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诡话》【全本】烛阳

《盗墓诡话》全本 作者:烛阳

内容简介

你可曾想过,地下的古老墓室里究竟有什么,让一个又一个的能人巧手纷纷趋之若鹜,性命不顾?也许他们中有些的确是为了墓中的宝物,可是大多数的人却不是,他们在地下游走寻觅,却只为寻找一件东西,可是随着年代的久远,这件东西的存在却越来越鲜为人知,也逐渐被人们忘却……直到关于它的线索无意间被发现,一块诡异的碎玉将它牵扯出来。神秘活尸出现,千年古墓中出现的古老图腾,失落古书中记载的离奇怪事,这些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巨大的谜团,被历史所隐瞒的惊天真相随着这些东西的出现逐一开始呈现在眼前,可是随着真相逐渐被揭开,却发现,所谓的答案并不是结束,才是真正的开始……

正文预览

《盗墓诡话》
作者:烛阳

内容简介:
  你可曾想过,地下的古老墓室里究竟有什么,让一个又一个的能人巧手纷纷趋之若鹜,性命不顾?
  也许他们中有些的确是为了墓中的宝物,可是大多数的人却不是,他们在地下游走寻觅,却只为寻找一件东西,可是随着年代的久远,这件东西的存在却越来越鲜为人知,也逐渐被人们忘却……
  直到关于它的线索无意间被发现,一块诡异的碎玉将它牵扯出来。
  神秘活尸出现,千年古墓中出现的古老图腾,失落古书中记载的离奇怪事,这些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巨大的谜团,被历史所隐瞒的惊天真相随着这些东西的出现逐一开始呈现在眼前,
  可是随着真相逐渐被揭开,却发现,所谓的答案并不是结束,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一卷 图腾古墓

第一章 引子-上
  这个故事是爷爷讲给我的。
  民国二十一年,那时候军阀混战,才刚满十八岁的爷爷被北洋军阀抓去做了壮丁,爷爷本以为这下子算是要到战场上去做炮灰了,可被抓进去之后分了队,发了一套衣服就被拉进了深山老林里,当时爷爷还犯嘀咕,这被拉进深山里是枪毙还是要活埋咋的,后来进到了山里才知道是去挖山。
  起初爷爷还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这上千号人拿着铲子锄头按着指定的方向挖,今天挖西边,明天挖东边,过了一两日,爷爷渐渐看出了门道,这不是在掘墓又是在做什么。
  早些年爷爷学过一些地下走的手艺,寻龙找穴虽是个半吊子,可是也能看一些,所以看到他们这般挖法,心上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当然虽然看出来了,爷爷也不敢说什么,而是依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照旧干活。就像爷爷说的,越到这时候,越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爷爷虽小,可也懂得藏而不漏,用他的话说就是,这时候显山露水,是找死,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拉进地里头喂了粽子。
  我一直觉得爷爷这话是对的,因为后来在这里发生的事,的确是爷爷一生的噩梦。
  爷爷在这件事上自始至终说不清发生的地点,有时候他说是在长沙,有时候又说是在洛阳,总之每一次问他,他都会显得很烦躁不安,然后说出一个个不同的地点来,我觉得,其实爷爷已经记不清这事是发生在哪里的了,而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被吓忘的。
  既然爷爷也说不清,那么地点就是一个悬案,不过事情的经过爷爷是说的清楚的,而且是说的一清二楚,连一个细节都没有差错。
  爷爷他们上千人昼夜不停地挖,再加上炸药不停地在炸,马上偌大的山上就被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而且就在当天夜里,就有人挖到了东西。
  挖山的多数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挖到东西自然觉得稀奇,挖到东西的时候,爷爷就在那人身边,而且看得一清二楚,爷爷说,那是一个人头。
  当然,却并不是真的人头,而是一块翠绿的人头,当时爷爷看到吓一跳,这乍一看上去,这东西分明就是一块宝贝的绿头啊!
  而且人头这么大一块绿头,那得值多少钱,可是细看爷爷立马摇头感叹起来,可惜颜色不是纯的,价钱上起码悬殊了十来倍。
  透过照射进来的阳光,只见在翠绿的绿头上,一些若隐若现的红色丝线像是断口一样遍布,而且隐隐有着规律一般往一面倾斜。
  挖山的人自然不懂看玉的门道,见挖到了这么大一块绿头,立即兴奋不已,而且几铲子几锄头挖下去,一块一人高大,并且还是人形的翡翠已经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件事很快被上头的负责人知道了,见到挖出这样一块大翡翠,上面那些人很是欣喜,于是当即下令让他们继续沿着这地方挖,说不定下面还有许多。
  而这一块人形翡翠则被抬着搬到了营地里,想必是拿去鉴定和保管了。
  继这块人形翡翠出土之后,上千人足足挖了一天,再无任何收获,而且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一片阴霾,乌云翻滚着顿时遍布了天空,看着整片天就像是要塌下来一样,电闪雷鸣,不到半个钟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一场雨来的突然,而且即便下了如此的大雨,上面的营长什么的也没出来让他们避雨的意思,上面没有下令,那么上千号人就谁也不敢停,而且就连周边负责看守他们的监工也很纳闷,一起在雨中挨着。
  这一场暴雨,却一下就不停,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整片山都下了雾蒙蒙的,监工后来估计也挨不住了,才壮着胆子到营地里去请示。
  后来,用爷爷的话说,这一片营地就乱了。
  据说去请示的监工头儿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后来那另一片区的头儿骂了一声娘,自己就去了,这头儿带了两个监工一起去,可是不出五分钟,爷爷他们就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在暴雨中,再大的声音也会显得小很多,众人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这人已经来到了山边上,通过他穿着的衣服,众人才判断出他是陪着后来那头儿去的两个监工之一。
  他在泥土中跌跌撞撞,口中用变了音调的尖锐声音呼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当时人们都以为是营地里来了别的军团,监工们立即抬起枪集结在一处,而有人去扶这哭天喊地的监工,可是马上扶他的人就发出了比这人还要尖利的嚎叫。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才全部集中在了这两个人身上,爷爷说当时雨下得太大,他只看见那个去扶他的人拼命地往后退,而且双手抓着脸,而他身边的那一个监工,早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没有半点动静。
  接下来彻底的混乱,先是从这些持枪的监工开始的。
  当他们看见这两人的模样之后,纷纷像见了鬼一样一样地后退,然后他们就再不管还在施工的这上千号人,呼拉拉地就在雨中跑散了。
  监工一跑,这些被抓来的壮丁自然得了机会,于是顿时也是是一哄四散,顿时雨中几乎乱成了一片。
  爷爷说,那个时候的一念之差,让他在恐惧与不安中几乎度过了一生,可惜那时候我还太小,不懂爷爷话语中的苦涩和悔意,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感叹人心的贪婪与可怕。
  而且用爷爷的话说,如果那时候他看见了那监工的模样,也许他也和其他壮丁一般就跑了,也许是命运使然,当时他竟看也不看一眼,就往营地中跑了去。
  爷爷心心挂念的,就是那一个翡翠人俑,他想着这样一块翡翠,价值连城,现在营地一片混乱,正是将它盗出来的好时机。
  爷爷一个人往营地里过来,心上也有些犯嘀咕,万一撞见了人怎么办,他想好了说辞,就说挖山的人跑了,他特地过来报讯的。
  只是他走了一路,却一个人没有碰见,眼见营地已经近在眼前,可是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在暴雨哗哗声地陪衬中,营地里竟然显出一种异样的寂静来。
  爷爷说当时他有一种想掉头就跑的冲动,可是所谓的鬼迷心窍,也许就是当时他那种情形,他竟然壮着胆子进入到了营地里的木屋中。
  雨天昏暗,木屋里面更是昏暗,爷爷进去还没看到一点里面的景象,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腐尸味,接着他看见了满屋子的尸体,什么营长,什么秘书,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所有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里面,而且更诡异的是,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们就像已经死去了数日一样全身腐烂,黄黑的腐尸水流了满地都是。
  爷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不是他胆大,而是已经完全吓傻了。
  正在这时候,爷爷听到身后有沉闷的脚步声,混在哗啦哗啦的雨中,显然是有人正往木屋里走过来,他以为是有其他人也打这翡翠人俑的主意,于是边往木屋里躲边往身后看去,这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全身的寒毛都已经竖了起来,外面的哪里是人,分明就是那个翡翠人俑,正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而且他在人俑的脸上分明看到了一双人的眼睛!

第二章 引子-下
  再后来的事,爷爷就说不清了,即便当时只有不到十来岁,我也觉得爷爷说到这里的时候,思维显然已经混乱了起来,用一句不敬的话来说,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一会儿说是他看花了眼,那是一个尾随而来,也想打翡翠人俑主意的壮丁;一会儿又说,那就是那个翡翠人俑,只是不知道被谁立在了雨中;然后又改口说其实外面什么也没有,是他看走眼了。而且越往后说,他显得越烦躁,整个人已经明显不对劲了起来。
  但不管是那种说辞,现在回想起来,都已经无法证实了,可是我却从来不怀疑爷爷说与我的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爷爷会拿出一块青绿翡翠的碎片来,他说这就是那个翡翠人俑的一部分。
  这的确是一块漂亮到极致的翡翠,年少的我几乎完全被它所吸引,甚至都忘了问爷爷再后来是如何得到碎片的事,我只是用手一遍一遍地摩挲着碎玉表面,爱不释手。
  恍惚中我只听爷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在雨中,它和一个人简直毫无差别。”
  故事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说爷爷后来去世的事,因为这第一次让我觉得,爷爷的死,和这块翡翠人俑有着莫大的联系。
  爷爷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死去的,那一年他刚好九十一岁,在外人看来,是比较长寿的一个人了,可是又有谁知道,长寿的背后,其实另有蹊跷。
  这件事,是在我和父亲为爷爷守灵的时候发生的,那是守灵的第二夜午夜时候,爷爷起尸了。
  而且那时候刚好父亲出去了,究竟是去干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父亲走后,灵堂里传来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并不是很分明,当时我也没在意,后来才发现,盖在爷爷棺材上的遮灵布不知怎么被掀开了。
  当时爷爷的棺材还没有合上,于是就用一块黑布盖着,叫做遮灵布。我当时也没多想,它好好地怎么就落下来了,于是就上前去将它盖好。
  可是正当我拾起遮灵布打算盖上去的时候,我看见棺材边上突然弹出了一只手,我被吓了一大跳,当我看向棺材里时,发现这是爷爷的手,而且他的一双手都已经扶在了棺材边缘,似乎是正要从里面直起来。
  而且,我看见他的眼睛竟然睁开了,正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毫无焦距,我记得他死后眼睛明明是闭着的,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爷爷起尸了。
  我慌忙往门口出来,父亲刚刚出去,这里面阴森森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棺材响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跟在我身后,我不敢回头去看,我听父亲,甚至是爷爷跟我讲过真实的起尸的故事,一般遭遇到起尸如果发现的不及时,他能把一个大宅院甚至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和他一模一样的起尸。
  在我即将走到门口的身后,我的肩膀猛地被抓住,顿时我前进的步子生生被他这股巨大的力道给弄得停了下来,然后我停留在了原地,并且正被它拉着往回走。
  我惊恐地根本呼喊不出来,我只觉得那一瞬间我的喉头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发声能力,我只听到自己沙哑而几不可闻的呼喊声,被拖着往他的棺材边上移动。
  最后到了棺材边上,拉着我的力道终于停了下来,爷爷拉着我肩膀的手也松开了许多,我一动不敢动地蜷缩在棺材边上,我看见他朝我弯下腰来,眼睛瞪得老大,面部表情僵硬,和死时一模一样。
  但是我看到他的脸上布满了血丝,红得就像是丝线一样遍布在他的整张脸上,确切地说更像一张网,而且不单单是他的脸,还有他的手,因为我已经看见他的手正朝我伸过来。
  我不敢动,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并且发出了“咕咕”的说话声,这声音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无法发声一样,我看向他的嘴巴,这时才猛然想起,在爷爷临死的时候,他要求将那块翡翠人俑的碎片塞在他的嘴巴里,而现在,他明显还含着这块碎玉。
  我原本以为爷爷会将我变成和他一样,可是他的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看向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微微的疼爱混在空洞而麻木的神情当中,当时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爷爷没死,他还活着!
  而且他那咕咕的声音始终在我耳边回响着,我觉得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可是却被这块碎玉堵住了喉头说不出来,于是我装着胆子问他:“爷爷,你想和我说什么?”
  爷爷似乎能听懂我的话,我看得出来他眼睛里神情的波动,于是我试着伸出手,同时嘴上说道:“我将你嘴巴里的碎玉拿出来好不好?”
  爷爷始终用那样的神情看着我,我觉得他是默认了我的请求,于是我将手伸到他嘴巴边上,可就在这时,爷爷突然张口咬住了我的手,在他张口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嘴巴中空空如也,塞在他嘴巴里的碎玉根本已经不见了,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我看到他的舌头是绿色的,和我见过的那片碎玉一模一样!
  可是接着,我就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爷爷死死地咬着我伸出去的手,起初我还能感到撕心裂肺地疼,后来这种感觉逐渐淡去,我只觉得全身似乎正在失去知觉,直到最后我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棺材里面,父亲正蹲在棺材边上拍打着我的脸,我醒转的第一句话是问:“爷爷在哪里?”
  父亲显然是后面回来的,他见我醒转,将我从棺材里抱出来,他问我:“小远,出了什么事,爷爷的尸体呢?”
  我看见在棺材边上有一滩血,这应该是从我手上流出来的,于是我动了动手,却感觉被爷爷咬到的右手钻心地疼,我说:“爷爷起尸了,他咬了我的右手。”
  我看到父亲大惊失色,他将我放到地上,迅速抽出我的右手来看,可是看了一阵却质疑道:“小远,你是不是记错了,你右手上没有被咬过的痕迹。”
  我试着坐起来,可是头晕得厉害,我恍惚中的确看见了自己完好的右手,别说是血,就连一个牙印都没有,我当头如遭雷击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后来的事,我似乎就有些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我问爷爷的事,父亲很和蔼地和我说他们已经将爷爷葬了,当我问起在灵堂里的这件事时,父亲说是我产生了错觉。
  几乎整个家里对这件事都是一个说辞,于是后来我也渐渐地信了,可是那一晚的经历,却像是一道烙印一样烙在了我心上,每每想起来,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大约四年后父亲得了重病不久便离开了人世,在他知道自己不行的时候,死活要回到老家,而且在他临死,并且是意识十分模糊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说完这句话,父亲便撒手人寰,后来葬了父亲,我便随着四叔到了洛阳,他在这边有盘口,我便跟着他在这边打下手,四叔说,这是我父亲临死前千叮万嘱嘱咐他的事,要他千万要照顾好我。
  父亲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件事,我是丝毫也不知道的也是从那时候起,我知道父亲有事一直瞒着我。

第三章 从一块碎玉说起
  我叫何远,据说这个名字是爷爷特地给我起的,可为什么起这么名字,我却是不知道的,我只听父亲说我的这个名字有很特殊,可特殊在哪里,却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而且我的这个何姓,也不是族姓,爷爷以及父亲叔叔,他们都姓周,可唯独我姓何。
  可能是因为姓氏上的不一样,从小我就有一种烙在脑海中的念头,我与家族里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除此之外,我还记得从小家里面的人似乎就在教我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土夫子,特别是爷爷,还有模有样地给我请过一个师傅,据说这个师傅是一个金盆洗手的摸金校尉,他爱讲故事,大多都是他下地的一些离奇经历,我当时年少,在听着这些诡异故事的同时,多半是不会信以为真,以为许多都被他夸大来唬我,后来直到我也入了这一行,这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最起码大多数都是真的,因为其余的,我还没有经历过。
  我有一枚摸金符,很是小巧精致,是这位师傅给我的,据说这是他的师傅留给他的,他又给了我,这枚摸金符被我挂在脖子上,师傅说它能保我下地时候平安。当然,除了讲故事,他还教我如何下地,如何辨别土色,如何闻墓等等的一些下地技巧,虽然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有真的下过地,自然他教我的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罢了。
  后来来了洛阳,我成了一名真正的土夫子,师傅教我的那些摸金校尉的规矩,就成了我下地的准则。我想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潜移默化,更确切地说,这位师傅,将我训练成了一名摸金校尉,现在想起来,他估计是将我当成了他的接班人,只是我那时还没有很是明白他这种隐晦的方式。
  很多年前的往事一想起来就没完,我收了收思绪,之所以这么多年了还想起这些年少时候的陈年旧事,并不是因为我念旧,因为到了现在,我基本已经不去回想那些过去的事,现在之所以会想起这些来,完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块碎玉,而且,现在我还在明老的秘密会议当中。
  明老是洛阳这边倒斗的大佬,但他现在基本已经不亲自下地,而是退居幕后,指挥我们这些为他卖命的人。
  这一块碎玉就摆在桌子上,与当年爷爷给我看的翡翠人俑碎片一模一样,正是这块碎玉让我想起了这些事,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戴着面具的明老已经喊了我数声,旁边的晓峰也已经拐了我好几肘子。
  我不动声色,明老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听到的话,他说:“小远你们五个人下地,其他的人手我会给你们安排,我要找到更多这样的碎片,具体的地图我过会儿会给你们。”
  我点头答应,明老说:“小远,你今天有些不大对劲。”
  我说:“只是想起了我爷爷。”
  明老便不再说话,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爷爷是什么人,然后他被旁边的人搀着离开,这秘密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五个人。
  我,晓峰,宁桓,叶成和疯子。
  我们谁也没开口,不一刻明老已经让人送来了地图,一般我不看图,究其原因第一是我不擅长看明老这种经过处理的地图,第二则是我不负责看图。
  我们五个人是一个统一的小团队,有着明确的分工,我和晓峰负责下地拿东西,当然我也是领队;宁桓负责找墓打盗洞和望风;叶成负责接应我和晓峰,有时候遇见我和晓峰应付不过来的时候,他也会与我们一起下地,但这样的时候很少;疯子负责看图和出行路线的商榷以及补给,更重要的,他是我们下地之后唯一能和明老联系的人。
  疯子才看到图就颇有些惊讶地说道:“明老没有给我们具体的地点,他给的只是一条线索。”
  他看着我们,似乎也很不解,因为这样的情形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以往每次下地前明老都会给一张地图,明确地标注了我们要去的目的地,可是这回上面只是一个经过加密的信息,这样的信息,只有疯子才会看,也只有他才看得懂。
  疯子站起来在密室里踱着步子,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往密室的更里面走了进去,良久之后,他出来了,我们都看着他,他显得很严肃,然后说:“明老说没有给错,我们需要自己去找到那个地方。”
  这样的事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于是问疯子:“那明老给的是什么信息?”
  “看上去像是一句民谣。”疯子说,然后他看着那张图纸念出来:“开封城,城摞城,地下还有好几层。”
  “开封?”虽然给了地点,但是开封很大,没有具体的地点的话,那可是一个大海捞针的活,任谁都吃不消。
  疯子想了想说:“也许我能够确定它的大致范围在哪里。”
  疯子说,开封城摞城的原因,只要稍稍注意到历史就会知道,都是因为黄河决堤引起的,最出名第一次掩埋应该就是北宋时期的东京城,即便是当时盛极一时的大都会也被掩埋在了地下,更别提其他。
  而开封城地下一共埋着六座城,最上面的是清朝的开封城,最下面的则是唐末的重镇汴州城,可是这只是目前的说法,因为最下面的并不是汴州城,而是魏大梁城。
  疯子的博学是我们所远远不及的,听他这样说,我直接问道:“那为什么他们要把汴州城说成是埋在最下面的城市?”
  疯子说:“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明老不标出具体的地点,并不是他不想标,而是因为他根本标不出来,因为魏大梁城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被发现过,它不在汴州城下面,或者说它在,可是还没有到足够的深度找到它,而明老要我们去找的,很显然就是魏大梁城。”
  我说:“你能不能具体解释一下魏大梁城的情况?”
  疯子说:“目前我还无法知道魏大梁城和我们要找的碎玉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魏大梁城是战国时候魏国的都邑,后来在秦统一六国时候的战争中被毁,再之后黄河决堤,它就彻底被埋在了地下。”
  晓峰却问道:“可是既然被埋在了地下,那就应该在汴州城下,怎么会找不到呢,总不会活生生地就消失了吧?”
  听到晓峰这样问,疯子面色严肃,他给出的答案让我们都很吃惊,他说:“汴州城再往下都是水,水下根本无迹可寻,魏大梁城不在下面。”
  那么这就古怪了,魏大梁城既然被埋在了开封地下,可是在开封地下却找不到,魏大梁城又会在哪里,难道关于它的历史真的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疯子朝我们摊手示意这些具体的情形他也不清楚,然后他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说:“详细的资料我要去查了之后才能给你们,明老没有约定特定的时间见货,那么就是说他对这次行动也没把握,也就是说我们此行不但可能空手而归,而且甚至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险,所以我们更要做好万无一失。”
  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疯子率先离开,接着叶成他们也相继回去,整个密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将桌子上的碎玉捏在手里,这一块,分明当年爷爷给我看的那一块一模一样,我记得从这块碎玉的侧面看过去,可以看到一个红色的斑印,而这块,也可以看到。
  于是多年前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关于那一晚爷爷诈尸的事,我始终记得爷爷那时候的表情,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生气,那时候,他并不是一个死人,我始终觉得,那一晚,他活了过来,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
  想到这里,我将碎玉收起来,决定到四叔的铺子里去一趟,有些问题,我一直想问他。

第四章 一些零碎的片段
  四叔的铺子在洛阳一个十分偏僻的街道里,可是街道偏僻,生意却从不偏僻,酒香不怕巷子深,究其原因,第一是四叔做事牢靠,人靠谱;第二则是四叔这边出货稳,不出岔子。所以洛阳这边许多地下的好东西几乎都流到了他这里,再经他的手给送出去,加上他在这边的盘口,在洛阳已经算很大的庄家了。
  当然要真说起来,四叔应该还是算明老下面的一个盘口,所以可以想象明老在洛阳的势力已经到了何等地步,所以明老又有个绰号——水龙头,掌管着整个洛阳的盘口命脉。
  我就是四叔推荐给明老那儿去的,我还记得当时他和我说——小远,以你的才能屈居在我这里,实在是浪费了,明老能让你发挥所有的潜能。
  说实话,四叔从来都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而且更不会是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而出卖亲朋好友的人,我了解他,所以他将我推荐给明老,我一直都知道是有原因的,可是四叔却从来不说,每当我问到,他都会长长地叹一口气,然后坐在紫檀雕花藤椅上愣愣出神,好一会儿才从口中喃喃说出一句:“小远啊,那东西只有你才找得到。”
  再之后他就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一样地坐在紫檀雕花藤椅上,睁大着眼睛,毫无焦距的眼神不知道定格在何处,每当这时,爷爷诈尸那一晚的眼睛都会重合在四叔的眼瞳当中,恍惚地让我以为这就是一双眼睛。
  后来我跟了明老,对于这件事就再不提起,首先是我知道四叔不会说,再者我明白了一点,如果一个人心里有秘密,那么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会变得无比执着,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这个秘密永远不会从他的嘴巴里吐出一个字来。显然四叔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现在我还是想来找他问这些,虽然还在路上我已经猜到了这也会是白问。
  四叔见到我的时候很开心,我来的时候他正在看铺子里的账本,看到我来了立刻将手头的事放到了一边,大笑着说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我们的大忙人给吹来了。”
  我知道这是四叔在打趣我,我也不答话,冲他一笑,四叔已经拉着我坐下,显得格外热情,可是他眼里的锐利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和四叔都是聪明人,他不会猜不到我来这里的目的,但我却从不怀疑他脸上的笑容,因为我知道四叔是打心底疼我,甚至比我父亲还要疼。
  我终于还是打破了这样的气氛,我说:“四叔,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四叔的笑容却并没有散去,他眯着眼睛,依然带着笑容说:“是什么事要专程过来,我看你脸色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我只知道自己神情有些僵硬,却不知道自己脸色很差,为了掩饰内心隐隐的焦躁,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没事,都好得很,就是那些陈芝麻烂事想不通透,想过来找你唠唠。”
  四叔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你笑起来可真难看,比哭还不如。”
  我不说话只看着他,然后四叔摇了摇头说:“明老这次给你派了什么任务,怎么突然想起那些陈年旧事了?”
  对于明老派给的任务,我从来都不瞒四叔,其实就算我不瞒,四叔也不会从我口中听到多少,因为我的确很少来四叔这边,基本上是不来。
  我说:“明老让我们去找魏大梁城。”
  四叔皱了皱眉,却不说话,我看见他眼睛里微微有些诧异,但更多的却是震惊,然后我听到他问:“明老给了明确的地图?”
  我摇摇头,从四叔的表情里我看得出来他似乎知道魏大梁城的一些什么,四叔见我摇头,说道:“没地图那怎么去,明老的任务都是有地图的。”
  我说:“‘开封城,城摞城,地下还有好几层’,他给了这个。”
  四叔便不说话了,我一直观察着四叔的神情变化,在听到这句明老给的民谣之后,他眉头皱的更深了,然后他说:“小远,这事我觉着有些不对劲,这任务,你得斟酌斟酌。”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四叔,说道:“你知道明老的脾气。”
  四叔如果真说起来也算是在明老手下做事,所以他比我要更加了解明老,明老给出的任务,即便是全军覆没也不会收回,所以现在四叔这么说已经是犯了明老的禁忌。
  可是四叔却依旧在坚持,他说:“小远,如果你亲自去和明老说,他会破例。”
  我不知道四叔为什么这么肯定,我看他一眼,想起我今晚此行的目的,于是问道:“四叔,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
  四叔站起来,然后点燃一支烟猛地吸掉半支,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像是石化了一样,良久他才转过头来说:“小远,我什么都没瞒你。”
  四叔说到这份上,如果我再追问下去,那么这就会变成一次很不愉快的谈话,在我的内心里,我不愿和四叔闹僵,因为在洛阳他是我惟一的亲人,也是我最敬重的一个人。
  我说:“我知道了。”
  后来四叔与我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大致上也就问了我最近的近况,而对于明老交付的那些任务,他只字未提,四叔讲道义,这些事他不会在背后打听。
  只是到了后来,四叔却破天荒地和我说起了爷爷,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从来不会提到爷爷的,似乎关于爷爷的一切都是一个禁忌一样,说都说不得。可是现在他却说了,而且还与我说了一件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事,却是关于奶奶的。
  对于奶奶,我丝毫没有记忆,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因为我在老家里面从未见过她的半点东西,甚至都未曾听任何人提到过她,所以四叔现在与我说的,却是我第一次知道家里面还有这样一个人。
  四叔告诉我,我奶奶姓何,听完之后,我第一次知道了我姓氏的由来,原来我跟的是奶奶的姓。
  四叔说,他在爷爷的抽屉里无意间发现了一本日记,似乎是爷爷早年写的,上面记载了关于奶奶的一些事,用四叔的话说,他都不知道他这位神秘母亲的存在,更别说我了,而且爷爷对这件事始终守口如瓶,若不是四叔无意间看见了日记,自然也是丝毫不会知道的。
  可是四叔只看了一小点,也就知道了奶奶姓甚名谁,因为当时四叔也是匆匆一瞥,只看了寥寥几行,等后来再来寻这本日记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
  我问四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说就在爷爷去世的那一晚,他去爷爷屋里收拾东西,在抽屉里找到了日记,可是刚看了几行,就听见屋子外面有响动,那声音很古怪,像是有人垫着脚在走路的沙沙声,四叔放下日记出去看,外面却什么也没有,也就是那时候,那本日记就没了。
  他为此找了好一阵,可就是不见了,即便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再找到。
  四叔只看到日记里面说我奶奶姓何,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里与爷爷认识的,那时候爷爷似乎正在逃命,反正很狼狈,是奶奶救了他。
  我在心里暗自嘀咕,这说的不正是爷爷挖山的那一段吗,他们挖到了翡翠人俑,然后下起了暴雨,接着爷爷在营地里撞见了诡异的翡翠人俑,然后遇见了奶奶?
  四叔说他也是这般猜测,可是猜测始终只是猜测而已,究竟真相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第五章 疯子的线索
  我本想从四叔这里得到一些答案,可不想反而却得到了更多的疑问,特别是对于那个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奶奶的疑问。
  再后来我接到了疯子的电话,他说他发现了些东西,让我立刻过去看看,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于是我与四叔的这次谈话算是无疾而终。
  但我感觉,即便没有疯子的电话,我和四叔也即将无话可说,他该瞒着我的事始终不会透露半个字,我知道他的脾气。
  我直接从四叔的铺子去了疯子的住处,他只通知了我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在,说实话我与疯子虽然是队友的关系,可是对他我却不怎么熟,我只知道他今年三十缺一岁,是明老带出来的人,所以在我们的队伍里,他也理所当然成了唯一能和明老取得联系的人。
  疯子的住所是一间单身公寓,是他租来住的。我去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在看查到的资料,我只看见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网页文件窗口,他见我来只是回过头说:“小远,你过来看这个。”
  我于是凑到电脑面前,可是看到眼前这密密麻麻的文字就一阵头疼,疯子可能是瞥见了我的表情,他解释说道:“我发现了开封地下水的分布,刚好就在城摞城的位置,而且这个地下水的图案很特别,像一个漏斗。”
  说着疯子打开一张图片,这是一个三维图,估计是疯子自己做出来的,但是不是,这现在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张图上,图上面是开封城的模拟立体图,而在它的地下深处,则是一个漏斗状的地下水位,我问疯子:“这地下水的所在距离地面有多高?”
  疯子耸耸肩说:“这有些估不准,要到了那里挖了才知道,但是少说也应该有十多米。”
  然后疯子指着图说道:“我猜测在地下水存在的地方再往下有一个悬空的地下湖,在湖底——也就是漏斗状的底部可能是一条通道,当然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如果真是的话,那么应该就是往魏大梁城去的通道。”
  我说:“你是说魏大梁城在这下面,可是既然魏大梁城被埋在了下面,不应该是和其他城池一样是被淤泥填塞,里面根本无法进去吗?”
  疯子却摇摇头说:“我猜测里面更可能是被浸泡在水里,而且我怀疑漏斗底部是一条地下河,它贯穿了魏大梁城,或许这地下湖上下的样子和沙漏会是一个样子,而魏大梁城就在下面的沙漏里。”
  我知道疯子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就不会是信口开河,于是我问他:“那你的意思是?”
  疯子说:“我们可以先按照这个地图去看看,如果不行再想其他,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只是它在的太深,只怕盗洞难打,要费上一些功夫。”
  我笑起来说:“打盗洞是宁桓的强项,这就不用我们担心了。”
  疯子勉强笑了笑,我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因为我的笑容也只是单纯的面部表情,疯子大概也看得出来,他说:“这事我已经和明老详细地说过,他会给我准备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和人手。”
  这些疯子历来都做的井井有条,于是我也不再过问,而疯子说完这些,又说起了一件事,他说明老给我们的队伍新增了一名成员,我虽有些疑惑,但是能理解明老的用意,这次行动正如疯子所说的困难至极,与以往的下地很不一样,所以加派一两个下地的能手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我看到疯子欲言又止的表情之后,我就觉得他似乎还有什么没和我说,我问他:“明老还说了别的什么?”
  疯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犹豫了一两秒终于说道:“我不知道这事当说不当说,我似乎觉得明老要我们到地下不单单只是去找魏大梁城。”
  我惊讶地看着疯子,难道有些什么明老并没有和我们说而单独与疯子说了,还是疯子当时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疯子说:“小远你可知道魏国长生墓?”
  我摇摇头,对于历史我鲜少钻研,几乎是一窍不通,我只知道我们要找的魏大梁城的这个魏国是战国七雄之一,除了疯子后来讲与我们的这些,其他的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疯子说:“其实长生墓,几乎每一个帝王都有为自己建造,而且就连有些诸侯都背着建了不少,可是唯独魏国的这一个长生墓很不同,这个长生墓据说是魏武侯所建,也就是春秋末期的时候,而这个长生墓,就建在了魏大梁城的王宫之下,这件事魏武侯做的很隐秘,几乎连后来的魏昭王、魏安厘王都不曾知道。”
  我问:“这是明老告诉你的?”
  疯子点点头,可是又摇摇头,他说:“我今天见了明老给我们派来的这个援手,就是他告诉我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明老让他带的话。”
  原来是这个人说给疯子的,于是我便不去深究疯子是如何具体知道长生墓的存在的,我只问:“那么这个长生墓究竟特殊在什么地方?”
  疯子听了却说:“这个薛并没有说——薛就是明老给我们派来这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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