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新剑侠》【全本】云墨月

《蜀山新剑侠》全本 作者:云墨月

内容简介

在飞剑满天的蜀山世界里,一个知悉历史脉络的穿越者,如何打造属于他的修真之路。青衫素带暮色轻,千里飞剑若霜明。狂生东来笑沧海,只叹世变如流星。

正文预览

《蜀山新剑侠》
作者:云墨月

  在飞剑满天的蜀山世界里,一个知悉历史脉络的穿越者,如何打造属于他的修真之路。
  青衫素带暮色轻,千里飞剑若霜明。
  狂生东来笑沧海,只叹世变如流星。

  正文

  第一回 邪阵血屠
  超感者是指心智敏锐,洞察纤毫,利用心理暗示,来感知控制他人思想及行为的大师。有人先天便拥有这种神乎其神的能力,比如中国古代著名的断案专家狄仁杰。也有人通过后天训练和学习获得这种玄妙的手段,著名的推理小说家阿加莎克里斯蒂便是其中之一。
  徐清就是一位这样的超感者,他天赋极强,经过了十余年严酷的专业心理学和催眠训练,一个陌生人在他的眼前一站,就会暴露出很多连本人都不清楚的信息。他人心中所想,日夜所思更是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这样的能力使得超感者能轻易的站在这个社会的上层,以欲望驱使他人。同时他们也很悲哀,充满了虚伪和谎言的世界中,能洞穿心灵也并不总是一件好事。他们敏感而容易受伤,能够窥看别人的思想,却不愿放开自己的心灵。
  此时徐清正躺在一架冰凉手术床上,手脚被皮带捆着,嘴里塞住了嚼子。一个裹着白大褂的人走过去,紧接着他感觉手臂微微一疼,一股冰凉的液体冲进了他的血管。当这股神经毒素顺着血管流经心脏时,他二十六岁的生命也将正式宣告终结。
  徐清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心中惊叹道:“如今实行了注射死刑还真好啊!要不我现在已经脑袋开花了。我的祖国还真是伟大,竟然只是催眠了几个贪官,让他们在博客上公布了自己的罪行,竟引出了传说中的修真者!上次骗走了文莱素丹二十亿美金也没这么大场面。”
  想到这里徐清忽然苦涩一笑:“亏我自诩聪明一世,天真的以为拥有天赋就能主宰世界!没想到……那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威能!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
  ※※※
  清朝初年承袭明朝数十年弊政,加之改朝换代,数年战乱不休,民不聊生,天下子民逃散疲病而去大半。时值天下初定民心思安,百姓中信奉佛道之风大盛。各处名山大观香火繁盛,上山朝拜之人络绎不绝。
  方今修真界,正道兴盛,邪魔退避,三百年前魔教分崩离析,魔道更见势微。中原大地灵气丰盈,物产丰富之地多为正道牢牢占据。天下更以巴蜀云贵之地战乱纷争最少,修真之风最盛。巴蜀之地又以峨眉山最负盛名,流传有‘天下修真出蜀山,蜀山修真有峨眉’之说。
  峨眉山巍峨耸峙,直冲云霄,北接秦岭,西望昆仑,其中雄奇险峻更是难以言舒。山上僧庙道观不计其数,每日上山朝拜的信徒更数以千计。天峰金顶隐在云雾之中,宛如立在天之上,万丈神光常年琉于峰顶,真如仙境一样。山林飞瀑之间更有奇珍异兽仙鹤飞鸾,仙音鸣喝,羽舞飞岚,气象之盛,天下闻名。峨嵋景色虽负盛名,但比峨眉山色更加有名的,还是身在此山中的峨嵋派!
  天阴无雨,长云遮日,仲夏的中午更少见这等阴霾天气。虽然并无骄阳似火,但温热的空气同样让人有一种心火难耐的焦躁。
  眉州名为‘州’实际上却连个县城也不是,只是因为在峨眉山下,身临道门圣境,是上山香客的必经之地,往来香客信徒不断,也成了方圆数百里之内的一座繁华的大市镇。
  今日要上山的香客早在日出时就出发了,此时临街的铺面商贾都没有生意。在这闷热的天气里,伙计们和掌柜的都哈气连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群闲人喝茶聊天,有的手痒了还赌上两把。自古以来四川天府之国,物阜民丰,百姓的生活早闲适惯了,乱世之中也不见改弦更张。
  十字街口翠花楼的大门一开,从里走出来了一个身材挺拔眉目清秀的少年人。看上去也只有十五六岁的光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彩绸束发,玉带勒腰,手里悠闲的擎着一把纸折扇,腰带上还挂着一副价值不菲的和田玉配。举手投足都显出一股容雅高贵的大家气度,此人正是本书的主角徐清。
  神经毒素流过了徐清的心脏,奇迹并没有出现,随后他的尸体被送进了焚烧炉,几分钟后就成了一撮骨灰。但超感者天生强大的精神力再加上后天锻炼,让徐清的精神力远胜常人数百倍,足以将元神聚敛起来,保持灵识不灭。
  世界的博大玄妙远非人类所能揣度。就在徐清的元神聚敛成型的那一瞬间,忽然在他头上聚起一团黑气,从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等他再醒来时就已经成了如今这幅模样。诚然这个身体要比徐清原来的模样帅气得多,二十六岁变成十六岁也等于白捡十年。不过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另外一个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好在徐清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万事都看得开。虽然过去学习心理学几乎占去了他所有的时间,但近些年闲下来也看过一些网络小说,倒是对‘穿越’并不陌生。索性既来之则安之,第一天就在赌场混了半日赢了三百两银子,在镇上置了一处宅子,如此过了小半年,日子倒也惬意悠闲。
  那翠花楼乃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青楼,别看名字俗气,里面的姑娘可不是庸枝俗粉。还有不少前朝官家的妻妾女儿,国破家亡沦落至此。昨儿徐清听说新来了一位姑娘,乃是前朝山东布政使的孙女,真正的大家闺秀,谈吐优雅兼且细皮嫩肉。徐清本是花丛老手,如今又换了个少年身子龙精虎猛,这些思想保守的女儿家怎经得住他的撩拨折腾。
  早见惯了这年纪不大的少年出入青楼,镇上闲着的老少爷们也见惯不怪。翠花楼不远一处茶摊的老板赶紧沏上了一壶今年新采的上等竹叶青,顺带着两个红糖芝麻烧饼。徐清每次从翠花楼出来,无论早晚都得上这来坐会。
  果然徐清直奔那茶摊去了,今儿他也是真的饿了,抓起一个烧饼就咬了半边,喝了一大口茶,把那口烧饼送了下去,才笑道:“我说张老头,今儿早上有什么乐子说来听听。”
  那茶摊的老板姓张也就四十多岁,只是一脸沟壑显老,叫声老头也不冤枉。笑道:“哎呦!我说徐大少,您这是天天要找乐,咱们这小地方又哪有那些趣事啊!倒是早上来了不少江南的女子上山进香,温柔娇媚也算是一景,可那时您老正在温柔乡里泡着呢!”
  徐清笑道:“昨儿就听说自打扬州那边来了一队上香的女客,怕是你老小子净顾着看那些大姑娘小寡妇,没把钱收错了?”茶摊上的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
  其实徐清平常倒也是个文雅之人,只是这里尽是些不识字的粗鄙人,与他们说话要带着之乎者也,都说不上三两句便要散场。他来此可不仅仅是为了找乐子,这处茶摊是整个眉州镇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有什么大事小情这都能最先知道。
  前世因为祸害了几个贪官,栽到了两个修真者的手上,那种让人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深深刻入了徐清心里。来到这之后他竟也数度亲眼看见有人驾驭飞剑从天而降,更让他耿耿于怀,也更加确定世上有修真者,有关峨嵋派的种种传说更是传的神乎其神。面对长生不老的诱惑,飞天遁地的威能,徐清也难心止如水,他留在这就为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仙缘。
  大中午的茶摊里也没有多少客人,只有里面角落坐着一个尼姑甚是扎眼。那女尼穿了一身规整干净的青布缁衣,看样子也就三十来岁,模样生的极美,面容沉静,气度宽和。手中的檀木念珠在粉嫩的拇指拨动下缓缓转动,契合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风度。
  在这年头僧道在世间行走早就不是稀罕事了,但如此美貌的女尼也真少见。敢在这惶惶乱世中游走,定然是有些过人的本事。
  那女尼早就看见了徐清,不由露出了些许惊容,心道:“这少年好生厚重的元神!若是修炼我佛门禅法……”却又摇了摇头“可惜这孩子心术不正,只怕佛门正宗玄功也难引他改邪归正……”
  徐清也注意到了那女尼,他未敢特意看过去,但在方圆数丈之内,每个人的精神集中在哪他都一清二楚。同时徐清心中如翻江倒海一样,暗道:“这尼姑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与那两人的气息如此相像,难道说她也是一个修士?我要不要过去试探试探?不过她对我的印象似乎并不好……”
  就在徐清心中忐忑不定之时,那女尼喝干了最后一口茶,扔下一个铜板起身而去。
  徐清长出了一口气,也轻松不少,暗道:“这尼姑虽然古怪,但我心不向佛门,更不能拜在一个尼姑门下,便也由她去吧!修真之人离群索居百十年,心理非比常人,我可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但徐清心里还是对错过了这次机会有些遗憾,再无逗乐之心,讪讪的回家去了。
  俗话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但今夜月明星稀,风和夜静却同样透着一股阴森森的肃杀之气。除了翠花楼上还有几点昏黄的灯光,整个眉州镇都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忽然天上凭空轰下一击炸雷,万里无云的夜空竟陡然聚起了一片邪云,皎洁的月光无奈的落到了幕后。
  徐清心中郁闷早早就上了床,却一直心神不宁难以入眠,感觉要出大事。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披上衣服伏在窗边听着外边的动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再无任何异样。“难道是我太敏感了?”徐清有些不太肯定的坐到了床边,但是他心中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一股巨大的危机正在渐渐的接近。
  白天曾出现在眉州镇的那女尼,就在眉州镇北边五六里外的一个小庙中借宿。外间阴风一起,正在屋里打坐的女尼立时秀眉轻蹙,睁开双目赫然射出两道精光,在黑暗之中竟如打了两道立闪。
  “好强的玄阴之气!难道在峨眉山下竟然还有僵尸厉鬼这等异类作祟不成?!”
  这女尼原是当今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寒琼仙子广明师太,此来峨眉山访友妙一夫人,不想其带着小女儿和儿子西去小寒山潮音洞看望大闺女去了!广明师太索性也无事,便要等上几日。只是峨嵋派待客之理太过热情,让这寡居惯了不善交际的师太有些不太适应,这才借口游山看景离了凝碧崖躲到这小庙中。
  “嘎啦啦!”一串震天的雷霆声音,瓢泼大雨从天泄下,黄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水汽。青陶瓦片被打的噼啪乱响,搅得人清梦。清凉的甚至有些阴冷的湿气瞬间就将白天留下的暑热去除干净,真是好大的一场大雨!
  房中的徐清更加焦躁不安,应和着外面的犬吠声,不由自主在屋中来回踱步!镇上的人们还以为是被大雨浇了,那些看家狗无处躲藏,但徐清却能听出,凄厉犬吠声中所蕴含的惊恐之意。
  “喀喇!”一道耀眼的立闪之后又是一声惊雷,似乎在那一瞬间大雨都停了下来。徐清站在窗边身子一僵,他清楚的看见天上一道血色人影急速掠过!骤然镇上的犬吠声都不见了……
  雷霆一闪,广明师太面色更加严峻,也不见她开门,只一闪身就不见了人影,闪电般向不远的小镇飞去。她心里知道已经晚了,但佛门的慈悲之心依然驱使她要赶去,哪怕只救一个人。
  眉州镇的十字街上不知何时堆砌起一个两尺多高的小土台。可见台上躺着一名昏睡的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精致面皮白皙,一头秀发散在地上更增添几分娇弱堪怜的美态。凹凸有致的身子斜卧着,扭腰趴着的姿势应该十分不舒服,却更显出身段妖娆。一袭淡紫色的束腰长袍右边胸前还绣了一柄缠绕着玫瑰花瓣的飞剑。天下间也只有峨嵋派掌教夫人的弟子才会刺绣这种独特的标记。
  旁边一团浓厚带着血腥味的黑气吞吐涌动,隐约可见里面是个人型,却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见其身材悍壮多半是个男子,辨不清男女的声音含混不清的念着诡异的咒语。
  忽然整个眉州镇都被一股淡淡的黑气笼罩住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陡然冲起四道血色光柱。血光周围的房屋里但凡有人畜昏睡,都被抽出鲜血汇入光柱。整个眉州镇竟被人布置成了抽取精血生魂的邪恶阵法!
  忽然土台边的妖人冲天而起,双手急速变化印诀,想要将这邪阵推入下一个阶段。但就在此时天上忽然冲出一道刚猛中正的佛光,正打在那黑气上。“呯”一声震响,黑气急剧震颤,四方的血色光柱也都黯淡下去。
  “啊弥陀佛!”广明师太面色沉重,以佛门大法口诵佛号,声如洪钟,不难听出其中的悲愤之意。
  “嗯?什么人竟敢打扰本座布阵!”如破铜锣的怪戾声音在夜半传出数里远,听的人牙根直泛酸水。
  广明师太救人心切并不答话,周身泛起金光直射向那土台。那妖人焉能容她得逞,乍然射出万点乌光铺天盖地袭去。广明师太浑然不顾,浑身金光更盛,露在外边的手脸皮肤竟然都泛起了金色的光泽,仿佛如金刚炼就!
  “佛门金刚法身!”
  “叮……”一串绵密的轰响,万点乌光并没能拦住广明师太,只是她那一身北海天蚕丝织造的僧袍毁了大半。不盈一握的纤腰及左边酥胸全都暴露在外头,可惜形状虽美,但泛着金属光泽的坚硬质感,如何也难将其和美人的身子联系在一块。
  广明师太心如止水,毫不在意春光乍泄,拉起那昏迷少女飞出十丈方自落下,盯着那妖人道:“阁下好精纯的魔功!在峨眉山下如此放肆,就不怕妙一真人追究下来吗?”
  那妖人听广明师太提到‘妙一真人’,遮身的黑气剧烈地晃动几下疯狂喝道:“齐漱溟那厮来了又能将我如何?死贼秃莫要自恃金刚法身就敢管我闲事!识相的将那女娃留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否则……就休怪我辣手无情!”
  广明师太轻轻将那少女放在地上,双手合十道:“啊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遇上此事就不能视而不见!况且这女娃乃是故人弟子焉能弃之不管。”
  此刻徐清正躲在一堵矮墙后面遥遥看着远处动向。刚才可真给他吓坏了,犬吠一止他就感觉不好,冲出家门就向峨眉山狂奔。他琢磨着既然峨嵋派是个修真大派,宵小之徒多半会慑其威名不敢靠的太近。但才冲出家门不远,就感觉一阵头晕脑涨似要昏过去。所幸徐清受过抵抗催眠的训练,加之本身元神强大,赶紧集中精神抵抗睡意。紧接着就看见周围但凡昏迷的活物,都从七窍涌出大量鲜血汇入血色光柱。他也感觉心跳加快血液向脑袋冲涌,所幸并没有失去意识。不久从十字街方向传来了一阵巨响,那种难受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徐清本是心理学大师,控制恐惧感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虽然心中对修真者的强大力量十分惧怕,还是小心翼翼的向镇中靠了过去,他感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那妖人狞笑道:“秃婆娘!今日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话音一落,就见那摇曳的黑气陡然向中间一缩,旋即冲涌扩散开来。巨大的黑雾瞬间罩住了方圆数十丈之内,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黑雾中竟隐约可见百十头异种猛兽的阴魂,痛苦而疯狂的嘶吼嚎叫。
  广明师太不由大骇失色……

  第二回 混元血魂珠
  广明师太惊骇动容:“玄阴聚兽幡!竟还有人魂!”微微一愣之后,面容慈祥的女尼竟然显出了愤怒难当的神色,怒喝道:“好妖孽!你竟敢用人饲养异兽,杀兽取魂炼制法宝!”
  那妖人凄厉的狞笑,黑气中缓缓升起一只足有丈余的铁黑色巨幡。那巨幡稍微晃动,空中的兽魂陡然吼叫狼嚎,似有万千厉鬼扑袭而来。黑气中的兽魂愈加清晰,狰狞恐怖的獠牙,死不瞑目的怨气,难以发泄的滔天恨意。百十头兽魂竟隐隐有化为实质的趋势,疯狂的冲出黑气向广明师太攻来。
  徐清惊骇地望着天空中嘶吼的兽魂,不由心中暗想:“也不知拥有此等令天地变色的能力,得修炼多少年啊!”
  就在不远的墙边,靠着还在昏睡的少女,小脸上沾了些尘土,稍显狼狈的模样更让她生出怜人的魅力。徐清偷偷走过去,他两世阅尽美女无数,也不由得叹道:“好美的女儿家!”
  徐清将那少女抱起,退到了稍隐秘的角落里。他也知道不可能躲过修真者的灵觉,之所以会如此做,就是料定那女尼绝不会败。此处乃是峨眉山下,如此激烈的斗法,只要峨嵋派不是浪得虚名定然不难察觉。那妖人纵然厉害,也不敢久战,此时全镇之人尽已死去,只剩下他还活着。出家人慈悲为怀,想那女尼也不会扔下不管。
  当然这只是徐清心里的算计,事情真的会按照他的设想发展吗?
  广明师太知道玄阴聚兽幡乃是魔门重宝威力极大,眼见那些凶魂冲到眼前,收敛心神面如止水,手中的檀木念珠陡然放出万道佛光,在身前虚空急速画了一个‘卍’字。左手虚握如环,精光一闪已经亮出了一柄金色的禅杖,“哗呤呤”一阵清音振出数百里尚可听闻。
  “我佛大德!靖却乾坤!”这八字出口,那‘卍’字瞬间胀大十倍,回旋攻向袭来兽魂。同时广明师太手中的禅杖晃出万点金光,直接向空中涌动的黑气打去。
  “轰!”的一声震响,那些兽魂不住哀嚎,被‘卍’字光芒轰退十数丈,浑身黑气锐减大半。同时万道金光打入漫天黑雾,如春风化雪,将遮天避月的黑气打的千疮百孔。
  虽然占得优势,但广明师太警兆突生,身后银光一闪,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银亮如月的弯钩,锋角之处冷幽锐利,急速旋飞攻来。
  “碎玉钩!你是晓月禅师!”广明师太惊呼一声,眼中骇然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那妖人也不应答,只待广明师太惊骇之间稍一分神,陡然从那兽魂之中冲出一道乌光,其速绝快眼睛根本难以捕捉,重重的打在广明师太的胸膛上!纵使佛门金刚法身也难抗拒如此重击,广明师太喉咙一热鲜血喷溅出来。立时感觉头脑发昏,眼前金星乱闪,丹田之中的佛宝元婴竟都被震得发疼!
  同时从那黑气之中涌出一颗通体乌黑的珠子,引得四道血色光柱赫然一亮,四道碗口粗的血光急速向那珠子汇拢过去。
  广明师太神色再变:“混元血魂珠……”
  但此时碎玉钩已经攻到,她脸色凝重娇吒一声,身上残破的僧袍无风自动,原本纤细曼妙的身子鼓胀起来,胸前的娇乳如打气了一般,袒露在外的小腹也鼓起了虬劲的肌肉!手中的禅杖上下摇动,四方云环疯狂跳动,发出佛念般清脆响声。
  “宇宙光气,三业火宅!众生贱鄙,万佛泰来!”广明师太口中念诵佛语,双手紧握禅杖放出万丈虹光!那禅杖飞天而起,佛光普照,广明师太恍如真佛一般宝相庄严,袒露出身体却不带半分猥亵。
  那妖人不由得骇然惊呼:“竟是三圣佛光!”
  “轰隆”一声震天彻底的巨响,华光四射的碎玉钩正撞在三圣佛光上。碎玉钩果然不愧是仙家神兵,面对此等佛门最玄妙的禁法竟也能取得一个平飞秋色的结果。
  广明师太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刚受重击再勉力施展大法,挡住碎玉钩已是伤上加伤,纵使根基深厚佛法精深,也成了强弩之末。
  而此时天上那黑色宝珠已经吸尽了血气……
  徐清眼看着女尼血洒长空,心中再难保持冷静,若是女尼一败,他和这少女都性命难保。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峨嵋派能够尽快发现此处异动。不过那广明师太虽显狼狈,但清明的眼神依然还留有一丝从容!
  那妖人扯着破锣嗓子大喝一声,空中闪着玄光的混元血魂珠猛地绽出炫光,将漫天乌云冲开,散发出更加阴冷晦暗的气息,仲夏之夜仿佛深冬飘雪般阴寒无比。旋即那宝珠盘旋一周,带着阴风鬼气直向广明师太冲去。
  此刻危难之中的广明师太却不见焦色,宽大的袍袖挥洒而出,带起一片耀眼的金光,陡然抛出手上那串檀木念珠。那念珠虽然是用北海蛟筋穿起,也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灵压,瞬间解体,十三颗檀木珠划着极富禅机的轨迹向混元血魂珠打去。
  这串佛珠也并非什么佛门异宝,但数百年间无一刻不在广明师太的手中捻动,被灌注大正佛法,此时爆开堪比一个修真有成的修士自爆,其威力之大不可想象。只听见“轰隆隆”一阵巨响,乌光金芒交错轰击,却又被束在一丈之内激荡。
  那十数颗堪比钻石的檀木珠瞬间化为灰烬,混元血魂珠也暗淡无光,任凭那妖人如何催动法力,不听使唤的斜着向地面落去。
  刚才爆闪的光芒刺的徐清眼目直疼,此时刚刚恢复过来,就看见从天上射下来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嘭”一声正落在他身边一尺。心中暗自侥幸,那石板地面生生被砸出一个大坑,若是落到身上还不砸个骨断筋折!
  徐清也知道这珠子乃是那妖人的法宝,心里可是欢喜的紧。正要伸手去抓却陡然冒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珠子好生邪门,一镇人的血都被它吸去,如今我也不知用法,若是贸然动它岂不危险!”
  想到这里徐清暗自侥幸,赶紧就要收手,却感觉从指尖传来一股吸力。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那玄色珠子竟一闪就不见了!徐清也没有看清那珠子到底哪去了,也没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样,但他下意识的觉得那珠子是进了他的体内!
  混元血魂珠本是一件上古巫门的宝物,那妖人不知祭炼法门,自然难以发挥威力。这珠子在地下深埋了不知多少个千年,出土之后急需灵气补充,吸收了两头牲畜的精血。正好让那妖人看见,以为是一件魔门法宝,这才会以大量精血祭炼。混元血魂珠本就是个收敛入体内的宝物,刚刚被广明师太的佛门法力涤荡,净化了其中的邪祟血气。已经断绝了与妖人的联系,才会本能就近钻入了徐清的体内!
  不知何时徐清旁边的少女竟然醒了过来,全身受制只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如呼似泣的娇吟。徐清扭头一看正与那双清澈明媚的双眸对上,略微有些惊慌,但眼神之中尽是清淡平和,似一块纯洁的美玉,没有一丝瑕疵。他活了这些年,还没有见过一个心灵如此纯洁的人。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瑕疵,那就是心中萌动着永争第一的好胜心。也许有一天好胜之心会毁了她的纯真,但至少她现在还是洁白无瑕的少女。
  ※※※
  李英琼感觉有些凉意,睁开眼睛发现在一个陌生的市镇之中,恍惚之间想起今日师父带着师姐去小寒山做客,她有心偷懒便相约餐霞大师门下的吴文琪一同出来游山。不想半路上吴文琪被她师妹朱文叫去。眼见天光不早,正要回山却乎觉一阵阴风袭来,尚不及祭出紫郢剑便不省人事。
  “好冷!要是娘亲还在,她一定会抱着我……真好!”李英琼四肢无力难以动弹,虽然拜入峨嵋派也有些时日了,但终究也还是一个未经磨砺的小姑娘。此时阴风刺骨生死难测,心池摇曳胡思乱想,早已经没有道心可言。
  就在此时李英琼感觉竟有一双臂膀将她抱在了怀中,将阵阵阴风挡在了背后。胸膛并不如母亲的温暖,臂膀也不如父亲的坚实,但那感觉真的好舒服。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模样生的还算英俊,但比之同门的诸葛师兄还有阮征师兄还差些,漆黑如夜的眸子里似有若无的闪着一丝邪气。英琼忍不住芳心“嚯嚯”直跳,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极好闻的味道。
  徐清抱着英琼难得没有生出色情之心。也许当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在前世他也算是游弋五洲,见多识广,却没有见过一个如此心地纯洁灵魂通透的人。过去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只有讲价、上床、付钱、走人,不同的只是有的代价高,有的代价低。徐清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却还偏偏要求自己的爱人纯洁的像天使一样,真是个贪婪的人啊!
  那妖人失了混元血魂珠更为震怒,稍微神念一扫就只发现了徐清二人拥在一处矮墙后头,却没找到混元血魂珠的气息,那宝珠刚刚分明就是落向了那边。那妖人急掠向二人,他并不觉得二人有能力收取混元血魂珠,只想捉住他们问个清楚。
  广明师太心中焦急,她深知敌人手段残忍,若是两个孩子落到敌手绝难活命。赶紧打出一道佛光攻向敌人背心,试图围魏救赵,不过此时她也是强弩之末难以再战。
  就在此危急之时,终于峨眉山的云层之中电射出三道金光明耀的遁光,直向此地冲来。“何方妖人竟敢在我峨眉山下撒野!”来人也看到情况危急,人还未到便已先用传音之术震慑敌人。
  果然那妖人身形稍微一滞,虽然他嘴上说不惧峨嵋派,但当今天下修真能不惧峨嵋威名的还真是不多,那上百长老千余弟子,天下的修真门派哪个能及。
  那妖人也是个决绝之人,竟咬牙硬受广明师太的一击佛光,去势不变就要将徐清和李英琼给擒到手中!眼看二人就要落入魔手,徐清却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徐清的心中还有几分正义,否则他也不会去找贪官的麻烦。但他本身也绝非善类,从小看惯了人心丑恶,心性冷漠极了。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竟然将怀中的李英琼给使劲的推开了!莫名其妙心中保护欲望忽然爆发,不忍心这纯洁的女孩葬身魔手。
  不过旋即而来的猎猎阴风,涌动的黑气中无限的怒意,马上就让徐清感觉后悔了……

  第三回 初临峨眉山
  徐清眼看着那黑气冲来,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迎面而至,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任凭他心志如何坚韧,一个普通人在这阴风烈煞之中也再难保持清明。只坚持了不过瞬间,徐清就觉眼前一黑,不省人事过去。
  “妖孽!休要伤人!”此刻那三道遁光已经冲到千丈之内,为首一个蓝布儒衫的中年人怒喝一声,指尖并成剑诀向前一指,就见他那大袖之中陡然射出一道猎猎金光,比闪电还快向那黑气攻去。
  如今的修真界大凡修炼飞剑之术。其实这也与流行的时装差不多,今年流行‘敞襟开叉’,明年又流行‘高领长摆’。而修真界自从千年前出了一代惊才绝艳的青莲剑仙李太白之后,飞剑之术便占据了主流地位。但凡年轻人入门修真,无不炼制一柄飞剑傍身。甚至发展到近些年,更有些唯剑独尊的地步,什么佛门金刚杵,道门的乾坤圈皆是下乘之道,以之对战尚未出手气势便已弱了一筹。
  修炼飞剑之术更以光彩分辨上下,金色剑光最好,银色次之,在后面则是蓝色、红色、绿色等等驳杂之色,飞剑的颜色越纯正威力也越强大。当然也有些吸收五行真元的飞剑另有其他颜色,就如天下闻名的紫青双剑,则是吸收了强大的火系和木系能量,方才显露紫色和青色的剑光。
  此时那来援之人出手就是精纯的金色飞剑,可见其修为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那隐在黑气中的神秘人似乎早知道来人飞剑厉害,尤其胜在速度惊人,再不敢横来。狠狠地看了一眼徐清和李英琼,浑身黑气豁的向上席卷,陡然折身向东方遁去。看其速若流光定是另有逃跑法宝,只一瞬间竟只剩了一个小黑点,那峨眉山来援三人再想追也是望尘莫及……
  ※※※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清感觉额头上凉丝丝的甚是舒服,紧接着这小半年的记忆像爆炸一样在他脑袋里展开,最后是急速袭来,阴寒无边的死亡气息……
  徐清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身上的缎子内衣早就被冷汗沁透。“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狠命的喘了半天才恢复常态。
  徐清稍微定了定神,向四下望去。是一间十分普通的通铺厢房,前后都有窗户,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葱绿的花草。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阳面的窗台下放了一张长几,上面有一盏用旧的油灯和两本已经翻得卷边的旧书。旁边还有一只青瓷茶壶和三个茶杯,都有用过的痕迹,加之大炕上还叠了两床蓝色的细棉布被褥,看来这屋里原来多半是住了三个人的。
  房间的摆设虽然简单,却可见此间主人的生活也甚是殷实。油灯上的琉璃已经有些褪色了,可灯盏中的海豹油可是难得之物。而那两本卷边书都是宋刻本,能把宋版书看卷边的又会是什么人呢?桌上的茶具看似寻常,却是前朝景德镇的御窑厂出的精品,扣着的茶杯地下还有‘大名嘉靖年制’的款识。而且寻常百姓的家里可是用不起细棉布做被子的。
  徐清稍微松了一口气,在这房间里他们没感觉到一丝阴晦的气息,看来是没有被那妖人抓住。这屋子的用具虽然各有说道,但还需三人同住,恐怕主人也不会是地位太高贵的人。既能弄到这些俗世的珍玩,又地位不太高……徐清立时就想到,他定然是被带到了峨嵋派。也只有修真门派的弟子,才能享受这些俗世珍玩,同时还需要几人同住。
  炕边他的衣裳整齐的叠好,看其光鲜的样子应该是洗过了。徐清伸了一个懒腰,拿起衣裳嗅了嗅,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淡淡的香气竟然与昨晚那怀中的小美人极相似。不过徐清却不知道,那味道本是峨眉山顶上长的一种皂角的味道,整个峨嵋派都用那东西洗衣服,味道自然也都差不多。当然对于这些不需要做出任何选择的事情,徐清也不会浪费脑细胞去细想。
  伸了伸腰正要起身出去看看,“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此时正值上午,东厢房正对着太阳,随着门一开,和煦的阳光也跑了进来,照出飘在空中的道道灰尘,山巅的微风却不觉得仲夏的闷热。
  “你醒了!”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欣慰,十分好听,一个美好的身影挡住了大片照到屋里的阳光,却被那五彩的阳光照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模样却有些看不清。
  徐清习惯性的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能感觉到这个美丽而纯洁的少女对他的好感。当然这其中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也许只是因为昨天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更在危机之时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她。
  “嗯!我叫徐清,呃……也许打听姑娘的姓名有些唐突,但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要是不知道名字岂不遗憾!”
  此刻的李英琼较之昨天更多了一股英挺之气,也许是因为在敌人面前的无力反抗,让她感觉到了力量的重要。昨日她还只是一个有些偏执的少女,那么今日却已经到了心结难解的地步。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说起来倒也没有对错之分,英姿飒爽的英琼何尝不是另有一种美丽呢!
  不过李英琼面对徐清还是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道:“徐清?我叫李英琼,这里是峨眉山凝碧崖……”
  徐清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是峨嵋派!那么我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如果能拜在峨嵋派的门下,那飞天遁地之能想必也不遥不可及了……等等!峨嵋派!”想到这里他有些楞楞的看着李英琼,心想:“她说她叫李英琼……”
  徐清咽了一口唾沫,问道:“李姑娘,不知贵派掌教可是名震天下的乾坤正气妙一真人?”
  李英琼微微一愣,道:“你还知道掌教师尊?”本来英琼乃是荀兰因的弟子,只因荀兰因乃是齐漱溟的妻子,二人弟子自然不分家,英琼便也称其为师尊。
  徐清讪讪的笑道:“妙一真人的大名天下谁人不知……”
  此时徐清的心里可入翻江倒海一般,虽然他知道这时应该是清朝初年,也知道世上有修真之人。但是如今竟发现这里可能是另一世界,还是让他有些迷惑,想不明白到底是《蜀山》记述了历史,还是他穿越到了《蜀山》?
  当然这对于徐清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坏事,虽然他并未曾读过还珠楼主那部数百万字的大作,但小时候还看过电视剧,最近的网游也玩过一点,倒是隐隐约约的记得一些情节。只是他还不敢确定那些事会不会真的对号入座,也许仅仅是人名的巧合。或者世上真的有峨嵋派和齐漱溟,而还珠楼主只是借了他们的名字来编故事……

  第四回 凝碧崖圣境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李英琼看着徐清脸色变化,有些担心的问道。她心中也并无龌龊思想,也不知避嫌,伸手抚上徐清的额头。
  徐清心道:“怪不得看这小美女的性子如此执拗凶悍呢!原来竟是李英琼那妮子,若真是如此日后跟紧了她岂不是有很多捡便宜的机会?”
  一听英琼的关心言辞,徐清忽然心神一荡,看她那纯洁无瑕的眼神,竟微微有些负罪感。微笑着摇摇头道:“没事,我挺好的。”又揪起衣角,问道:“你给我洗的吗?有你的味道,很香。”
  英琼微微一愣,脸蛋上升起一抹红云,道:“不是,是我拜托了张林师弟……”
  猜错的徐清却也不以为意,这略微有些调戏之意的话,没有让李英琼生气已经出乎他的意料。现在徐清倒是有些疑惑,这李英琼自小跟着他父亲行走江湖,见多了人性丑恶,世间黑暗,也不知如何保持那颗纯洁的赤子之心?也许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压制那杀机凶戾的紫郢剑吧!
  峨嵋派虽然也是仙家门派,但是门户上下千多口子人吃喝拉撒睡,却也需要不少人伺候。山上也有不少修真无望,却又不愿再履凡尘的弟子,便在山上做些工作,有吃有喝还有份子钱,总比在那乱世之中讨生活强出百倍,因此洗衣做饭这等事情又怎会要李英琼亲自动手呢。
  正在这时就听见外边有人喊道:“李师姐?那孩子醒了吗?掌教大老爷催着了。”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道士走了进来,一身蓝色的道袍,五绺须髯,英姿飒爽,颇有些仙长气度。不过他如此年纪却要管李英琼这般少女称呼师姐,却也有些无奈。人类本是群居动物,到了一块就会分成三六九等,修真界更是如此,划分等级的标准自然就是修为和实力。
  除去那些在山上混饭吃的仆役弟子不提,峨嵋派还有门人上千,这些弟子之中却还有分别。如李英琼这样正是拜入长老门下,记入金册的便是内门弟子。每个长老授徒数量不一,多的七八个,少的也有一两个弟子。峨嵋派一共六十三位长老,内门弟子一百七十六人,平均一个长老三名弟子。剩下那八百多名弟子则统一教授入门心法剑诀,若有修炼出众的,被哪位长老看上自可再进入内门修行。当然长老与长老还不一样,上代掌教长眉真人座下一共一十三位正式弟子。除去晓月禅师和屠龙大师弃之门外,另外十一弟子俱是本领通天的人物,这些人的门人自然也就有些高人一等的意思。
  李英琼乃是掌教夫人的爱徒,小小年纪修为就已经登堂入室,整个峨眉山上大部分人见了她还真都要喊声师姐。见有人又来找,英琼微微有些脸红,本来她就是要叫徐清过去说话,却在这里聊起天来。
  英琼稍微站开了一点,应道:“哦!马上就好了。”又对徐清道:“师尊和几为师叔有些话问你,到时候你不要多想,据实回答就好。”
  其实这话又哪里用李英琼嘱咐,但听在徐清耳中却有些感动。只在遥远的童年记忆中,父亲的严厉呵斥,母亲的温婉劝告,才会有这种亲切而真实的感觉。
  其实那后来的那道士已经看见英琼亲密的抚着徐清的额头,只不过这些事他却不敢乱讲,只做视而不见便是。
  徐清与李英琼并列而行,跟着那道士出了屋子,外面是一间不大的跨院。同样的房间还有四个,门都关着也没见有人走动。再往外走是一个雅致的月亮门,两扇只做摆设的栅栏立在门侧。再往左右望去则是一片差不多的院落,看来这里也就是峨嵋派普通弟子的住处。大约能有百十个小院子,算下来这一片就能住下千余人,峨嵋派的兴盛可见一斑。
  徐清当年也曾经出入欧洲各国的宫廷,更是阿拉伯皇室的座上宾,不是没有见过深宅大院,但是现在走在这峨眉山顶却有些感觉到目不暇接。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见所未见的珍禽异兽。甚至徐清还在路过一个小花园的时候,隐隐约约的看见里面有一头高大的爬行动物,竟然跟《侏罗纪公园》里面的速龙一模一样!此时却在脖子上拴了一条细小的铁链子,好像看家狗一样趴在那打着哈气。
  徐清在峨眉山下面也住了小半年,期间数度登顶,却未曾见过此地,想必是山门之外另有玄机护持,闲杂人等也难以看见来路。
  大约走出能有千来米,就能远远的看见一片云雾之间立着一栋高大恢宏的殿宇。再往近处走些更可听见鹤舞仙音,云蒸霞蔚,神光灵觉,天风元化之景。也许只有站在那十丈余的通天巨柱下面,更能体会这大殿的气势宏大,若是没有仙家手段绝难建造。
  殿前是一片极巨大的广场,恐怕比天安门广场还要通透巨大,地面皆是白玉铺成,晶莹剔透之间更以黄金镶边契合紧密。远一望去金光银亮,但凡何处有光皆可以此反射,恍惚之间仿佛踏光而行。广场中间只放了一座巨大的青铜元鼎,左右两棵高耸天际的巨大华表,却不知另外有何妙用。
  李英琼见徐清的眼神有些飘忽也不奇怪,她还记得第一次来之时被这等宏大美妙的景色惊得目瞪口呆。轻轻扯了一下徐清的袖口,指着那两只巨大的华表,微笑道:“这便是我峨嵋派的护山大阵,叫做‘两仪微尘阵’,乃是千年前长眉祖师汇聚天地造化搭建而成。那两枚华表一阴一阳,生生轮转,凡有心怀恶意擅入我凝碧崖之人,必然会被阴阳二气合力绞杀。”
  徐清微微一惊,暗道:“想不到这竟然就是两仪微尘阵!想不到这凶戾的夺命阵势竟然就公然摆在这里!”
  李英琼又指着那中间的大鼎,道:“那是九凝鼎,相传乃是黄帝大战蚩尤时留下的宝物,不过这却是个仿品,真的也不知流落何处去了。”
  徐清点点头心中暗道:“我就说那九凝鼎跟昊天镜不是都在轩辕圣陵之中,怎会到了这里。不过古话说得好‘尽信书不如无书’我也不能使劲生搬硬套。看这峨嵋派的规模气势,似乎与书中所述还不少出入,还是小心为上。”
  正在徐清思绪渐乱之时,三人已经走过了广场,来到了大殿之下。举头望去一面巨大的匾额,银钩铁画的写着四个大字“上清宝宫”。

  第五回 上清宝宫
  但见那上清宝宫背后似有万千神光,七彩祥瑞,高立千层台阶之上,在此望去宛如立在天上的宫殿!朱漆红柱,琉璃金瓦更显雍容大气。更兼那大殿周围竟然时有云雾如龙腾之形环绕其外,片片鳞甲纤毫必见,更有阵阵嘶吼,竟如真龙一般。
  李英琼笑眯眯看着徐清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才解释道:“那些是护殿龙魂,乃是历代祖师斩杀的邪龙魂魄。平时却难见其真身,只有每月初十天雾大盛之时,殿外才会聚气云彩,这些龙魂以云化形,方能显出片刻真身。只待一会日出正午,云开雾散便再看不见了。”
  徐清讪讪的点了点头,却对峨嵋派先祖的恶趣甚是鄙视。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都已经把人家杀了,还要把灵魂拉来做看家狗,确实太过霸道了。当然这种事若是轮到他头上,也未必就做不出来。
  虽然大殿名为‘上清宝宫’不过殿上供奉的三清圣像俱在,只见宝相庄严,灵光吐瑞,真有灵识一般。就在圣像之下,正中三个蒲团上盘膝坐着三个正装道士,左右两旁列下还有六十个蒲团,加起来一共六十三个长老之位,不过此时却只有八人在座。还有十余个年轻人各有次序侧立在旁。
  此时那带路的道士早已经停在了大殿外边,李英琼赶紧施礼道:“师尊!人已经带来了。”
  徐清细细打量殿中众人,此间僧道男女皆有,皆是各有千秋气度不凡,尤其是正中间那三人更是胜出他人一筹。正中间的穿着一身藏蓝的道袍,冲云道冠,手指圆润纤长,轻执拂尘,眼中神光温润,气度儒雅温和,想来就应该是峨眉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在他左边则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眼目半阖,神气内蕴,怀中抱着一柄硕大的灵芝型的玉如意,就是峨嵋派的大长老玄真子。右边则是做了一个面容豪壮的秃头和尚,手中搓动念珠双目闭合,但徐清却能感觉到他的神念正在观察过来,不用问自然就是苦行头陀。
  说起来峨嵋派也有些怪异,本身归属道教门派,却更有一种兼容并包的大气魄,并不忌讳弟子出家为僧。反倒能吸取佛道之长兼容并蓄,也许这也正是近千年来峨嵋派能够发展壮大,成为修真界领袖的原因之一吧。
  徐清稍微紧了两步,跪在妙一真人的前面,道:“弟子徐清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坐在中间的妙一真人微微一笑,打量徐清一番,淡淡道:“哦?昨日你昏迷不醒,怎知是贫道救你?”
  徐清慌忙道:“回禀真人,弟子天生就有一种‘望气’的本领。昏迷之前曾经听见真人大喝一声,那声音之中所含气韵与此时真人气质甚为契合,故此弟子才敢确定。”
  妙一真人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徐清,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欣赏的神色。便是站在这大殿之中的精英弟子,初次来时哪个不是噤若寒蝉不知所谓。如今见徐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从容气度,也难免心生爱才之心。而且昨天他还亲眼看见徐清在生死之时的表现,对其心性更是赞赏有加。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童身已破,虽然资质上佳,但要想有大成就却不容易。
  妙一真人心中也不由叹息:“常言说‘人生不如意者,常十之八九’果然不假啊!想不到我峨眉山下竟然就有此一块良才美玉,我却视而不见,任其自毁田园。不过还好此子元阳还算充盈,若是修炼刻苦或许还能有些成就。”
  徐清见妙一真人没有说话,脸上却有些寂寥之色,不由得脸色微变,暗道:“难道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是说修真之道最重精神修为,难道我的精神力还不够出众?还是……”
  此时徐清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症结,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这身子在他来之前就已经不是处男之身了。而且徐清此时追求的也只是强大的力量,那飘渺无凭的仙道还未曾想过。
  徐清的脸上立时露出了急切之色,道:“真人!昨天还有一位师太,若不是她与那妖人缠斗,恐怕……却不知那位师太现在如何?还有镇上的……”说到这里更涌出一股悲戚之意,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那股悲恸之意甚至都让这殿中之人感觉心里发酸。
  妙一真人叹息一声,道:“哎!好孩子,你先起来吧。昨日救你的师太法号广明,此时伤势已经无碍。至于山下的眉州镇……”说着又摇了摇头,道:“哎!此番惨案,那妖人名显示冲着我峨嵋派来的,在山下做下此等骇人听闻的血案,更是在向我峨嵋示威。倒是我峨嵋派害了山下的无辜百姓啊!”
  齐漱溟又看了看身边的玄真子,道:“不知大师兄有何见解?”
  玄真子终于将眼皮挑了起来,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正瞪在徐清的身上。徐清惊呼一声,只感觉顿时浑身僵硬,犹如坠入冰窖,竟连手指尖都动不了一下。不过他虽然难受却并不害怕,他能感觉到玄真子并无杀意,如此也只是试探试探。毕竟全镇千余口人尽死邪阵之下,却独独活了这么一个小孩,又焉能不让人起疑。
  不过一息之间玄真子又马上收回了目光,恢复了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淡淡道:“孩子你且说说昨晚的情况。”
  徐清也感觉甚怪,刚才那种难受欲死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甚至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就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是幻觉一样,不过那种难受的感觉却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
  此时一听玄真子问话,徐清赶紧应道:“嗯!昨天晚上大雨闷热,我有些睡不着,忽然就听见外边一阵狗叫。我想出去看看,却忽然想要睡觉……”徐清挠挠脑袋,续道:“后来就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恍惚之间看见窗外升起了一道赤红的光柱,漫天血气,很是吓人,我就一下子被吓醒了。再后来就循声向镇中去了……”
  众人听完皆皱起了眉头,一个白衣僧袍的女子道:“掌教师兄,别说这孩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便是咱们教中的顶尖的弟子,也未必能在‘噬魂吞血阵’中保持清醒!这其中恐怕还另有玄机。”
  玄真子却摇摇头,道:“餐霞师妹多心了,刚才我已经试过,这孩子确实未曾修炼过任何道法,只是元神天生浑厚远胜常人百倍。刚才他也说了,只凭听见掌教师弟的一声长啸,就能确定其人是谁便可见一斑。只可惜此子已非童身,不然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说罢又不胜唏嘘的摇了摇头。
  徐清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妙一真人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原来如今的修真界最流行的乃是全真流派的禁欲苦修。大凡想要飞升仙界得成天仙位业的修士,必须保持童身,内炼元阳成就先天一气。
  当然也有其他流派,比如葛洪的金丹派,陈抟的丹鼎派,都并不禁欲,只不过人丁不旺,少人飞升。更还有世世代代流传于皇家的帝王派,妄图以黄帝御女之法成就仙业。只不过似乎直到如今除了黄帝之外,还没有成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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