百个少女进京为妓,义愤填膺,便买了药放入船员吃的饭菜里,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了出来。
  四百朵樱花,就算凋谢也要留下一地花瓣。竟然,在他燕无晨的地盘,就这么了无痕迹地凭空消失。若是传至魏王爷耳里,还以为他是饭桶。
  燕无晨气郁难消,大手一挥:“来人,把这臭丫头关起来,皮鞭伺候!”不顾柳氏苦苦哀求,又是一脚踹出,正中其脸部,柳氏瞬间便晕了过去。
  燕唯儿骤然扑在柳氏身上,大声哭喊起来:“娘,娘亲!唯儿错了!”边喊边被人拖至柴房,打得死去活来。
  她身上到处是鞭痕,钻心的疼痛令她眼冒金星。有那么一刻,她有些后悔自己鲁莽行事,殃及娘亲。却又庆幸众多无辜少女逃出生天。反反复复,悲喜交织。
  一个手下来报:“庄主,抓回来一百二十二个,现在天已经黑了,恐怕……”
  “废话!”燕无晨沉声道:“抓不回来就用你们的娘亲和妹妹充数。”吓得手下连滚带爬扑出门去。
  燕无晨野心勃勃,想着讨了魏王爷欢心,便顺便要了月河的航运权,从此江上称霸。就算不能与季连世家相提并论,起码也要富甲一方。
  一声声惨叫传来,燕无晨眉头紧皱。他这个妹妹倒是越发出挑得好看,如果将她送给魏王爷作了小妾,自己岂不就成了魏王爷的小舅子?
  他心中一惊,赶紧命人停止抽打,却任由燕唯儿继续关在柴房中。他得杀一杀那丫头的锐气,让她从此听命于自己。
  燕无晨嘴角微微露出阴冷的笑意,对付那臭丫头,没有比拿住她娘亲在手更有威胁力。
第二章、季连世家
  深秋肃杀,落花凋残,目极之处,无一物鲜活。
  季连世家,兵马,物产,财富,均可与王族抗衡鼎立。却在近年,以低调收敛之势紧缩领地,以期帝王不用日日紧盯月河以北,风吹草动,即草木皆兵。
  季连家族,无一人有称帝之心。但富可敌国,却是不争的事实。
  当家人季连漠北身份超然,哪怕晋见皇上,也勿需跪行大礼。他行事磊落,用情专一,一生中只娶了一位正妻,名为别之洛。
  季连漠北当年与皇帝争夺别之洛,可谓胆大妄为。生灵涂炭在一念之间。怒发冲冠,只为红颜,江湖上早已风传多年。
  当然,最后季连漠北抱得美人归,也无损一兵一卒。不知什么原因,皇帝忍气吞声,还赐了别之洛一枚“丹书铁券”,即俗称的免死金牌。
  季连漠北与别之洛夫妻恩爱,育有一子一女。
  在二人退隐山林,过上闲云野鹤的神仙日子后,长子季连别诺成了季连世家的主事者,大家口中的“冷情少主”。
  生了长子,时隔十二年,两人才又生一女,这便是季连家的大小姐,季连微雨。微雨从记事后,即跟着兄长生活。大家都怕她这位“冷情少主”兄长,她可不怕。
  兄长不怒而威,让人极不易接近。只有微雨,才敢在兄长生气的时候,去摇他,腻他,粘他。他也总是宠着小妹,人前人后,从不遮掩。
  每逢此时,下人们才能在少主脸上得见一丝温情。
  就是那位被“冷情少主”捧在手心里的小人儿,季连家的大小姐—–季连微雨,竟在自己的领地失踪了。
  那日,她顽皮性起,扮成个普通布衣女子,带着贴身丫头凤栖偷偷溜了出去。这种事情倒也不新鲜,她溜出去玩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儿。
  以前每次装得若无其事回到别院,顶多遭到兄长假装斥责几句。而这次,季连大小姐连同丫头竟然失踪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季连别诺没有一分钟合过眼,妹妹微雨的失踪几乎让他发了疯。
  那个让他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小人儿。
  那个小他十二岁,被他一手带大的小人儿。
  那个冰清玉洁,天真无邪的小人儿。
  他焦急万分,不能想象微雨会遇到什么悲惨境遇。任何一点差错,一个女子的一生,便是毁掉的结果。他一想到这个,就痛不欲生。
  他不敢把这个消息飞鸽传书给正逍遥在泊安牧场的双亲。父母中年才得到这颗掌上明珠,哪里经受得起如此重大变故。
  这样的三天,他简直像过了三年、三十年的漫长。如果可以用财富来换取妹妹的平安无恙,他愿意千金散尽,绝不迟疑。
  别诺将所有能用之人全都派了出去,连十八骑士都启动出寻。终于在第四天的黄昏,十八骑士带着凤栖的遗体回到了季连家。
  凤栖的脸上身上,全是从山体跌落滚下的伤痕,最触目惊心处,也是致命伤,头重重撞击在岩石尖角,鲜血沽沽流出。十八骑士找到她的时候,她只说了五个字:“燕家,救小姐。”
  凤栖和季连微雨被燕唯儿救出之后,拼命向北奔跑,一意想着跑回季连家的地盘,便可安全回家。
  却没想到,追踪之人,速度那么快。这主仆二人亲眼得见刚获自由的小姐妹,再一次被抓了回去,惊恐之至。
  她们一刻也不敢停歇,只知道向前跑,但哪里敌得过马的速度,得得得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凤栖心一横,向微雨道:“小姐,你躲进那芦苇丛中,千万别出来,我去引开他们。”说着,将微雨推进了芦苇深丛。
  季连微雨哭泣着:“凤栖,好凤栖,你别走,我们一起躲起来。”
  凤栖边哭边扭头向东行:“小姐,不引开他们,谁也活不了……”发足急奔而去。
  凤栖始终还是被马追上,惊慌之下,脚一滑,便从山坡滚落下去。恍惚中,似乎听得山上纵声长笑,以及女子的哭泣声,她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只道小姐又被抓了去。
  待得十八骑士发现她,已是无力回天。她一心记挂小姐的安全,勉力吐出几个字:“燕家,救小姐。”她不知道是严家,还是燕家,或是别的什么,只是在途中偶尔听到过一次。
  凤栖等不到救出小姐的时候了,她在拼尽最后的力气说完那几个字便香消玉陨。
  山雨欲来风满楼。肆虐的秋风吞尽树枝最后一片叶子,那光秃秃的枝干触目惊心。
  季连别诺杀气渐盛,杀气中夹杂萧瑟绝望的悲凉。他在微雨房中,看着妹妹出走前还研墨写下:
  夏之浓,秋之淡。朝浓暮淡纷飞雁。纷飞雁无眠。
  人之近,心之远。水近山远香一瓣。香一瓣谁怜?
  妹妹只知“水近山远”,总以为外面自由自在,却不懂江湖险恶,处处陷阱。
  他将毛笔捏在手里,重一用力,毛笔便断成两截,断竹刺进肉中,鲜血渗出。一滴一滴,化开在墨汁上,形成一朵朵殷红的小花。
  十八骑士探得和凤栖口中的“燕家”条件相符的,只有苍宁县以造船业为营的燕家庄,表面是正当营生,却是小作坊,难成大器。近年日盛,竟是干着贩卖女眷的勾当。
  几日前,正有一艘运着数百少女开往京都的船要起航,但不知什么原因,却忽然搁浅。
  “华翼,带十八骑士夜袭燕家庄,满门灭杀!”季连别诺背对华翼,一字一字,字字肃杀。敢动他季连别诺的妹妹,必然得付出满门陪葬的惨痛代价。
  “是,少主!”华翼领命退出。他是季连家族地位超卓的老管家华暮然之子,也是十八骑士的头领。
  他从小和别诺一起长大,深知少主说一不二的性格。如果不是季连家训——季连子孙不得涉足皇权之争,那这位少主必是帝王的不二人选。
  更何况,微雨是少主心尖上的人,同个母亲生下来的嫡亲妹子,季连世家独一无二的大小姐,那是何等尊贵。而今不止下落不明,还有可能被贩卖至青楼为妓,这个念头想想也让人发狂。
  华翼匆匆别过父亲华暮然,记着父亲的叮嘱,带领十八骑士赶至苍宁。
  风尘仆仆。
  血溅长空。
  乌鸦在老树上声声怪叫,如死到临头的挣扎。
  ———–请不吝收藏,谢谢。
第三章、妾的命运
  苍宁县是月河以北少数不在季连世家势力范围内的地盘,不然燕无晨就算仗着魏王爷撑腰,也断不敢放肆至此。
  燕无晨正沾沾自喜盘算,将妹妹燕唯儿献给贪婪好色的魏王爷,自己便攀上了皇亲国戚。从此一展宏图,顺势把苍宁,四微,盘县,木天划进势力地界。
  不用去和季连世家比,那是个神话。国库和季连世家比财富,恐怕都难分高下,更何况他。
  燕唯儿从柴房里被放出来,在柳氏的精心照料下,身体恢复很快。本以为黑白无常抓了她去交差,没想到,她命贱,阎王爷都看不上。
  她暗道这事难道就算雨过天晴了?心中计量着自己能做点什么营生过活,瞅个机会带着娘亲逃出燕家,再也不当这臭名昭著燕家的庶女。
  就算不是因为庶女的身份,她也不想继续待在燕家苟活。燕无晨已经露出狰狞之色,说不定哪天就会把她们娘俩卖进青楼。
  “你准备一下,庄主叫你过去。”燕无晨身边的贴身婢女小彩来唤,神态张狂,满脸鄙夷之色,完全没当她是小姐。
  哪怕是庶出,她也是小姐。
  不过,没人将她这个小姐放在眼里,连同她那个娘也一并轻视,只当这娘俩都是吃白食的主,什么事都帮不上忙,还到处添乱。
  燕唯儿略为梳妆,将头发梳得滑溜光生。小脸苍白,嘴唇很淡,穿一件浅黄色的布衫,站出去,倒像是比那小彩丫头更朴素,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燕家小姐。
  燕唯儿跨进房门,哥哥燕无晨早已坐在桌前,喝着茶等她。
  “唯儿。”见她来,燕无晨笑容满面打起了招呼。
  这倒使她颇为不适,心里暗暗生出不祥之感。黄鼠狼给鸡拜年,总没有好事。往日非打即骂,一口一个臭丫头,此刻却叫得这么亲热——唯儿。
  更何况,她刚放跑了四百个樱花,坏了他的好事。没把她打死,已算不错,哪里敢指望他好言相对。
  “来,坐,坐。”燕无晨热络得虚情假意:“小彩,给小姐倒茶!”
  小彩扭扭捏捏,一百个不愿意,终究还是倒了一杯茶,放在那里。
  燕唯儿依旧站立,低着头,和这个哥哥平等坐着喝茶,比太阳打西边出来更难。她清醒得很,从来没奢望过有这么尊贵的一天。
  “唯儿,你也不小了。我准备把你嫁给京都的魏王爷,从此享不尽荣华富贵……到时,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哥哥……”燕无晨朗声大笑,对这个措词非常满意,隐去了魏王爷六十岁的高龄,更隐去了妾的身份。
  这样的身份出嫁,连场喜宴都不需要,也不能走正门,直接从后门接了进去洞房就算礼成。
  燕唯儿冷汗淋漓,呆若木鸡,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哥哥算计了。早就听说声名狼藉的魏王爷,贪财好色,无恶不作,自己岂可这样出嫁?
  “我年纪小,还不想嫁。我想多陪陪娘亲。”燕唯儿仍旧低着头,小小的身体止不住颤栗。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借口了,明知以卵击石,还是条件反射拒绝了。
  “哼哼,”燕无晨冷笑道:“年纪不小了,你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嫁给我爹做了小妾。”他故意“你娘,我爹”的,把燕唯儿的尊严踩在脚下,时时提醒她在燕家是什么身份。
  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就是燕家大小姐?燕无月,燕无霞,燕无悠,燕无柃,燕无晶……哪一个不是堂堂正正的“无”字辈,哪一个不比她地位尊贵?只有她,燕唯儿,下溅得连名字都不够资格用族谱上的“无”字辈。
  “可是,”燕唯儿吸口气,继续低头哀求道:“庄主,容我再陪娘亲一段时间,到时我一定如你所愿嫁过去。”称呼都叫得卑微,仿似一个丫头,其实连丫头都不如。
  燕唯儿心道拖得一刻是一刻,只要再多给一段时间,哪怕是几天也好,便可带着娘有多远跑多远,就算是躲到山林中过村野生活,也好过去给一个臭名远播的老头子作妾。
  “不行,”燕无晨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她磨下去:“那四百个人是准备送去给魏王爷祝寿用的,你放跑了,我上哪儿去弄那么多人?你打前阵去给我把魏王爷安抚住,明天!明天就上轿出发,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明天!”燕唯儿如遭雷击,刚才始终隐忍,只盼温顺能换来喘气的时间,明天,明天怎么够?
  燕唯儿缓缓抬起头来,眼睛里一抹坚决:“我不去。”
  “臭丫头!”燕无晨站起来就是一耳光扇过去:“和你商量是给你脸面,你倒还端起了架子!”
  燕唯儿捂着红肿的脸颊,倔强地别头不去看那恶煞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带出来!”燕无晨一声怒吼:“老子让你们去充那四百樱花的数!”
  柔弱的柳氏在燕无晨暴喝中被带了出来,两个人将她反手押着。早已吓得惊慌失措的柳氏看见女儿红肿的脸颊,心疼得泪如泉涌:“唯儿,唯儿。”
  燕唯儿怒目圆瞪,奔去护住柳氏,含泪道:“放了我娘亲!”
  燕无晨阴冷地笑着,缓缓走了过来,抬手捏住燕唯儿尖尖的下巴:“放?可以!你好好给我去把魏王爷哄高兴了,我自然会放了你娘亲。否则,我会慢慢折磨她,再卖到青楼为妓……“燕唯儿终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哪里听得这些污言秽语,又想起娘亲的命运,不由得悲愤异常:“你无耻!”
  燕无晨冷血地加重手的力度,指甲在燕唯儿的脸上捏出红白指印:“臭丫头,我再问你一次,去,还是不去!”那声音如毒蛇钻进燕唯儿耳朵里。
  柳氏凄苦地泣道:“庄主,求求你,看在老爷的份上,放了你妹妹,她是你亲妹妹啊!”
  燕无晨转过身正对柳氏,眼里透出如猛兽一样的光芒:“都是些下贱货色!老头子不在了,正好把你送去妓院,你就可以夜夜……”
  “好,我去!”燕唯儿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去!放了我娘亲!”她咬着嘴唇,脸如死了一般的刹白。
  “唯儿!”柳氏心如刀绞,失声哭泣,却空洞无力。
  她的命运是这样,而今,女儿的命运也是这样。
  燕无晨放开燕唯儿,在她发白的小脸上拍拍:“别耍花样,如果你敢逃走,你娘活着会比死了还惨,你信不信?”
  燕唯儿凄然一笑:“信,绝对信,这事你干得出来!”嘴角泛起一抹嘲笑,伸出手推开那两个手下,扶住柳氏。
  燕无晨挥手示意两个手下离开,凑近燕唯儿,不怀好意地笑道:“唯儿,要记得替哥哥吹吹王爷的枕头风哦,不然,你娘亲的枕头风就不知道要给谁吹去啰……哈哈哈……”yin笑着,出了房门。
第四章、出嫁
  京都地处月河以南,交通四通八达。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车如流水马如龙,繁华似锦,歌舞升平。
  魏王爷表面也算皇亲国戚,其实不过是拐弯抹脚沾亲带故。此人虽于朝廷毫无贡献,但其父当年在战场上救过先帝,是以稳稳立于朝堂之上,领取俸禄。
  魏王爷为人圆滑,交游甚广。但凡于他有好处之人,悉数接纳。京都的青楼yin业,几乎都由此人幕后一手把持。当然,他的身后,自然还有更具权势的后台,才敢猖狂。
  他近日听闻四百樱花尽数消失,直气得捶胸顿足。正待怒气大发,却接到燕无晨快马加鞭送来的请罪书,一幅飘逸出尘的美人图。
  这画上的美人竟是燕无尘的妹妹,燕无尘欲送来给他作妾,负荆请罪,以表诚意。
  魏王爷老怀大慰,心道,没看错这小子,办事还算有谱,尽管失了四百樱花,却懂得适时补救。
  只见那画上的美人,轻灵曼妙,风姿出尘,稚气的脸庞,美目流盼。尽管未现一丝妩媚之态,十五六岁未经世事的纯洁傲然,更是勾魂慑魄。
  万种风情,媚骨柔眸,他见得多了。京都城中号称“第一绝色”的云黛姑娘,也不过如此。只是,这画上的美人,倒真真是合了他的胃口。
  越是入暮之年,越喜欢鲜嫩之姿。魏王爷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喜滋滋地盼着小美人早早到来,好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京都有个说法,远道嫁来的女子,若是走水路,日后必定祸及夫家,是以燕无晨命人置了简单嫁衣送入燕唯儿房中,次日便派几个随从送其走陆路上京。
  他自己还要留下继续凑那四百樱花,希望来得及在魏王爷寿宴之前办妥。只盼燕唯儿先去熄灭魏王爷的怒火,才好向其提些别的要求,也不至太过突兀。
  燕唯儿在房中东翻西找,半响,才问柳氏:“娘亲,我有幅画像怎么不在了?”
  柳氏微微皱眉,玄然而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找那些东西?唯儿,娘亲不舍得你这么受苦。不如想个法子,你一个人悄悄跑吧。”
  燕唯儿用手绢替娘亲抹泪,强作欢颜:“娘亲,说什么呀,唯儿扔下娘亲能跑哪儿去?那幅画是一个江湖术士替我画的,他说我有帝妃之相呢,说不定在半路上就有侠士把我救走了,到时我再来接应娘亲。”
  她顺口胡说八道想缓解一下娘亲的心情。
  几个月前,确实有个江湖术士千方百计追着她算命,并给她画了幅画像,赞她有帝妃之相。看来果然有人和她卜卦的技术一样糟糕,这才没过多久,她便是妾的命运,对方还是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色鬼。
  唉,这也差太多了吧?燕唯儿在心里哀叹。不过,为了娘亲,她决定不逃了。
  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命运。
  燕唯儿自小迷恋卜卦,跟着些摆摊算命的打得火热。跟这个学两句口诀,跟那个学解个签文,有时候也让她蒙得正对,不过毕竟教的人都是些半桶水,她又能准确到哪里去?
  但她现在无比虔诚,让娘亲暂时回避。沐浴,焚香,把该做的前戏做足,然后一个人关在安静的屋子里起卦。
  她将三枚铜钱排在掌心,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意念集中,心默所测之事。反复抛掷六次,依次顺序地记下正反情况。
  燕无晨冷眼旁观,只要她不是一心逃跑,随她折腾去。他正发动手下继续抓那四百樱花凑数,浑不知一场灭门祸事临头。
  他哪里想到糊涂的手下被逼急了,还敢跑到季连家的地盘上抓人,抓的还是季连家的大小姐。他若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也断然不敢,这种念头转一转都会让人冷汗直冒。
  谁不知季连家出了个“冷情少主”,处事狠辣。前两年有个不怕死的剑客游耀山,自持武功高强,在季连世家的地盘隙宁一带欺男霸女,强抢掳虐,出道就为江湖人所不耻。
  那游耀山好死不死眼睛长在头顶,以为武功盖世,天下第一,竟然明目张胆跑到隙宁、回陕作恶,全不把季连世家放在眼里。
  隔不几时,游耀山的尸体被挂在隙宁的城门示众,大快人心。事情还没完,搞半天那游耀山竟是当今皇上宠妃游一仙的亲弟弟。无怪乎他连季连世家都敢惹。
  游一仙宠冠后宫,誓要为弟弟讨个公道。在一次被皇上宠幸之后,极力游说发兵月河以北,否则任季连世家坐大,恐危极朝廷。不料皇上勃然大怒,斥其后宫干政,打入冷宫,终身不得晋见。
  季连世家,绝对惹不得。这是燕无晨坚持的认定。
  燕唯儿眉头紧皱,这卦相实在太奇怪了,竟是躲过血光之灾的大吉之兆。唉,明明嫁给一个暮年色鬼作妾,居然还是吉兆,可见确实技陋。
  她收拾完便去了柳氏房里,见其依旧伤心欲绝,独自抹泪,撒娇道:“娘亲,我卜了一卦,是大吉之兆。”笑面如花,全无凄色。
  柳氏悲从中来,知道女儿只为哄她高兴。这个贴身小棉袄是她一生的希望,却急雨打落枝头,倾刻间便花入尘土碾作泥。
  燕唯儿忽然用了不同于她年纪该有的沉稳语气交待柳氏:“娘亲,这儿有些钱,是我平时攒的,你拿着。我走了之后,你瞅个机会跑出燕家,找个乡野躲起来。别相信燕无晨,他总还是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的,到时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她拿出一些积攒的银两,都是平时和那些算命先生混熟了,替他们买东买西,有时乔装成盲女替人家出摊得到的打赏。虽有坑蒙之嫌,比起燕家的钱可干净多了。
  柳氏个性软弱,却生了个主见独立、伶俐乖巧的女儿。近年对女儿日渐依赖,现在骤见女儿离去,顿时乱了主意。
  燕唯儿见柳氏迟疑,加重了语气:“娘亲,你一定要听我的,跑出燕家才有活路。出去以后,也许还能遇上个情投意合的,到时好好过日子。”
  这话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听来甚是诡异,尤其交待的对象是自己的娘亲。
  次日吉时,燕唯儿头顶红盖头起轿,直把柳氏哭得肝肠寸断。
  燕唯儿掀起红盖头,透过轿帘缝隙,看见燕家正渐渐淡出视线。
  娘亲孤独凄清的影子模糊了她的双眼。
  断肠人,在天涯。草草错了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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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掳掠
  十八骑士,无一不是精挑细选,骁勇善战,以一挡百,最重要是绝对忠心。这是季连别诺接掌季连世家之后培养出来的第一支核心亲随,甚多隐秘事务都由十八骑士处理。
  血色霞光将整个天空晕染得触目惊心,咄咄逼人。
  季连别诺站在微雨的小院中,满院树叶堆积。往日,微雨总是叮嘱丫头不要清扫她院里的落叶,这样看起来显得热闹。
  放眼望去,一片金黄。微雨喜欢踩得树叶咯吱作响,每当此时,她便蹦跳着手捧落叶洒得哥哥一头一身都是,每一个角落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一串一串。
  微雨失踪了,院落萧瑟,满目秋叶,一地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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