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虫师之夜莺星云》全本 作者:彭柳蓉
内容简介
一段被篡改的命运,一场历尽凶险的重逢,重重阴谋也无法掩埋谜团背后的一颗真心十年前,记者苏明的一次暗访撞破了神秘虫师的法事,救下了被当成养虫人的幼童小夜。小夜反扑复仇,将虫师重伤,行至末路的虫师在临死前设下毒计,在小夜最珍爱的另一个养虫人幼女小樱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彻底改变了两个孩子的命运。十年后,少女苏莺和一群高中结识的伙伴一起去探索一座未开发的风景区,不料美丽的表象之后暗藏杀机,天坑中的观光之路险象环生。苏莺在水下邂逅了已经长成少年的薛夜,最后在他的帮助下逃出危机四伏的天坑。而这一切只是厄运的开始。苏莺乘坐的地铁被远古异虫侵袭;军训夜跑途中师生误入神秘古墓,西王母的隐秘在血腥墓穴的背后徐徐展开;带着恶毒诅咒的彩信传递着死神的召唤,苏莺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落入神秘蛊术师的圈套因为有薛夜的守护,苏莺才一次次化险为夷。但是,随着身为虫师的薛夜和神秘蛊术师的交锋接近尾声,薛夜接近苏莺的真正目的才渐渐浮出水面当蛊术与虫术对垒,理智与爱情博弈,回忆与现实交锋,究竟谁胜谁负?
正文预览
控虫师之夜莺星云
作者:彭柳蓉
内容简介
一段被篡改的命运,一场历尽凶险的重逢,重重阴谋也无法掩埋谜团背后的一颗真心 十年前,记者苏明的一次暗访撞破了神秘虫师的法事,救下了被当成养虫人的幼童小夜。小夜反扑复仇,将虫师重伤,行至末路的虫师在临死前设下毒计,在小夜最珍爱的另一个养虫人幼女小樱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彻底改变了两个孩子的命运。 十年后,少女苏莺和一群高中结识的伙伴一起去探索一座未开发的风景区,不料美丽的表象之后暗藏杀机,天坑中的观光之路险象环生。苏莺在水下邂逅了已经长成少年的薛夜,最后在他的帮助下逃出危机四伏的天坑。 而这一切只是厄运的开始。苏莺乘坐的地铁被远古异虫侵袭;军训夜跑途中师生误入神秘古墓,西王母的隐秘在血腥墓穴的背后徐徐展开;带着恶毒诅咒的彩信传递着死神的召唤,苏莺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落入神秘蛊术师的圈套因为有薛夜的守护,苏莺才一次次化险为夷。但是,随着身为虫师的薛夜和神秘蛊术师的交锋接近尾声,薛夜接近苏莺的真正目的才渐渐浮出水面当蛊术与虫术对垒,理智与爱情博弈,回忆与现实交锋,究竟谁胜谁负?
CHAPTER1
南洋秘术
2005年。
马来西亚。
原本以为不过是跨国幼童拐卖事件,在今夜却变得扑朔迷离,隐隐带着死神的晦暗气息。
苏明悄无声息地趴在树上,知道自己碰到了虫师的法事。
来马来西亚不过一年,苏明也在茶余饭后听说过虫师的传闻。南洋是“阴阴湿湿之地”,自然环境独特,关于异虫的传说很多,疑似被异虫害命的案件也很多,但是警方却永远找不到元凶。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要回国的前夕,因为追查幼童拐卖事件,居然目睹了虫师作法。
苏明趴在树枝上,屏住呼吸看着不远处的旷野中,在火堆旁似乎在梦游的七个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仿佛中了魔法的玩偶,在火堆旁游走。
苏明的视线被火堆旁的一个大约七岁的幼童所吸引。他穿着白袍,一尘不染,五官精致得不真实,微长的黑发令他在月夜下多了妖异的感觉。他那淡漠的眼神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惶惑。
幼童的身后坐着一个裹在黑袍里的男人。那个男人像是夜魅或者山妖,比夜色还要黑暗,散发着阴沉的气息。他吹响了手中的骨笛,那声音仿佛扑面而来的一蓬毒蜂,令苏明差点掉下了树。随着笛声的扩散,苍白月光下的草丛里发出了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东南亚炎热的天气,令蛇群大量在郊外繁殖,而它们正遁着笛声,汇集向火堆。梦游的人们在笛声中站定,他们面向着嘶嘶作响的蛇群,睁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骨笛发出的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够刺破耳膜,苏明咬牙忍耐。他虽然很想救下幼童们,却也担心自己一旦出现,一定会被蛇群咬死。他看了看手机,发现刚才还没有讯号的手机居然有了一小格讯号。苏明快速地给好友永强发了一条短信,让他立刻带警察过来。
苏明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火堆。
蛇群被突然拔高的笛声刺激得骚动了起来,它们根本不畏惧火光,如同离弦之箭,纷纷跃起,射向火堆旁呆立的人们。带毒的蛇牙狠狠地咬进了他们的皮肉,疯狂地释放着毒液。
苏明拍摄着黑袍人的罪证,心中的恐惧和憎恨越来越深。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暴行而不阻止?他将手机固定在树枝上继续拍摄,然后自己飞身跳下了树,抓起地上粗壮的树枝奔了过去,用树枝驱赶蛇群。
笛声嘎然而止,蛇群也因此停止了攻击。苍白的月光下,黑袍人看向了苏明,他的目光淡然而冷漠。
黑袍人的眼神如同利刃,苏明只觉得眼睛刺痛,脑海里轰然巨响。他的身体晃了晃,“我已经报警了!”
黑袍人微微有些诧异,他的嘴里吐出低沉嘶哑的发音。
苏明的马来语仅限于简单的日常对话,根本不明白黑袍人在说什么。
黑袍人的身前,原本脸色发青的七个人被咬伤的手臂渐渐变得紫黑,他们的鼻子涌出粘腻暗红的血液。
黑袍人叹息,他的手指动了动,苏明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似乎有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他的四肢。
苏明瞪大了眼睛,火光中,因为蛇毒而抽搐的人的心脏处开始膨胀,仿佛他们的心脏正在快速长大,甚至顶弯了胸骨。他们的心口处,血液仿佛浇水器里的水,细细密密地喷了出来。
苏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七缕银色的光雾正从那些人的心脏处钻出,它们在月光下盘旋,妖异而美丽。尸体散落在草丛里,依然睁着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着幸福的幻影。
银色光雾在黑袍人的笛音中仿佛舞蹈一般扭动着,它们丝毫不在意苏明的存在,向着黑袍人身边淡漠精致的男童靠近。苏明仔细分辨,发现那是七只发光的飞虫。
哈辛看着自己神色淡漠的弟子,眼中精光一闪,“小夜,师傅用你的身体养这七只异虫也是为了你好。要是师傅在一年后斗虫失败,里桑一定会把你当做他的养虫人。到时候,你会更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夜定定地看着师傅哈辛,唇边隐隐有了一丝艳丽的笑意,在月光下妖娆而冰冷,“小夜不会怪师傅。”
“小夜,只要你用心血养好这七只异虫,我就把你的小樱还给你。”哈辛的话令小夜淡漠的眼中有了一丝波动。
小夜看着盘旋起舞的银色光雾,知道自己今夜在劫难逃。
哈辛收他为徒根本不安好心。他战战兢兢跟了哈辛三年,看着哈辛的四个徒弟为他养虫最终被反噬而亡。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走,但小樱被哈辛藏了起来,他不能独自逃生,留下小樱被哈辛杀死。
想到小樱,小夜的心中有了一丝温柔的波动。为了小樱能活着,他承受了异虫在心脏里游走吸血的痛苦。一旦他对哈辛不再有用,小樱一定会被哈辛用来养虫,惨死在无人荒野。
小夜凝视着月光虫,幽深的眼底隐隐有银丝跳动,神秘的波动从他的眼中扩散而出。那些月光虫仿佛被这波动迷惑,微醉一般晃动。
哈辛的眼中有着掩藏得极好的一丝艳羡。小夜住在槟城贫民区,他的父亲薛志国体弱多病,一直受到友人罗华的照顾。小樱就是罗华唯一的女儿。哈辛在小夜五岁的时候发现了小夜的天赋,他费尽心思将小夜收入囊中。如今,小夜才七岁,已经显露出极高的虫师天赋。若不是他把小樱控制在手中,小夜早已逃走。
小夜缓缓解开白袍,露出瘦弱的胸膛。他的胸前有着十多道丑陋的伤疤。每一道疤痕都记录着一次养虫的经历。普通人养一次虫就会受不了异虫寄生的毒素,很快死去。而拥有虫师天赋的小夜却承受住了太多次养虫的痛苦折磨,似乎连灵魂也因为这可怕的经历变得麻木腐朽。
月光虫化为银线,急速刺入了小夜伤痕累累的胸膛。苏明眼睁睁看着那银色小蛇在小夜的皮肤下扭动,看着他痛苦地蜷着身体,不知觉间苏明的衣服就被冷汗浸湿了。
小夜的脸越发苍白,他盘膝坐下,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身体上出现了中毒一般的紫黑色。他的唇边吐出低低的晦涩的呢喃,那带着神秘波动的呢喃似乎减轻了他的痛苦。
哈辛的眼中露出喜悦的神色。
他好不容易从坠落在南美洲的陨石里找到了保存完好的一组虫卵。虫卵已经完全脱水,在宇宙中漂流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哈辛激发了虫卵里仅剩的生机,将它们植入了七个合适的人的身体。如今这些散发着月光一般丝雾的异虫已经培育成功。
最好的异虫往往都是来自天外,这个秘密在虫师中流传。那些星星的碎片从远古时期就会不时降临这个世界。偶尔陨石里会蕴藏着虫师梦寐以求的虫卵,但是其中的大多数已经失去生机。虫师拥有特别的能力能够分辨出陨石里是否藏着虫卵。
哈辛得到这块南美洲的陨石时,心中无比激动,同时也怀着深深的忌惮。有些虫师毅然用自身孵化虫卵,反而因为无法承受异虫,爆体而亡。所以他才选择用养虫人和小夜来培育异虫,最后让自己得到初步驯化的异虫。如果小夜真的能将七只异虫养成,最后留下一只最强的异虫,哈辛今后就可以在南洋虫师中成为顶尖的存在。哈辛冰冷的视线掠过小夜的身体。小夜身上的紫黑色慢慢褪去,他喘息着,如同被海浪冲上沙滩的鱼。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苏明的好友永强和大马警方关系不错。警方知道是虫师犯事通常根本不会出警,看在永强的面子上才开车过来,却只是把车停在大老远的地方,鸣着警笛,示意虫师给警方一点面子,自行离开。
哈辛听到警笛声,不悦地皱眉,他看向苏明,心中杀意闪过。他很好奇为什么身为普通人的苏明能够抵御住他的笛声,一直保持清醒和行动力,所以才没有直接杀死苏明。虫师一向不和警方正面交锋,现在警方出面,如果哈辛想逃走,苏明就成了他的累赘。
思忖再三,哈辛伸出枯瘦的右手,一道赤影从他的掌心飞出,落在了苏明的脸上。那是一只赤红色的大蜈蚣,红得发黑的蜈蚣腿刮花了苏明的脸颊,淡淡的血腥味里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香气,弥漫在夜色中。
赤色蜈蚣最喜欢人脑的滋味,闻到血食的气息,它兴奋地朝苏明的鼻孔钻了进去!
苏明大骇,他拼命扭动身体,却发现整个身体像是被空气凝固住了,根本无法移动分毫。蜈蚣的腥味在鼻腔中漫延,它钻动引起的剧痛令苏明发狂。就在这生死关头,苏明脖子上用红线穿着的观音吊坠发出了极其明亮的白光,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正处于危急关头。而这强烈的白光耗尽了观音吊坠的最后一点力量,吊坠瞬间碎裂成几片,跌落在了夜幕下的草丛中。
那白光将还露出半截身子在苏明鼻孔外的蜈蚣包裹住,那条凶残的赤色蜈蚣在白光中化为黑雾,消散在夜色里。哈辛如遭重击,喷出了一口乌血。赤色蜈蚣是他养在自己身体里的虫,杀人食脑髓,再反过来滋养他。赤色蜈蚣的死令哈辛元气大伤,受伤不轻。
原本闭眼盘坐在草地里奄奄一息的小夜睁开了眼睛。他的手底,一丝微弱的乌光蹿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吐血的哈辛身上。那乌光融化一般消失在哈辛的身体里。
小夜艰难地站了起来,问哈辛,“你到底把小樱藏在哪里?”
哈辛本能地觉得小夜的眼神不对,他冷笑,“我怎么会告诉你小樱的下落……”他突然觉得双脚奇痒,低下了头,骇然发现他的双脚已经长满了紫红色的藤蔓,藤蔓的根居然深扎在他的血管和肌肉里!
哈辛无法相信他的眼睛,他抬头死死地瞪着小夜,“你居然炼成了紫藤?!”
即使是虫师也很难找到绝世的虫,月光般的异虫已经属于极品,没想到小夜居然不动声色地得到了传说中的异虫紫藤,怪不得他能抵抗其他异虫的毒素。
“我刚才感觉到了你的杀意,我知道我只剩下今晚这个机会。告诉我小樱的下落,我会让你死得舒服一些。”小夜的声音清澈而冷漠,在黑夜里诡异莫名。
哈辛扭曲的脸上是恶意的微笑,声音沙哑而冰冷,“没想到我居然会被你杀死。我哈辛一辈子都不会屈服于人,你永远找不到你的小樱!”他伸手点向了自己的心脏。
小夜抿唇,哈辛的身体在瞬间长出了无数的紫藤,缠成了巨大的藤球。哈辛的心脏爆开,他的死亡已经成为定局。紫藤不会以死人为食,它恢复成种子的模样,自哈辛的尸体中遁出,回到了小夜的手中,钻进了他的皮肤里。
小夜眼色沉沉,他的声音仿佛在地狱里盘旋,“哈辛……”
异变突起,哈辛的尸体原地跃起,闪电一般冲向荒野深处。他偶然中习得东瀛忍死秘术,能够在生机断绝心脏爆裂后再活一个小时。他被小夜暗算,心有不甘,一定会利用这一个小时想尽办法报复小夜。
小夜握住了苏明的手,那七缕光雾般的异虫正在吞噬他的内脏,他的身体因为痛苦而摇摇欲坠,“帮帮我!跟着他!他一定是去杀死小樱!帮我救小樱!”
苏明看着小夜那深黑的瞳孔,被其中的哀伤无助打动,他根本无法拒绝小夜的要求,向着哈辛逃走的方向追去!
小夜的心口处,盘旋的光雾渐渐融合在了一起,它贪婪地吸收着漫长休眠醒来后丰美的食物的血液。大量失血的小夜视线模糊,倒在了地上,眼底是深深的伤痛,“小樱……”
苏明在旷野中奔跑,看到了远处湖畔的浮脚楼。
马来西亚天气炎热,蛇虫盘踞,所以当地城郊以及乡村的居民通常住在浮脚楼里。房子的全部结构都建在离开地面的支柱上,屋前搭出一个长方形的凉台,一个可随时取下的梯子就是上楼进门的唯一通道。苏明小心翼翼地站在浮脚楼的正门旁,往里看了进去。他不敢和虫师硬拼,所以没有贸然行动。
裹着黑袍的哈辛跪坐在地板上,凝视着凉席上昏睡着的女童。他的心中是深深的怨恨,却觉得就这么夺去睡梦中的女童的生命,并不能真正报复小夜。他那个隐忍冷漠的徒弟唯一在意的就是小樱,他多么想看到小夜被小樱杀死的画面。哈辛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在门外外窥探的苏明,他阴冷细长的眼中有了一丝算计。
苏明看到哈辛将昏睡的女童丢进了湖中,然后离开。他跃进湖里,将依然昏睡的女童救了出来,惊魂未定地想着今晚的遭遇。这个大约五岁的小女孩就是那个小虫师口中的小樱么?可爱的小女孩有着甜美的五官,苏明可以想象得到她睁开眼睛微笑的时候,那笑容能够融化人的心。
夜晚的蚊子很多,苏明觉得胳膊有些痒,他并没有在意,抱着昏迷的女童走向了来时的路。
在苏明离开后,哈辛再度出现在了浮脚楼里。他露出了恶毒的微笑,“小夜,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他打开了衣柜的门,柜子里赫然站着又一个小樱!
哈辛将一条黑色的异虫按进了小樱的眉心,“虫神会回应我的祈祷。”低低的充满着怨恨的咒语在浮脚楼里响起。
黎明时分。
小夜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病床上睡着小樱,不安恐惧的心在刹那间变得安定了下来。
小樱的床旁边是正在打瞌睡的苏明,他联系了永强,将小樱和小夜安排在同一个病房。手机拍到的视频,他并没有交给警方。他的心底总觉得,毕竟视频牵扯到了小夜,这个孩子已经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折磨,未来的生活越平常简单越好。
小夜扯掉手背上的针头,小小的针眼在瞬间愈合。他专注地看着昏迷的小樱,伸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他检查了半晌,心神放松了下来。小樱的体内没有异虫,只是被封闭了所有的感官。
苏明睁开眼睛看到了小夜,昨夜的记忆被唤醒,眼前俊美冷漠的男童是一个虫师!
苏明对小夜说:“我叫苏明,昨天我跟着那个虫师,发现他去了一栋浮脚楼,他把小樱扔进了湖里。小樱被救上来之后怎么叫也叫不醒,医生也不知道原因。”
“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叫醒小樱。”小夜微笑的时候多了一丝温柔,他扯下了自己的一根头发编成了小小的指环,放在了苏明的掌心,“我能够感觉到昨夜保护你不受虫毒伤害的力量已经消失了。这丝虫能够替你挡掉一次必死的灾难。”眼前男人身上绽放的白光在消灭哈辛的蜈蚣后,就失去了抵御异虫的能力,所以才会被自己的精神力蛊惑,忘记恐惧去追踪哈辛。
苏明将头发指环小心地放入上衣口袋,“你和小樱都还小,你们的父母如今……”
小夜摇头,微微黯然,“哈辛杀死了我的父母和小樱的父母,我能感觉到昨晚他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对我和小樱造成威胁了。”
苏明忍不住问:“你是华人?你们还有亲戚在大马么?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跟着我回国?”
小夜看着苏明良久,“苏明,你是好人。但是我是虫师,当然要留在这里。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樱。”
苏明在心底叹息,“你和小樱还这么小,没有大人保护你们要怎么生活?”
小夜微笑,艳丽而妖异,“没有人能伤害到我。你离开这个病房就忘记我和小樱的事情,那对你有好处。”他不再和苏明说话,只是坐在小樱的床边,握着小樱的手,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苏明沉默半晌,最终离开了病房。他对异虫师这样的存在有着本能的恐惧,很难将精致苍白的小夜和动辄杀人的虫师真切联系起来。不过,昨夜的记忆在脑海里那样鲜明,令他想逃离。
苏明和永强在酒吧里喝酒的时候,再也没有谈论过那个可怕的夜晚。当晚,警方在旷野里熄灭的篝火旁发现了七具尸体。而在那个浮脚楼的地下深处,警方还发现了数十具尸体。这一切都被当做秘密封存了起来。
虫师是大马最神秘可怕的存在,警方也不敢深入调查这些虐杀事件。如果不是手机上拍到的那个模糊不清的视频,苏明甚至都要忘记自己曾经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发现他已经记不清小夜和小樱的脸,仿佛有一层白雾蒙住了他的记忆。
星空寂静,苏明走出酒吧,点燃了一支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自己心脏深处传来了极小的破裂声。一切只是喝酒后产生的幻觉吧,人怎么可能听到心底的破裂的声音?
苏明自嘲地笑笑,他并不知道,哈辛死前曾经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一粒极小的黑色虫卵。乌鹊晒干的心脏磨成粉,然后包裹住虫卵,能够隔绝其他虫师的灵觉。在虫卵没孵化之前,小夜也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浮现在苏明的心头,他缓缓走进了黑暗中,仿佛猎犬嗅到了风中猎物的气息。他穿过无数条巷子,仿佛走在命运的黑暗迷宫里,然后,他在一个酒吧后巷的垃圾堆旁发现了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一个月后,苏明回国。他领养了一个大马孤儿,给她取名为苏莺。
一年后,苏明在探险期间失踪。苏明的哥哥苏亮收养了苏莺。苏亮夫妇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去医院检查时,两人却没发现有任何身体上的毛病。
苏亮夫妇带着苏莺南下,在夕城开始做小生意。他们对外宣称苏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连苏莺也完全忘记了在马来西亚发生的一切事情,懵懂长大,她以为苏亮夫妇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只是,收养的女儿在苏亮夫妇的心中还是没有亲生的好。生意做大了一些的苏亮觉得老婆生不出儿子,两人经常为琐事争吵,久而久之感情越来越淡,苏亮还在外面包养了女人。吵闹了数年的苏亮夫妇终于在苏莺高考前夕离婚。
没有人记得那个黑夜所发生的可怕事情。十年的时光将记忆一分为二,太阳照常升起,而月光下也再无新鲜事。
CHAPTER2
天坑
十年后。中国。夕城。
天空明媚湛蓝,轻盈的云被大风吹着在蓝天里变幻出千百姿态,一如莫测的命运。旅游客车站里,数十辆巴士静静等待着新的旅行。
苏莺背着半旧的旅行包站在灰扑扑的小面包车旁,等待着朋友们。
该死的高考终于结束,上天堂或者下地狱是高考分数出来之后的事,所以,六个平时玩得挺好的同学打算趁机透口气,相约去新开发还未正式营业的九隆风景区探险。
苏莺早到了半个小时,因为某个被遗忘的梦境,在深夜三点骤然惊起,让她无法再安睡。梦境的内容已经如晨雾消散,只余下奇异的鼓点,敲击在心脏的褶皱上。
皱了皱眉,苏莺抬脚走进中巴,坐在了最后一排,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不久之后,今天聚会的朋友们就会各奔东西,包括林熙染。
是的,林熙染。
苏莺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抱在怀里的旧背包。五个月前,她曾经收到过林熙染的一封情书,那封情书她至今仍然在抽屉深处。簪花小楷的毛笔字,带着旧时代的优雅含蓄。
林熙染说,他喜欢她很久了。一点一滴的喜欢渐渐令他心慌,想要把这样的感觉告诉她。读着林熙染的信,窗外夕阳温暖美好,苏莺的心底有一朵花悄然盛开。她的心底是宁静的喜悦,觉得夕阳更温暖,窗外的树木更翠绿,她期待着和他的再一次见面。
只是,第二天,林熙染并没有来学校,班主任说,林熙染的外公病逝,他回京城奔丧。
七天后,当林熙染再度出现在学校里的时候,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苏莺心底的忐忑和担忧在林熙染对着朋友们介绍女孩的身份时化作了静默。
“这是掬柔,我的女朋友。”林熙染温和地笑着,眼神温柔地看着身侧的少女。少女有着富养出的优雅无忧的气质。
苏莺站在人群里,神色怔忪。她的身边,闺蜜雪琪正在笑着低语,“林熙染和掬柔真配。掬柔能为了林熙染转学到了这里,可见林熙染和掬柔家里对他们的关系是默许的。”
“他们很相配。”苏莺回答。她不敢看林熙染的眼睛,也不敢问林熙染任何和情书有关的问题。她只是觉得自己正赤着脚站在冰天雪地里,卑微无依。
从回忆里抽离,苏莺苦笑着望向窗外,一眼就看到了林熙染和掬柔。
林熙染似乎感觉到了苏莺的视线,他抬头,面包车里,抱着旅行包的苏莺略显孤单。他还记得她以前曾经那样爱笑,一点不似现在这样愁眉不展。看来父母离婚的事情对她的冲击不小,林熙染的心中满是怜惜。
掬柔侧过头看向林熙染。
又是那种眼神!
林熙染有时看着苏莺的眼神令她嫉妒,那种眼神就像在看恋人,仿佛他真正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苏莺。掬柔心中微微苦涩,她挽着林熙染的手臂,声音柔和悦耳,“熙染,应该就是这辆面包车。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叫家里的司机开好点的车带大家去呢?”
林熙染淡淡一笑,“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去京大读书了,我想最后和大家像以前那样聚聚,就是辛苦你了。”掬柔自小娇养,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如今却要她跟着他坐上破旧的中巴车,的确是委屈她了。
还记得在外公的葬礼上,他第一次看到掬柔的时候,心中的悸动那样深刻。当时他就认定,掬柔就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那个女孩子。
舅舅原本希望他转学到京城就读,他却拒绝了。夕城似乎有什么东西令他无法割舍,记忆里却找不到这份不舍的来源。矛盾的感觉令林熙染迷惘,却无法轻易放下。后来,掬柔说她要跟着他回夕城读书,林熙染心底的温柔被触动,他答应了她,和她一起回到夕城。
掬柔依恋地看着林熙染的侧脸,“不辛苦,只要在你身边,无论怎么样,我都是开心的。”
林熙染握紧了掬柔的手,眼波温柔。
苏莺看着不远处情意绵绵的林熙染和掬柔,她垂下了眼帘,藏起眼底的悲哀。
这五个月来,林熙染和掬柔的关系得到了朋友圈子里所有的人的祝福,朋友们都觉得掬柔这样温柔娴静的京城闺秀才配得上林熙染。掬柔在京城就读的是贵族学校,精通英语和法语,她总是安静地微笑着陪在林熙染身边,温柔如月光。
苏莺看着自己带着薄茧的手指,嘲笑着自己心底的那一丝妄念。那封情书,也许只是一个错乱的梦,而梦到了天明时分,自然就消散得没有一丝痕迹。
林熙染和掬柔上了车,坐在了苏莺身后的双人座上。林熙染将旅行包放好,递给了掬柔一瓶打开的依云矿泉水。他看着前面安静坐着的苏莺,又拿了一瓶水,走了过去。
“苏莺,喝水。”林熙染俯视着苏莺,眼神温和。
苏莺接过林熙染递来的水,微微一笑,“谢谢。”
林熙染眼神一凝,突然握住了苏莺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苏莺穿着的长袖衬衣因为接水的动作滑开了一截,露出了她胳膊上的青紫淤痕。
苏莺挣了挣,却无法挣脱林熙染的手,她幽黑的眼底有着一丝狼狈,“没什么,不小心撞的。”
林熙染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里有着轻微的波澜,“你妈打你了?”苏莺的妈妈自从老公有了情人后,就渐渐变得疯狂,歇斯底里的时候还会打骂苏莺。
苏莺只觉得被林熙染握着的手腕仿佛有火在灼烧,她的眼睛因为又羞又恼而蒙上了一层水光,“这不关你的事。”
看见熙染将水递给苏莺却并没有回来,反而和苏莺拉拉扯扯,掬柔按捺住心底的不悦,走了过去。
掬柔的声音适时响起,“熙染,怎么了?苏莺,你的手臂怎么……”
“我没事。”苏莺用力挣开林熙染的手,她冷淡地抬眼看着林熙染和掬柔,“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林熙染的眼底有一丝受伤。
他不明白曾经在他面前活泼爱笑,经过三年高中时光渐渐和他成为挚友的苏莺为什么会在他奔丧归来后对他如此疏离冷淡?他默默回到座位上,心中的怜惜和痛楚更深。
掬柔也沉默着,她知道苏莺一定又被打了。苏莺妈妈那个弃妇之前一直不肯和另结新欢的老公离婚,却在苏莺高考前拿着老公给的青春损失费潇洒地去了民政局。原来她遇到了真爱,虽然那个男人样貌猥琐品行不端,但是她就是爱得义无反顾,也终于愿意离婚了。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女孩子,和她在京城时候的朋友宛如云泥之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熙染总是对苏莺另眼相看。
掬柔看了一眼苏莺的背影。还好,9月之前,她和熙染就会去京城,也许和苏莺再也不相见。
苏莺紧紧抱着旅行包,她憋着气,把快要落下的眼泪逼了回去。她不要在林熙染和掬柔的面前哭泣。离别将至,她多么希望能和大家笑着告别。现实的残酷,她早就懂得。林熙染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到她最狼狈的那一面。
不多时,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们都到了。李翔和曦蕾坐在了司机旁边的双人座上,而雪琪则坐在了苏莺身旁,语调娇俏慵懒地抱怨,“小莺,我好困。”
苏莺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若无其事地笑笑,“你一定是打魔兽熬夜了。”
雪琪点头,整个人都趴在了苏莺身上,像只爱睡的猫,“我就指望着在车上把你当靠枕。”
苏莺无可奈何地看着雪琪,“靠枕坐车也很痛苦的。”
雪琪将包里的晕车药递给苏莺,“我早准备好了晕车药。”苏莺因为伯父伯母闹离婚的事情不开心很久了,她希望苏莺能放下烦恼好好玩两天。
雪琪兴致勃勃地小声问苏莺,“林熙染和掬柔是不是闹别扭了?林熙染一直不说话,掬柔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的。”
苏莺摇头,换了个话题转移雪琪的注意力,“九隆的天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深?”雪琪的表叔是这个新开发风景区的管理层,所以免了他们一行人的门票和食宿,还派了人带他们探索九隆山区里的巨大天坑。
雪琪点头,“趁着这个新开发的风景区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我们就去感受一下它独特的魅力吧。”
雪琪来了兴致,“小莺,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个湖发生的怪事么?”
苏莺点头,那样古怪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她和雪琪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每次上学路上,她和雪琪都要经过那个小湖。在一个春日的清晨,她们突然发现那个清澈的小湖在一夜之间干涸,湖的中央露出池塘那么大的深坑,而湖里的鱼虾全部消失在了深坑之中。据说,深坑和地下暗河相接,湖水夹带着鱼群全部被暗河带往了神秘不可知的地下世界。
雪琪的声音仿佛梦呓,晶莹的小脸上是痴迷的神情,“我那段时间,做梦都梦到那个深坑下的世界。所以,表叔一说这个风景区有着奇异的天坑还和溶洞相连,我就迫不及待找大家一起去探险。”
对苏莺来说,人生就是深不见底的天坑,她眼睁睁地看着美好往昔坠入其中,却无法挽回。苏莺微微一笑,“你好好睡一觉,别等到了地方却没精神。”
三小时后,面包车抵达了九隆风景区。九隆风景区地势南高北低,星宿山脉横亘其中,与景区最低处的七夕峡谷谷底相差1625米,在距今6700万年的新生代,地壳抬升,河流下切,在流水冲刷,气候变换,以及物理、化学和生物等外动力的综合作用下,形成了区内最为惊心动魄的岩溶地貌和最为神秘的天坑景观。
李翔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环顾着郁郁葱葱的山林,指着不远处仿佛花朵绽放的岩石,“你们快点下来看!”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步伐矫健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笑得有些僵硬,“谁是徐区长的侄女?”
雪琪摆摆手,笑得可爱,“您是表叔为我们安排的向导张剑?”
张剑点头,“我从小就在附近长大,对这里很熟悉。”他是退伍军人,也是风景区保安队的副队长。要不是徐区长的吩咐,他才不想领着一群毛孩子跋山涉水。他打量了一下六个“队员”的衣物,指了指掬柔,“山里蚊虫多,你该穿长裤。”
他从兜里掏出专用的野外驱蚊驱虫水,“你们都喷一喷,会好很多。天坑里是地下原始森林,有很毒的蚊虫。”
驱蚊水带着刺鼻的气味,掬柔很不情愿地喷完了驱蚊水,却发现苏莺没有动静,“苏莺,你怎么不喷驱蚊水?”
苏莺回答,“蚊子从来不会叮我。”她从小就不招蚊虫鼠蚁。小时候,有一年夏天,父亲带着她回农村奶奶家玩。奶奶说她是福星,因为平常老爱在屋顶乱窜的老鼠消失无踪。苏莺并不觉得自己是福星,如果她是福星,为什么爸爸还是要离开妈妈离开她?
雪琪羡慕地点头,“是真的!我认识苏莺这么久,就没看到她被蚊子叮过。”
张剑带着苏莺一行爬上了星宿山脉的某处。
山间绿树参天,鸟鸣悦耳,树叶之间的蓝天,幽蓝如水晶,令人忘记一切烦恼。
正午时分,大家站在了天坑旁。从坑口往下看,一削千丈的绝壁直插地下,深不见底,令人目眩。从天坑至迷宫峡出口的地下河道长约4公里。天坑内不仅有众多暗河,还有四通八达的密洞。而这些河岸大量珍奇的动植物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天坑一侧,才竣工的窄梯通往天坑底部,数百米的深度,显得窄梯如纸扎一般脆弱。
曦蕾牵着李翔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我眼晕。”
李翔爽朗一笑,“没事,你要掉下去,我一定拉住你。”
张剑整理着四个半人高的背包,“下午我们就在天坑底稍微活动一下,今晚,我们可以在坑底露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探索溶洞。天坑底的溶洞分三层,目前只开发了一层半,到时候一定要听我指挥,不要走丢了。最开始勘探天坑底地下溶洞的时候,有一个勘探人员失足滑入地下暗河中,当时连尸体也没捞到……不过在一年之后,另外一个专业探险队却在第三层溶洞里发现了那个人的尸体。据推测,那个勘探人员被河水冲走后,艰难爬上了岸,却在第三层溶洞里迷失了方向,饥渴衰竭而死。”
张剑的话让学生们对神秘的天坑之旅产生了期待,同时心底也多了一丝恐惧。
男生们自觉地背上了大背包,跟着张剑走上了通往天坑的窄梯。女生们跟在后面,相继踏上窄梯。有泉水自山体缝隙中淌出,变成细长的瀑布泻往天坑底部,碎玉一般的水花打湿了窄梯,令阶梯变得有些滑。
苏莺伸手触摸清凉的水滴。晶莹的水滴在阳光下仿佛钻石一般璀璨。他们越走越深,阳光渐渐黯淡如黄昏。两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天坑底部,抬头望向坑顶,一小片晴空清凉晶蓝,仿佛他们在一口巨井里,忽然和尘世的一切隔绝。森林里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浮石,全是从岩壁上滚落下来的。森林的空气非常洁净,地衣嫩绿,古树上长满青苔,树枝上还挂着碧烟一般的松萝。
阳光黯淡,森林显得有些阴森幽暗,雪琪看着暗绿色的森林,心中隐隐害怕,“张剑,森林里会不会有猛兽?”
张剑笑笑,“我见过飞鼠、果子狸,以前有采药人看到过巨蛇。”
曦蕾不寒而栗,“我最讨厌蛇了。”
张剑说:“我来过许多次,没看到过什么蟒蛇。我们也可以在溶洞里睡觉,那种经历很特别。”
苏莺没有说话,她的心神都被眼前的原始森林所吸引,而森林右侧的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她!
“张剑,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苏莺指了指西南角。
张剑目光一闪,“那里有一间很小的古庙,就在一块巨石的下面。当地人叫它悬石古庙。据说很灵验。”锥形的悬石以倒三角的姿态伫立在森林里,如同旋转中的陀螺一般稳稳地停驻在地面上。古庙正好在悬石底部的尖端旁,整座庙宇由黑沉沉的木头搭成,庙里供奉着面目模糊的石像。
林熙染提议,“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掬柔拉着林熙染的衣袖,“家里长辈说过,不要去拜奇怪的庙,会冲撞上什么东西。”
苏莺笑笑,“不用去,我就是有点好奇,随便问问。”心中那隐秘的鼓点声变得急促,她知道,悬石古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她。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令她惶惑。
李翔倒是很有兴致,“我好像在什么论坛上听说过悬石古庙,有见过的人说,古庙的确很灵验。要不我们去求庙里的神仙保佑我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就在这个时候,有飞石从坑顶滚落。苏莺敏锐地感觉到了奇异的波动。森林里的风变得大了起来。
张剑嗅了嗅风中的水汽,“要下雨了,在下雨之前,我们没办法达到地下溶洞所在的入口。下大雨的时候,雨水汇集起来可以将地上的浮石冲到地下溶洞的入口里,我们没办法赶路。看来,我们必须去悬石古庙躲雨。大背包都是防水的,我给大家准备了雨衣。”
说话间,阳光变得越发黯淡,乌云在坑顶附近积聚,大风吹得人产生了晃动的错觉。
披着雨衣,大家紧紧跟着张剑艰难地在地下森林里跋涉。往古庙方向的地面有些往里倾斜,地上湿润的泥土和枯枝混在一起,踩上去会打滑。苏莺狼狈地前行,豆大的雨水在此时落了下来。
李翔脚底一滑摔了出去,他爬了起来,看了看手掌,然后继续前行。
“李翔,你没事吧?”曦蕾问。
“摔跤而已。”李翔回答。他的手掌擦破了一点皮,只是小伤。
掬柔在林熙染耳边轻声说:“熙染,我心跳得厉害。你不觉得这里很诡异吗?下来之后,我都没有听见鸟叫声。而且我们一路走来,连虫都看不到一只。”
林熙染却有些神不守舍,他的双脚刚刚踏上天坑底的地面,就觉得仿佛脑袋某处蒙着的薄膜被针刺破了,大脑轻松了许多,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看了一眼身侧小鸟依人的掬柔,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们要快一些,雨越下越大了。”林熙染沉声说。他的视线落在了苏莺纤细的背影上,心中越发憋闷。他一定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苏莺闻到了奇异的香气,这香气在大雨中凝结不散,沁人心脾,丝丝缕缕的香气在鼻端萦绕,像是带着小勾子,探入魂魄,勾起某些遗忘已久的记忆。她恍惚地跟着张剑转过了一棵被远古蕨类植物环绕的巨树,一眼就看到了在一大块空地上矗立着的倒锥形悬石!
悬石的尖部在地面凸起的一块大概三十多个平方的岩石上,岩石与悬石相接的地方形成细细的石柱,石柱旁就是黑色的古庙。小小的古庙有着深黑色的飞檐,飞檐下还挂着黑色的石铃,黑色木门上绑着褪色的红布条。
在雨水的冲刷下,悬石上覆盖着的植物越发的绿,不起眼的黑色古庙正散发着那奇异的香气。苏莺想起了生物老师说过的话:某些肉食性的植物会散发猎物无法拒绝的气息,引诱着猎物进入它的狩猎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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