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的天下:魏晋豪门与皇帝的争权之路》全本 作者:潘彦明
内容简介
中国历史上有一种势力,令皇帝寝食难安。他们的传承,比一个朝代更久远;他们操纵着王朝的更迭,改变着历史的走向;他们占据中国权力高达千年之久。他们被称作士大夫,也被称作世家门阀。河内司马氏,琅邪王氏,颍川庾氏,陈郡谢氏,河东裴氏
正文预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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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的天下:魏晋豪门与皇帝的争权之路
作者:潘彦明
出版社:现代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年11月
ISBN:9787514353594
所属分类:图书>历史>中国史>三国魏晋南北朝史
编辑推荐
1. 著名历史作家吕峥、张宏杰,起点历史大神月关,倾情推荐现象级神作——《世家的天下》。
2.《世家的天下》连载帖在天涯、起点均引起热议,短时间内聚拢粉丝数百万!
3.世家门阀、豪门士族、士大夫家族……这些尊重的名字,一一指向一种占据中国权力*上千年之久的势力,彰显出延续千年的中国贵族精神!
4.《世家的天下》描写魏朝、西晋、东晋三朝两百年间占据权力*的士大夫家族的发家史、沦落史、夺权史。他们及其家族,为争取权力,不懈地奋斗,追求自由,追求理想。
4.《世家的天下》以小说笔法来写,所有事件严格取自史料,力求探究历史真相。涉及魏晋时代多起政治黑幕。像剥洋葱一样把历史事件的表层层层剥掉,找出背后的隐情,挖出那些历史人物的内心世界,以及他们家族内部、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感情牵绊。
5. 《世家的天下》没有熟知的神化的诸葛亮,没有一枚飞镖打死夏侯惇,两杆大枪横扫千军,不写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变成神,没有上天入地的修仙之路。但是,谋略、政治内幕、历史真相、时间、人心、血与泪、隐忍与拼搏,甚至哲学宗教,通篇可见。这是一本描写人创造历史,以及时间改变人心的书。
内容简介
★著名历史作家张宏杰、吕峥,起点历史大神月关倾情推荐! 一本描写谋略、抉择、人性、血与泪、拼搏与隐忍的书。
★他们令皇帝寝食难安; 他们操纵着王朝的更迭,改变着历史的走向。 本书揭开了这个历史上的惊人天机!
中国历史上有一种势力,令皇帝寝食难安。他们的传承,比一个朝代更久远;他们操纵着王朝的更迭,改变着历史的走向;他们占据中国权力*达千年之久。他们被称作士大夫,也被称作世家门阀。河内司马氏,琅邪王氏,颍川庾氏,陈郡谢氏,河东裴氏……大凡在历史上留下印迹的人物,几乎无不出身这些豪门大族。
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不单单是一个理念或口号,而是中国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一种政治现实。而皇帝与世家大族博弈的背后,却是权谋与鲜血浸染的历史书页。
本书描写魏朝、西晋、东晋三朝两百年间,占据权力*的士大夫家族的发家史、夺权史和沦落史。世家中的士大夫,有的才华出众,有的人品高洁,有的满腹阴谋,为了家族的兴盛,为了自由和理想,为了争权夺位,创造了历史的神奇,为后世留下司马篡位、三国归晋、八王之乱、东晋复生、王马共朝等精彩的篇章。
本书以文学的笔法来叙述,但所有事件均严格取自史料。层层剥开历史的表层,找出背后的隐情,挖出人物的内心世界,以及世家内部、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感情牵绊。这也是一本描写人创造历史,以及时间改变人心的书,你可以从本书中读出谋略、政治内幕、历史真相、时间、人心、血与泪、隐忍与拼搏,甚至哲学与宗教。
作者简介
潘彦明,男,1978年生于北京。某上市企业高管,知名游戏制作人,IT业创业者。常年研读历史,精通心理学、哲学、宗教,擅长剖析历史事件背后的隐情内幕,对人物的内心世界把握精准而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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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的天下:①饕餮
前言
2012年,我辞去繁重的工作,从云南到西藏徒步旅行了三个多月。一路上我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或许这些故事在外人听来平淡无奇,但他们却讲得绘声绘色。我试着融入他们的内心世界,然后,我真切地意识到,每个人的故事都极不平凡。
每个人都是不平凡的。
回到家没多久,一天深夜,我开始动笔写这本书。到早上七点的时候,我已经写完了序章。虽然当时写的序章后来全部删掉(事实上,我之后又删掉了约二十万字的内容),但那天深夜,确实可以算作这本书的开始。
过了几个月,我跟朋友透露我正在写书的事。朋友问是不是写游记?我说:“不,我写历史,因为我爱历史。”
当然,我爱自己的经历,所有的经历,但我也知道,这些经历在别人听来其实并没什么特别。写历史的好处是历史离我们很远,大部分人看来更有神秘感,而那些历史人物所经历的,更是我们毕生无缘得见的传奇。
历史很遥远,历史人物离我们同样遥远。
又写了些日子,我发现我错了。
我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身边人,越来越觉得这些人某时某刻的心态恰如我笔下的某个历史人物。那人像诸葛诞,那人像钟会,那人像王导……
是的。历史人物离我们很近,几乎就是我们身边的人。
我记得我上中学时玩过很多三国游戏,当时我想:哇!这人真牛,这人的武力能横扫千军,那人的智力全国拔尖。但后来,看的书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发现,曾经崇拜的人并不是神,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有勇气,也有懦弱;有坚持,也有放弃;有顺境,也有无奈……他们在利益和道义之间挣扎,在捍卫理想和委曲求全之间纠结。
翻看史书,总不免为成功者的深谋远虑由衷赞叹,为失败者的昏招扼腕叹息(或是解气)。可揭开表层,却看到有些深谋远虑其实只是顺势而为,或是时运使然;而如果我们不做事后诸葛亮,也会发现有些昏招其实已经是那些失败者当时所能做出的最佳选择。
有朋友问我是不是主要写三国,毕竟三国是大家相对了解的一段历史。可我并不想在三国上花费太多笔墨,实际上,这本书只有前三分之一内容是关于三国的(主要是魏国),后面更多篇章则是西晋和东晋。其中即便涉及三国的内容,也绝不是大家熟知的三国,本书会从另一个侧面来描写那些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其实有很多是被我们忽略的故事),以及那些历史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
另外,由于本人是个电影发烧友,所以书中有很多章节标题都取自电影名字,以向那些伟大的电影作品致敬,有兴趣的朋友不妨找找看。
魏晋是中国历史上最乱的时代,尤其是东晋,更被后世称为门阀政治——皇权旁落,世家豪族掌握军政大权。本书正是以这几大家族为主线,贯穿魏、西晋、东晋三朝。
魏晋两百年间,那些士大夫,以及他们整个家族,为争取权力、利益、自由、生存进行着坚持不懈的奋斗。书中涉及多起政治黑幕,并力求探寻幕后的真相。
这是一本描写谋略、抉择、人性、血与泪、拼搏与隐忍的书。
这是一本描写人创造历史,以及时间改变人心的书。
潘彦明
引子:重臣的故事
永昌元年是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在位期间最后一个年号,因为这年的闰十一月初十(公元323年1月3日),司马睿驾崩了。
就在几个月前,司马睿刚刚跟帝国最强权臣王敦打了场仗,这是一场令他颜面尽失的败仗。不光他自己,整个皇室都跟着蒙羞,皇权彻底被臣权压垮。不过,司马睿虽被打败,但王敦到底有所顾忌,并没直接把他废掉,而是让他继续充当傀儡皇帝。
战后这几个月,司马睿整日都在悲愤中度过。今天,他是满怀着屈辱咽气的。
第二天,司马睿的长子——时年二十四岁的司马绍迎着凛冽的寒风坐上了曾经属于他爸爸的皇位。
继位大典办得有模有样,华丽又不失庄重。然而,司马绍却觉得过于冗长。他被搞得身心俱疲,渴望马上能回到后宫休息。
总算快结束了。
这是最后一个环节。朝堂里群臣跪拜于地,恭贺新帝登基的祝词此起彼伏,可这些奉承话在司马绍听来没那么悦耳。他知道,此刻,权臣王敦依旧手握重兵虎视眈眈,而那些对自己歌功颂德的臣子大半都迫于王敦的威慑力,随时可能掉转枪头帮王敦灭了自己。司马绍很清楚父亲因何而死,他更清楚自己当前的处境。
我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王敦给废掉。
晋王朝难道要亡在我的手里吗?
这担惊受怕的情绪把司马绍搅得异常疲惫。他挥了挥手宣布散朝,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后宫,一屁股坐到了御床上。在他身旁,除了几个内宫太监外,还站着一个年过半百、面目和蔼的老者,这人名叫王导,官拜司空兼扬州刺史,乃是朝廷首屈一指的重臣。
王导身份极复杂,他是东晋王朝的开国功臣,同时也是王敦的堂弟,不过,他的性格乃至政治立场都跟王敦迥然不同。王敦性格嚣张强硬,王导则宽厚柔和。在之前那场皇帝和权臣的战争中,王导名义上是站在皇帝一边的,不可否认,他为了身家利益免不了首尾两端,暗通自家兄弟,但不管怎么说,以他的为人,还干不出公然与皇室为敌,甚至谋朝篡位的事来。
另外,王敦、王导所属的家族——史上著名的琅邪王氏,在整个东晋时代,论及家族声望和政治影响力均无能出其右者。即便那些不爽王敦飞扬跋扈的臣子,对王导依旧要礼敬三分。
由此,纵然王敦已经到了跟皇室开战的地步,但无论司马睿还是司马绍都必须好吃好喝供着王导,唯希望他能从中斡旋,尽量稳住王敦而已。
司马绍抬眼看了看王导。
“王公,您怎么还不回去啊?”
“臣挂念陛下,想问问陛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朕没什么事了……”司马绍回答得有气无力。他一见王导那张脸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王敦。琅邪王氏个个都长得那么恶心!说实话,王导长得慈眉善目,脸庞清秀,举止风流倜傥。可所有那些琅邪王氏族人的相貌特征都让司马绍作呕。他很想把王导打发走,但这话他最终没说出口。
必须要稳住王导!
缓了一会儿,他对王导言道:“王公,您博古通今,朕想听您讲讲,朕的列祖列宗是如何赢得天下的。”
司马绍自是希望能从先辈的事迹中寻求智慧,以期攻克目前的困境,而王导则有另一番想法。如果堂兄王敦谋朝篡位不可避免,现在他自己能做的,正好可以通过司马家先祖的事迹让这位皇帝明白天命的道理。
——天命在臣不在君。
王导想了很久,点点头。
“既然陛下想听,臣就把臣知道的事给您讲讲吧……”
序章
距今一千八百多年以前的建宁元年,也即是公元168年,10月25日黎明,东汉国都洛阳的百姓大多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在深邃的皇宫内,年仅十二岁的当朝天子——被后世称为汉灵帝的刘宏也像往常一样,刚起床就骑上驴,牵着狗,在一群宦官和宫女的嬉笑簇拥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皇帝优哉游哉的生活与险恶的朝廷局势形成鲜明的反差。
洛阳皇宫主分南北两宫,总面积超过一百平方公里,从空中俯视呈一个巨大的吕字形。北宫多为皇帝寝殿,南宫主要供皇帝和群臣朝贺议政。北宫南面的朱雀门(及两个侧门)各自对应南宫北面的宣武门(及两个侧门),其间以并列三条长约七里的通道相连。中间的通道最宽,是专供皇帝通行的御道,群臣则只能从两旁的侧道行走。
此时,就在其中一条侧道的北端,也就是北宫朱雀门旁的侧门内外分别驻扎着两拨军队,他们个个剑拔弩张,遍布血丝的双眼透出杀气,全都恶狠狠地瞪视着对方。
守在宫门外的,是由大将军窦武(外戚)率领的数千皇城禁军;守在宫门内的,则是由黄门常侍王甫(宦官)率领的千余名皇城禁军。
东汉自第三代皇帝汉章帝(公元1世纪)开始,外戚(皇帝的母族、妻族)的权力就越来越大,到建宁元年这一百年中有多个外戚把持朝政。然而,只要外戚一上位,最后总难逃被宦官灭掉的命运,权力很快又传到宦官手里。宦官因为生理缺陷和背景低微,即便到手的权力也不具备传承性,等这茬宦官死绝,下一代外戚又会冒出来掌权,如此周而复始。于是,外戚与宦官轮流坐庄便成了定式。汉灵帝时,窦武成为外戚领袖,他与宦官的权力斗争历经数年,终于不可避免地爆发武力冲突。
虽然窦武的兵力强过王甫,但王甫手里却拥有一个强力道具——指控窦武谋反的诏书。毋庸置疑,这封诏书是宦官伪造的,即为矫诏。可这内幕对于底层士兵来说实在太过深奥,他们当然无从辨别真假,脑子里只明白一个道理——诏书大过天。
借着诏书的威慑力,窦武军士气持续跌落,中午时分终于崩盘,全军一哄而散。另一边,王甫见自己掌握住绝对优势,遂率军冲出宫门,将孤立无援的窦武团团包围。
窦武心知再无力扭转乾坤,当场拔剑自刎。窦武一死,其政治盟友——太傅陈蕃也被缉拿,当天晚上就被害死在狱中。当时,宦官集团被世人称为“浊流”,士大夫集团被称为“清流”。窦武和陈蕃正是两位最大的“清流”领袖。
其实早在一年前,即公元166年,士大夫集团就被宦官集团搞垮过一次,当时有两百多名士大夫遭到罢免,史称第一次“党锢之祸”(党,指代士大夫集团;锢,指禁止士大夫当官参政)。而后,窦武和陈蕃力图扳平局面,连连向宦官发起攻势。不想公元168年爆发军事政变,窦武和陈蕃身首异处。两位士大夫领袖一死,宦官更加肆无忌惮,马上发动第二次“党锢之祸”,致使一百多名士大夫遇害身亡,六七百名士大夫遭终身禁锢。
究竟什么人能称为士?
士这个阶层最早可追溯到商周时代。士人大多受过良好的教育,其地位介于卿大夫(辅佐国君的官吏)之下,庶民之上。到了战国时代,由于社会环境的变迁,越来越多的士人开始涉足政治。那些做了官的士人逐渐和卿大夫融合,被称为士大夫,而累世为官的士大夫家族,则被称为士族(也称为世家)。
与士大夫、士族相对应的,则是庶民、寒门。
不过,即便是庶民,通过努力读书和良好的品行也能晋身士人,若逢时运得济踏上仕途,历经两三代后,其家族就可以脱离寒门,正式跨入士族行列了。
东汉末年,由于接连爆发两次“党锢之祸”,本应在政坛占据主导地位的士大夫迫于严酷的现实不得不向强权低头,再度进入蛰伏与沉寂的时代。
无论是史书中的立场还是现代的普遍观点,均把正义的旗帜插在士大夫一边,把宦官集团定义为黑恶势力。诚然,宦官由于身体缺了些零部件,或多或少会心理不大正常,再加上他们不学无术,可想而知不会干出什么人事。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史书向来都以维护皇权为出发点,讽刺的是,宦官集团恰恰是维护皇权的中坚力量,反观士大夫集团,却时时为争取臣权,跟皇权进行着坚持不懈的抗争。当然,宦官维护皇权也不是出于忠心,而是因为他们必须要保住皇帝这杆大旗,只有这样,他们自己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稳。权臣可以干出谋朝篡位的事,但宦官不行,毕竟,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女人和奴隶都当过皇帝,却唯独没有宦官(最多当个九千岁),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距窦武和陈蕃被害转眼过去了十年,突然有一天,京兆尹杨彪手握铁证,弹劾王甫收受七千万巨额贿赂,一举将其扳倒。王甫在狱中被乱棍打死,窦武和陈蕃的血仇总算得报。
这位杨彪所属的杨氏家族,准确地讲应该称作弘农杨氏,绝对算东汉末年数一数二的望族。他的老婆是高官袁逢的女儿,属于汝南袁氏,同样也是名门世家。几年后,杨彪和袁逢均官拜三公(三公,是太尉、司徒、司空这三个至高官位的统称),而且从杨彪和袁逢这一辈算起,往上推到他们的曾祖辈,两个家族连续四代人,每一代都有人位列三公,于是到后来,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便有了“四世三公”的称谓。
其实,王甫落马,除了杨彪的作用外,宦官集团内部倾轧也是重要原因。王甫倒台后,“党锢之祸”并未就此终止,以大宦官张让为首的十二名宦官迅速上位,依旧把持朝政。而在权力天平的另一端,屠户出身的何进凭借妹妹入宫受宠官拜大将军,成为最具权势的外戚。
天下权柄就握在太监和杀猪匠手里,掌握知识的士大夫难道只能走向没落吗?
某日,在京都洛阳的朝堂之上,一个年轻官员出人意料地上了封奏疏:“已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忠诚正直,惨遭宦官谋害,现在朝廷奸佞当道,忠良报国无门,臣请求为窦武、陈蕃正名!”此番言论是打算为十几年前的冤案平反。
朝廷一片哗然。
众臣之所以惊愕,一方面是因这封奏疏的内容,另一方面,更是因上疏者的身份——宦官之后、议郎曹操。曹操的老爸曹嵩早年过继给强权宦官曹腾当养子,而曹操却屡次三番跟宦官作对。几年前,大宦官蹇硕的叔父犯法,曹操将之乱棒打死。还有一次,他居然只身潜入大宦官张让的府邸企图刺杀张让,未果。
遗憾的是,这封平反冤案的奏疏终因宦官强势被驳回。
退朝后,曹嵩对曹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窦武、陈蕃早都化成灰了,还用得着你出头?看不见宦官势力有多强吗?!”曹嵩本来还想说“咱家本就是宦官之后”,可大概又觉得这实在没什么好炫耀,愣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在曹嵩眼里,儿子是个傻到敌友不分,胳膊肘往外拐的奇葩。
宦官势大?曹操打心眼里嗤之以鼻。父亲被宦官一时的强权蒙蔽双眼看不清形势。无论宦官怎么闹腾,士大夫都是掌握政治话语权的人,就算暂时被压抑也早晚有崛起的一天。曹操家世虽不那么光彩,但他本心里早已自诩为士人。不过说句题外话,尽管曹操很努力地经营自己士人的形象,但结果却不那么理想。一来,他的敌人总揪着他宦官后代的小辫子不放;二来,他后来在乱世中迅速崛起,其速度之快,导致他还没来得及扭转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便一跃成为天下霸主和朝中权臣了。是故,普天之下根本没人把曹操真当成士人看待,而是视其为乱世中的暴发户。并且,曹操有着极具现实主义的性格特征,他在争霸天下的过程中推行“唯才是举”——不问出身背景只看能力的用人策略,这也让他和士族的立场颇有矛盾。
到了公元189年,大将军何进被宦官刺杀,袁逢的儿子袁绍发动政变,将宦官屠杀殆尽,从此终结了东汉时代外戚和宦官轮流坐庄的政治格局。就在这场政变中,并州牧董卓趁乱入京夺取政权。随后,董卓废掉汉少帝刘辩(汉灵帝刘宏的嫡长子),拥立刘辩弟弟刘协为帝,史称汉献帝。
自董卓秉政开始,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日趋弱化,各地诸侯(曹操、袁绍、刘备等人)纷纷举起讨伐董卓的旗帜,乱世降临。在这纷乱的时代,士大夫即将面临更加严酷的挑战。
当然,风险总是伴随着机会同时到来的。
第一章 暗流
颠沛流离
在当时,最大的地域行政单位是州,相当于今天的省,州的最高长官或为刺史,或为牧。二者区别在于:刺史只拥有州的行政权,牧则兼有州的行政权和军权。早在汉光武帝时代,州牧曾因权力过大被取消,到东汉末年,州刺史因为没兵权,无力招架黄巾起义的浪潮,朝廷不得不恢复州牧制度。而后,黄巾起义虽被镇压下去,但无数手握实权的州牧却演变成割据势力。像曹操、袁绍、刘备这些赫赫有名的乱世军阀都先后以州牧的身份独霸一方。
州以下是郡,归太守管,郡以下是县,归县令管。
东汉的京畿地区属于司隶州,其下涵盖了以京都洛阳(行政级别是县)为中心的整个河南郡,河南郡的北界是黄河,跨过黄河就到了河内郡,在河内郡有座小县,名为温县。
我们的故事便从河内温县开始了。
温县距洛阳仅十公里,虽然相隔黄河,但因为临近政治中心,这里还是要比其他县繁华很多。然而,公元190年,董卓为躲避关东联军(指函谷关东,以袁绍、曹操等人发起的讨董联军)的锐锋,把朝廷西迁到了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位于雍州关中地区,曾是西汉的都城),临行前,他放了把火将洛阳城烧成一片瓦砾废墟,附近的温县也闹得人心惶惶。
这天,几个乡人慌慌张张跑到县中宿老的住处。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他们因为跑得太急,全都上气不接下气。
“慌什么!慢慢说!”
“有一大票人马正朝咱们这儿来,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人。但很可能是军队!”
宿老一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走,出去看看!”
众人来到县城门口,果然见远处一支队伍浩浩荡荡正向温县而来。大家都捏着把汗,眼下局势纷乱,如果是军队,肯定会把温县搅得鸡犬不宁。
等这伙人走得近些才依稀看出,他们衣着装扮基本都是平民,队伍中更不乏男女老幼。
“看来不是军队。”乡人纷纷松了口气。
“等等!你们看走在最前头的那个青年……”一个乡人伸手遥指向队伍前列,“长得人高马大的,那身材真瞅着眼熟……那、那不是司马家的伯达吗?”
这伙人有上百号之多,他们正是温县豪族司马氏。司马氏的宗主名叫司马防,官拜治书御史,这时候已经身不由己被董卓胁迫着搬去长安了。司马防没法摆脱董卓的魔掌,但幸运的是,在洛阳焚毁前,他的长子——年仅二十岁的司马朗历经周折带领全族人从洛阳逃回温县。乡人口称的伯达,正是司马朗的字。
一路上,司马氏族人个个欢呼雀跃。眼见快走到县城门口,乡人终于看得真切。“果然是伯达!快,快去迎接。”
老乡见老乡,分外亲热,全都跑上前抱作一团。
“听说洛阳遭难,咱那叫一个担心,没想到你们都能逃回来。”
“以后就留在温县,哪儿都别去了,躲过乱局再说吧!”
司马朗表情严肃,并没像其他人那么兴奋。“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只是回家收拾下行囊。”
此言一出,不仅乡人们愣住,就连司马家的人也是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到家了,怎么还要走?去哪儿?”
“关东联军正朝洛阳逼近,战祸必殃及河内郡,到时候温县免不了一场浩劫。我想继续北逃,去冀州黎阳避难。黎阳营兵的长官跟咱们有交情,肯定会出面保护咱们。”
顿时,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过了半晌,几个司马氏长辈言道:“全族老小能平安回家全靠伯达,往后,伯达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司马朗点点头,又恳求乡里宿老:“请几位长辈劝劝乡亲们,跟我们同去冀州避难吧。”
宿老闻言,眉头紧锁。
“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可不能单凭你一句话就背井离乡。再说这兵荒马乱的,哪儿都不安全,我们还是留在温县吧。”
只要不是死到临头就没勇气迈向未知的前途,这是寻常百姓根深蒂固的想法。司马朗苦劝无果,只好吩咐族人回家收拾行装再度起程。
此时,在司马朗身边,一个孩子拉着他的手,满脸不解地问道:“大哥,他们怎么就是不信你?”这孩子时年十一岁,正是司马朗的二弟司马懿。
“唉!他们不是不信。”司马朗悲伤地叹了口气,又仿佛自言自语,“世道太残酷了,大部分人都不敢面对呀……”
司马懿听得似懂非懂,眼神中掠过一丝失落,随后,他使劲拽着大哥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冀州而去。
数月后,果如司马朗预料的那样,灾难降临温县。由众多诸侯率领的关东联军军纪涣散,沿途劫掠百姓,致使当地超过半数人死于非命。司马家族则因司马朗有先见之明躲过兵劫。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在东汉末年的乱世中,类似这种事比比皆是,譬如豫州颍川名族荀氏,在荀彧(xún 欲)的带领下先是逃到冀州,后又辗转去了兖州投奔曹操;同属颍川名族的陈群逃到徐州,后来也归附曹操;出身徐州琅邪名族的诸葛亮则南下荆州,诸葛亮后来受刘备三顾茅庐之礼加入其麾下;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更独自流落江东,后加入孙权麾下。说实在的,这些士人动辄举家迁移,颠沛流离,并不一定就能找到安全的归宿,但是,正因为他们对时局敏锐的嗅觉,以及敢于迈向未知新天地的魄力,使得他们比那些故步自封者拥有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和成功机会。
稳健投资
司马家族离开温县三年后才又重归故里。这一家族人口众多,单是司马防就有八个儿子,老大司马朗,字伯达;老二司马懿,字仲达;老三司马孚,字叔达;另外还有五个弟弟,他们的字中也都带个“达”,所以,这兄弟八个被合称为“司马八达”。
顺带一提,自东汉末年至魏晋时代,士人之间彼此标榜、相互起名号是社会风气,这对他们名声迅速传播非常有利,而名声正是他们安身立命乃至捞取政治资本的重要基础。另外,士人很喜欢打包推销自己,几个志同道合者通常会起个诸如什么“三君”“四友”“七子”“八达”之类的名号。当时天下大乱,政治环境险象丛生,这种捆绑关系也将士人的心更牢固地拴在一起。再说“司马八达”这几个亲哥们儿感情笃深,尤其是老二司马懿和老三司马孚更是精诚团结出了名,在未来,他们将携手共创一片天下。
不久后,司马朗和弟弟都当上了官。司马朗历任多处地方官,以爱民如子著称,口碑相当不错。而且,司马朗生性淡泊,极力回避政治核心,一心只为百姓谋福利,十几年后,他在给饱受瘟疫之苦的将士治病时被传染,不幸去世。“司马八达”中的老四到老八五人则相对平庸,乏善可陈。
有故事的是“司马八达”中的老二司马懿和老三司马孚。
公元201年,曹操想聘司马懿做幕僚,可司马懿很有个性,愣是谎称腿脚不利落直接给曹操撅了回去。
司马懿为什么要规避仕途?《晋书·宣帝纪》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汉室已走向穷途末路,故司马懿不愿屈节于曹氏。如果这么看,司马懿似乎像个大忠大义的愤青。但若从司马懿一生所作所为来分析,就知道这绝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当时,曹操横扫中原,挟天子以令诸侯,但黄河以北的霸主袁绍(袁逢的儿子,汝南袁氏成员)依旧势力庞大,且正准备跟曹操在官渡干仗。司马懿不确定鹿死谁手,故选择静观其变。还有一个原因,司马懿的至交好友——名士胡昭以隐居遁世而闻名,这或多或少也影响了司马懿。不过话说回来,胡昭确是淡泊名利不假,他直到八十九岁去世时始终未曾涉足官场,但司马懿肯定跟淡泊名利沾不上边,他大概是想靠清高的姿态邀名射利,为将来的仕途积累政治资本。
就这样,司马懿整整装了七年病。直到公元208年,曹操将袁绍余党彻底歼灭,他判断再无政治风险后才接受曹操延揽,加入其幕府。
这时候,曹操已成为天下最强霸主。公元213年,曹操被汉帝刘协册封为魏公,魏国的国都定在黄河以北的冀州邺城。通常情况下,东汉藩王的藩国仅有一个郡,但魏国的国土面积大得惊人,足足占了冀州十个郡。公元216年,曹操晋爵魏王,成为东汉迄今为止唯一合法的非刘氏藩王。
曹操家大业大,他两个最出色的儿子——曹丕和曹植也开始觊觎起世子的地位,二人明争暗斗不断。毋庸置疑,谁能当上世子,谁就能继承魏国。世子其实和太子意义一样,因为曹操是诸侯,诸侯的继承人称世子,皇帝的继承人称太子,就是这么一点区别。
司马懿必须得考虑自己的政治前程。众所周知,曹操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这票人都是大半辈子跟着曹老板创业打天下的老臣,虽然史书中记载司马懿偶尔也跟曹老板讲几句所谓的金玉良言,但那基本上都是顺势而为、无关痛痒的白开水。司马懿要跟创业功臣拼仕途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司马懿有很强的进取心,他既已踏上仕途,就要往上爬。很快,他敏锐地找到一条出路——只要死抱住曹操的继承人,等曹操一死,自己的仕途肯定安枕无忧。那么说,曹丕和曹植到底谁能坐上世子之位呢?
以当时的情况看,概率各百分之五十。
不赌没出路,赌就有风险。最终,司马懿与三弟司马孚联手,采用了一个相对稳健的投资方式——对冲。
对冲指同时进行两笔方向完全相反的投资。老二司马懿押宝曹丕,他和曹丕越走越近,不出几年就成了曹丕的死党。老三司马孚则押宝曹植,成了曹植幕僚。不过,即便这样最多只是保本,搞不好兄弟二人一死一活就更得不偿失了。别忘了,对冲投资的关键在于随时调节投资比例。
公元217年,曹丕设计把曹植灌了个酩酊大醉。曹植耍起酒疯,竟私自打开皇宫司马门,更在专供皇帝行走的御道上酒驾马车。这事把曹操给惹毛了。曹植由此失宠,曹丕赢面越来越大。
身为曹植幕僚的司马孚处境堪忧,他既想转投曹丕,又不想摊上背叛曹植的恶名。最终,他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解决了这一难题。他只要发现曹植举止不合礼法,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骂,而且,这令人尴尬的情景常发生在公开场合。
曹植央求:“你直言进谏固然好,但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司马孚甩出一句:“臣性子直,一心为殿下好才口无遮拦,想不了那么多。”
我是忠臣,你能把我怎么着?然而,从人情世故的角度来看,如果司马孚真为曹植尽忠,理应私底下劝,他大庭广众让曹植下不来台,除了给自己博一个不明世故的忠臣、直臣形象外,绝对有损曹植声望。
另一边,司马懿跟曹丕别有一番说辞:“我三弟做临淄侯(曹植)幕僚可是被逼无奈,他看临淄侯一百个不顺眼,常跟我抱怨要辞官。”
曹丕心领神会道:“你弟弟这事,我心里有数。”
曹丕与曹植之间的斗争长达十几年,二人耍尽权谋,也耗尽了兄弟情分,果然以曹丕胜出告终。毫无疑问,这意味着曹丕将来会成为魏国国君。很快,司马孚就因为有先前的铺垫,顺利跟曹植提出辞职,转做了曹丕幕僚。司马家兄弟二人的政治对冲玩得相当漂亮。
再说曹植,由于他的落败,其追随者即将大难临头了。在曹植众多亲信中,有位才华横溢的名士,他就是前面提到的有“四世三公”之称的弘农杨氏成员——杨彪的儿子——杨修。杨修的母亲是袁氏,舅舅是曹操早年最大的敌人——袁绍、袁术兄弟。有这么一个背景,又在世子之争中站错队,可想而知不会有好下场。果不其然,曹操为了帮曹丕扫清障碍果断将杨修处死。野史说曹操杀杨修是妒忌其才华,这纯属无稽之谈。其他曹植的铁杆亲信大多也在曹丕继位后被满门抄斩。
在此留个伏笔,弘农杨氏因为杨修被杀而家道中落,不过半个世纪后,弘农杨氏还会再度崛起,并把西晋朝廷搅得天翻地覆。
一步之遥
曹操是中国历史上公认的篡国权臣,但极具讽刺意义的是,他的不懈努力,的确让早该寿终正寝的汉王朝多苟延残喘了几十年。即便皇帝形同虚设,曹操也没有取而代之,他把改朝换代这项宏伟壮举留给继承人来完成,直至公元220年3月他死的时候,依旧披着汉朝臣子的外衣,这算是他以儒家价值观告慰内心的方式。
公元220年5月,时已春暖花开,马上就要进入盛夏了。这天午后,新任魏王曹丕正斜躺在冀州邺城王宫后花园的王椅上打着盹儿。王宫中的陈设跟一个月前相比并没什么不同,但或许是因为曹操的离去,这里少了几分霸气。
曹丕做了一个美梦,他梦到曹操刚死时的情景。当时,他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这意味着他再无须担心被曹操废黜世子地位,从此结束提心吊胆的生涯。不过连日来,他也因为给曹操服丧不得不把表面功夫做足,为此,他哭得死去活来,以致嗓子都喊哑了,而限于礼法约束,他更是连酒肉都不能沾。现在,所有煎熬都已过去,往后,等待他的将是无忧无虑的生活。至少,是他认为的无忧无虑。
一股和煦的暖风吹过,曹丕半睁开双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满园春色,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真想去那儿。”他抬起胳膊,往前方随手指了指。
候在一旁的侍妾听了,赶忙把曹丕搀扶起来。“王上是想去前面的浮桥?”
“不,那边……”曹丕嘴里含糊嘟囔,手依旧指着前方。
侍妾有些茫然。“王上是想去湖边?”
“不!”曹丕猛地甩开侍妾。他的情绪一下变得烦躁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这几个侍妾根本就没法带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他手指的方向,乃是距离冀州邺城西南二百四十公里之遥的汉朝旧都——洛阳。
当年,洛阳被董卓烧毁后,曹操把汉都迁到临近的许昌。现在,洛阳皇宫虽早被重建完毕,但皇帝刘协和朝廷并没有搬回洛阳。硕大又空旷的洛阳皇宫仿佛正翘首盼望着一位新的帝王。
魏王曹丕的爵位是王,官位是丞相,所以名义上,他是汉朝的藩王,是汉朝的臣子。他的下一步,无疑是要问鼎皇帝宝座。
曹丕为何这么想当皇帝?这貌似是个很无聊的问题。但凡站在权力的金字塔上,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往上爬,对于曹丕来说,他已经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距顶峰仅一步之遥,这种诱惑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排除掉虚荣心的因素,再让我们从更现实的角度来分析曹丕所处的状况。
玩过三国志游戏的朋友大概都知道,在公元220年这个时候,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然形成,倘若按照游戏中的设定,包括黄河流域的中原以及黄河以北的广大区域均该纳入魏国,也就是曹丕的势力范围,只要点点鼠标,就能随心所欲地在北方每个城市治理国政、调兵遣将。但遗憾的是,那只是游戏中的设定,而我们眼前这位更趋向于真实的曹丕,他能直接控制的地方实则仅限于自己的藩国——冀州的十个郡,但中原和黄河以北还有十几个州,这十几个州,包括治下无数郡县名义上仍是汉室领土。再说曹丕能呼来喝去的官员,也只有魏国的直属官员,其他各地方官,包括汉朝国都许昌的朝臣,名义上也仍是汉室臣子。显然,曹丕没法通过简单地点击鼠标折腾那些属于汉室的地和人,他只能依靠政治手腕间接施加影响。
只要当上皇帝就没这么麻烦了。曹丕心里暗暗抱怨,如果老头子死前称了帝该多好。
早在曹操还活着的时候已有无数公卿撺掇他称帝,以曹操的威望要迈出这一步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但他受限于儒家礼教观,至死都没答应。而今,曹丕则全没这方面顾虑,那些当初困扰他老子的哲学理念无法对他造成半分束缚,可他的威望却与曹操相去甚远,所以,他要想称帝,还必须付出更多更多……
路得一步一步地走,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曹丕很清楚,自己要达成这一愿望必须找人帮忙。
陈群的理想
“请尚书陈群来。”曹丕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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