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的花客》【全本】森村诚一

《杀人的花客》全本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在酒店等候情人前来幽会的木原荣作被谋杀,惟一的线索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一小团西洋兰花的黄色花粉。世田谷区某公寓里,惯偷山越升被杀,遗物中却发现了木原的手表。始终查不到木原荣作被杀的原因,正当刑警怀疑木原被误杀时,名字与木原荣作发音相似的日原英策在海边被杀,案情更加扑朔迷离。嫌疑最大的长崎老师却提供了最有价值的线索,柳暗花明之中,警方逐渐接近三个凶杀案的真相

正文预览

杀人的花客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在酒店等候情人前来幽会的木原荣作被谋杀,惟一的线索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一小团西洋兰花的黄色花粉。 世田谷区某公寓里,惯偷山越升被杀,遗物中却发现了木原的手表。 始终查不到木原荣作被杀的原因,正当刑警怀疑木原被误杀时,名字与木原荣作发音相似的日原英策在海边被杀,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嫌疑最大的长崎老师却提供了最有价值的线索,柳暗花明之中,警方逐渐接近三个凶杀案的真相

第01章 送餐时发现的凶杀案
1
本来以为在车站可以方便地乘上出租车,没想到车站的出租车乘车场已经排了好长的队列。如果现在排在队尾等车的话,估计肯定是来不及赶上婚礼宴会的开幕式了。举办婚礼的酒店到车站其实也不过是出租车的一个起步价的距离。但是,看样子是不太容易一下子就找到车出发了!
天空的颜色变得更加灰暗起来。
这样的天气应该不会马上就有雨下吧,美奈子边想着边开始步行朝酒店方向去了。才走了一点路她就发现,这个原本乐观的想法其实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黄豆大小的雨点开始向地面撞击而来。美奈子急忙跑了几步,闪到路边商店的屋檐下,但是大颗雨点砸到人行道地面上溅起的尘土,还是在裙角上留下了斑斑痕迹。
因为是要赶着去参加朋友的婚宴,所以今天身上穿的是一套正规的礼服裙,从这里到酒店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这种时刻肯定是拦不到空车了。美奈子急得几乎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想,要是一开始就排队等出租车就好了,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街上的汽车匆忙地来回穿梭着,没有人会注意到在屋擔下躲雨的美奈子,那如同被暴雨浇淋过的鲜花般的小女人。甚至还有个别司机旁若无人地用很快的速度驾驶着他们的车飞奔过街,全然不顾车轮下溅起的水花飞向人行道上的行人和路边躲雨的人。
“唉,要迟到了,怎么办啊……”
美奈子看了看手表越发焦急起来。可是,雨却越下越大,穿着这身礼服是根本不可能冲进这瓢泼大雨中的。但是,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今天举办婚宴是美奈子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他们经过马拉松般的恋爱,如今终于走到了一起。美奈子接受了他们的委托,答应在婚礼宴会的开幕式上当司仪的,前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们都在等着美奈子的开场白呢。如果这样的场合迟到或者是缺席的话,肯定会被朋友们埋怨一辈子的。
即使被大雨淋成落汤鸡,也比迟到或缺席更能够赢得朋友们的理解和原谅。想到这里,美奈子狠了狠心,就准备抬脚朝雨中的大街冲去……
这时候,一辆小轿车忽然停在了美奈子的面前。
驾驶员把车窗摇下来对她招呼道:
“不好意思,看来您现在好像是遇到了麻烦吧,您是要去酒店吗?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您上车,我可以捎您一段呢。”
说话的男人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的装束也很平常,但是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可以让人感觉得到他的诚意。他可能是从美奈子的装束上看出来她正被这突降的大雨困在了这里。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美奈子感觉自己好像是遇上了救星似的,她毫不犹豫地从巳经被打开的助手席车门跳进了车里。
“我叫长崎,对于像您这样第一次见面的女士来说,我这样搭话可能是有些失礼了,但我的确感觉到您是遇到了麻烦,所以忍不住就招呼了您。”
握着方向盘的驾驶员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他的面庞端正且有棱角,稍微有些下垂的眼角使他显得很随和,他的笑容给人以很清爽的感觉。
“我叫库迈美奈子,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多亏您帮助了我,太谢谢您了。”
美奈子也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于是,美奈子与长崎信佑就这样邂逅了。
2
男人的心跳越发加快了,她应该很快就会到达房间了。今天是用什么姿势、是从什么方位来拍照呢?想到这里时,他的下身已经勃起了。
虽然是在酒店认识的,但是作为一个坐台小姐来说,她身上还意外地保留着一种少女般的清纯,而且很会讨男人的喜欢。他一直把和她在酒店的幽会作为上京(从外地去东京办事、出差都被通称为上京)途中的一个秘密娱乐。干净利落地把公事处理完之后,他就直奔酒店喊上了她,她也把同他的幽会视为一种享乐,似乎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做皮肉生意来看待。
他们之间的幽会一直都是跳过酒吧私底下自己联系的。坐台小姐一般是不会给客人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的,看得出她已经相当信任这个男人,而且很得他的宠爱。和这个男人单独在私底下约会,对于她来讲也正好可以避免被店里扣除出台费用。
但是,这个男人却没有要给她任何报酬的意思,只不过是给她一些就像是给恋爱中的女朋友那样的零花钱而已。如果恋人之间的性爱总是和互蹭礼物搅缠在一起的话,那么谈恋爱的男女岂不都是在做皮肉买卖了吗?对于这个巳经逐渐步入不再受到年轻女子青睐的年龄的男人来说,和她的幽会正是唤醒他年轻活力的一剂良药。
她马上就要敲响房门了。他想像着,等她到了之后,两个人要先到浴室一起悠悠享受一下温浴,然后在浴室里让她摆出各种撩人的姿态来供自己拍摄,再用自动快门拍下两个人在一起做爱时的猥亵镜头。为了不会给以后带来麻烦,他用的是一次成相并且没有底片的照相机。接下来两人一起拿着这些淫荡的照片来把玩、娱乐,欣赏自己的杰作。
自己演绎主角的猥亵照片可以再次点燃两人的激情,每当他们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后,都会把这些照片撕碎丢掉,所以女人也不用担心以后会有什么麻烦,总是按照男人的要求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大胆的姿势来。她也会在镜头下变得兴奋、高昂起来。
这是这个男人作为导演、她作主演的只屑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娱乐片,也是他们性爱过程当中的一个步骤。
男人虽然岁数已高,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胸膛里那颗似乎恢复了年轻活力而剧烈跳动的心。
“看来我还没有到笔耋之年,因为如今还拥有着像自己女儿般年纪的女人,不,是应该和自己孙子般年纪的性爱伴侣。”
想到这里的时候,男人的脸上浮起了得意的微笑。现在她应该已经到了,再也等不下去了,正当他起身准备走出酒店的房门迎接她的时候,他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
“让您久等了。”
嫣然微笑着站在门外的,正是他苦苦等待的女人。
3
木原荣作等待着的人是岛居邦枝。
以前在等她的时候总是心急难耐,可是今晚他却没有一点心情,身体也感觉很倦怠,看来即使邦枝来的话,身体也要罢工喽。
她在三周前和木原约会的时候,告诉他她已经有了身孕,在那之前,木原在她身体里播下的种子得到了生命的孕育。
木原并不想要什么孩子,现在他只是考虑着如何来充分享受自己单身贵族的生活。
邦枝是木原众多的性交朋友中的一个,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进行着成人间的交往而已。一直到邦枝怀孕为止,他们相互扮演着的就是愉快的性伙伴的角色。
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互相尊重对方的自由,互不打听对方的隐私,两人中有一人厌倦的话就立刻分手,他们俩的交往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展开的。
这对于男人来说是绝好的男女交往关系,男方既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还可以打其他女人的主意,这真可以说是天下男人们都梦寐以求的男女关系啊。可是,这种幸福的关系因为邦枝的怀孕而被打上了终止符。
自从发现怀孕的那一刻起,她的角色就由一个性交伴侣变身为一位母亲了。木原提出要她去打胎,但是她始终不肯,不仅如此,她还提出了要和木原结婚的要求。她似乎把最初两人的交往条件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的条件是制定在不怀孕的基础上的,那是你和我两个人之间的协议。如今我怀孕了,有了第三条生命的加入,我们两人的协议当然就失效喽。”
邦枝如此狡辩。
虽然这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木原心里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是相信了邦枝说她自己是在安全期的话,才和她在没有任何措施的情况下发生关系的。如果邦枝是故意撒谎,木原就是中了她的圈套了。
他们的关系由男女自由的成人交往而变成了主子和奴隶的尊卑关系了,而如今的木原正是扮演着奴隶的角色。
“也许邦枝是盯上了我的财产才怀孕的。”木原心里有这样的疑团。
成人之间的交往都是心知肚明而没有任何金钱往来的。但是,如果邦枝生下了木原的孩子,即使他们不结婚,孩子一生下来就会有继承木原财产的权利;如果结婚,那么木原的财产将成为他和邦枝两人间的共同财产了,万一木原发生了什么意外,邦枝将有权继承他财产的另外一半。
邦枝这个家伙,看来她是有计划地让我上钩的,想到这里,木原心中的疑团迅速膨胀了起来。当他心里有了这样的疑团时,他们那曾经愉快的性爱交往关系就已经等于是宣告结束了。
正因为如此,他在这次和邦枝的约会当中,一点心情也没有,甚至连她的面都不想见到。不过,现在还来得及,现在如果能够说服她的话,还来得及把肚子中的胎儿做掉,再这样拖延下去的话,连流产也将不可能了。所以他心情再差也要和邦枝见上一面,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她去做人工流产。
到了约定的时刻,邦枝打来电话,说因为临时有点急事,可能会稍微迟到一会儿。
两人争吵的时间被推延了,木原不由得松了口气。木原去浴室冲了个凉,然后拿起酒店为客人准备的几只小瓶酒小酌了起来。不久,他感到有阵阵睡意袭来,于是他想反正邦枝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到,不如先睡一会吧。为了使邦枝来时随时都可以进人房间,他没有锁上客房的门。
4
山越升在寻找着猎物,对于他来说,房门上不上锁都一个样,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即使是酒店引以为自豪的高级门锁,也能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他专门盯着那些房客离开了的客房,当然了,因为房客外出,房间的门锁不会从里面反锁,也不会插上插销和防盗链。他一般是观察哪个房间的门口摆有用完送餐服务的餐具,或哪个房间的门下面插有报纸,然后打电话过去查看房间里面是否有人,然后再进一步用高超的手指技法去实施自己的偷盗方案。原则上,他从不偷外国人的东西,那些搞婚外恋的男女是他主要的目标,因为他们即使被盗,一般也是忍气吞声而不会去报警。
另外,年纪大的人发现自己被盗也大都不会报警,因为一般情况下,他们这样年纪的人都很讨厌警员问三问四地调查情况。
不过,山越升也开始考虑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因为他发现酒店的防范措施越来越严密了,而且自己手指的敏感度也因为年纪增长而变得迟钝起来。如果再一直这样干下去的话,迟早会被抓住的。
另外,还有一个使他决心洗手不干的原因,就是如今信用卡的普及。好不容易进了客房,也搜不到多少现金。山越升从来都不打信用卡的主意。
年轻的时候,他只要在酒店的走廊上看一遍各个紧闭的房门,就知道哪个是已经有客人入住的房间,哪个还没有客人人住,而且还感觉得到客人在不在房间里面,但是,最近他那敏锐的嗅觉也不再敏锐了。
“当真是到该洗手的时候喽。”山越升一边寻找着猎物,一边沉思着。
5
负责送餐服务的村山秋子把客人订的食物装在手推车上,推到了客人的房间门口,按响了门铃后却一直听不到回音。
客人在冲凉的时候会听不到门铃声的,她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但却没有听到有淋浴的水声。
秋子再次按响了门铃,然后轻轻地在门上敲了几下,房间里面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秋子感到很困惑,因为客人订的都是热腾腾的饭菜。客房是双人标准客房,当然有时候也会有等不及送餐就已经上床休息的情侣。
现在已经是过了晚饭的时间了,送餐服务也相对空闲了下来,其实也并没有让客人等多少时间,难道是客人在订完餐饭后又外出了?
送餐服务生不能因为房主不在,就把饭菜放在房门口离去,必须送到客人的房间里,然后请客人签收才可以。
“木原先生,您订的饭已经送来了。”
村山秋子再次敲响了房门,稍微提高了音量向房间里面招呼道。但是,依然听不到任何动静。
困惑的秋子只好到服务台把情况向负责该楼层的服务员做了汇报。秋子在这个酒店巳经工作两年了,但是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碰上。一般客人都会等待自己订的餐饭送上门来的。
“好奇怪啊。”
楼层服务员迫田光代也皱了皱眉头。
“不管是怎么按门铃、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动静。”
“你不会走错房间了吧?”
“肯定没有,我在订餐部那边也确认过的,是1432房间的木原先生。”
“我去看看情况。”
脖子上挂着万能钥匙的迫田光代和村山秋子一起走到1432房门口,光代按响了门铃,果然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还是打一个电话进去确认一下吧。”
富有经验的迫田回到服务台,用内线电话拨响了1432客房的电话,但是电话没人接听。
迫田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深夜零点,送餐服务的菜单都已经换成了宵夜菜单了。
都这个时间了,订了宵夜的客人怎么还会外出呢?真让人费解。
廹田顾不上已经开始凉下来的饭菜,猜想会不会是客人在房间里面遇上了什么麻烦,客人会不会是处于一种无法开门、无法接听电话的状态呢?
但是,这是个双人客房,订的饭菜也是双份的,难道两个人都遇到了什么麻烦?
迫田想起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情,一对情侣客人中的男性客人在做爱的时候引发了脑溢血,忽然瘫在和自己做爱的坐台小姐的身上。看到昏死过去的伴侣,小姐吓得夺门而出,顾不上报案就跑掉了。因为如此,昏死的男客人耽误了被救治的时机,被发现时已经死掉了。
迫田一面回想着以前曾经发生的事情,一面思索着,如果这次也和上次一样的话,那么本来可以救活的生命也要断送在自己的手中了,那样一来,自己的责任可就重大了。
订好送餐服务后,两个人同时外出是不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尊重客人的隐私,更应该尊重客人的生命安危,即使是自己判断失误,向客人赔个礼、道个歉,应该也没有多大事情。
迫田回到1432客房门口,用万能钥匙打开了房门,她先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向里面张望了过去,房间里面的灯在开着,但看不到客人的影子,床摆放在从房门处望不到的房间死角的位置上。
“我是客房服务部的,木原先生在吗?”
迫田从门缝中向房内招呼着,但没有回音。于是,光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走进房内几步,就可以把房间里面的所有事物尽收眼底了。客人在床上。
“哎哟!”
光代咬着嘴唇想扭头转身出去。看来客人是在订完送餐服务后睡着了。
忽然,光代感觉到一个不寻常的动静,不,不能说是动静,而是她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迫田发现客人虽然是躺在床上,但却没有一丝动静。
“喂,你来看一下,这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光代指着床铺对秋子说道。
客人身上盖的毛毯一动也不动,也就是说客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杀人了!”
一直跟在光代身后战战兢兢的秋子发出了尖叫。她清楚地明白了光代的意思。
光代鼓足了勇气走到床边,凄惨的场面毫无掩饰地闯入了她的视野。
秋子再次发出了尖叫。

第02章 遗留有花粉的现场
1
9月19日深夜零点过后,正确来说是20日凌晨,110把新宿区西新宿的大都市酒店有一个男性住客被杀的情报,传到了新宿警察署,正在警署里值班的刑事一科刑警牛尾正直和同事青柳警员一同赶到了现场。
新宿车站西面林立着一排排的高层大厦,其中夹杂着一些旅馆酒店,大都市酒店就是其中的一幢。杀人现场在该酒店的14楼32号房间,负责送餐服务的服务员在接到客人的订餐指令后送餐到客房时,发现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应答,于是和楼层服务员一同进去时,发现了被害人的尸体。
被害人的名字叫做木原荣作,在前台的住宿登记卡上标明:年龄是29岁,职业是公司职员,住址是都下武藏野市吉祥寺南町三——XX。该客人订的是双人间。一般,居住在都内、都下等东京近郊的人到东京都心的酒店来开房间,可以说都是为了和情人幽会。
在住宿登记卡上,并排还写着另外一个名为弘子的名字,笔迹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但是,客房内的毛巾、睡衣、拖鞋等物品却只有一套被人使用过。
初步推测,被害人是在冲过凉,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睡着后,被人用锤子一类的钝器击中脑部而导致死亡的。因为被害人是睡在柔软的枕头上,凶手为了尽快使其死亡,竟然在他的头部用凶器连续击打了数次。
伤口虽然都被头发所遮盖,但是从被敲裂的头上流出的血染红了整个枕头。在房间里面没有能够查找到致使被害人死亡的凶器。
双人床被安置在靠墙的一面,被害人的姿势是面向着墙,右身朝下,后背向着床外,伤口主要集中在被害人的左面头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看来被害人是在熟睡中遇害的。
“如果凶手是在被害人休息的时候进入房间的话,那他是怎样开门进来的呢?”牛尾锁紧了眉头。
“凶手手里如果没有备用钥匙的话,应该是进不了房间的。”
青柳在旁边低声嘀咕道。
“备用钥匙?那应该是酒店负责保管的呀。”
“在门的旁边发现了这么个东西!”
和牛尾他们一起来到现场负责搜索的恋冢警员一面说着,一面递上了一块三角形的木片。
“那是挡门板。”
已经被录完口供的楼层服务员光代回答道。
“挡门板?”
“我们酒店的客房都是自动门锁,房门都是自动上锁的,只要手一松开,房门就会因门轴上的弹簧装置而自动闭合,门是不会半闭半开的。所以,当我们进行客房送餐服务,或打扫客房的时候,都是把这个挡门板插进门的下面,使房门保持开着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那么就是说如果使用这样一块木片的话,就可以使房门处于半开半闭的状态喽?”牛尾反问了一句。
“是的。”
“如果说房内的客人是在等待相约来访朋友的时候,禁不住打起了瞌睡,为了方便来客进入房间,他可以用这个挡门板使房门留个缝隙而不会被锁上?”
“是的,完全可以。”
“用挡门板使房门留个缝隙的话,从走廊上走过的人是否可以察觉到呢?”
“应该可以的吧。”
“好,让我们做个试验看看。”
恋冢用挡门板留了个门缝,走到了房间外的走廊上。
“不经意看的话,是看不出来房门是开着的,但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因为房内的灯光还是会漏到房门外来。”
“你们发现案件的时候,房门是关着的吧?”
“是完全关闭着的。”
那有可能是凶手在作案后把门关起来的。
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空的小酒瓶。
“被害人是在等人的时候喝的这几瓶酒,不知不觉中他打起了瞌睡,为了使来人可以随时进入房间,他用挡门板留了个门缝……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吧?”青柳推测道。
“他可能是担心自己睡得太死,听不见门铃声吧。”
“这么来看,凶手应该是被害人正在等待的来客吧?”
“现在还不好断定,也有可能是走廊上路过门口的人,看见房门没有关闭而起了歹意进了房间的。”
“如果是为了偷盗而进入房间的话,根本没有必要杀人啊。”
恋冢插话道。
“有可能是凶手看见房门没有关严,潜入了房间里正准备行窃的时候,惊醒了被害人。査査看房间里有没有被盗的物品。”
房间内没有明显的被翻乱的迹象,但是死者的所持物品中已经没有一文现金了,信用卡也没有发现。客人是不可能既不拿现金也不拿信用卡来这里开房间的。
当然,现阶段也不能断定凶手一定就是为了盗窃而作的案。也不能排除凶手在杀人后,为了把现场伪造成偷盗的样子,而故意把钱拿跑的。
被害人订的是双人间,在登记卡上留的也是两个人的名字,但是房间里的物品只有一套被使用过,床铺也没有两个人睡过的痕迹。另外,从被害人身上也看不到有过性交的迹象。
“送餐服务是订了双份,看来他等待着的来客应该是不久就要到的人。”青柳继续推测道:
“而且从被害人没有把房门关闭这一点来看,他等着的来客应该是与他很熟的。看样子他应该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他等着的人好像直到现在还没有来过这里,如果这个人是在凶手作案后来到的话,应该他(她)就是第一发现凶杀现场的人了。”牛尾说道。
他的话中有着明显的示意,就是说被害人等待着的人有可能就是凶手。
“但是这么一来,他还订了两份送餐,又把房门留了个缝隙,还喝着酒等来人,等了好久之后竟然又上床睡着了……这里好像有些矛盾啊。”
牛尾自己又给自己的推测打上了问号。
“啊!那是什么?”
这时候,青柳的眼光停在了床上毛毯的一端上。
“有什么情况吗?”
“毛毯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青柳手指指向的是一块被染成黄色的地方。牛尾凑近一看,原来那里被沾上了黄色的粉末。青柳用手指在上面戳了一下,把手指缩回到鼻子下面。那黄色的物质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这好像是花粉啊。”
“花粉?这里怎么会有花粉啊?”
牛尾立刻转头向服务员光代问道:
“毛毯的一端沾有黄色的粉末,会不会是这个房间的客人在住进房间之前就有的呢?”
光代看了看那个被染成黄色的地方,回答道:
“如果这个地方被染上了黄色,服务员整理房间的时候肯定会察觉的,负责铺床的服务员是客房部的,在她们铺好床铺后我都会再一次做检查的。我在做检査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这样的痕迹。”
光代的回答很干脆。
这么一来,这块毛毯上的斑迹一定是在被害入住进房间之后才有的,但是在被害人的所持物品当中,找不到与这黄色粉末有关联的东西。
这块花粉状的物质既不和酒店有关,也与被害人无关,那么就意味着和凶手有着某种关联。警察认为这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遗失物,所以把这块黄色粉末作了采样并保管了起来。
就在现场搜索进行的同时,周边调查也已经开始铺展开来。虽然时间已经是深夜了,但是警察们还是把凶杀案通知了同一楼层的住客们,并请他们协助调查。住客们大都已经上床休息了。警察特别对被害人客房的隔壁以及邻近的房间住客进行了细致的询问调查。
隔壁和邻近的住客都表示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这些住客当然也有被怀疑的可能性,但是,凶手在杀人作案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还能安然入睡,这又违背了常理。
在做周边调查的同时,酒店所有住客的名单也都汇总了,不能排除凶手潜伏在这些住客当中的可能性。这个酒店的客房共有八百间,当天晚上的住客共有七百一十一名,共开了四百八十个客房,占全客房总数的百分之六十。
作为办案的警察人员,当然想把所有的住客都控制住,然后逐一调查,排除嫌疑,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听说酒店里发生了凶杀案而慌忙走掉的男女情侣就有好几对,因为那些搞婚外恋的男女害怕自己偷情被别人发觉,所以一听说这里出了事,就赶快开溜了。他们在住宿登记卡上所登记的名字、住址也难以保证就是真实的。
还有的客人是在和案情发现的同一时刻,或者是在案情发现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酒店。虽然警察接到报案后,来到酒店就立刻控制住了一楼的前台,并对离开酒店的客人进行了逐一排查,但是对于已经离开酒店的客人,已没有办法了。即使以后会按照住宿登记卡上面的登记情况对所有的客人进行调查,但是对于没有用真实姓名登记的客人,就没有办法了。
根据酒店以往的住宿登记情况,发现木原荣作这个人以前也在这个酒店住宿过几次,订房的都是他本人,所订的都是如同被害现场1432号房间一样的标准双人间。
现场调査结束后,被害人的尸体由于要做司法解剖而被搬了出去。给被害人所登记的住址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听,看来被害人是独身。
他在住宿登记卡上填写的职业是公司职员,但没有留下公司的名称,根据他留下的电话号码的区号和住址,可以断定那是他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
从开始现场调査到尸体被搬出,死者等待的来客还是没有出现。疑团逐渐凝聚在和死者相约的来客,也就是在住宿登记卡上被死者填写为弘子的女人身上了。
虽然死者以前在这里住宿过几次,但是服务员们却没有人记得弘子这个人。死者是自己一个人在前台登记完领取了门钥匙,就直接乘上了电梯。估计以前都是被害人先到洒店,而他约好的人后进来在前台问清楚房号,再上去相见的。
2
第二天,这次事件被正式认定为是杀人事件,在管辖该区域的新宿警署设立了搜查本部。根据尸体当时的状况、室内的模样以及其他各种因素,断定死者不可能是自杀。
下午,司法解剖的结果也出来了。结果证明,死者的死因是头盖骨塌陷骨折,并伴有脑创伤,死亡时间推定为9月19日夜里11点到零点之间。因为死者是脸朝右而睡的,创伤的部位集中在死者的左头部,凶器是像锤子般的纯器,自上而下在死者的左头部连续敲击了数次,在左头部发现明显的骨裂、骨塌陷,并伴有显著的创伤口。
在死者身体的其他部位没有发现伤痕,没有挣扎的痕迹,亦没有服毒的迹象。
另外,在现场毛毯上发现的黄色花粉状的粉末,根据东京农业大学植物生理学教研组的分析研究,证明这是一种兰花的花粉,花名为卡塔赛塔姆皮莱塔姆兰花。
卡塔赛塔姆是生长在热带美洲地带的一种兰花,在夏、秋、冬季开花,在日本很难看到这种兰花,最多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者会利用温室去栽培它。
也就在解剖结果出来的同一时段,死者的身份也查明了。死者生前是一个人居住在吉祥寺南町的公寓里,未婚独身,在新宿的大型百货店“赤看板”的外贸部工作,老家在静冈市,父母都健在。
警署很快和死者的公司及老家取得了联系,并请对方前来辨认尸体。赤看板来人辨认过尸体后,确认死者就是木原荣作。
赤看板的同事证明死者在公司里一向工作积极,而且人缘也很好,在公司外面同公司的客户之间也有着良好的交往。
警察把死者的遗物拿给赤看板的同事,请他查看有什么被盗窃的物品,同事说死者生前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不见了。那是死者在数年前出差去瑞士时购买的,他常常以这块手表为自豪之物。
在百货店的职员中,女性职员占了大多数,但是死者在公司里面并没有关系亲密的女性朋友。
负责搜査被害人居室的搜查员查看了周围是否有兰花的种植情况。木原居住的是一间小套公寓房,不要说兰花了,在他的房间里面根本没有植物。与他同住一栋公寓的其他居民家里也没有种植兰花,在附近的民宅也找不到有种植兰花的人。
看来在凶杀现场留下的兰花花粉,应该不是被害人带来的了。
根据解剖结果和初期调查的结果,9月25日,在新宿警署召开了第一次搜查会议,会议主席是从搜査一科调到搜査本部的那须警长。
“现在,最有犯罪嫌疑的人就是被害人生前在酒店客房里等待的同伴,名字叫做弘子的女人,但是,目前在死者的周围还没有发现有被称为弘子的。其次,可以考虑为凶手的就是流窜案犯的入室抢劫杀人了。根据尸体当时的情况,可以断定死者是在睡眠当中被杀的,而且房间里面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迹象。流窜犯如果是为了盗窃钱财,他拿了钱财走人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把人杀掉。这样看来,凶手很可能是为了转移警察的视线,故意把现场伪造成入室抢劫杀人的样子。整个事件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下面请各位负责初期调查的人员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这是那须警长的开场白。
接下来,案情发现当天负责调査酒店住宿客人的调査小组做了报告。
“我们对当天夜里入住酒店四百八十个客房的七百一十一名客人,做了彻底的调查,其中六百九十名客人被取消了嫌疑。剩下的二十一人当中,有十人登记的住址与实际住址相符,另外的十一人登记的住址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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