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儿女》【全本】习右

《神州儿女》全本 作者:习右

内容简介

一个江湖第一大帮,一群热血的江湖儿女,一段段豪壮的故事。为什么而生,为什么而战,为了共同的信念,虽万千人吾往矣。

正文预览

神州儿女
  作者: 习右
  简介:
  一个江湖第一大帮,一群热血的江湖儿女,一段段豪壮的故事。为什么而生,为什么而战,为了共同的信念,虽万千人吾往矣。[习右]

第1章 归来 一
  我要这世间再无不公,我要让所有邪恶都烟消云散,像那北斗七星的光,永远照耀,指引着人们的方向。
  我相信终有一天,这昏暗的世道会过去,即使它很漫长,但是只要我们在一天,正义,公道便在一天。
  这是萧雁群的誓言,同时也是“七星盟”的誓言。
  世道固然浑浊,但正义并没有消失。只是,他们还有个最大的敌人,就是无法帮。
  诸位,请打起精神来,他们的故事很精彩,也很长,让我们从头说起……
  一夕轻雷始,万物复苏时,时节已过惊蛰。
  寒风中挺立了一冬的太行山迅速脱下单调,讨厌的外套,换上了令人喜悦的,充满生命力的春衣。春衣的下摆很长,沿着山脚,无限延伸而去,于是转眼,春满大地。
  山下的一条小道,远远走来一队车马,车队正中是一辆马车,并排坐着一老一少,老人约有五十岁,须发见白,顾盼左右山色,意态悠然,少年十五六岁,面色净白,一双手正挥动着马鞭。
  在马车前后共有四名镖师,鞍上挂着刀,四人眼神犀利,面色沉凝,不断审视周围,一副极小心的模样。
  老者名叫萧湛,原本是相州知州,此行是辞官回乡,身旁的少年是他的书童小江。四名镖师则是萧湛花钱雇来的,只因为如今世道不太平,为了预防万一。
  这四人来自振远镖局,非同一般,振远镖局保的镖也很少出现差错,在江湖中,凡是提到振远镖局的名号,多多少少会有人卖面子的。
  萧湛抬头看着春日的晴空,又环视周围一片喜人的绿色,只觉心胸大畅,所有荣华富贵,官场得失,全都抛诸脑后,朗声吟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小江笑道:“老爷,您自打离了相州,心情一直这么好,这如今不当官了,真像陶渊明这么自在了。”
  萧湛抚须笑道:“只有当过官的才知道无官一身轻的感觉,妙啊!”
  跟着又吟道:“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官场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甚至贪污腐败,萧湛早已不堪其烦,那些东西又怎能比得上眼前的山水?
  一篇《归去来兮辞》吟罢,其中一名镖师道:“萧老爷,离邢州(今河北邢台)已不远了,好在一路无事,您很快就能和家人见面了。”
  萧湛道:“这还多仰仗各位好汉。”
  那镖师笑道:“我们也是拿钱办事,萧老爷不必客气。”
  马车正行间,萧湛瞧见路边有一个灰衣老者,踽踽而行。
  萧湛思忖道:“想不到这条路还有别人,也好,问问他去哪,若是顺路可捎他一程。”萧湛选的这条路并非官道,而是一条近路,少有人知。
  于是命小江将马车驶到老者身边,唱了个喏,说明来由,那老者年有六七十岁,须发皆白。
  但红光满面,丝毫不见老态,说话声中气十足,道:“老夫一江湖散人,走哪算哪,不敢劳烦尊驾。”萧湛一再相邀,都被老者婉言拒绝,只好作罢。
  小江嘟哝道:“好倔强的老头,老爷您就不该多事,咱自己的马车,自己坐多好。”
  萧湛冷哼一声,正要出言训斥,小江眼珠一动,堆笑道:“老爷,您和夫人少爷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他们见您回去,一定开心极了!”
  萧湛感慨道:“已经几年不见他们了,群儿想必又成长了不少,小慧么……怕是又老了不少哦!”
  二人说话间,前面两名镖师突然勒住了马,像是被定在了马上一样,车后二人见前方有人,也催马上前。只见眼前站着四个黑衣大汉,人人长刀出鞘,横立在路中。
  四名镖师细看对方的衣服,顿时变了脸色。这四人本是振远镖局的镖师,振远镖局乃中原八大镖局之一,这四人武功当然没话说。
  而且经常走镖,不知见过多少大阵仗,能让这四人变了脸色的,定然是极厉害的人物。
  拦住他们的四人,全部穿着黑色玄衣,左胸上,用白丝线绣着一个巴掌大的“法”字——他们是无法帮的人!
  当今之世,谁不知道无法帮,谁敢去惹无法帮?
  其中一个镖师抱拳一礼,道:“敢问诸位,因何挡了我等去路?”他已看出对方身份,所以直接发问。
  萧湛和小江的注意力也被这四人吸引住,这时谁也没注意到,方才的灰衣老者已靠近了马车,朝着这边张望。
  一名黑衣人冷笑道:“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们什么身份,该你们倒霉,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萧湛闻言只当对方是强盗,当即下车,谦和地说道:“诸位若是想要银两,老夫车中倒是有一些,尽管取去,只是不要伤了我等。”
  他到底不历江湖,不识无法帮的厉害,其中一个镖师小声对他说:“等下动起手来,萧老爷你们驾车先走,待我们处理完再去寻你们。”
  萧湛闻言一愣,却听对方一汉子叫道:“那位是萧知州吧,跑得挺快啊,差一点让你活着回邢州。”
  另一人道:“废什么话,动手!”
  四名镖师纷纷亮出兵器,与那四人缠斗起来,这四人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罢。
  因此上来就使出了生平所学,只见拳来脚往,入耳尽是兵器相交的,刺耳的金铁之声。
  萧湛几时见过这种场面,忙上车就要走,但又想到:“对方来者不善,我岂能弃他们不顾?”
  小江吓得脸色苍白,拿着马鞭的手也跟着瑟瑟发抖,惊问:“老爷,我们走吗?”
  萧湛正犹豫,只听一声惨呼,其中一个镖师血溅当场。另一人高叫:“萧老爷快走,他们要杀你!”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惨叫,说话的人整条胳膊被砍下,昏死过去。
  萧湛大惊,忙催小江快走,可小江早吓得呆了,一时竟没听到萧湛的话,直愣愣看着前方。
  危急之中,只见人影一闪,自马车后奔出一人冲进战团,只听得数声闷哼,两边人立马分开,无法帮的人或是手捂胸口,或是摸着手臂,脸上一片疼痛惊异之色。
  余下的两名镖师不顾自己伤口,扶起倒地的一人,神色惨然。
  他们深知不得不与无法帮为敌,可一旦开罪了无法帮,振远镖局百年基业恐怕毁于一旦。
  在这两拨人中间,站着一个灰衣老者,负手而立,须发随风飞扬,神气不怒自威,正是刚才在路上,萧湛看见的老人。
  无法帮人扫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惊讶与不信,刚才老人出手极快,根本没看清就被打退,其中一人喝道:“来者何人!”
  老者淡淡一笑,道:“周侗。”
  四人面色大变,由惊讶变成了惊惧,那两名镖师也惊讶不已,而惊讶之中,又带着三分尊敬,一分幸运。
  “果真是周老前辈?”无法帮人问,其中一人小声道:“听说这老头跟咱们帮主还有点渊源,刘大哥,你看这怎么办?”
  姓刘的男人稍作沉吟,拱手道:“是我们有眼无珠,既然周老前辈插手此事,那算我们认栽了!”随即带着三人离开。
  萧湛忙上前谢过,这时受伤的镖师血已止住,悠悠转醒,三人先谢了周侗,又向萧湛道:“我们学艺不精,有负萧老爷之托,实在是……唉!”
  萧湛面有不忍,道:“几位都是为了保护我们,谁曾想惹了这么大麻烦。”
  当即命小江取来三十两银子赠予三人,道:“这是老夫一点心意,将逝者好生安葬了,把受伤的同伴带回去疗伤。”
  不想这三人并不接受,愧然道:“是我们保护不周,哪还有脸要萧老爷的钱,既然周老前辈在此,哪还有我们说话的份,不想振远镖局的名声在我们手里毁了!”说罢架起同伴尸体,默默无言地走了。
  周侗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道:“早就听说振远镖局的名声,有骨气!”
  萧湛再次向周侗表示感谢,周侗问道:“你和无法帮有仇?”
  萧湛怔道:“什么无法帮?”
  周侗道:“刚刚要杀你的人,就是无法帮的人。”
  萧湛皱眉道:“老夫久居官场,不曾和江湖人来往,更没得罪过谁啊。”
  周侗想了想,道:“我现在若是走了,只怕他们还会回来,这样吧,你们去哪,我跟你们一起。”
  萧湛大喜,道:“多谢恩公!”于是三人驾着马车,一同往邢州去。
  三人离开后,路边又闪出四人,正是刚刚无法帮的四个人,姓刘的男人看着远去的马车,喃喃道:“这下麻烦了,周老头跟他们一起,怎么办呢。”
  另一人道:“我们要不要再请示一下上面?”
  姓刘的道:“你们三个立马向总坛传信,我一个跟过去看看。”
  马车上,萧湛问道:“听恩公口音,似乎是关中人氏?”
  周侗道:“是的。”
  萧湛道:“恩公家中可有子女。”
  周侗道:“有一儿一女,都已成家。”
  萧湛道:“恩公已经这个年纪了,为何不在家中颐养天年,反倒来游历江湖呢。”
  周侗笑道:“我生性好动,再说我还没老到得人养的地步,等我什么时候腿脚不灵活了,再去麻烦儿子也不迟啊。”
  萧湛道:“今日若非恩公相救,我等性命休矣,那个什么什么帮的,竟敢拦路杀人,简直目无王法。”
  周侗道:“你不在江湖,自然不知道他们,别说你走的是偏僻小路,就算在官道上,他们也敢杀人放火。”
  萧湛叹道:“这世道当真是没救了,我在相州任知州时,可以说呕心沥血去治理,可还是越治越乱,相州乃东京门户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地方呢。”
  周侗拈须道:“凡事都有原因,这天下纷乱的原因,不就是那位道君皇帝。”
  萧湛喟然道:“算了,不聊这些了。”

第2章 归来 二
  萧湛和周侗聊得甚是投机,一路无事,到了邢州。萧湛再三邀请周侗回家小住几日,周侗本想将他送到邢州就走,可转念想到。
  如果自己一走了之,无法帮的人再来,萧湛如何抵挡?索性就答应了他,同他一起回府。
  想不到进了邢州城后,听得最多的,便是人们谈论平原君的事迹,如何急公好义,如何仗义疏财,受过他帮助的人不在少数。
  谈论最多的,就是如何惩治恶霸黄申,巧救民女青莲,为朋友一诺,夜奔二百里,奇袭黑虎寨,独斗十三太保,身负两处刀伤,三处骨折。
  周侗拈须笑道:“原来这里还有个当代平原君,有机会倒想见识见识。”
  萧湛苦笑道:“不瞒老哥,此间百姓所说的平原君,正是犬子。”
  周侗惊讶道:“是令郎?”
  萧湛道:“犬子自幼习武,好打抱不平,平常又爱结交些朋友,因此得了个“平原君”的称号。”
  周侗连连点头,道:“难得,难得。”
  走过几条大街,终于来到了萧宅,萧湛几年没回家,见了妻子少不了一番感慨,然后给她引见了周侗,并说出路上的遭遇,一家人又一次对周侗表示了谢意。
  当晚,邢州知府刘文炳得知萧湛归来,当即派人来邀请萧湛至府上赴宴,刘文炳和萧湛是同科进士,二人交情一向不错,而周侗就显得不太自在了。
  座上尽是官场中人,来往每是谄媚之相,大不合周侗脾气,干脆挑了个偏座,低头喝酒。
  刘文炳又叫来了府上豢养的歌妓,一时间刘府上下莺歌燕舞,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刘文炳亲自给萧湛倒酒,笑道:“萧兄生了个好儿子啊。”
  萧湛道:“此话何意?”
  刘文炳道:“这信德府里,谁不知道平原君萧雁群的名字,广施仁义,扶危济困,前不久这里来了一个流窜的大盗,也是在令郎的帮助下,我们才将其擒拿归案。”
  萧湛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应该做的。”言辞谦虚,但眉梢眼角已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二人叙旧正高兴,忽有家丁来报,捕头王强与萧雁群求见,刘文炳笑道:“老哥,你多久没见令郎了,想不到在这见了吧!”于是命人宣见。
  不多时,只见一个公门打扮的中年汉子和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并排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朝刘文炳行礼道:“禀大人,贼人马远一窝已尽数归案,卑职特来复命。”
  刘文炳点头道:“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王强道:“此次多靠萧公子帮助。”
  刘文炳道:“你先回去吧。萧公子,还不来拜见父亲?”
  萧雁群见了父亲,大喜过望,忙上前跪拜,萧湛见儿子成长如此,老泪涟涟,心中大感宽慰,携他入座,又引他拜见了周侗。
  周侗看这萧雁群,英姿挺拔,胸脯横阔,眉聚一股英气,眼射两道寒光,生得是相貌堂堂,只这一面,就动了爱才之心。
  等到月至中天,笙歌散尽后,周侗知道萧湛与妻儿有说不完的话,自去安歇了。
  次日天明,周侗方醒,就听得庭院中有呼喝之声,周侗穿衣推门,果然见庭院中萧雁群正在练武,周侗看了片刻,便知是唐手的套路。
  待萧雁群一趟练完,满头大汗时,周侗才鼓掌叫好。萧雁群道:“周老先生莫非也懂唐手?”
  周侗微笑道:“略知一二,萧公子师从何人?”
  萧雁群道:“史洪。”
  周侗道:“史洪是当代唐手大家,早年我与他有过交集,很佩服他唐手的造诣,不过可惜,他身边那些徒弟太不成器,加上他病情日益严重,我本以为天下再没一人能得唐手精髓,不过刚才看萧公子的演练,脆快刚劲,不拖泥带水,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
  萧雁群道:“我从七岁开始练习,已经十几年了,可惜我十五岁之后,师父他老人家再也没来过,我也很想念他。”
  周侗叹道:“我上一次见他,是在关中,距今差不多也有三四年了,史洪的病,只怕是……”
  说着突然走上前,道:“来,打我。”
  萧雁群愕然道:“什么?”周侗道:“我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得了他的真传。”
  要知道周侗乃当代武学之宗,放眼整个武林,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物。
  萧雁群马上明白这是他有心点拨,心中大喜,道了声“得罪”,右拳倏地挥出。
  二人相距甚近,萧雁群这一拳本不易躲开,但只见周侗只把头稍稍一偏,好像知道这一拳的方位似的,避了过去。
  萧雁群拳势未尽,当即踢出右脚,这正合了唐手拳脚并用的特点。
  周侗微微一笑,侧身避开,萧雁群当即收回右腿,拧腰滚肩,左腿横扫出去。
  周侗赞道:“反应还不错。”
  这一次却没有闪,右脚向前跨出半步,身子一倾,右手作刀状,格开萧雁群的一腿,左拳闪电般挥出,二人就在庭院中对练起来。
  唐手讲究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一招制敌,因此萧雁群的攻势发动后,快,准,狠,虽然只是切磋,但丝毫不给对方喘息之地。

第3章 剧变 一
  数招过后,周侗摸清了萧雁群的底子,表面不露声色,心中却暗暗称赞。萧雁群连攻了二十来招,非但没能制敌,周侗竟然连全力也没使出。
  其实以周侗的功力,想要一招败他,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萧雁群深知此理,于是守紧门户,稳扎稳打。
  只见萧雁群化掌为拿,双手不断变换进攻方位,而周侗往往于一招之间化去攻势。
  不过唐手特点便是拿中带打,打中带拿,况且萧雁群沉浸此拳十多年,攻法早已烂熟于心,拿不中,便顺势使了个劈掌,斩向对方手臂。
  周侗见他变招迅速,微感意外,退步挂手,立马解了萧雁群的擒拿。
  随即身子向前一撞,抓住萧雁群胳膊,微一拱背,一个“樵夫捆柴”就将他摔了出去。
  萧雁群立马起身,叩拜道:“前辈武功惊人,晚辈万万不是对手。”
  周侗含笑将其扶起,道:“你的唐手已尽得史洪的真传,只是功力尚不精纯……唐手杀伤力太大,练得久了,人未免会有戾气。若是我再年轻几十岁,怕是抵不住你的攻势。”
  萧雁群不明此话含义,周侗又道:“你知道我刚刚解了你那一招拿法的,是什么招数吗。”
  萧雁群想了想,道:“久闻前辈精通关中红拳,刚才那一招,莫不是红拳中的?”
  周侗道:“不错,刚刚那一招叫做“贴墙挂画”,乃是红拳三十六排手之一。”
  萧雁群点点头,周侗看了看他,忽然一笑,道:“你我有缘,又承蒙你父亲宾礼相待,我便将这红拳传了你吧。”
  这真是意外之喜,萧雁群激动下竟不知说什么好,纳头便拜。
  要知道以周侗的身份武功,当世不知多少人想得他指点一招半式,如今他竟然肯将一整套拳法传授,这可羡煞旁人了。
  萧雁群命人拿了,洗漱用品,吃了早饭后,就在院中练了起来。
  一个说得详细,一个听得认真,加上萧雁群本就聪明,一整天,就将红拳的基本套路摸熟。到了第二天,就是周侗演示具体招式了。
  萧雁群练了十几年的唐手,身体底子自然不用多说,因此周侗也就省去了这一繁琐漫长的基本功训练。
  与唐手的一击必杀,主动进攻略有不同,红拳不少招式精妙在于声东击西,后发制人,而一旦拳掌打出,排手打相辅相成,组合而用,这样双拳就能密集如雨,让人无处可躲。
  如此练了数日后,萧雁群渐渐熟悉,再用红拳和周侗对拆,也开始得心应手。之后又过了数日,周侗又把红拳门中的器械教给了萧雁群。
  这一日二人对练,萧雁群被周侗摔出去,正要起身,被周侗赶上,拳脚齐出,迫得萧雁群左右翻滚闪躲。
  若要用唐手,可偏偏唐手中没有这样的打法,只好于闪躲中伺机出招,可周侗拳脚密集,不容他起身,一时间弄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周侗一笑收手,道:“你来摔我,将我摔在地下,看看我怎么应对。”
  萧雁群应言起身出招,将周侗摔倒在地,跨步向前就要打,只见周侗身子一滚,竟将萧雁群右脚压在后背,接着又一滚,萧雁群一个站立不稳,往后就倒,周侗道:“这一招叫“黄龙滚江”。”
  之后萧雁群试了多次,依然被周侗地面的滚跌法逼退,手足无措。
  周侗道:“唐手虽然狠辣,决断,但终究多是数招内制敌,倘若对方实力与你相当,或是强过你,你又如何做到一招制敌呢。”
  没等他开口,周侗又道:“更何况像刚刚的情形,你面对倒地的敌人,以唐手,该如何应对?”
  萧雁群面有愧色,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好的应对方法,神色尴尬。
  周侗道:“我刚刚用的,便是红拳中的滚跌法,这个不仅弥补了红拳的缺点,更弥补了大多数拳脚的缺点。”
  的确,大多数拳脚功夫只有地面攻势,一旦倒地,必设法立马起身,从没有过就地而战。
  至于相扑角抵之术,也只是将人摔倒,似红拳滚跌法这样的地面战斗,在武术中少之又少。
  萧雁群沉思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仅仅是一瞬间,却没能抓住他。
  周侗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萧雁群道:“我刚刚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是……可是又忘了。”
  周侗笑道:“无妨,我先将此法传于你。”于是,周侗便住在萧家,细心教授萧雁群武艺,这一住,就是数月。
  这几个月萧雁群勤奋苦练,把红拳的套路练熟,加上有周侗这样的名师一旁指点,数月之功,可抵常人数年,剩下的,就靠他自己慢慢悟了。
  这一日萧雁群买了一筐鸡蛋,和一些药材,送往拐子街的刘老太家中,回家后,却发现周侗正在看信,萧雁群转身欲走,周侗叫道:“平原君做好事回来了?”
  萧雁群道:“先生过誉了。”
  周侗将信件放好,注视着他道:“你我缘分至此了。”
  萧雁群怔道:“为何,先生您要走?”
  周侗点头道:“刚才那封信是我一个朋友寄来的,邀我一聚。”
  萧雁群道:“既然是先生的朋友,何不将他接往家中,也好让我见识见识。”
  周侗道:“我这个朋友素来不喜叨扰别人,此番写信,我们也是有五六年没见了。”
  萧雁群道:“敢问先生这位朋友姓名。”
  周侗道:“说出来你应该也知道,他叫宋师古。”
  萧雁群动容道:“可是号称“书剑春秋”的宋师古?”
  周侗点头道:“不错,是他。”
  萧雁群道:“据说此人不仅剑术独步武林,更是博学多才,只是近年来似乎很少露面了。”
  周侗感慨道:“我跟他算是忘年之交了,这次会面不光是他,还有几个老朋友。”
  萧雁群沉默片刻,道:“这么说先生是非走不可了,不知先生何时动身?”
  周侗道:“即刻动身。”
  萧雁群道:“先生何不等今夜过后明日再走,我这就设宴,替先生践行。”
  周侗道:“不必了,早迟都是要走的,我已经在你家住了几个月,这几个月倒给你们添麻烦了。”
  萧雁群道:“先生说哪里话,先生搭救家父,传授武艺,晚辈真不知如何报答。”
  周侗一边收拾包裹,一边说道:“老夫此生正式收徒,只有三人,可惜啊,前两人均不得好报,这第三子却是我最得意的徒弟,此人将来必是国家栋梁。你我虽无师徒名分,但也算我半个弟子,老夫余生还能再有你这样的学生,实在宽慰。”
  收拾好,由萧雁群相送出城。及至临别时,萧雁群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不知先生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周侗道:“是个信使,怎么了?”
  萧雁群道:“这么说宋先生知道你在我家中,他为何不亲自出面相邀?”周侗道:“许是不方便吧。”
  萧雁群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说不通,但也没深想,再三拜谢周侗,直到周侗背影再也看不见了,方才转身回城。
  萧湛和夫人知道周侗不辞而别,颇感不舍,吃罢晚饭便休息了。萧雁群则被几个朋友邀去临风楼吃酒。
  临风楼是邢州城南最大的一座酒楼,每天客人往来不绝,萧雁群和朋友也常常来此。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萧雁群和几个朋友一起走进了酒楼中,酒保掌柜认识他,便热情招呼众人落座。
  众人所在的阁间窗户对着大街,城南门就在不远处。来的人中,衙门中来了三个捕快,还有三人是萧雁群在邢州的朋友。
  一个姓陈的捕快推开窗子,窗外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街户的灯火隐隐绰绰的,萧雁群感到一丝凉意,道:“今年的秋雨来得挺早,刚刚入秋就开始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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