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鬼事》【全本】兰陵杨晓东

《莫言鬼事》全本 作者:兰陵杨晓东

内容简介

整个民国时代亿万国人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千里赤贫,哀鸿遍野,闯关东,下南洋。走西口。亿万人民颠沛流离。战乱,饥荒,瘟疫,这个就是我对民国的整个记忆,那是一个烽烟四起的年代,天灾人祸让原本消声灭迹的妖魔鬼怪,小鬼小判一个一个的出现,稀奇诡异之事更是数不胜数。

正文预览

《莫言鬼事》
作者:兰陵杨晓东
整个民国时代亿万国人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千里赤贫,哀鸿遍野,闯关东,下南洋。走西口。亿万人民颠沛流离。战乱,饥荒,瘟疫,这个就是我对民国的整个记忆,那是一个烽烟四起的年代,天灾人祸让原本消声灭迹的妖魔鬼怪,小鬼小判一个一个的出现,稀奇诡异之事更是数不胜数。
野狗精,不死的僵尸、黑大个、黄大仙、吊死鬼、蛇精树怪、魑魅魍魉,小鬼小判、黑白路神等等,或吓人害人、或报仇报恩、或捉弄于人、或傍人避祸等等千奇百怪,我自从当了火居道士之后,遇到很多这样的的事,夜深了,说一说那些不能言的鬼事。
楔子
  整个民国时代亿万国人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千里赤贫,哀鸿遍野,闯关东,下南洋。走西口。亿万人民颠沛流离。战乱,饥荒,瘟疫,侵略,,这个就是我对民国的整个记忆,那是一个烽烟四起的年代,天灾*让原本消声灭迹的妖魔鬼怪,小鬼小判一个一个的出现,稀奇诡异之事更是数不胜数,现在回想起来,感慨万千,没事的时候,我就跟老伴一起回忆往事,这些往事在我们的心中隐藏了大半个世纪,怕没有人相信,一直不敢说出来。
  人老不中用,越是年纪大,就越想回忆以前的那些事,这人呀,没有享不了的福,也没有受不了的罪,我经历了两个朝代,都说眼见为实,可是耳听并不一定为虚,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这一天我在村头的老树底下,拿出一个烟袋刚按上烟叶,一帮调皮孩子就围上来让我讲故事,都说胡子里长满故事,这话一点不假,被这帮小子缠的没有办法了,于是我吸了口烟,就给他们讲了一个黄鼠狼子讨封的事,那件事是这样的。
  在一九七五年,那时还是生产队,我为了多耕社会主义的地,早早的套上队里的老黄牛,扛着犁,下湖(去地里干活)耕地,那时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到地里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坐下吸了一袋烟,烟叶是生产队自己种的黄烟,烟劲非常的大,一袋烟下去,浑身那个舒坦劲就别提了。吸完烟之后,我就套上老黄牛扬起大鞭子,空甩鞭子,让老黄牛耕地,其实感觉牛就是哥们,鞭子甩着响,就是舍不得打在牛身上。
  这时的天已经差不多亮了,我正耕着地,就看见远处跑来一个东西,我用眼一瞅,看出来了,这个不是别的,正是那只狼洞子里的大黄鼠狼,现如今黄鼠狼子不多见了,可是那个时候,到处都是这玩意,它们由于善于修行,那个时候下神的那些神婆神汉,请的最多的就是黄鼠狼子精。
  慢慢的黄鼠狼子跑近了,只见它骑着一只大兔子,那只兔子跟狗子差不多,脖子里系着一串马兜铃,黄鼠狼子骑在大兔子的身上,用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抓着大兔子,朝着我这里跑过来,我心想要是有支枪就好了,这样直接就可以打死那只大兔子,这个多加点水,生产队里的社员,都能喝点肉汤,过一回年。手里没有家伙,对付这个狡猾的东西,简直是痴心妄想,于是我就继续耕我的地。
  刚耕到地的一半,就听见我身后有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说:“大哥大哥,你看看我像人,还是像一个黄大神?”
  我往后一看,差点笑出声,只见那只黄鼠狼子正用后腿站着,前爪抱着头,在头顶上顶着一盘干牛屎盘,两只爪子扶着,用两只绿豆眼盯着,张着尖尖的小嘴,在后面跟我说话,我一看就明白了,这只黄鼠狼子是想讨口封了,早些年的农村很多人看到黄鼠狼子头顶着牛粪,参星拜月,黄仙把牛粪称为牛黄千层饼,它是要把这最好的礼物奉献给神明;聪明的黄仙直接讨口封,晚上跟在人的后面问,你看我像个人儿还是像个神儿?说它像个人,它就可能投生为人,说它像个神儿,它就可能成了神。
  我根本不屑这些,所谓狐黄白柳灰这些,我经历多了,得道成仙者,或好或坏,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于是我没有理那只黄鼠狼子,继续扬着牛鞭子,吆喝着牛往前走。我在前面走,黄鼠狼子就在后面跟着,用尖细的声音说:“大哥大哥你歇歇,看看俺像人还是像神?”
  我被黄鼠狼子问烦了,破四旧立四新,打倒牛鬼蛇神的口号,在广播里可是天天喊,我慢慢的让牛跑慢速度,看着自己的牛鞭子可以打到黄鼠狼了,于是扬起牛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黄鼠狼子就是一大鞭子,对着黄鼠狼子骂道:“像你奶奶个头。”
  那只黄鼠狼子被我这一大鞭子打的在地里转起圈来,我刚要打第二鞭子,黄鼠狼子头顶的牛屎盘也不要了,撒腿就跑,跑到沟里骑着大兔子,一溜烟的就没有影了。我看见黄鼠狼子没有影了,就继续的耕地,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到了晚上回家,累了一天了,吃了点野菜团子就睡觉了,野菜团子大家也许没有听说过,就是在地里挖一些野菜,然后掺上地瓜面蒸着吃,这个还是好的,伟大的领袖说过,节约粮食问题。要十分抓紧,按人定量,忙时多吃,闲时少吃,忙时吃干,闲时半干半稀,杂以番薯、青菜、萝卜、瓜豆、芋头之类。这也是那个缺粮年代的无奈之举。
  吃了饭得少活动,这样消化的慢,听了会洋戏(我们那个时候,管广播叫洋戏,还有洋火,洋炮、洋油之类的,现在年轻人听不到这些词了。),上床睡觉,睡到半夜梦见啃猪蹄,正高兴着,就听见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喊:“该死的杨大胆,你给我起来。早上坏了我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那个时候,可是火爆脾气,三更半夜的不知道谁闲着没事,半夜来找不痛快,于是我当时就坐起来,嘴里骂道:“哪个龟孙,闲着没事找事?”
  我刚说完这话,就听见背后冷笑声,我赶紧朝后看,只见黑暗中,有两只亮晶晶的小绿火球,在黑暗中显得特别的耀眼。我看着那两团火球,忽然感觉不对劲,自己好像被那两团火球吸住了,不能转头,也不能动。我这时忽然发现我的前面有一条大路,这时感觉有一种力量吸引着我,让我不自觉的往前走,走到门后的墙边,不由自主的拿起一根绳子,就朝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子,心想难道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正想着,忽然在心底升起另一个想法,这些年我的老兄弟都一一的离去了,想想这辈子的经历就像一场戏,活着没有什么意思,干脆吊死算了。另一种思想却让我别被迷惑,两种思想在脑子里互相压制起来,我的眼前开始那两个鬼火一样的火球,在前面引着路。
  我的心烦意乱起来,我快要疯的时候,念了几句真言,理智才占了上风,心想你不是让我死吗?我就死给你看,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手能感觉到,于是我用手摸到门栓子,把绳子一套,这时我听见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说:“把绳子弄到门栓上也能吊死,你现在挽个扣,把自己的脖子套进去。”
  我听到这里,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花样,于是往地上一躺,直接就把脚脖子伸进去了,这时那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说:“不对,不对,是有头的那个脖子。”
  可能是那个东西着急的原因,我眼前的那两个绿火球忽然灭了,借着月光一看,不是别个,正是那只被我打的黄鼠狼子,只见它正切牙扭嘴的,在那里说着人话,我心想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呀,今天非再揍你一牛鞭子不可,于是我嘟嘟囔囔的说:“行了行了,不就是头吗?听你的就是了。”
  说着话,我一边把手朝着门后摸我的牛鞭子,一边把脚趾头伸进绳子里,没想到那只黄鼠狼子更急了,尖声尖气的说道:“不对,不对,不是这个头,是那个大头。”
  我这时已经摸到了放在门后的那根牛鞭子,手上慢慢的准备使劲,嘴里说道“不死了,不死了,上个吊还这样费事。”
  我这么一说,那只黄鼠狼子急的大叫道:“不死不行,赶紧的把大头伸进来。”
  我看见黄鼠狼子分了神,忽然把大鞭子一下子甩起来,朝着黄鼠狼子抽过去,嘴里骂道:“你奶奶个头的,想坑我道行还浅点。”
  啪的一鞭子,黄鼠狼子一声尖叫,直接朝着院子外跑去,从那以后,下湖干活早的人,会听见有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在狼洞子那一片哭,一边哭一边说:“黄小闹,愁愁愁,这些年修了个奶奶头。”
  我把这个故事讲完了,几个小孩子哈哈大笑,我拿起旱烟袋吸了一口烟,这时有个人说:“大爷爷你整天的故事这么多,你就写一本书吧?你把你的那些事写出来,一定能引起轰动。”
  我一看说话的人正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狗子,他从小也是听我这些故事长大的,他的一句话,让我的心不平静起来,这辈子的事,再不说的话就得带到坟墓了。这样一来,对不起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于是我思索再三,决定把以前的那些事写出来。。

第一章 民国的鲁南

  我叫杨振东,小名叫大胆,那时候乡下说贱名好养活,名越贱长大之后就越有出息,所以那个时候,驴子、狗蛋、大粪等啥贱名都有,我生在民国六年,也就是一九一七年,家就住在鲁南山区的一个小村里。
  当初在庄上有很多老宅子一类的。我的那个时代苦呀,说起来比黄连都苦,那是一个军阀混战,生灵涂炭的时代,天灾*死的人太多,所以在周围的坟园子里,各种邪物精怪常被人碰上,像什么野狗精,不死的僵尸、黑大个、黄大仙、吊死鬼、蛇精树怪、魑魅魍魉,小鬼小判、黑白路神等等,或吓人害人、或报仇报恩、或捉弄于人、或傍人避祸等等千奇百怪。
  对于见这些事,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就拿鬼打墙来说,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可是那个时候却是常事,鬼打墙一般有两种,第一种就是那些动物仙戏弄人的,遇到的时候,无论怎么走,都会走到原地,这种一般不会害人,都是那些狐黄白柳之类的精灵在拿着人取乐,要想破解,一般不难,只要学驴打滚,或者学驴叫就能走出去,所以半夜里听见驴叫唤,那肯定是谁遇见鬼打墙了。
  第二种叫鬼打墙也叫鬼吹灯,遇到的时候,如同走在阴间的路上,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周围阴风阵阵,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往脖子里吹凉气,或者有人就在你身边不停的哭泣,或者是那种虚乎飘渺的叫你的名字。遇到的时候千万别回头,也不能回答,因为人的身上有三盏保命灯,一盏在头顶上,两盏在肩膀上,只要一回头,就会灭一盏保命灯,如果三盏灯都灭了,那后果就严重了,至于叫名字更不能答应,按照老人的说法,都是那些孤魂野鬼找替身,才故意这么做的,遇到这样的事,只能靠命了。
  我想把记事起遇到的这些奇怪事,都写上一遍,我们的庄年代久远,当年出过御史,那个御史在我们庄上繁衍生息,曾经繁荣一时,后来遭遇战火,御史一家从此灰飞烟灭,成了过往的云烟,只留下一些残垣断壁的老宅子。我生的那个年月,正逢乱世,不过咱老百姓就想着种地,谁做皇帝咱都不在乎,今天清朝,明天民国,后天又是袁大头做皇帝,然而这些都和老百姓没有关系。
  我家里有二亩薄地,收成了庄稼,掺上野菜啥的,还能凑乎个半饱,找野菜的闲空还能去村里的私塾,找二先生认识些百家姓千字文啥的,记得二先生带着一副眼镜,是庄上的地主贾地主用一口袋麦子请来的教书先生。贾地主名字叫贾仁义,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为了显示自己的仁义,就让我们这些穷苦孩子去私塾读书。我倒是跟这个二先生学了不少字,这让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父亲高兴的不得了,我回到家里之乎者也的说上一遍,没准还能得到一个鸡蛋做奖赏,那个年月鸡蛋可是山珍海味。
  我们这里又出现了大旱,整个的夏天都不下雨,眼看又要出现灾荒了,一时间谣言四起,说是我们这里的乱坟岗子里出了旱鬼,也就是旱魃。十五六的年龄正好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这一天我领着我的兄弟傻蛋和瘦猴,来找二先生问什么是旱魃。傻蛋和瘦猴,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的,傻蛋虽然比我小点,可是个子比我高,人高马大的,有点人如其名。瘦猴长的大脑袋细脖子细腿,胆子特小。傻蛋的大名叫李保国,瘦猴的大名叫于天宁,我们的大名都是二先生给起的,那年头有个大号也是值得炫耀的事,这样就不用叫张三李四了。
  我们走到私塾那里,看着二先生用手捋着胡须看着天,私塾里只有地主崽子贾铭祖在那里读书,我们这些穷苦的人,吃都吃不上,哪有心思读书,可是贾铭祖家里有钱,根本就不为吃穿发愁,贾家家大业大,但贾铭祖是个废物,除了读书写字,捉鱼摸虾抓鸟上树,一样都不行,所以我们这些穷孩子不稀罕和他玩。
  我们走到二先生的跟前,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先生,二先生用手扶了扶架在眼上的酒瓶底,摸了摸胡子说:“原来是你们三个顽徒,你们三个怎么不来读书?”
  我说:“先生我们吃都吃不上了,哪有心思读书。”
  二先生一瞪眼,然后摇头晃脑的说:“糊涂,你们可知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们读了书就会知道很多事。”
  我说:“先生书里有没有白面馒头?能有几个窝头也行,俺都馋死了。”
  二先生一脸黑线,气的山羊胡撅的多高,嘴里说道:“朽木不可雕也。”
  我赶紧说:“先生您别生气,我们也想读书,可是这个年头,我们家里都断顿了,得到处找吃的,没有办法来读书。庄上的人都说肯定出了旱魃,这个旱魃是什么东西?”
  二先生说:“旱魃就是僵尸所变,往往哪个地方出了旱魃,哪个地方就会大旱。”
  我说:“旱魃就是僵尸?”
  二先生点头说:“然也,死后一百天内的死人所变。变为旱魃的死人尸体不腐烂,坟上不长草,坟头渗水,旱魃鬼会夜间往家里挑水。只有烧了旱魃,天才下雨。”
  我听完转身就走,二先生问我去哪,我大声的说道找旱魃去。二先生在我的后面生气的说:“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
  我可不管这些,领着傻蛋和瘦猴就朝着乱坟岗子走,瘦猴一看就说:“大胆哥你这是干啥?”
  我说:“北岭的乱坟岗子新死的人多,咱们到那里看看,有没有不长草的坟子,要是有的话,找大人把坟子里的旱魃扒出来烧了,就能下雨了。”
  瘦猴说:“哥,那个乱风坟子可紧了,听说白天有时候都闹鬼,可吓人了,咱还是别去了。”
  我说:“你看你,就那么点出息,这个胆子比鸡胆子都小,我问你,你亲眼见过了吗?”
  瘦猴说:“没有,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我说:“那就得了,咱二爷爷说过,咱们都是童男子,身上的火力旺,不招那些脏东西,咱们就是进去看看,找不到就出来。”
  傻蛋最看不起瘦猴了,就说:“瘦猴你要是怕就回家去,我和大胆哥去,那个乱坟岗子里有几棵毛桃树,正好我和大胆哥两个人分,没有你的份。”
  瘦猴说:“去就去,谁怕了?我就不信能把我的鸟咬掉了。”
  傻蛋说:“就是就是,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我说:“呸呸呸,你们两个家伙说啥呀?我跟你们说,那里我去过好几回了,啥东西都没有,咱们就是进去看看有没有不长草,上面湿湿的坟子。”
  我们经过一个柿树林,这个柿树林很多,里面有许多石塔,是专门扔夭折孩子的地方,我们不想在这里停留,就朝着北岭的乱坟岗子走去,听说早年这个乱坟岗子可是大家门的坟地,在道光年间出过一个御史,后来御史的一族没有了后人,大家一是想沾一下御史的光,二是那里是块没有主的地,所以庄上死了人都往上面埋,以至于满山满岭的都是坟包子。
  在下面朝着小山岭望过去,只见到处是参天大树,由于是坟地,那个年头,没有谁用坟地里的木头打家具,所以长的绿绿油油的,非常的茂盛,让整个的北岭都阴森森的。我看了一会头脑一热,就朝着小山岭走去,这个小山岭前面是个大柿树林子,在乡下属于荒场子,是扔夭折孩子的地方,一个个的石塔,那些石塔就是小房子,这样的地方不用我们找,现在必须到后面那些新坟子里找,于是我们三个作死的孩子,顺着北岭中间的路,朝着岭上走去,我们脚底下的这条路,据说是神道,就是死人通往另一个世界,要走的道路。
  我们走着走着一股恶臭袭来,我们赶紧的找恶臭的来源,只见一个新坟子不知被什么扒开了,衣服和残骸散落了一地,恶臭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第二章 坟地里遇到野狗精

  大伙知道我为什么会心悸吗?因为这个恶臭味不同于一般的恶臭,是人腐烂之后特有的臭味,和一般东西腐烂的臭味,能清楚的分开,我们三个人当时在那里愣了一会,接着就开始寻找恶臭的来源,这时瘦猴说:“大胆哥,你看那里。”
  我一听当时就顺着瘦猴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地上是一具尸体,准确的说是一具被撕碎的尸体,这具尸体散落在一座新坟子旁,四肢有明显被啃过的痕迹,中间的躯干,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嘴掏过,里面已经空了,里面流着绿色的尸水。奇怪的是没有看见尸体的头颅,不知道头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叼去了。我看到了这极为恐怖的一幕,我手心发凉,脚掌头皮发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好像堵得自己呼吸,喘不过气来。
  民国时代是一个苦难的时代,死人之类的,我们还是见过的,可是这么惨的,还是头一次见到,我感到腿肚子有点抽筋,还一个劲的朝后转,傻蛋在我后面惊恐的说:“这个,这个是我二大爷的坟子,还没有过五七,怎么会这样?”
  傻蛋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他的那个二大爷,他二大爷得水鼓病死的,水鼓病很多人会不知道,其实就是疾病引起的腹水,如肝腹水一类的,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也无法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我记得傻蛋二大爷死的时候,浑身焦黄如同金纸一样,肚子鼓的高高的,我想过去看清楚,可是我娘不让我过去,说那个病着人(传染)。
  傻蛋着急的问我怎么办,我刚要说话,这时我忽然有一种更加毛骨悚然的感觉,感觉背后的灌木丛里有东西盯着我们,头皮一阵阵的更麻了,这种感觉一般情况不会出现,我们的背后究竟有什么东西?会比眼前的这个死尸更可怕?我感觉到了,瘦猴和傻蛋也感觉到了,有时人对危险的感觉还是很准的。
  我们不约而同的望着身后,只见身后几十步的地方有一个灌木丛,我们这里的山上多是酸枣之类的矮灌木,长不高,但浑身荆棘,上面结又酸又甜的酸枣,不过今天我们看那里,可不是为了吃,而是感觉那可怕的东西,就藏在灌木之后。
  我看着灌木丛对瘦猴和傻蛋说:“我感觉那里有东西,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瘦猴说:“大胆哥,你说不会是鬼吧?我听咱爹说过,见到鬼就是这种感觉。”
  现在可是中午,鬼在白天是不会出来的,于是我就想反驳瘦猴,可是我刚要张嘴的时候,忽然发现草丛里有一对血红的眼睛,对,确实是眼睛,那对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我不由的相信了瘦猴的话,确实大白天见鬼了。我惊恐的指着那双血红的眼睛说:“那、那双眼睛,确实是鬼。”
  我说的声音有点大,一下子惊动了灌木丛里那个可怕的东西,只见那个东西一下子站起来了,个子足有小驴驹那么大,两只耳朵垂着,像两扇蒲扇,浑身黑毛,油光刷亮,头上顶着一个红色的肉瘤子,两只血红的眼睛,一张奇大无比的嘴,獠牙闪着寒光,嘴里流着口水。
  我惊道:“野狗精。”
  我们那个年代饿死的人多,虽然饿死了人,但饿不死这些狗,狗的生存能力绝对的比人强,它们会在饿死之前,开始吃人的死尸。其实狗就是驯化了的狼,吃人只是恢复了本性而已。开始它们只吃那些夭折的小孩,在那些石塔里争抢撕扯小孩,后来由于吃人肉,眼睛变的血红,身体也变的越来越大,它们就盯上了坟子里的死人。
  人讲究入土为安,只要不是穷的太厉害,都会想方设法的弄一个薄皮棺材,那个野狗精头上的肉瘤子,就是一次次撞击薄皮棺材,慢慢形成的,看似肉瘤,其实坚硬如铁。它们吃人有点特别,先是扒开坟子,用头撞开薄皮棺材,拖出死尸,大嘴一张,开膛破肚,由于是吃腐肉的,所以浑身都是尸毒。
  其实吃人肉的狗是没有人吃的,庄上的人只要看见狗的眼睛发红,嘴里流口水,就会找一根绳子勒死,然后找一个地方深埋。我们看着野狗精,野狗精也盯着我们,我在它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兴奋,是那种找到食物才有的兴奋,老人们常常告诫我们,这个野狗精比冒猴子要可怕的多,冒猴子行食的时候才会吃人,而野狗精则不然,它们性情贪婪无比,即使不饿的时候,也会撕开人的胸膛,吃里面的内脏。
  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有些人要说了,野狗精有驴驹子那么多,这样的动物理论上比人跑的快,你们能跑的过野狗精吗?这个庄上的人有经验,野狗精虽然跑的快,但是脑子因为吃腐肉,而变得愚钝起来,它们直跑奇快如风,可是拐弯却慢的多,有时候跑着跑着来不及拐弯,会撞在前面的树上,那就是因为它们来不及拐弯撞上的。
  我想到了跑之后,就大声的说:“跑,快跑,拐着弯跑。”
  我说道跑,直接撒腿就跑,我们都是村里长大的,平常整天驴疯马拉的,跑起来跟兔子似的,可是那个野狗精速度更快,当时从灌木丛里直接蹿出来,朝我我们就扑过来,我和傻蛋瘦猴可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不能说心有灵犀,但协调性没的说,我拐着弯跑,他们就在后面跟着我拐弯跑,后面的野狗精果然和老人们说的一样,速度快拐弯慢。
  人逃命的时候,潜能是无限的,我们脚下的那些酸枣树之类的,再也不是我们的障碍了,我们一个劲的跑,跑着跑着就到了一个大土包前,大土堆的前面是一块圆头的石碑,这个大土包有一亩地那么大,上面光秃秃的,竟然没有一根草,大土堆上有很多盗洞,那些盗洞都是盗墓的留下来的。后面的野狗精已然追上来了,我看见土堆上有一个塌陷的盗洞,对着傻蛋瘦猴说:“快,快钻到大土堆里去。”
  这个看样子原来是个盗洞,因为年代久远,盗洞塌陷,我们这里的山是石头山,一般挖不下去,所以是地上墓,就是在地上建墓,然后弄上封土。这个盗洞塌陷了,如同门一样,塌陷的地道里,还有很多砖头一类的东西。我那时身材矮小,为了逃命,直接钻了进去,傻蛋瘦猴,也跟着钻进去,穿过长长的地道,我们进入了墓室,这个墓室很大,由于上面有盗洞,墓室里竟然不是很黑,在墓室的正中间,有两个石台,两个石台上分别放着两具快要腐朽的棺材,在棺材的顶部,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塌陷的,正好有两柱光柱,照在了棺材头上,显得诡异极了。
  墓室里除了这两具棺材,就啥也没有了,这时我们身后有动静,不用说是野狗精来了,我回头一看,只见野狗精就在那个塌陷的盗洞口,用那一对血红的眼睛看着我们,这时的我们真成了瓮中之鳖,野狗精看着它的猎物逃不掉了,一下子坐下来,伸着长舌头,喘着粗气,一边喘息,一边流口水。
  我们得跑出去,于是我赶紧朝里看去,想找个逃出去的地方,可是我看见那些盗洞都是在墓室的顶上打开的,这个墓室顶足有一丈高,我们根本就够不到,这时忽然发现在北边有一个盗洞,这个盗洞和我们的身高差不多高,圆圆的洞口,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钻进去,于是我就说:“快,快钻进那个洞里去。”。

第三章 火居道张道爷

  我们赶紧到了那个洞口,当我们到跟前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洞口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我们的手正好可以够到洞口的边上,根本使不上劲,野狗精就在外边,随时都会进来,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我想到这里赶紧蹲下,对着傻蛋和瘦猴说:“来,你们两个人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瘦猴身子瘦小,身子轻,直接踩着我的肩膀就上去了,临到傻蛋了,傻蛋过来说:“大胆哥我蹲下,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我说:“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的上去。”
  傻蛋听我这么一说,当时把脚踩在我的身上,一踩到我的身上,我有点后悔了,瘦猴人小我没有感觉出什么,但是这个傻蛋人高马大的,一下子差点把我踩出屎来,我心里虽然后悔,可还是咬着牙让傻蛋上去了,就在这时,我背后有动静了,心里一紧,感觉到尿急,傻蛋把我拉上了那个盗洞,到了上面,发现这个盗洞不是很大,幸亏我们身子小,我小声的说:“瘦猴,那个东西快进来了,我们赶紧往前爬。”
  瘦猴一听就赶紧的往前爬,刚爬了几步,就不再往前爬了,我说:“瘦猴你怎么了?”
  瘦猴紧张的说:“哥前面爬不过去,好像堵死了,不过有东西,我摸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话就把那个东西递到傻蛋的手里,傻蛋把那个东西递给了我,我拿在手里感觉那个东西很滑,凉飕飕的,是一个球状的东西。我接过那个东西,用两只手拿着,朝着有亮光的外边一看,这一看把我吓的浑身冰凉,魂飞魄散,原来我手里的东西是一个骷髅头,那个骷髅头瞪着黑洞洞的眼睛,没有血肉覆盖的嘴,笑的十分诡异,那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窝,仿佛死死的盯着我,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吸进去了。骷髅头上的头骨碎了一块,看样子应该是被同伙砸死的。
  虽然见过骷髅头,可那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从来没有用手拿着骷髅头,我当时心里一害怕,直接把骷髅头扔了出去,骷髅头砸在了放棺材的石头上,发出很大的声音。这时一个黑影从外面窜了进来,我一看正是那个野狗精。野狗精的速度非常快,一下子扑到骷髅头的跟前,张口咬住骷髅头,我在那个洞里躲着,都能听见碎骨的声音,可见野狗精的撕咬能力非常强大。
  野狗精把骷髅头咬在嘴里,嚼了几口发现是一个没有肉的骷髅,直接吐到地上,然后慢慢的在四周看起来,那对血红的眼睛,发出摄人心魄的红光。野狗精看着看着,忽然把眼睛盯住了我们藏身的盗洞,然后慢慢的朝我们这里走过来,这个盗洞里面已经堵死了,我们根本没有躲的地方,野狗精只要轻轻的一跃,就可以到我们藏身的洞里。
  我吓的夹紧大腿根慢慢的朝后退,就在这时我听见一个棺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仿佛棺材里有活着的东西,在拍打着棺材,野狗精一下子被那个声音吸引了,慢慢的转过头,看了看棺材,最后把身子转过去,朝着棺材走过去。到了棺材跟前,忽然加速,朝着棺材撞过去,砰的发出一声巨响,棺材看着腐朽,其实这些当官的棺材都是好木料,岂是野狗精一下子就能撞坏的?野狗精撞完棺材,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又朝着棺材撞过去。
  撞了几下之后,忽然棺材吱吱嘎嘎的响起来,我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就那样看着棺材盖一点点的打开,好像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这时野狗精站在那里不动了,看着打开的棺材盖,就在棺材盖刚打开一半的时候,野狗精忽然跃起,朝着棺材扑了进去。
  接着我们听见极为恐怖的嚎叫声,叫声让人听了心都揪到一起了这时我忽然觉得声音有点不对劲,听声音应该是野狗精发出来的,可是高大的棺木,让我们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叫声越来越小,里面好像没有动静了,我们的心悬在那里不敢放下。
  这时棺材里的野狗精忽然从里面蹿出来,朝外奔去,看样子是想逃跑,可是跑了几步,一下子摔到地上不动了,我仔细的一看,发现那个野狗精身子下面流了一滩血,没有想到那么厉害的野狗精,竟然被棺材里的东西咬死了。
  野狗精死了,我们刚要高兴,棺材里传来咯咯咯的怪笑声,这个笑声极其的阴冷,好像一个女人在凄厉的大笑,我听见这个诡异的笑声,一下子没有忍住,就洗了裤子。笑声过后,我看见在棺材里伸出一只手,那个东西在棺材里要出来了,这时看见棺材里的那个东西起了一半身子,好像怕什么东西,一下子又躺到了棺材里,接着就是棺材合上的吱嘎声。
  我们被吓呆了,三个人趴在那个盗洞里,一动不敢动,就那样一直趴着,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墓室里的光线慢慢的暗了下来,那两具棺材始终没有动静,我明白了,刚才棺材里的东西没有出来,是害怕在墓顶上透进来的光线,一旦黑了天就是它们的天下了,到时候小命真的就没有了,我想到这里,对着傻蛋和瘦猴说:“跑,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我说着话,在盗洞里爬出来,然后跳了下去,傻蛋和瘦猴也赶紧跳下来,我们绕过那个野狗精撒腿就跑。跑到外边看见夕阳已然快落山了。这时的我们啥也不顾了,撒脚丫子就朝家里跑。
  一口气我们跑到了庄头的独仙宫,这个独仙宫住着一个火居道人,我们都管里面的火居道人叫张道士。火居道人疯疯癫癫的,不过啥活都干,像什么放河灯、放路烛、过奈何桥、唱葬花词、跑水火炼等活动,有时候还下地府走阴,到那边替人免灾啥的,干这些也不计较钱多钱少,火居道人据说可以结婚生子,也不必戒荤腥,所以有钱的人家给火居道人弄点酒肉,没有钱的人家,想办法弄点酒水张真人也是高高兴兴的。他住的地方说是独仙宫,其实就是三间茅屋,两个耳房,茅屋里挂着天师像,他住在耳房里。
  我们刚跑到那里,就听见有人说:“你们三个小兔子跑啥?是不是被冒猴子撵了?”
  我听见这话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当时浑身一点劲没有了,瘫在在地上喘粗气,喘了一会,我才朝说话的人望过去,我一看正是张道爷,只见他歪着身子,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酒葫芦在那里喝酒,张道爷的胡子眉毛都花白了,不过他相貌慈祥,我们从来不怕他。我爬起来跑到张真人的跟前,大声的说:“道爷,道爷我们见到鬼了。”
  张道爷听到这里,睁开垂着的眼皮说:“胡说,这个青天白日的,哪有鬼出来,是我醉了还是我的葫芦醉了?”
  说着话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酒,接着又垂下他的长眼皮,我说:“道爷,我们说的是真的,就在那个御史的坟子里,那个鬼把一只野狗精咬死了,当时差点把我们吓死。”
  我说到这里,张道爷一下子把眼睛睁开,对我说:“你说什么?棺材里的鬼把野狗精咬死了?”
  我点点头,接着张道长就让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我说完之后,张道长也不喝酒了,在门前转起了圈。。

第四章 张道爷大话僵尸

  张道爷转了几圈之后,说道:“怪不得今年大旱无雨,原来是旱魃惹的祸,白天能行动的旱魃万万留不得。”
  我说:“道爷我们先生说了,死后一百天内的死人所变。变为旱魃的死人尸体不腐烂,坟上不长草,坟头渗水,旱魃鬼会夜间往家里挑水。只有烧了旱魃,天才下雨。”
  张道爷说:“这个也对,可是这个旱魃也不一样,其实旱魃是由僵尸所变,埋入养尸地,一个月尸体不腐烂,慢慢的长出白毛,这样的僵尸通常称为白毛僵,借人气可以复活,僵尸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更怕人。白僵若饱食牛羊精血,数年后浑身脱去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此时仍怕阳光和烈火,行动也较缓慢,但开始不怕鸡狗,一般来说黑僵见人会回避,也不敢直接和人厮打,往往在人睡梦中才吸食人血。
  第三种就是跳尸,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跳步较快而远,怕阳光,不怕人也不怕任何家畜,此时的僵尸早上在太阳不出来的时候,就出来拜日出,月圆之夜出来拜月,太白星升起的时候,开始拜太白星,吸收日月精华。你们见到的这个应该就是第三种,这样你回去和庄上的人说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烧旱魃。等我们烧了旱魃,那就快下雨了。”
  我一听下雨,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想赶紧回去跟我爹说一声,这时张道爷喊住我说:“大胆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话从怀来掏出一件东西,这件东西用荷叶包着,拿到手里笑呵呵的对着我说:“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这时一股肉香传到鼻子里,肚子里的馋虫差点跑了出来,这个年头野菜团子都不能敞开吃,肉更是见不到。那个肉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我看着荷叶里包的东西,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道爷笑呵呵的说:“大胆想不想吃?”
  我咽了口唾沫说:“想吃。”
  张道爷说:“想吃可以,不过你得给我磕头喊道爷。”
  我一听赶紧磕头喊道爷,傻蛋和瘦猴也磕头喊道爷,张道爷那那个荷叶包递到我手里,笑呵呵的说:“滚滚滚,别打扰我老道喝酒,回家告诉你们的爹娘一声,让他们明天带着家伙,跟着我去那里烧旱魃。”
  我们答应了一声,抱着肉就跑,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们把荷叶包打开,里面包着一块烀好的猪肉,一股股香味扑鼻而来,我赶紧咽了一口口水,傻蛋他们也在那里咽口水。我们三个商议着把那块肉分了,结果一直分到天黑,才把肉分的差不多,我舔舔自己的手指头,肉味真香。我们拿着分好的肉,就朝着家里跑,到家我看见家里又是野菜团子,我的小妹坐在那里正在喝野菜汤。
  我娘一看我回来了,就对我说:“大胆你这个孩子一天到晚的不着调,赶紧吃饭去。”
  我答应了一声,就跑到桌子前,这时我的小妹就大声喊着有肉香味,我娘说:“你这孩子是不是想肉想疯了?咱家里饭都吃不上,哪来的肉?”
  我把肉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我小妹赶紧用手抓了一块,放在了嘴里,看着小妹吃肉的样子,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这时我爹过来说:“大胆你在哪里弄来的肉?”
  我说:“张道爷给的,对了,张道爷还说了,让你喊着人到他的那个独仙宫烧旱魃。”
  我爹一听旱魃,就愣住了,我一看我爹愣住了,就卖弄起来,把我怎么遇见野狗精,怎么躲到坟子里的事说了一遍,我爹听着听着,一下子把鞋脱下来,我知道事情不好,撒腿就跑,我爹的鞋子啪的一声,扔到了我的前面,我娘赶紧过来说:“他爹你这是干什么?”
  我爹气哼哼的说:“我打断这个小兔崽子的狗腿,他这是在作死。”
  我娘赶紧劝我爹,我爹好一会才消气,最后我娘把我喊到屋里,我胆战心惊的吃完饭,可惜了,由于害怕,没有尝出来肉的滋味。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的狗叫声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发出悲鸣声,我赶紧的把毯子裹在头上,忐忑不安的睡了一夜,我早早的就跟着我爹到了独仙宫那里,到那里一看,只见张道爷穿着道袍站在那里,这个张道爷别看平常疯疯癫癫的,可一到正事上,丝毫不疯癫。
  只见张道爷穿着一件赭黄?色的道袍,道袍上印着八卦,白胡子随风飘摆,一看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到了跟前就听见张道爷说:“天到四月滴雨未下,如果再不下雨,今年又得颗粒无收,我问问大家伙想不想下雨?”
  大家伙都说想下雨,张道爷说:“想下雨简单,只要烧了御史坟里的旱魃,保证能下起大雨。”
  张道爷这么一说,庄上的人都高声喊着烧旱魃,这时张道爷让人找来柏木和绳索一类的东西,然后张道爷身背宝剑,带着大伙浩浩荡荡的朝着御史坟走去,到了那里之后,张道长让人架上柏木,准备火烧旱魃。
  大伙到了那里,就开始用手里带来的工具,开始扒那个封土堆,封土堆虽然大,可是年代久远,又有塌陷的地方,所以扒的很快,我和傻蛋、瘦猴几个小孩没事,就和另外的几个小孩在那里看着,人多力量大,一会的功夫,就把封土堆挖开,挖开一个大洞,足以让人站着轻松进出,张道爷这才让大家住手,然后就让我跟着指出昨天的那个棺材。
  刚进去,大家就惊呼,我知道大家是被那个野狗精震撼了,驴驹子一样大的野狗精,如今已经僵硬了,张道爷没有继续关注那个,而是让我指出,野狗精在哪个棺材被咬死的,我指着昨天的那个棺材,有胆子大的人几个,走到棺材旁边,其中的一个人说:“这个开始好棺材,看着外边的漆面脱落,可是这个木料没有腐烂的多厉害,应该是楠木的棺材。”
  张道爷走到棺材前,看着棺材说:“这个棺材里好大的怨气,按说死了这么多年,应该没有什么怨气,大家打开棺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接着嘴里小声的念道:“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底鬼神惊。凶神见我低头拜,恶煞逢之走不停。二十八宿听吾令,六丁六甲照吾行。九牛破土将军到,押退凶神恶煞腾。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棺大吉,百无禁忌,开棺。”
  说着话上去几个年轻人,使劲的推动棺材板,只嘎嘎的,棺材板打开,忽然有人说道:“看还睡着一个女人,跟活人一样。”
  大伙一听赶紧的围上去,纷纷的赞叹里面人长的好看,我心里着急,也想看看里面的女人究竟怎么样,那时候我身子瘦小,只能从别人的腿下钻过去,我钻到棺材旁,扶着棺材,站在放棺材的石台子上,朝棺材里一看,当时我大吃一惊,只见棺材里有些黑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大概有三指多深,那水是黑色的,有点像血,在女人的脚边上,长出了一朵像莲花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血红血红的,有点像血染过一样,我刚看了一眼那朵莲花,就感觉浑身一冷,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我感觉这朵荷花,有些邪乎,再一看棺材里睡的这个女人,更是让我惊呆了。
  这个女人睡在那个黑色的血水里,和活人没有什么两样,她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毛,好像能忽闪忽闪的动一样,高高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嘴,是那种血红的颜色,饱满而湿润,这棺材里的女人,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绝世佳人,头上没有凤冠,散乱着头发,这个墓葬被盗过,看样子凤冠应该是被盗墓贼偷走了。她身上穿着一件带补块的衣服,上面绣的是瑞荷,瑞荷上面有一只孔雀,双手自然的搭在胸前,那双手没有干枯,修长的指甲,闪着寒光。这时有人说:“嗨,大家看,这个一定是诰命夫人,至少是个三品,我看戏的时候见过这样的衣裳。你说这个诰命夫人死了都这么好看,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好看?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第五章 坟外烈火焚旱魃

  第五章
  我一看说话的这个人是二蛋,庄上的光棍之一,人群里一阵哄笑,有人说:“二蛋,我家的老母猪给你当媳妇怎么样?”
  二蛋说:“去去去,你家的老母猪,你自己还得留着当媳妇。”
  本来阴森恐怖的墓室,被二蛋这么一闹,顿时轻松多了,我都感觉不到墓室阴森了,这时张道爷过来了,一看棺材里的女人,大惊失色,大声的说道:“大家赶紧离的远一点,这个棺材里的尸体是血泡尸,怨气非常的重,赶紧的离远一点,别叫棺材里的死人借了阳气。”
  张道爷说完之后,大伙赶紧的离棺材远远的,有人问张道爷说:“道爷,这个血泡尸是怎么回事?”
  张道爷说:“这个说起来有点残忍,古人为了使尸体不腐,就用各种邪术养尸体,这个就是用童男童女的血,去养尸体,由于小孩怨气大,他们就是利用怨气和鲜血,来保持尸体充满怨气,千年不腐。这样的尸体最易成为尸妖,也就是旱魃,必须赶紧烧。”
  张道爷说到这里,大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多说话,张道爷说:“在空地上先铺上柏木,对付这种旱魃,柏木是纯阳之火,最能克制旱魃。”
  大伙一听赶紧的架上柏木,张道爷让人用绳子把女旱魃从棺材里拽出来,架在柏木之上,那个女人睡在柏木上,闭着眼睛,微微挺起胸脯,想着把这个女人烧了有点不忍,可是一想到是害人的旱魃,当时觉的还是烧了好。
  张道爷在桌子前舞起来宝剑,脚下走着奇怪的步法,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张道爷说了一会之后,忽然怒目圆睁,拿起桌子上的笔,在黄纸上写着东西,一边写一边说道:““一转六神藏,二转四煞没,三转动魁罡,四转雷火惊,五转霹雳发,六转山鬼死,七转收摄逆天无道断头落脚一十五种不正为祸神鬼并赴吾五雷之下不得动作,急急如律令。”
  说完之后,拿起手里的那张黄纸符,挑于剑尖,放在蜡烛上点着,然后大喊一声:“天火雷神,地火雷神,五雷降灵,锁鬼关精,急急如律令。”
  只见剑尖上的那团火,直奔旱魃而去,火飞到了僵尸身上,直接就烧了起来,此时的天空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乌云,一时间电闪雷鸣,竟然下起了雨来,一看到下起了雨,大家都欢呼起来,这雨水可是庄户人的命根子,大家欢呼着跳跃着。
  就在这时那个浑身是火的旱魃,忽然从火堆上跳了起来,然后跳跃着乱跑起来,可把看热闹的吓坏了,赶紧哭爹喊娘的到处跑,张道爷手拿宝剑,叫道:“孽畜此时还想跑,看剑。”
  说完一宝剑就把僵尸斩为两半,旱魃上半身先落地,下半身跑了几步,也倒在了泥泞之中。我们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另一个危险慢慢的接近了。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朝着我靠近,于是我赶紧转头,忽然看见一个男旱魃,朝着我抓过来,这个旱魃穿着一身清朝的官服,眼窝深陷,嘴里长着四颗獠牙,显得格外的狰狞。手上的指甲闪着寒光,那个男旱魃直奔着我而来,由于离的太近,我根本没有办法躲避,当时我吓呆了,不知道怎么躲避,在那里傻呆呆的看着旱魃朝着我靠近。
  直到我感觉疼的时候,才清醒过来,此时的旱魃,已经把它锋利的指甲插进了我的身体,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我大声喊着救命,张道爷一看这种情况,大声的叫道:“孽畜休得伤人。”
  接着一宝剑朝着僵尸砍去,僵尸没有防备,当时被砍掉了一只胳膊,砍掉的正是刺伤我的那只。胳膊掉到了地上,而僵尸没有回头和张道爷打斗,而是迅速的朝雨中跑去,雨越下越大,几步就看不清人影了,僵尸消失在雨中,张道爷跺着脚说道:“大意了大意了,竟然让旱魃跑了,恐怕这只旱魃到后来不好对付。”
  接着到我的跟前问我说:“大胆你没事吧?”
  那个时候的孩子都泼皮,我也是一样泼皮,刚才僵尸的指甲只是刺破了我的皮肤,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说:“道爷,我没有事。”
  张道爷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雨太大了,我们先到那个坟墓里避雨,等雨过了再说。”
  说着话张道爷就用手拉着我到了墓室,墓室也漏雨,可是比外边强多了,张道爷到了墓室,就盯着另一具棺材和放棺材的石头发呆,我说:“道爷您老人家看什么哪?”
  张道爷说:“唉,都是我一时大意,当时没有仔细的看这里,这里是养尸地,当时把棺材立在石台之上就是为了隔绝地气,使之不能与地气接触,加上两个棺材里都有血水养着,这样既不能成害人的僵尸,还能保证尸体不腐,可是后来的盗墓贼打开棺材,棺材里的僵尸借着人气,而变成害人的僵尸。”
  我听到养尸地,非常的奇怪,就说:“道爷,什么是养尸地?”
  张道爷说:“是呀,人死后,找风水地,主要就是点穴的技巧,埋入风水宝地,就能保后代平安富贵,而埋入煞气重的地,则对后代不利,风水阴宅讲求的是穴气,就是穴的地气,如果屍首下葬的墓地是凶地如养尸地、阴煞地、养蚁地、养蛊地等.尤其是养尸地,屍变之机会,可说是百分之百。
  而这里的地就是最阴寒的养尸地,你看看这里的地下,全部是黑土,黑在五行上主水主寒,上面虽有石头相隔,可是根本阻挡不住地里的寒气,这里的尸体产生尸变,就再正常不过了,那个僵尸虽然跑了,但被我断一臂膀,短时间里不会出来害人,以后得想办法找到,除掉这个祸端。”
  我听到这里不由的打了一寒战,这个寒颤很奇怪,好像一股极为阴冷之气,从我被僵尸抓伤的伤口,进入到体内。可能是冷的原因,我就没有往深处想。那一天的雨整整下了一天,到了傍晚,才雨过天晴。一场大雨,让大家看到了丰收的希望,久旱逢甘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回到家里,就生病了,害冷发热,一阵一阵的,穷人病不起,那些药都金贵的很,我们家请不起郎中,也看不起病,不过庄户人有庄户人的土办法。我们鲁南这个地方,都是煎饼为主,煎饼用鏊子加工出来的,最先的鏊子,都是三条腿支在地上,烙煎饼的时候烧一上午,这时地上的温度极热,在地上泼上两瓢水,蒸腾的热气起来,上面铺上麦穰,把人按在上面发汗,感冒一般就能好。
  可是那一次却没有灵验,本来就虚弱的我,被热气一蒸,直接就迷糊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天亮天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有一天我非常难受,感觉自己进进出出的,那个身子很轻,到了最后全身舒服了,我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往门口走。刚到门口,我看见一个小孩子在门口,扒着门框朝我家里看,我走过去一看,这个小孩我从来没有见过,看年龄和我差不多大,身上穿的衣服有点像是死人才穿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当时我的好像脑子有点不能思考,就像是灌进了一脑袋浆糊,记不得这个小孩是谁,想用脑子想一想,可是只要一想,整个脑子就像是炸开一样,我问那个小孩说:“你在我家门口看什么?”
  那个小孩对我说:“你是大胆哥吧?”
  我点点头说:“是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小孩说:“你的大名我太知道了,你这么大胆,敢不敢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肉和白面馒头尽着吃,钱尽着拿。”
  我一听有肉吃,当时眼睛就冒出火花,馒头和肉尽着吃,这个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于是就说:“怎么不敢去,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怕。”
  那个小孩狡诈的一笑,然后说:“果然是大胆哥,不过先说好了,那个地方可不是随便去的,都是有名的。”说完之后故意的不看我,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哎呀那个肉真香,不但有猪肉,还有牛肉羊肉什么的,我那天撑的都吃不下去了,现在都饱饱的。”。

第六章 贪吃被鬼骗

  大家莫笑我,那个年代记忆最深的就是挨饿,仿佛整年的挨饿,即使丰收了,也就粮食归仓的时候吃一顿饱饭,其他的时候,顶多吃个大半饱,那还是加一半野菜的。我对那个小孩说:“兄弟你帮帮忙,领着我去看看,我不要多,就要一个馒头就行。”
  小孩说:“这个,这个有点不好办,你实在想去的话,就得顶别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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