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鱼形兽》全本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鱼形兽,在日文中叫“鯱”,装饰在屋顶两端。六十年代,三位热血青年邂逅北阿尔卑斯山的白马山庄,一念之差抢劫了山庄的营业款3000万日元,均分后三人下山,相约不再联络。20年过去了,三个无辜的青年男女分别受到日本黑社会组织六道会的伤害,有的死,有的伤,白马山庄也受到六道会的威胁。三位青年的父亲就是抢劫白马山庄的“鯱”,不幸都患了绝症,为了替儿女复仇,为白马山庄找回公道,洗涮自己以前的罪恶,随时准备赴死的三“鯱”联手,重出江湖,开始了正义的复仇。
正文预览
云海鱼形兽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鱼形兽,在日文中叫鯱,装饰在屋顶两端。 六十年代,三位热血青年邂逅北阿尔卑斯山的白马山庄,一念之差抢劫了山庄的营业款3000万日元,均分后三人下山,相约不再联络。 20年过去了,三个无辜的青年男女分别受到日本黑社会组织六道会的伤害,有的死,有的伤,白马山庄也受到六道会的威胁。三位青年的父亲就是抢劫白马山庄的鯱,不幸都患了绝症,为了替儿女复仇,为白马山庄找回公道,洗涮自己以前的罪恶,随时准备赴死的三鯱联手,重出江湖,开始了正义的复仇。
第01章 一九六x年 夏·白马岳山顶
1
晴空下的高山之颠,是属于蓝天的。也有称这里为“神座”的人。天空深处是发暗的钴蓝,越往天边,蓝色越淡,云雾霭霭处,便看不清了。
这一带连绵的山峰,便是著名的阿尔卑斯山(日本中部大山脉总称),地面上它们绵延为一体,却在属于自己的天空中畅快地舒展着各自的筋骨,壮美无比。
东南部的大平原如海一般烟波淼淼,北方山背尖端,积云开始频频活动,吐出的云团如硝烟般在空中升腾。午后,天气变得有些不安份了。但这个山顶,还沐浴在盛夏灿烂夺目的阳光下,在此你可尽情远眺。
即使这里天气突然变坏,也可以马上躲进山顶下面的山庄,所以登山者们无所顾忌地陶醉在艰难攀登换来的极目远眺中。
8月中旬某日下午,三位登山者在山顶相会了。准确地说这是他们第三次相会。他们分别从南、北、东三个方向登上山顶,事先没有任何约定,却又在山顶偶逢。
“你也来了!”
“又见面了。”
“见过二次不稀奇,三次就太难得了。”
三位登山者各自惊奇着、感叹着,也为第三度相逢欢喜不已。在登山季节里,在北阿尔卑斯最为人们喜爱的这座山峰顶上,这三个人又偶然地相逢,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我们三人怕是命中注定,有些缘分。”从北路上来的年轻的登山者,倚靠着山顶的垒石堆说。他身材高而瘦俏,尖下巴,目光犀利、面带精干。
“上一次是去年4月,在穂高吧。”从南路上来的年轻人回忆道。他身体结实得如战车一般,配着棱角分明的四方脸。眼睛细长,隔得很开,眼神和善,与他的身躯倒有些不相衬。
“第一次我记得是在前年10月,奥秩父的金峰山上。”
东路上来的登山者接着往前回忆。他身材矮小,动作极敏捷。
三人在山顶悠闲地你一句我一句,探讨着这第三次见面意味着什么。
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住址。再见是偶然,分手时也是淡淡的,不带什么伤感。这次大概也一样么?
陌生人,萍水相逢,然后各自东西。城市里如此,山上也如此。只不过山上相逢意味着彼此都是爱山的人罢了。
但第三次偶遇,却不由得人不生出些许感慨了。
而且如果是喜欢同一座山,每年都去登。自然相逢的机率就高。像他们这样,在不同的季节里,不同的山峰上三次偶遇。这种机率可说几近于零。
三人沉浸在各自的情怀中,蓦地觉察到从山庄那边正有大批登山者朝这儿涌来。而且北方的云烟也接近了山顶。于是他们从山顶一角撤了下来。碧空中众神的领地就要被凡人们占据了。
2
三位年轻人相会的山峰是北阿尔卑斯的白马岳。优美的山容及被多彩的高山植物装点的艳丽的山体,使她享有“北阿尔卑斯女王”的美名。深受登山者的喜爱。
白马岳不仅山容美丽,她的高度、规模、无与伦比的山顶远眺、温泉、及到山脚的便利程度等等,构成山的各项要素全都齐备,是座凝聚了北阿尔卑斯所有精华的山峰。
山顶(2933米)信州一侧(东面)是险峻的断崖,富山一侧(西)为舒缓的斜坡,连接着黑部溪谷。
三位年轻人那天夜里,就住在山顶下面的“白马云表山庄”。人们一般把它称为“白云山庄”。它地处海拔2840米的山上,可容纳3000人住宿,是日本最大的山中旅馆。木造的主楼之外,还有三座钢筋水泥建造的新楼,客房几乎都是单元房,从规模到设备与其说是山中旅馆,倒不如说它是山岳大饭店更为贴切。
登山季节最盛期,山庄客人爆满。进入大门,便是山庄大堂,与山下的大饭店并无两样,登山者在前台办理住宿手续。
前台上方,挂着提示板,写着“北阿尔卑斯山岳常驻队”、“临时邮局”、“天气问询处”、“XX医大诊疗所”、“登山向导处”等。
登山者可选择不同的住宿方式(包饭或单住),付过钱后由服务员领到各自房间。如果客人不是穿着登山服,那这里与山下的饭店、旅馆看起来毫无区别。由于登山热也好或由于山已面向大众开放也好,总之登山不再是少数职业登山家的探险活动,更成为普通民众的一种休闲娱乐方式。只是山上因此而人声喧嚣,登山客寻一方净土逃避凡尘的初衷也难以达成了。
设在新楼二层的可同时容纳千人就餐的大餐厅叫做“阿尔卑斯餐厅”,在此可一边尽情眺望壮观的阿尔卑斯山脉美景,一边品尝全套法式大餐。
其他北阿尔卑斯的山中旅馆一般只供应咖喱饭,而这里不同凡响的菜单令登山者目瞪口呆。饭店都市气息浓郁,在只这不过借一下此地的山景而已。
白云山庄受到都市派登山客的疯狂拥戴,他们喜爱登山但厌恶普通山中旅馆设备之简陋,于是,登山季节里,特别是7月下旬到8月上旬,白云山庄呈现连日超满员的盛况。
即便餐厅可同时容纳千人就餐,也不能同时满足山庄所有的客人,所以主楼及第二新楼的餐厅全天开放,以便客人错开就餐时间。
三人虽未事先预订,但因为同来,便被安排到同一房间。进屋稍事休息,即赶往阿尔卑斯餐厅,错过一拨儿,起码又得等差不多一小时,千人大餐厅里基本满员,洋溢着浓浓的饭菜香气。虽说窗外阿尔卑斯夕阳下的景致壮丽非凡,但现在大家舍花求果,全在忙着填饱肚子。
“不愧是日本第一山中旅馆,了不起。”旁边桌上的登山客为就餐客人的数量及饭菜的质量惊叹。即便不特别预约,也有烤牛肉、炖牛肉、奶汁烤菜等大菜。
“一人一宿两顿饭是2000日元,那3000人就是600万了。”
“600万!不得了。”
“而且只一个晚上。”
“这么算来,七、八两月得赚一个大数。”
“虽不至于天天满员,但挣几个亿不成问题。”
“也不能算是山庄了。”
“哪儿是什么山庄。简直就是城中的大饭店,不过开在山上而已。”
“不错,我有桩好买卖告诉你们吧。”邻桌客人中有一人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道。
“什么好买卖?”一桌人被吊起胃口。
“这可是我一直放在心中的秘密。”
“别装模做样了,快说吧。”
“我有个朋友,在山脚下菱井银行信浓大街支店工作,是他悄悄告诉我的。他说每个礼拜一银行工作人员都会上山来取一次营业额。”
“是坐运钞车来吗?”
“你想也想不到。他们走着来。”
“有保安护送吧。”
“不。只有一名银行职员加上山庄的一名职工外加一条狗,从大雪溪运下去。”
“只有两个人一条狗?太大意了。”
“他们信任山里男人。山里男人没有那种非分之想。”
“山里女人也一样啊。”
同桌的女人马上接碴,一桌人笑成一团。
3
饭后,回到房间,三人默默无语。吃过饭的客人大都走出山庄去观赏阿尔卑斯的落日与晚霞,惟有他们紧闭在房间里心事重重。
“一晚一人2000,3000人就是600万,可不是个小数啊。”身躯如战车般的年轻人打破沉默,开口叹道。他一开口,另外二人明白彼此所想乃是同一件事。比起阿尔卑斯绚丽的晚霞,还是刚才邻桌人的话更能勾起他们的兴趣。
“如果把一个礼拜挣的钱拢到一起存就是4200万。”短小精悍的年轻人接碴。
“而且保安不过一个人、一条狗。”高瘦的年轻人试探地说。三人彼此注视着、互相探询着。
“干吧!”半响,高瘦的年轻人催促道。
“就是说抢了那笔钱吗?”战车般的男子声音稍显沙哑。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干吗?”高瘦的年轻人目光犀利的双眼更加有神。
“认真的吗?”动作敏捷的小个儿男人确认着。
“这是开玩笑的事吗?不过,这次不干。我不是那种想到哪儿就干到哪儿的人。今天是礼拜二,钱昨天刚被送走。我既没有功夫在这儿呆一个礼拜,而且这样做也会引人怀疑。如果你们果有此意,明年8月第一个礼拜天下午,咱们在大雪溪末端的白马尻相见。”
“等等。来年的话存钱的日子、护送的人数还有路径也许会有改变。”小个儿男人插嘴道。
“那就只算是我们第四次相见好了。庆祝重逢用雪溪冰镇过的啤酒干一杯。我其实并不是因为特别喜欢山才老往山上跑。实在是也没什么别的事好干。抢劫日本第一大山庄的营业额,这比登山有趣得多。粗略估计有4200万,每个人是1400万。有了这些钱,就可以在山以外找些事情做。怎么样?干吗?”高个年轻人的目光似乎能刺透人心。
“我干。”
“我也干。”
二人相继道。4200万的抢劫计划就这样,在听过餐厅里邻桌人的对话后,瞬间便在三个年轻人之间形成了。至于金额、运送途径、保安情况等全都旁听得来,正确与否都还没有确认。
要说这是依据胡说八道一时冲动制定的计划并不过份。三个年轻人靠本能嗅到与自己气味相投的伙伴,并互相感受到彼此对社会的敌意。
现在,对他们来讲,事情成功与否并不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大家是同类,同气连枝,有共同的敌人。
“好,就这么定了。暂缓一年。这期间如果有人改变主意也可以。如果三人都不改变,那就照计划干。”
“我再问一句。如果是一人或两人改变主意又当如何?”
“中止。我们三个一起干才有意义。在山上偶遇三次。这是第四次相见的纪念,很相配吧。”
“明白了。我希望谁都不要改变主意。”三人都伸出手来,紧紧握在一起,目光锐利的年轻人道。
“就叫我伊那勘九郎吧。住址就不用说了。约定的就这些,不用任何确认。男人间这些应该足够了。”伊那勘九郎显然是仿着伊那勘太郎起的假名。
“我叫……松涛明,野兽·松涛。”
“我叫希拉利,艾德蒙多·希拉利。”战车与精豆般的年轻人也相继报上姓名。松涛明是著名登山家,在谷川岳一的仓泽及穗高龙谷的岩壁上留下过辉煌的足迹。1948年12月,在枪岳北镰尾根连日暴风雪封山,他虽然体力尚存,但不忍弃同伴而去,与同伴共同殉难。因他有极强健的身体故人名之曰“野兽”。希拉利则是1953年第一个登上埃贝列斯特山的人。
虽然大家用的都是假名,似在开玩笑,但他们的想法却是极其认真的,没有一点玩笑的成份。不把山上的约定带到山下去,更强化了三人之间的关系。
第二天三人便各自上路了。伊那勘九郎是沿着后立山山背南下,沿山背北上而来的野兽·松涛从东面沿大雪溪下山,而由大雪溪上山的艾德蒙多·希拉利则翻越白马山顶奔向白马大池方向。他们的勃勃野心如跃动着的茫茫云海。
第02章 反叛的纪念
1
根据山庄餐厅邻桌人的谈话制定了闻所未闻的山庄营业额抢劫计划。同案犯全部使用假名,真实身份互不知晓。这个计划一年后开始执行,仅凭这些准会相信明年他们真会去实行计划呢。
但伊那勘九郎说男人间的约定这些已足够。细想一下,这计划太模糊粗糙,或者根本很难称之为计划。但透过表面的粗糙,窥视到的却是流淌在三人心底里的某种信赖。
他们三人身上有若干共同的东西:难以满足的精神饥渴与对整个社会的敌意。
他们敏感地嗅到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体味,梦一般开始了这计划。
三次在山上偶遇,令他们约定了第四次。果真会有人践约而来吗?
即便只是为确认这一点也要去看看。看看世间是否存在比自己还蠢的人。
第二年8月第一个礼拜天早晨,在白马岳主要登山口白马尻,出现了伊那勘九郎的身影。他礼拜六早晨从东京出发,昨天傍晚到猿仓,车中过夜,现在正在约好的地点等待同伴。
大队乘坐夜行列车一早到达白马站的登山客的先头部队就要出现了。大部分的登山者都坐夜行列车来,预定当天傍晚到达白马岳的白马山庄。
他们在白马站前乘公共汽车坐到终点站猿仓,从这里开始登山。从猿仓沿山毛榉林中的山道走上一小时左右,就来到了大雪溪末端的白马尻。大雪溪末端有两个山庄,登山者在此稍事休息,开始沿大雪溪上山。
白马大雪溪落差600米,长度依年份不同会有一、两公里的差别,最宽处达百米,被称为日本三大雪溪之一,事实上如果你置身其中,就会明白它是日本最大的雪溪。
作为攀登北阿尔卑斯最受欢迎的山峰的主要登山路径,雪溪上做了很多记号,只要沿着规定的路线顺利前行,一般不会有任何危险,但如果碰到恶劣天气,因迷路、被山中落石击中、遭遇雪崩而死亡的事件也不少。
无论怎样亲善,阿尔卑斯固有的乖戾依然隐藏在它优美的山容之中。
白云山庄每礼拜一早晨出发的现金运送队下到白马尻约需二小时,仍然是上午。既是下山、又熟悉路径,应该比一般登山者要快。
所以伊那勘九郎与同伴约好头一天相聚,进行各种准备。
在这一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考虑着这个抢劫计划。这个念头没有离开过他头脑一天。
为此他收集了所有能收集到的有关山庄的资料,研究地理环境。甚至包括经营者的姓名、长相、经历、家庭成员、兴趣爱好、开户银行等等,所有这些都输入他的脑子。
而且他进行了好几次实地调查。只是为避免留下过多线索并未住宿在山庄。根据从各种渠道得到的情报,知道在登山旺季,每个礼拜一,老板栗田正雄与开户银行菱井银行信浓大街支店的工作人员一起运送营业款已是固定的习惯。
开始时,有保安护送,因为没出过事,就改成由自家养的狗陪伴了。
栗田正雄坚信山里人善良纯朴这种说法,认为全副武装护送现金是对登山客的不信任,亲自下令中止保安护送。
“山里人底确不坏。但像我这样的也混迹山中。正要利用你的弱点。”伊那抓住栗田的性格特点,暗自欢喜。这计划就是建立在栗田对登山者的信任之上的。必须在栗田意识到登山者并非全是善男信女之前实行。
伊那曾说如果三人来不齐就中止计划,但这一年里,他改变了想法,决心即便一个人也干。
原说是山上三次偶遇的三个人纪念第四次相会的行动,一起做才有意义,现在就算是他自己青春反叛的纪念好了。而且既是“青春的反叛”一个人做似乎更有意义。
心里虽这样想,但仍隐隐期待着那两个伙伴的到来。他相信他们会来。同样的精神饥渴,共同的对社会的敌意,这是他们是“同志”的证明,这种同志可遇而不可求。
饥饿、有敌意的人很多。但体味有微妙差异。只有他们三人拥有完全相同的体味。
他的同伴一定会来。他们决不会让我一人独占这4200万。伊那勘九郎对此深信不疑。
大雪溪入口处,登山路径两边,如关隘般设置着小房子。上午绝大多数都是上山者,且大雪溪路径主要被用做上山,从这攀登白马岳,沿白马之山山背下山去后锚温泉是最大众化的路径。脚力好的人更有沿后立山连峰山背南下的。
无论去哪里,从大雪溪路上山都顺路,而由此下山者很少。所以埋伏在白马尻小屋附近,应该万无一失。
小屋周围是盘根错节的面包树等灌木丛,也有茂密的深草。
伊那勘九郎正侦察周边的地形,蓦地从草丛中站起一人。
“你早来了。”笑着说话的是野兽·松涛。颇有特点的战车般的身躯上架着炮塔般的头,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很守约呀。”虽坚信他们会来,但看到伙伴真来了,伊那还是抑制不住惊喜。
“不是说这是男人间的约定么?”野兽·松涛分得很开的细眼充满了笑。
“但我并没有说会信守这约定。”
“我也没说呀。不过没关系,知道你会来。”
“怎么知道?”
“这个嘛,大概是味道吧。从你身上我嗅到同类的味道。”看来野兽也嗅出了伊那的味道。
“还剩一个。”
“希拉利。会来吧。”
“我想会。他跟我们气味相投。”伊那勘九郎正说着,从身边通过的一大群登山者中走出一人。
“什么‘会来吧’,一公里以外我就闻到你们的气味了。”说话的正是艾德蒙多·希拉利。他动作依然那么敏捷。
“嗨。”
“我知道你会来。”
三双手隔了一年又握在了一起。
“我们三个傻瓜又见面了。”
“就是说大家是为那个来的。”
“当然,只是为喝雪溪冰镇啤酒我才不来。”
“预祝胜利亦无不可呀。”
“我们真是三个傻瓜。”
“在这相聚,就是傻瓜的证明。”
三人相聚赋予计划具体内容。这一年里三人各自就此计划进行了多次研究。
“星期一运送营业额这一习惯,一般来讲只要天气不发生异常就不会更改。护送的也只有两个人、一条狗而已,因为从未出过事,所以他们非常松懈。最近天气情况稳定、山庄连日爆满,一个礼拜的营业额最少4000万。明天清晨我们就在白马尻小屋下边埋伏起来。现金运送队下来后,不要马上动手,等到猿仓前再动手。得手后拿着钱先坐我的车脱身,分完钱后,大家分道扬镳,从此便成陌路。即便有机会再见。也不必相认。如何?”伊那勘九郎简单扼要地讲完,没有人提出异议。松涛和希拉利不知不觉间已认同伊那的领导地位。
“我们本来就是陌路嘛。”野兽用轻松的口吻打岔。
“大家根本不搭界。”希拉利接碴。
“总之胜负就在明天。在此之前,我们尽量不要引人注意。”
现在正是登山旺季,登山客络绎不绝。今天又是礼拜天,附近的人也来了不少。脚力好的人当天就能上下一个来回。
但人数众多的登山者们不断在移动着,没有停在一处不动的。只有这大雪溪下端是个例外,郊游的和观光的都在此停留。他们游玩、拍照然后折回去。
混迹于这些人中,倒是轻易不会引人注意。这里算是山中的银座大街,在此闲逛的人多,对三个年轻人来讲真是天照应。
这一天,他们检查好地形,在猿仓附近山毛榉原始森林中露营。野兽·松涛从附近沼泽中钓起一条嘉鱼,加上盐烤熟,三人吧嗒吧搭地吃着,更添一份携同作战,同生共死的战友情谊。吃饭时,伊那把这一年来的研究成果提供给伙伴们。
野兽与希拉利对伊那缜密的调查惊叹不已。他们认为有这样充分的准备及调查,计划已成功大半。
“你们看,多灿烂的星空!”野兽·松涛透过树梢,仰望满天繁星。
“对我来说,那就像4000万金币。”希拉利点头赞叹。
2
第二天一清早,三人便起床,埋伏在白马尻小屋的下方。现金运送队何时路过此地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不能充分地进行侦察,所以对目标还不是完全清楚。
据伊那至今为止的现场侦察,他曾经两次目睹类似现金运送队的一行人路过这里。第一次是上午9点,第二次是上午10点。但无法确定。
从白云山庄老板牵着同一条秋田犬这一点看,那应该就是现金运送队。
从上午7点左右开始,坐夜行列车到达的大队登山者陆续上来。他们不顾旅途疲劳,在雪溪下方的小屋带上冰爪,整理好装束,精神抖擞地开始攀登。
越过小屋屋顶可以望到晨雾中摇曳的雪溪末端,这更激起登山者登山的欲望,冒险心愈炽,他们的心已飞到云雾中的雪线。
连本打算到了大雪溪末端便折返的人,有的也被山景和络绎不绝的登山人流吸引,加入登山的行列中。只要天气条件好,这些人也会平安地到达山顶,尽情体味北阿尔卑斯壮美的风景。
早晨这段时间里,几乎看不到下山的人。他们悠闲地从雪溪下来,一般在正午前后,才星星点点地越过这里。
到那时,雪溪观光客及不是坐夜行列车来的登山者又上来了,小屋附近形成第二次人潮。
这天早晨又是个好天,大群登山者蜂拥而至。年轻人占大多数,但亦不乏上年纪的。他们中很多人是轻装上阵,随意得尤如走在都市人行道的延长线上。
无论怎样大众化,这里毕竟也是北阿尔卑斯,可看那些新潮登山者的样子,恍惚间你甚至认为这里是“东京都白马村”呢。
已是上午9点了。似模似样的那一行还未下来。10点过后仍不见踪影。下山的人渐渐也多起来。他们大多是从南边登后立山上来的和从黑部溪谷一侧越过白马岳而来的正规登山者,登山服更倾向于实用。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山野气息。
“真的会来吗?”10点过后,野兽有些着急。
“也许改日子了。”希拉利也有些不安。丝毫不动声色的只有伊那。
“时间很充裕,不着急。”伊那表情平静如常,野兽与希拉利的不安也只有勉强忍着。
太阳的位置越高,大雪溪上方的水气越浓。热空气接触雪溪冰冷的表面温度急剧下降,如干冰一样蒸发出大量水气。远远看过去,雪溪表面笼罩着浓浓的一团白烟。
登山者的下半身就隐在这烟雾里,慢慢移动着。
“等人人不至,我们来点啤酒怎么样?”开始灰心时,从关所方向传来狗叫声。秋田犬贝克当先,后面跟着男女一行人。
“来了!”
三人中有一位是在此之前的侦察中见过的山庄押款人。与侦察时不同的是多了个两岁左右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幼女。大概就是因为带着她,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哎呀,有纪子,怎么今天要进城啊?”白马尻小屋中的工作人员跟幼女说。
“想去买玩具。”代替幼女回答的人,便是栗田正雄。他四十左右,表情稳重。同行者三十岁左右,大概是银行工作人员。二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看起来沉甸甸的登山包。那里装的一定就是4000多万元现金。
三名图谋抢劫者——感受到震荡从小腹深处往上来,这是武士的震荡。栗田一行在白马尻小屋小憩后,再次起身。
“走。”伊那低声对二人说。他们从藏身的灌木林中出来,扮成下山者,偷偷跟在栗田一行后面。
随着高度下降,树种也由低矮的灌木转变到七叶树等高大的乔木。走过追上泽的独木桥,白马岳就要从视野中消失了。现在已走到长走泽的独木桥。
左下方,雪溪落下的激流撞击着岩石。这段路上登山者不断,无从下手。
栗田他们边照顾着孩子边轻车熟路地走着,下到猿仓,坐上车就没有机会了。
他们走进郁郁葱葱的山毛榉树林中。已快到猿仓了。在猿仓跟前的铺温泉那儿与大道重合,行人就更多了。
走过长走泽,继续穿行在山毛榉林中。无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三人正焦躁时,奇迹出现了。幼女要求尿尿。
“休息一下吧。”栗田看看周围,走向林子深处。狗和银行职员跟在后面。伊那抓住了这个机会。
“动手。”伊那果断地说,正了正太阳镜,追了上去。栗田他们带孩子尿完尿,正在树荫下休息。
见伊那三人走过来,他们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好。”伊那搭话。
“你好。”栗田笑着回答。
“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想在路边休息一下都怕被踩到脚。”伊那机敏地边应付着,边靠近栗田。狗也没有叫。
“登山路像大道,便挪一步到林子里就是另一番天地了。”栗田不由申辩道。登山客蜂拥而至对他来讲自然求之不得,但因此自然环境被破坏就有难辞其咎之感。
林中烟雾袅袅、凉风习习。汗马上就褪下去了。层层叠叠的树叶遮住了阳光,阴仄仄的树荫下,伊那他们戴着太阳镜,登山帽又拉得很低,脸部几乎完全看不到。
“不知道原来白马岳是这么热闹的地方。”
“是从白马岳方向下来的?”
“昨夜在山上住了一宿,然后从大雪溪慢慢下来的。”
山上除了白云山庄还有其他山中旅馆,栗田没有在往宿客人中见过他们也毫不奇怪。况且白云山庄是能容纳3000人住宿的大饭店,就算住在山庄哪里能够记住每一位客人。
“马上就到山下了,再好好看看山景吧。”栗田摆出就要把地方让给他们的架式。伊那顺势走到栗田身边,“啪”地打开登山用弹簧刀抵在栗田身边幼女的脖子上。
“放下背包。”伊那低声命令。
“你们要干什么?”栗田惊得张口结舌,他似乎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
“背包给我!那个也是。不想让孩子吃苦头就动作快点!”
此时,野兽已按住银行职员,希拉利已控制住了狗——怕狗叫早已飞快地把毛巾塞进了狗嘴。
“不要伤到孩子。”栗田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资源下载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lBJ0pkaY0_j2A9WI5zJ6sQ
提取码:gmyo
链接:https://pan.quark.cn/s/a6c2f6f6518a
提取码: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