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双绝》【全本】王正利

《琴剑双绝》全本 作者:王正利

内容简介

南宋末年,元兵大举入侵,百姓涂炭,民不聊生。三国魏名将张颌之后人张天生欲报国仇家恨,发奋习武。受高人指点,武艺日臻完善。后又巧遇各路奇人,传其琴剑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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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南宋末年,元兵大举入侵,百姓涂炭,民不聊生。三国魏名将张颌之后人张天生欲报国仇家恨,发奋习武。受高人指点,武艺日臻完善。后又巧遇各路奇人,传其琴剑绝技…』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1章:病书生
  辽东长白山脉,山峦起伏,绵延数千里,极其雄伟壮观。
  峰峦叠嶂的群山之中有一人迹罕至的松云幽谷。这山谷端的很奇绝:峭壁排云插天,古松苍茫如海;飞瀑千寻,崩云泻雪,云兴霞蔚,落声雷鸣;溪涧纵横,喷雨嘘雾,泽芝润兰,馥郁香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这人迹罕至的神奇幽谷之中,竟有五间松房。这五间松房建造在云林深处,一湾清溪环抱的广约十亩许的高埠之上。这松房庭院不大,花木掩映,沒有篱笆,四周古松参天,浓荫如帷,与隔溪幽谷烟林几乎浑然一体,若不临近細看,很难被发现。尤为令人称奇的是,松房周围松林中堆放着很多五彩奇石,攒三聚五,参差不齐,且隐生紫气,很是蹊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幽绝俗又扑朔迷离之感。
  北峰云林蔓草缺处飞流三叠,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环流高埠一周,泻入西南三十丈外的深谷,落声隆隆。
  松房门前,一条石径高低错落而又曲折地延伸至溪边,有座小木桥横卧溪上,是连通高埠松房与茂林幽谷间的唯一通途。桥上伫立着一位青带束发又着一袭青衫的少年。本就清可鉴人影的溪水因午间一场暴雨而浑浊湍急,浪花不时溅到桥面上,少年的青衫下摆和裤腿与布鞋被水花溅得半湿,而他却犹未察觉。
  这青衫少年名叫张天生,中上等个头,玉面如刀削,楞角分明,剑眉入鬓,星目炯异,鼻挺口方,英姿勃勃,气宇轩昂。张天生是)看书、网免费’这松云谷主——江湖人称“病书生”魏真人的弟子。他在恭候云游在外的恩师归来。
  病书生魏真人祖籍江州,是个传奇人物。此人胸罗万象,三坟五典,奇门遁术,各派武功俱都通晓。他根据远古轩辕黄帝大战蚩尤的典籍,悟出了一套掌法,赖以成名天下。因其少年发奋苦读,想走仕途之路,报效国家,但因考场腐败,屡试不第,忧患成疾,无医能治,故被称为“病书生”。后因战乱,他从南方北上辽东,隐居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之中修炼武功,参禅悟道,历三十年,一身罹患尽去,并成了一代武学宗师。
  病书生魏真人下山云游访友半年多,音讯皆无。临行前告诉徒儿张天生说,他将于五月中旬回山,而今已近五月底了,却仍然渺无音信。
  世间最难耐的是想亲人,盼人归。天生在这座小木桥上一连等了近十天。他时而伫立,时而踱步徘徊,心事重重,浮想联翩。
  他听师父说,自己还在襁褓中时便被师父抱来此山养育,一晃就是十八年。刚懂事时,就听师父说,他是师父的一位好友的孩子,因遭劫难,其父母临危将他托孤给师父。但谁是他的父母,家住在何处,师父却从未告诉过他,问急了,师父总是很严肃地道:“等你长大了,特别是要把武功练成了,才能告诉你身世之谜。”
  近几年来,天生多次跪求恩师告诉他身世之谜,但均遭到拒绝。令师不仅不告诉他的身世,反而更加严厉地逼他勤练功夫,甚至还取消了他每日读书的时间,就连一日三餐都不用他料理,改由师父亲自下厨安排,他却吃现成的了。
  在这深山老林中,张天生一晃生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中,师父没有带他出过一次山,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如果他是一个不识字不读书的人,也许不一定感到孤寂,但师父偏偏在教他练武之余,又教他读书写字。他虽然没有走出这深山老林,但他却从书本中间接地了解到了许多大山以外的事。人文地理,历史传承和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无不通晓。书中描绘的那万花筒般的斑斓世界令他心驰神往,期盼着能得到令师的恩准,早日走出山外,一睹为快。
  天生是个非常听话而又非常孝顺师父的孩子,从不违拗师父,让干啥就干啥。师父对他要求也很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只有在他生病的时候,才能见到少许的怜爱与呵护。
  这十八年来,天生几乎是在药水与汗水中泡大的。病书生为了辅助他快速增强体力和培植内力,常到深山老林採撷一些奇特的中草药,回来后炮制成药丸或粉状散剂,每日除让天生服食一粒丹丸外,还得赤身祼体进入勾兑药液的热水桶里薰蒸。由于这种特殊地训练方法,加上他的天赋与勤奋,使其武功与日俱增,进展神速,足可跻身武林中一流高手行列,只是尚缺少江湖的历练与经验。
  本文由小说“”阅第2章:身世之谜
  “身世迷茫,何时得解?孤独凄苦,与谁述说?空怀文武,不得施展,一腔热血,壮志难酬!苍天哪!我张天生几才时能走出这蛮荒之地,困龙之所,行侠江湖,快意恩仇……”张天生先是低吟感叹,继而便仰天长啸。其啸声震山撼岳,空谷回荡,足有盏茶之久。
  天生啸声刚住,忽听幽谷云林中有人道:“咦!爹爹,前面有人长啸,啸声好霸气!莫非是……”
  “咱们过去看看,也许是他……”一个苍老声音道。但那老人不知为何,只说了半截话,就戛然而止。
  天生蓦地听到有陌生人说话,暗吃一惊,不知是何人擅闯入谷,遂走下木桥寻声迎去,须臾间,但见有两人飞掠而至,停立在他面前两丈外,也不说话,只管上下打量着他。
  天生见来者是一老一少,但见那老者长得须鬓斑白,鹤骨松筋,双目深陷,深邃有神;身着一袭灰布长衫,足登一双六耳云游麻鞋,一付久历风尘之貌。而那个年少者,长得面如朗月,眉清目秀,年约十五、六岁,头戴葛巾,身着浅蓝色的锦缎紧身劲装,腰系一条青丝绦,并悬挂一口松纹宝剑,外披一袭海青色斗篷,风姿绰约,光彩照人。遂抱拳问道:“二位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松云谷?”
  那少年目光咄咄逼人地嗔怪道:“何谓擅闯?怎么?这松云谷是你家私有领地吗?”
  天看书];网*灵异?生见对方并没报出姓名,却反唇相稽,不禁怀有敌意地道:“虽非私有,但在下久居此谷,自然算是这里的主人了!”
  “风月无今古,林泉孰主宾?同为炎黄子孙,禹甸山川皆可自由来去,这小小的松云谷又岂能例外?”那少年不卑不亢地道。
  天生闻言,不禁怒道:“疆垣篱笆,国与家界也,难道不经邀请,谁都可任意逾越吗?阁下请速离开这松云谷,否则在下就不客气了!”
  那少年朗笑一声道:“不客气又能怎样?想动武吗?本公子愿意奉陪!”
  这边两个年轻人话不投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而那边灰衣老者却背着双手凝神向天生背后高埠上的松房观望,似察探房里情况,对这对年轻人斗嘴不理不睬,置若罔闻。天生见状愈发恼火,冷笑一声道:“看来二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请亮家伙吧,你们是单个来还是一起上,张某接着便是!”
  那灰衣老者闻言,目光如炬地扫视天生一眼道:“你那病鬼师父没回来?”
  天生见这老者自见面就一直注视着松房动静,本就生疑,又突然说了句辱骂令师的问话,更加确定来者是敌非友,也不细想,冷笑一声道:“你这个老东西竟敢骂我师父是病鬼?家师不在,在下一人足可打发二位去西天!”
  那少年闻言变色,厉声道:“你敢骂我爹?”拔出腰间松纹宝剑,抖腕挽了个剑花,戟指怒道:“阁下好大的口气!你有何本事打发我父子去西天?快亮兵刃吧,本公子想单独领教领教阁下几招绝学!”
  天生冷笑道:“你还不配让在下亮兵刃,有本事尽管施为好了,在下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少年闻言更加恼怒,“呛啷”一声还剑入鞘,双掌一分,亮个架式道:“本公子不占便宜,来吧,咱们徒手过招好啦!”
  天生见其还剑入鞘,愿徒手与己较量,又觉其傲骨英风,襟怀磊落,不像坏人,遂正色道:“舍长取短,自讨苦吃,阁下还是用剑的好!”
  那少年欺身近前,左手戟指一点,使了一式“仙人指路”,冷笑道:“少啰嗦,快动手吧!”
  天生见是一招礼仪招式,不禁有些惺惺相惜,也只用了四成功力,使了一式“童子拜佛”,试探性地回敬一招。
  双方上手都没使出全力,但拳力指风相撞,天生一愕,觉得对方功力纯正无邪,实为正统武学。心中暗忖:“这一老一少究竟是什么来头?看情形倒不像是坏人,也许是误打误撞走进松云谷。自己身为主人,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地驱逐人家出谷。”想到此,杀气立消,决定以寻常武功招式陪对方走上几招,然后见机行事。
  本文由小说“”阅第3章:剑法惊人
  那少年见对方这招“童子拜佛”虽为礼仪性招法,但觉暗涌潜力奇大,差点站不稳身形,暗吃一惊,忙凝神聚力,左指一领对方眼神,右拳向对方当胸直击过去。拳风劲疾,快如闪电,咄咄逼人。天生不敢怠慢,左掌一沉一圈,格开来拳,右掌迅疾前推,掌力一吐,罡风飒然奔涌,虽然只用了六成真力,而且又是普通招式,却让对方惊骇得暴退四五步。但见那少年目射锋芒,恼怒地道:“阁下好狠毒!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打!”但见那少年身如飘絮,拳似流星,分袭天生胸前七坎要穴。
  天生试出对方内力远逊自己,只是身法怪异,出招刁钻而已,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挥掌一荡,立即化去对方攻势,沉声道:“阁下还是出谷去吧,否则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那少年自知内力不如对方,徒手相搏决不是人家的对手,厚着脸皮笑道:“拳脚上功夫,本公子不如你,你敢徒手接我几招剑法吗?”
  天生道:“悉听尊便!”
  那少年抽出宝剑,大喝一声:“看剑!”振腕便刺。但见剑芒暴闪,宛若流萤舞空,剑摇万点寒星,立将天生罩在光网之中。
  天生亦大喝一声:“好剑法!”双掌排空打去,掌风迭宕,宛若排山倒海,立将对方剑气压了下去。那少年剑法的确了得,比其拳脚上的功夫好多了,但见其脚踩看书/!(*网下载.流云步法,手中三尺青锋飘移不定,如风中柳絮,似云间飞羽,剑光宛若天星垂野,寒芒一片。
  天生凭借浑厚掌力,不躁不急,沉着应战,转眼间战过三十多招。那少年见天生仅以普通掌法便轻易化解了他的凌厉剑招,不禁心底升起一丝寒意,却仍装笑脸道:“阁下果然好手段!小心了,看这招‘排云驭电’!”话声甫落,剑法陡变。但见其手腕转动,剑尖一圈一回,剑芒暴涨,眨眼间震颤三十多次,如数条金蛇齐吐信,似九天银河落星雨,将天生前胸、双胁、下腹、喉头、周身三十四处大穴俱都笼罩在剑芒之下,剑气之强,变化之诡谲,极为惊心动魄。
  天生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自忖:“好霸气剑法!也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遂使出师传绝学《风雷掌法》中第一招“风卷云舒”。但见其双掌一错,猛地外翻,罡风骤然大盛,掌影如山压去,似海潮急转,巨浪滔天,隐隐有沉雷之声,端的惊世骇俗。忽听那灰衣老者高声道:“云儿快避开!”又凌空遥击一掌,横截天生掌势。尽管那灰衣老者的掌力浑厚无匹,将天生发出的掌力大部震散,但那少年却仍然受到了波及。只听得一声尖叫,如寒空雁唳,哀惋断肠。天生抬头望去,但见那少年被震得如纸鸢般飘零空中,手中宝剑和头上葛巾皆被震飞,满头青丝如瀑布垂落下来,又随风飘逸,不禁惊呼道:“噫!原来是个女人!”
  与此同时,但见那灰袍老者腾身而起,快如闪电般凌空抱住了那少女,迅疾喂给她一粒紫色丹丸,冉冉落地后,又为那少女把了把脉,竟对天生置之度外,毫无戒备。
  天生见那少女面色灰白,蛾眉紧蹙,杏眼含泪,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显然伤得很重,不禁呆若木鸡,僵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恰在此时,但听林间传来一声叹息,走出一位葛巾布袍老者,冲那灰袍老者道:“狂客,令爱伤得怎样?”
  那灰袍老者抬头朗笑一声道:“好个病鬼,原来你在家里!云儿幸无大碍!虽被令高足震吐了血,但五脏六腑和经络并没受到多大损害,调息一会儿就可恢复过来。”
  天生蓦然见到那位葛巾布袍老者现身,并与那灰袍老者说话,愈发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来,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那位葛巾布袍老者身前颤声道:“师父,您老是何时回来的?您与他们认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位后现身的葛巾老者是张天生的授业恩师——病书生魏真人,也是这松云谷的老主人。但听病书生责怪道:“生儿,你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吗?”
  本文由小说“”阅第4章:庐山狂客
  天生闻言一愕,怯生生地仰望着病书生,满腹狐疑。病书生见状叹息一声,手指那灰袍老者道:“这位是庐山朱万通朱大侠,是你父生前盟兄,还不快给你朱伯伯磕头请罪!”
  天生闻听这位灰袍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庐山狂客”朱万通,忙欲转身叩拜,忽觉一股巨大而又柔和之力将其托起,竟拜不下去,不禁暗吃一惊!心中暗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看起来不起眼,内功好深厚!自己若真拜不下去,岂不太给师父丢面子了吗?”天生想到这里,暗运真力强行跪了下去,叩头作揖道:“张天生拜见朱伯伯!方才晚辈多有得罪,还望朱伯伯海涵!”拜罢,额头已浸出了一层细汗。
  “好你个病鬼,怎么调教出这么好的徒儿!让老夫好羡慕,好!好!!好!!!看来这孩子的内力,放眼江湖,没有几个可与之争锋的了。好!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我那远山兄弟能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好儿子该瞑目啦!孩子快起来吧,都不是外人,不必客气了!”朱万通满脸笑容地道。
  病书生冲天生道:“生儿,你打伤了朱姑娘,还不快给人家赔礼道歉!”
  天生目视被其误伤的朱姑娘,见其气色比方才好多了,心中暗忖:“不知朱伯伯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恢复得这么快!”他十分尴尬地抱拳一揖道:“朱姑娘,张天生一时鲁莽,失手伤了你,实在很抱歉,望能原谅!”
  :^目录,朱姑娘叫朱碧云,是庐山狂客的独生女,自是大家闺秀。她虽被天生误伤,却无丝毫怨气,含羞裣衽回礼道:“师兄好!方才是我无礼挑衅在先,受创亦是咎由自取,岂敢怪罪师兄?”
  当天生与朱碧云互道问候时,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各自不禁心中一动,互被对方绝佳的气质风度和不俗容貌所吸引,竟看得呆了。
  天生自幼被师父抱上长白山,很少与外人接触,基本上过得是与世隔绝的生活。今日得见碧云,宛若久旱得逢甘霖,异常欣喜。但因他初次与人家见面,并又晓得对方是女孩子,不好意思凝眸久看,忙转头面向朱万通垂手肃立,状甚恭敬。然而,朱碧云则不然,她年龄虽比天生小一岁,但常跟父亲闯荡江湖,见多识广,并混出了一个“流云冷剑”的雅号,因而比天生大方。她见天生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方才比武较量一番,已知其武功远胜自己,特别是听到父亲也称赞他内力深厚,足可与当今江湖上一流高手比肩,不禁暗生情愫,一双剪水美眸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天生不肯挪移。
  朱万通发现女儿有点失态,便轻咳一声,道:“云儿,还不快拜见你魏伯伯!”
  碧云闻言一惊,顿觉失态,羞得脸颊绯红,忙冲病书生裣衽一福道:“魏伯伯好!”但听魏真人笑道:“老伯晚回来一步,竟导致你与生儿发生了误会,你不怪老伯吧?也罢,老伯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又冲朱万通道:“老伙计,你明知生儿底细,为何不加制止,却眼看他俩斗勇?”
  朱万通睨视一眼女儿,并没直接回答病书生的责问,反怪道:“怎么?你这个病鬼也不懂待客之道吗?我们爷俩大老远来你这儿,总该先让进屋里喝口水吧?尽说些没用的屁话!”
  病书生何等精明,见状已知端倪,哪里是什么误会?分明是这爷俩想要试探一下自己徒儿的武功。小的故意挑衅,老的也想看看热闹,自己徒儿不明真相,稀里糊涂就中了圈套。不想小的吃了亏,老的有口难言,故而才转移话题,借故责怪自己,却暗示天生不懂礼貌,想争回点面子,遂哈哈一笑道:“狂客责骂的有理,快请到屋里坐,岂止是喝口水,自当美酒盈樽相敬耳!”道罢拉着朱万通的手,相携上桥,向松房走去。
  天生伸手示意,请碧云先走,碧云走到桥上,河水忽掀巨浪,漫过木桥,她怕溅湿衣裤,腾身跃起,翩若惊鸿地飞落到对岸五彩石上,忽觉眼前一花,但见自己站在一个孤岛之上,四面八方碧波汹涌,汪洋一片,哪里还有松房木桥和另三人的身影?顿时惊呼一声:“我的天妈!真是活见鬼了!哪儿来的这么多水?!”正自惊惶失措,却见天生踏浪而来,含笑道:“朱姑娘别怕,请随我来!”
  本文由小说“”阅第5章:流云冷剑
  “你会凌波虚渡?可我……”碧云怯生生仍不敢迈步。天生道:“你误闯进了家师布下的九宫八卦阵里了!尽管大胆跟我走好了,不会出事的。”
  碧云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踩水试探了一下,发现水如坚冰,遂大胆走去。心里却暗自嘀咕:“原来是阵法,这一切只不过是障眼幻境而已!”一不留神,偏离了方向,但听轰隆一声,一道巨浪迎面打来,顿觉身子一沉,如坠深渊,惊骇地尖叫一声:“张师兄快救我!”就觉玉腕被握,身体上浮,双耳生风,飘飘然落在坚实的地上。睁眼一看,早已落在松房门前院里,天生含笑松开她的手腕,道:“这院子周围步步危机,不懂个中玄妙,切不可随意走动。”
  庐山狂客与病书生停步松房石阶上,正回眸看着这对少年男女,并没说什么,又相视一笑,转身步入堂屋。只听碧云嗔怪道:“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早知受辱……”不待其发完牢骚,但听自堂屋中传来乃父声音道:“云儿不得胡说!若不是你逞强,哪里会连番受挫?你也该醒悟了,要记住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你今天虽然栽了跟头,好在没栽在外人手里,不算什么丢脸的事,反倒对你一生大有好处。”
  碧云看了一眼天生,见他也正看着她,双方目光相撞,各自脸颊绯红,忙都害羞地转过头去,又不谋而合地同时举步走上台阶,向堂屋走去。一进屋,病书生冲碧云笑道:“云丫头果真后悔到魏伯伯家来吗?”
  碧云矫情道:“看书]网最快‘魏伯伯好坏耶!人家初来乍到,就让人家如履薄冰,连连吃亏!你吓着侄女了,看你拿什么补尝?!”
  病书生笑道:“你小小年纪就在江湖上闯下‘流云冷剑’的显赫名头,难怪你心里不服气。快坐下吧,魏伯伯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他又转冲天生道:“生儿,快去准备酒菜招待贵客。”又一指他带回来的包袱道:“噢!包袱里有烤鸭熏鹅猪肘等熟食,是为师从山外带来的,你拿去撕开端来下酒。再将窖藏高粱酒搬来一坛。”
  天生应声解开包袱,取走熟食下厨去了。俄而,又见天生拎来一把大茶壶,热气腾腾的似乎早就烧好的,刚欲为庐山狂客斟茶,却见碧云笑盈盈起身道:“师兄让我来吧!”
  “你是客人,怎好让你动手!”天生口说客气话,却将茶壶递到了碧云手上,又道:“有劳了!”转身向后边厨房走去。
  碧云先为病书生斟了一杯茶,见茶杯里漂浮着松仁参苓,不禁惊异道:“呀!是‘松仁参苓茶’!”
  病书生道:“辽东不比江南,不产茶叶,只好用松子参须之类替代了。味道可能不如龙井、铁观音等名茶,但却滋补健身!”
  庐山狂客笑道:“松子茶和茯苓茶南方也有人喜欢喝,不过这野山参泡茶却不多见,将这三种和在一起煮茶,就更是少见了!”
  碧云为乃父斟完茶后,便放下大茶壶冲二老道:“二老慢慢喝茶,我去厨房帮师兄做饭去。”道罢,莲步生风,向后屋走去。病书生轻声笑道:“真是不打不交,这两个娃儿倒打出了友情!”
  工夫不大,酒席治就,虽然品味不高,倒也满丰盛,除了病书生带回来的几样熟食外,天生又特意炒了几盘素菜,还有腌腊鹿脯和狍腿肉等,香气扑鼻,别有风味。天生又搬来一坛陈酿高粱酒,打开泥封,酒味外溢,满堂生香。宾主落座,天生先为庐山狂客和师父各斟了一碗酒,当他转身欲为碧云斟酒时,但听碧云道:“谢谢师兄,我不会喝酒。”忽听病书生笑道:“你这丫头好没道理,明明会喝酒的,今天怎么说不会喝了呢?不行,不行,都得喝两碗!你们父女俩还真有口福,这坛酒埋藏地下有十五年了,刚启封,是用本地特产红高粱酿造的,劲足味美,比南方产的什么‘花雕’‘女儿红’等酒好喝多了。喝上一碗这老酒,让你们当神仙都不肯去哟!来!大家开怀畅饮,不醉不休!”
  病书生原本也是南方人,可今天却将辽东人那种粗犷彪悍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活脱脱成了辽东汉子。他又对天生道:“生儿,去给云姑娘拿个银盏来,女孩儿家不喜欢用大碗喝酒,嫌不文雅!”他道罢,先端起酒碗与庐山狂客碰了一下碗,然后仰脖一口干了。庐山狂客跟着也干了一碗,用手抹了一下嘴角,又咂咂嘴,道:“好酒!真是好酒哇!今天若不把你这病鬼窖藏的酒喝干喽,决不罢休!”
  本文由小说“”阅第6章:丹青高手
  “爹爹!您老人家怎么也像魏伯伯似的见了酒就不要命了,也不怕被人家笑话!”碧云见父亲酒喝得太猛,形像很粗野,怕让新认识的张天生瞧着不雅,故才劝说道。
  “好个野丫头,竟敢管起你老子来了!你老子本来就是个狂人,见酒便馋涎欲滴,跟魏伯伯有何相干,怎么怪罪起魏伯伯来了?”魏真人绷着面孔假意怪道。
  “魏伯伯学究天人,云儿想亲近尚恐不及,怎敢怪罪您老人家呢!只怪爹爹过于贪杯,不分场合,有失尊严!”碧云娇笑道。
  须臾,天生从厨房走来,将一只银盏放在碧云面前桌上,刚欲为其斟酒,却见碧云拂袖一挡道:“师兄,你忙活半天了,快坐下吃吧,我自己来。”二老见状,心中很高兴,连飞了三大白。
  天生坐在未位,恰与碧云紧邻,见面前碗里已盛满了美酒,猜知一定是碧云为其倒上的,遂冲其点点头,又欲起身敬庐山狂客一碗酒,却见两位长者频频把盏,谈笑风生,跟本就插不上言,只好安坐不动,闷声不响地独自喝酒。
  这晚,病书生与庐山狂客两位老友心情特别好,这顿酒直喝到子夜方住。然而,这两个老人虽然都喝得醉熏熏的,却又对坐桌前品茗聊天,毫无倦意。张天生在碧云的帮助下收拾完桌面后,主动邀请她到书房小坐。
  朱碧云本来是个野惯了的疯丫头、看[/书网历史;,但今天却表现得非常恬静庄重。她跟着天生步入隔壁书房,张目望去,顿时惊呆了。但见屋中并排放着三架大书柜,里边摆满了各类图书,牙签琳琅满目,很多书名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四周墙壁上,挂着许多名人字画,可谓:“一帘风景王维画,四壁青山杜甫诗”。书法条幅大多都是病书生的作品,但也有几幅是当代名家真迹。其中有两幅画很打眼,吸引住了碧云的眼球,她心中暗忖:“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竟然珍藏着如此神品,真是不可想象!”一幅是当代已故皇帝赵佶作的《听琴图》,另一幅是前朝五代,南唐时期著名画师赵斡所画的《江行初雪图》。
  《听琴图》描绘得相当精致。人物刻画入微,画面意境幽深,让人领略到了在幽静的园林中,只有清疏的琴声在断续地流动。一株苍松下坐着一位老者抚琴,前面分左右各坐一位听琴者。左坐听琴者身后站立一位童子,也在静听琴声。碧云心中暗忖:“赵佶这个昏君穷奢极侈,能画出这样美的意境,真让人难以相信。可惜他的心思没用在治国上,终被金兵虏去,死在了五国城之越黠!”
  另一幅《江行初雪图》,画的是长江两岸初冬始雪时的景色。作者将山水、人物融为一体,极富情趣。画卷上,寒风凄厉,初雪纷飞,江岸小桥,渔人行旅,浩瀚江水,涟漪层层,枯树黄芦迎风摇曳,苦于生计的渔民,或驾小舟穿梭江面,或架网罟捕鱼,或卷起。
  裤脚在冰冷的浅水处布网,衣单裳薄的纤夫逆风拖船,骑驴奔波的商旅在寒风中瑟缩着身子艰难前行,寒冷之景,宛然眼前。
  朱碧云家学渊深,其祖父辈朱熹是当朝理学大师。其父原也曾在朝做官,后因朝廷昏暗无道,又受到佞臣排挤,不得不隐迹深山,苦度岁月。其母亲死得早,自幼便随父漂泊江湖,吃尽了人世间的苦头。后来朝中奸佞不再注意到她家了,方结舍在庐山五老峰下隐居起来。
  “喂,朱姑娘,夜深了!你也该早点休息了!若是你喜欢那两幅画,等你走时就送给你好啦!”天生道。
  “哦!师哥,真是对不起,我被这两幅画给迷住了,竟忘记了时间。没想到你这里还真有些稀世珍藏,这两幅画每幅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如此珍贵的东西,我可不敢领受,谢谢你的好意了!”碧云狡黠地笑道。
  “这两幅画并非真迹,是在下临摹的,若你喜欢尽管拿去好了。”天生道。
  碧云闻听这两幅画是张天生临摹的,惊叹道:“万没想到师哥还是个丹青高手,这两幅画被你画得几可乱真,佩服!佩服!能求得这样的墨宝,实所愿耳!”
  本文由小说“”阅第7章:风雷掌法
  天生与碧云两人边说边回到了客厅,见二位老人仍对坐长谈,像是在讨论着什么,见天生与碧云两人进来,陡然停止了谈话。
  “生儿,夜深了,你把西边两间屋子收拾一下,好让你朱伯伯父女早些休息。”魏真人道。
  “徒儿早已收拾过了,朱伯伯随时都可去休息。”天生道。
  “狂客,天不早了,请休息吧,有话明日再说。请随我来!”魏真人亲自将朱家父女送到西屋安歇,然后也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天生安排大家休息后,自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他失眠了!
  他以为今晚这两位老人能谈起有关他的身世真相,没想到他们却只聊些江湖轶事,关于他的事却只字未提,这让他很苦闷,故而难眠。他索性穿衣起床,悄然走出门外,直奔后院练武场走去。
  张天生站在练武场上,仰望夜空,但见月残如钩,繁星闪烁,万籁俱寂。雨后的山谷很潮湿,天风阵阵,凉爽宜人。他先静坐在一块青条石上温习师传先天神功。这种神功是他师父从上古典籍中悟到的内功心法,可吸纳日月星辰之精华,山川万物之灵气,雪野飞泉之魂魄。此法暗合道家阴阳调和,刚柔互济,相互转化之理。他吐纳一周天,顿感倦意尽去,神清气爽,丹田充盈,似有飞腾之感。
  太白东天,星移斗转,黎明将至。天生缓缓站起身来,轻抒猿臂,/小说?演练起师门绝技“风雷掌法”。
  这套掌法共分九式,每式九掌,合为八十一掌。九式依次是:风卷云舒;日月无光;奔雷闪电;裂石开山;江海怒潮;黯然销魂;天崩地裂;神鬼皆愁;万念俱灭。天生对这套掌法已练至相当的火候了。但见:平地风起,枝叶翻飞,两丈方圆,掌影漫天,并伴有隐隐雷音。
  正当天生练得兴起时,忽听林中有人拍手喝彩道:“好掌法!好功夫!竟把雷公风婆都招来了!”
  天生闻听有人说话,忙收式转头望去,见是朱碧云恢复了女儿装,从林中徐步行来。但见她秀发如瀑,雪白的玉面晶莹滑润,略带着婴儿般的嫣红;弯弯的娥眉,美眸含情;翘翘的瑶鼻,小巧的樱唇,无一不是上帝的杰作。着一身紧身红装,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褝衣,越发显得身材高挑。少女发育完好的身前隆挺,有裂帛欲出之势,纤细的柳腰盈可一握,显得翘臀更加丰腴,完美的曲线,让人看了叹为观止。莲步轻移,暗香浮动,点尘不染,飘飘然似仙子临凡。在她身后赫然又同时转出病书生和庐山狂客两位老人来。但听庐山狂客冲病书生道:“你这个老病鬼真是太谨慎了!这孩子的一身功夫足可笑傲江湖,而你却尚不肯放他下山去闯荡,真是岂有此理?我看你就别再顾虑了,该让他下山去为父母报仇雪恨了!”
  张天生闻听到庐山狂客的话后,心里十分高兴,忙向二老走来,躬身一揖道:“师父、朱伯伯,您二老早安!”他向二位老人问安后又转向碧云道:“朱姑娘没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床了!”
  “生儿,这半年来,你的功夫虽有长进,但耳目却有些失聪。我们三人在此站立了许久,而你却一点都没察觉到,这怎么可以呢?若是换成仇家,岂不是要吃大亏吗?似这样子怎可行侠江湖?”病书生一脸不高兴地道。
  “老病鬼,休要不知足。这孩子被你锁在这深山里从不与外界接触,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如何能历练经验?经验是靠历练积累得来的。倘若将他放入江湖中闯荡一番,不出半年就能成为叱咤江湖的俊杰。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别再求全责备了!”朱万通嗔怪道。
  “嗨!你这狂客说得也是,不过我总担心这孩子还小,怕下山后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或遭到什么不测,我怎么能对得起他冤死的爹娘啊!仇早晚都能报,不急于一时。也罢!就听你一次,放他下山去吧!”魏真人又冲天生道:“生儿,随为师进屋来吧!”他似下了很大决心,转身当先向前屋走去。
  天生早已听明白了这两位老人对话的含义,心里激动不已,暗忖:“天可怜见,师父终于肯将自己的身世之谜说出来了!”
  本文由小说“”阅第8章:恒山血案
  天生紧随令师向前屋走去,庐山狂客父女也随后跟了过去。
  前屋厅堂中,病书生一脸肃穆地正襟危坐,庐山狂客也是宝相庄严地陪坐在其身旁,“流云冷剑”朱碧云则站在天生身旁像是个女护法,整个大厅充满了神秘的气氛。
  “生儿,算起来你跟为师在这山里度过了整整十八个春秋,可以说你苦没少吃,罪也没少遭,真是太难为你了!然而,为师表面上对你很严厉,但也很心疼呀!你多次向为师提出关于你的身世问题,为师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你尚未成年,功夫没学成,过早知道这件事后,怕你偷下山去找仇家拼命。今天,你父亲的盟兄即你的朱伯伯也来了,是为师这次下山特意请来的,目的是想让你朱伯伯看看你的身手,帮为师拿个主意,看你是否可以下山去为你父母报仇。嗨!这件事说起来实在太悲惨了……”病书生说到这里,已是眉宇轩昂,目放精芒,并闪现出些许泪光,述说着埋藏在其心底十八年之久的悲怆往事。
  十八年前的一个夏日。
  北岳恒山玄武峰顶发生了一桩震惊武林的血案。
  张天生的父亲“小孟尝”张远山和母亲“摘星手”胡月华被燕山“飞鹰门”掌门人李三太勾结众多江湖高手围杀在玄武峰顶,终因寡不敌众,夫妻双双被迫跳崖罹难。
  “小孟尝”张远山是河间府人。他是三国时期魏国名将张郃的后裔。张家在当地称得上是望族,也是武林世家,在河北声名显:]’‘科幻!赫。
  南宋理宗端平元年,宋与蒙古联手攻下汴京,一举灭了金国。宋、蒙两国灭掉金国后,议定以陈蔡西北地为界,蒙古治北,宋治南,各自凯旋而归。时宋理宗赵昀继皇位方六年,有心求治,未免好大喜功,不顾多数朝臣反对,竟采纳了时任淮东安抚使赵范等人提出的守河据关、收复三京的建议,遂决定趁势出兵抚定中原,收复三京。宋军突然出兵,很顺利地便收复了汴京、洛阳等地,蒙古主窝阔台大汗得知南宋违背盟约,勃然大怒,派重兵讨伐宋军,夺回了汴梁和洛阳等地,宋军连吃败仗,不得不引军南还,若不是宋朝名将——孟珙都统制率部坚拒襄阳,挡住了蒙古数万铁骑南侵,恐怕大宋仅存的半壁江山也早就保不住了。
  南宋惹了一场大祸,正规军队全线退缩在襄阳、汉北、樊城、新野、唐州、邓州诸城之间防御,不敢再起兵衅,赵昀皇帝北收失地的美梦也随之破灭了,但两河地区的民兵义士却并沒心灰意冷,仍顽强坚持与蒙古人作战。
  小孟尝的父亲原是当年反抗金人统治的“两河山水寨”民兵的头领之一,在一次战役中误中金兵埋伏而不幸被乱箭射死,其母惊闻噩耗后不久亦抑郁而亡,张家虽是当地望族,但其父这一支仅有远山一根独苖,其母死时,他刚满十三岁。张远山自幼受到乃父忠义救国思想的熏陶,少怀驱逐鞑虏、光复大宋河山之壮志,自父母先后去世后,更加勤学苦练家传武学。长大后为继承乃父的遗志,毅然卖掉价值数万贯的祖遗庄园,携巨资投奔红袄军,走上了反抗金人统治、收复大宋沦陷河山的悲壮征程。
  因张远山身怀祖传绝技——太乙混元神功,加上他为红祅军捐献了一笔巨资,红袄军大头领李全对其极为重视,破格委任他为先锋官,成为红祅军的一员猛将。张远山自加入红祅军后屡立战功,特别是宋宁宗嘉定十一年红祅军投宋成为国家正规军后,又经历了几场大的战役,军功尤为显赫,全军无人不知小孟尝张远山的大名。然而,让张远山沒有想到的是,他这般为国舍生忘死、浴血奋战,不仅没受到朝廷的提拔封赏与任何嘉奖,反而却遭到了李全的猜疑和妒忌。不被提拔使用也还罢了,张远山并不很在意职务大小,只要能让他驰骋疆场为国杀敌就行。然而,最让张远山痛心疾首的是,时任保宁节度使,兼任京东、河北镇抚副使的原红祅军大头领亦即他的顶头上司——李全却是个狡诈多变,反复无常的逆贼,投宋不到六年,竟在青州背国厚恩,暗投了蒙古,并写书劝恩州守将原红袄军中另一位重要首领——彭义斌也跟他一起叛国投敌。彭义斌虽然是同李全一起投宋的,但却对大宋忠贞不渝,不似李全狡诈多变,朝秦暮楚,反复无常,竟当众扯碎来书,勃然大骂,遂南向告天,誓师讨逆。李全闻之亦大怒,当即率众攻打恩州。
  本文由小说“”阅第9章:摘星手
  张远山同彭义斌是结义兄弟,并素来敬仰彭义斌的秉性为人,而李全也是他的义兄,尽管李全屡次将他的战功居为己有,官职一路飙升,并猜忌于他,使他仍然不得尽展其才,这些他都能忍让,不予计较,但对李全叛国投敌的行为却无法容忍。他虽然忠于大宋,但又极重江湖义气,不愿公开与李全反目成仇,更不想助纣为虐去攻打彭义斌,遂在去攻打恩州途中,暗中率部北上中条山,另起炉灶开展抗蒙活动。
  在红袄军这几年,小孟尝张远山有幸结识了女侠摘星手胡月华。
  胡月华是米脂县人,跟三国时期的美女貂婵是同乡。因其父胡海在蔚州担任从六品的小县令,全家便由米脂迁到了乃父的任所。那时胡月华还很小,才六七岁,刚懂事。由于处在战乱年代,蔚州又濒临蒙古,金蒙两国战事频繁,胡海身为这个地区的小小县令总处在风雨飘摇中,为官异常艰难,只在任上干了五年,他便弃官而去,携着家眷隐居到了恒山。
  战乱年代,民不聊生,天下无一处安稳之地,女子也很难呆在闺房之中修习女红。胡家虽隐居在恒山,但也经常遭到山贼流寇地搔扰。胡月华的父亲怕女儿遭到不测,便将她送到恒山梨花庵空明神尼门下做了一名俗家弟子。
  梨花庵是恒山剑派所在地通明禅院的下院。恒山剑派掌门人空觉师太是空明神尼的师妹,都是恒山剑派一脉。
  那年胡月华才十一岁,在梨花庵苦练了八年武功,由于她很得空明神尼的器重,尽得乃师真传,一柄长剑使得出神入化,在同门中成了佼佼者。
  有一天,胡月华的父母赶着毛驴下山!看,书网武侠购物,回来途中不幸遇到一队蒙古骑兵,不仅将这两位老人釆购来的东西抢掳一空,还被这伙禽兽打成了重伤,回到家中不久便双双去世了。月华为了给父母报仇,背师偷下恒山,投奔了红祅军,恰巧就投在小孟尝张远山管辖的兵营中。在红祅军中,她作战最勇敢,在万马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般容易,故被军中称为“摘星手”。
  小孟尝张远山对这位比他小十岁的侠女很是敬佩,并很器重,胡月华加入红袄军不到一年就被他提升为自已帐下的副将。胡月华对侠名久著的张远山亦很崇敬,两人互相仰慕对方的英名与武功,并整天在一起商讨军务,耳濡目染,逐渐由彼此崇拜而产生了爱情,相处不到二年就结成了一对恩爱伉俪。
  飞鹰门的掌门人李三太,当时也率门下弟子参加了红袄军。他加入红袄军的目的不是为了抗击蒙古人的入侵,而是为了摘星手胡月华。他暗恋胡月华很久,多次向胡月华示爱,均遭到了拒绝。后来看到胡月华嫁给了张远山,异常恼火,怀恨在心,遂脱离了红袄军回燕山去了。
  小孟尝张远山率部进驻中条山不久,便听说李全攻打恩州反被彭义斌打得连连惨败,又请人代向义斌讲和,遭到了严厉拒绝,若不是扬州知府赵范因李全尚未公开叛国投敌而禁止其不可妄动,李全决不可能全师退走逍遥法外的。隔不数日,远山又听彭义斌移兵攻打东平府,后又转往真定与蒙古孛里海军交锋,再也坐不住了,遂同月华率部开往西山,与彭义斌兵合一处,共同迎战蒙古兵。两下数次交锋,不分胜负,不料东平府守将严实暗降蒙古,率部从背后杀来,以致全军大乱,任凭彭、张两将军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控制混乱局势,队伍被冲杀得七零八落,就连彭、张两位主帅都被敌军分割开来,彼此无法联合作战。
  张远山与胡月华伉俪正联袂跃马挥枪奋力冲杀,想与彭义斌会合后一起杀出重围,眼看将要冲到彭义斌近前时,蓦地听到数声长啸,声若虎吼,忙抬头看去,但见十余条蒙古彪形大汉手舞各种兵器,越众飞空射落在二人面前,也不答话,上来就是一顿狂杀乱砍,不仅阻断了与彭义斌的会合,就连这夫妻二人也被割裂开来。
  这十余位壮汉,有使双股铁锏的、有使狼牙棒的、有使月牙双斧的、有使乾坤圈的、有使厚背宽刃砍刀的、也有徒手不拿兵器的,个个武功高强,杀招凶狠毒辣,并能高来高去,身手异常敏捷。远山没想到在蒙古军队里会有这么多武林高手,不禁暗吃一惊,觉得骑在马背上施展不开手脚,难以对付这群一流高手,索性跳下马来,徒步施展开长枪,但见他把那杆长枪使得宛若灵蛇吐信,八面威风,将枪法中的扎、刺、搭、掤、缠、圈、拦、拿、扑、点、拔、敲等招式运用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接连搠翻了四名蒙古高手,直杀得这群蒙古勇士心惊胆战,走马灯似地围着他转动,谁都不敢靠近其身前。远山正杀得兴起,一眼瞥见义兄彭义斌忽然马失前蹄,人从马背上摔落于地,敌兵一拥而上,将其擒获了。远山见状大惊失色,手中枪不禁稍滞缓一下,对方那个使双股铁锏的乘隙攻了上来,。
  本文由小说“”阅第10章:摩尼占仁
  左手锏压住枪杆,右手锏冲远山当头砸去,动作快如迅雷奔电,令远山措手不及。就在这电光石火地危急时刻,远山本能地闪身偏头,但虽避开了头颅,身前却被打个正着,踉踉跄跄后退三步,差点摔倒在地。他忙扎稳双脚,忍痛一晃双肩,抖动手中长枪,震开对方左锏,一式“青龙出海”猛刺过去,正中对方咽喉,枪尖直透后颈,压把一撅,立将那厮挑起半空,并使了式“怪蟒翻身”,一顺长枪,直将那厮甩了出去,恰好砸在另一个欲在背后偷袭远山的高手身上,竟将那偷袭者砸倒在地,狼狈不堪。
  远山虽然贴身穿着一件祖传的神猊织金软甲,沒被那厮一锏打塌胸骨,但亦被震得气血翻涌,伤了内腑,又怒挑了对方,胸腔再次受到震荡,不禁呕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气喘吁吁。那群蒙古高手本来被其方才的神威所震撼得目瞪口呆,见状猛然来了勇气,呐喊一声齐向远山攻来。胡月华见丈夫受伤,心急如焚,急挥宝剑,连使杀招,逼退了面前三个高手,飞扑过这边来,剑演“夜战八方”,又将围攻丈夫的众敌逼退数步,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急道:“远山,不可再恋战了,快跟我杀出去!”
  “月华,你别管我,快去那边救彭大哥要紧!”远山道罢,从月华手中挣出被握胳膊,猛吸一口气,压住了胸腔沸腾的气血,摆动长枪,咆哮一声,奋不顾身地向彭义斌那边杀去。
  然而,彭义斌早已被蒙古兵带离远去,而远山夫妇却被潮水般涌来的蒙古兵挡住了去路,哪里还能冲得过去?万般无奈之下,看书(’/!网网游,这夫妻二人只好放弃救人的念头,返身向敌军薄弱环节杀去,想先杀出重围,收拾旧部准备东山再起。若是敌军中都是普通士兵,凭这夫妇俩的手段要想冲出去的确不算什么难事,怎奈敌营中偏偏出现了许多蒙古高手,死缠着这两人不放,突围异常艰难。远山杀红了眼,将长枪交到左手,右手从肩背上抽出三尺青锋,左枪右剑挥舞着奋力拚杀,一路上但见青光电闪,血肉横飞,红缨荡动,行尸走肉,直杀得敌军胆战心惊,纷纷避让,虽然他身上也挂了许多彩,终被他杀出了重围,脱离了战区。然而,当他回头一看,却沒看到爱妻身影,刚想再杀回敌营救妻,却意外地遇到了西域番僧摩尼占仁师徒五人,他们像鬼魅般从一片榆树林中飘落在远山面前拦住了去路。
  摩尼占仁是西域著名武功高手。此人内功深厚,又炼就一双玄阴煞掌,这种邪门掌功歹毒无比,凡中此掌的人,脏腹经脉立被冰冻,鲜有活命者。
  远山过去曾与这位番僧见过一面,虽然沒交过手,但深知此人是个极难缠的人物,即便自己沒经历这小半天地浴血奋战也没把握战胜他。
  “大师从哪里来?为何要挡住张某去路?”远山不冷不热地道。
  “贫僧是应蒙古窝阔台大汗之请,特来此地取阁下首级的。”摩尼占仁冰冷着面孔道。
  远山虽然浑身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但却仍然雄风不减,铁骨铮铮,闻言冷笑道:“原来阁下也成了蒙古人的鹰犬,既然想取张某项上人头去向主子献媚,那就请动手好了!”
  摩尼占仁的确是蒙古主用重金请来的国师。他自踏入中土后亦曾耳闻张远山的侠名,早想与其较量一番争个高下。两年前他曾于潼关与这位鼎鼎大名的中土大侠邂逅相遇,因远山当时带有兵马,沒敢上前挑衅,主动回避绕开了。今天,他本来与蒙古主帅孛里海站在高冈上观看两军厮杀,亲眼目睹了张远山夫妇在万马军中东荡西杀,所向披靡,勇不可挡的景象,特别是当他看到孛里海派出身边十余名高级护卫冲下山冈前去参加围杀,仍没困住这对猛龙娇凤,不禁亦对这对伉俪之勇暗生敬畏。这只老狐狸心机很狡诈,暗思这两人虽然能杀出重围,必将疲惫不堪,何不趁这两人精疲力尽之时截杀一阵,或可能捞着大便宜也说不定?于是带着四个徒弟飞掠下山冈,暗暗迂回到张远山的前面,影身在树林之中,想以逸待劳截杀这位让他也很畏惧的武林高手。他见远山杀得血染征袍,满身汗湿,虽然雄风不倒,说话底气也很强劲,知其不过是硬撑着壮势,实则外强中干,不足畏惧,嘿嘿冷笑一声道:“阁下不愧为名闻遐迩的大英雄,可惜英雄也有败走麦城的时候!眼下你的人马都已被杀得落花流水,死伤殆尽,你本人虽然侥幸逃出重围,恐怕已无再战之能。一个穷途末路之士如何是贫僧的对手?贫僧念你是条好汉,不忍亲自出手送你上西天,只好由本门弟子代劳了!”他道罢冲门下一弟子挥了挥手,道:“扎西,你去把张大侠的六阳魁首取来。”
  本文由小说“”阅第11章:孔雀开屏
  张远山闻言勃然大怒,仰天长啸一声,忽地掷出手中长枪,正好贯穿那个持棍扑来的叫扎西的心窝,并直将其钉在一棵榆树干上,手指着摩尼占仁骂道:“好你个秃驴,身为西域著名高手也想用车轮战法来对付张某吗?来来来!还是你我单打独斗的好,免得你的门人死光了沒人替你收尸!”
  摩尼占仁见弟子扎西尚未动手便被人家给钉在树干上,顿时也火了,也不应答,双手一错,猛地向外一翻,一股强劲的寒风夹带着些许淡淡的腥味直向远山袭去。
  张远山见状,不敢大意,急挽了个剑花,想用“孔雀开屏”招式挡住对方的掌劲,万沒料到此时他的内力因耗损过多,注入剑身上的真力不足,哪里能挡得住摩尼占仁那厮含怒一击?那把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精钢宝剑立被震为数段,而他本人也被掌风余劲撞退了三步,胸腔热血翻涌,嗓子眼发咸,差点又吐出血,而且感到体内隐隐发冷,似有结冰迹象,不禁令他大吃一惊!心中暗忖:“没想到这个秃驴的玄阴煞掌如此歹毒覇道,内力竟然也不在自己之下,即便我沒负伤之前也无把握战胜他。看来我今天真的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他感到自己此时的确很疲惫,决不是这番僧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为好!于是他扫视一眼四周地形,西北方是他刚杀出敌军围困之地,南面是森林密布的山岗,且被摩尼占仁师徒占据着去路,唯独东北面无人,但却有条大河横着,是子看书,网灵异:牙河,河宽浪急,无舟桥可渡。他心念电转,唯有佯败诈死跳入子牙河逃生一途,别无生路。正思忖间,摩尼占仁又发掌向他劈来,忙将体内真力提至极限贯入双掌,一式“五丁开山”迎了过去,但听訇地一声,摩尼占仁摇晃了几下身形,并沒移步,而张远山却连退数步,恰好退至子牙河岸边,只差丈许便落入河里。其实,摩尼占仁这一掌固然威猛,但也未必能将远山击得如此狼狈不堪,这是远山故意退向这边,意在便于诈死借水逃生。
  摩尼占仁也沒想到张远山如此不济,再次发掌猛击过去,远生暗将六层真气护住心脉,并将全身穴道颠倒移位,只用两层真力还击来掌,但听轰然一声大震,远山身如断线风筝般被震落在子牙河中。
  摩尼占仁也沒想到他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打败张远山,忙走到河边向水面望去,见张远山在水中时沉时浮,周边泛起一片殷红的血花,知其必死无疑,淫笑两声,撇下死了的扎西,带着三个活着的徒儿走了。
  小孟尝张远山被摩尼占仁击落子牙河后并没有死,但也离死不远了。他没死的原因在于:一是他穿了件祖传宝物——神猊织金软坎甲。神猊是一种像狮子般的神兽,其毛坚硬无比,与金丝编织在一起,软硬适度,刀剑无法割断。据说,这件神猊织金软甲是当年曹操赠给其先祖张郃的。二是他修炼的太乙混元神功已达到了十层境界,内力浑厚,尽管已耗损得仅剩五六层,却仍能自发地产生顽强地抗力,本能地护住了心脉,并迅即釆用龟息术诈死飘落水中。
  摩尼占仁一伙刚离开子牙河岸边西去,胡月华正好也从西南角上杀出重围向这边奔来。她从远处隐约看到丈夫被人打落下子牙河,恨不能肋生双翅飞来救夫,然而还是来迟一步。她像疯了似地哭泣着沿着子牙河岸边向下游寻寻觅觅奔去,想打捞丈夫尸身。
  汹涌澎湃的子牙河水咆哮东去。它不分忠奸善恶,不论好人坏人,凡落入它的怀抱,都将被它无情地吞没。
  离这血腥沙场三十里的下游河道转弯处有一片广袤芦荡,此时从芦荡中忽然摇出一叶扁舟,舟上有一老一少两个渔家打扮的蓑笠人,老翁摇橹,少年撑着竹竿,逆水而上,像是在察看上游的战事。忽然,老艄公感到船橹被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荡得小船一晃,他忙向水里望去,但见水上漂着一具浮尸,惊讶地冲少年人道:“虎儿快看!这水里有具死尸!”
  “咦!我把他捞上来,看看还有没有救!”虎儿抄起竹竿将那具浮尸挑上船来,但见那人满身伤痕,面色苍白,似死去多时了。虎儿刚想一脚将那具尸体踢下船去,忽听老艄公道:“虎儿慢着!这人好眼熟,待我仔细看看他是谁。”那老翁放下橹把,走到船头俯身一看,惊呼一声道:“哎呀!这不是咱们的恩人张大侠吗!虎儿快给他控控水,或许能有救呢!”
  本文由小说“”阅第12章:歧黄之术
  虎儿闻言亦仔细看了看,惊诧地道“妈呀!可不正是张恩公怎的!”忙将张恩公面朝下横担在膝盖上颤动挤压,嘴里不停地减着:“恩公快醒醒,我是虎儿!”
  这一老一少原是父子俩,父名赵大郎,子名赵小虎,专靠打渔为生,因近些天来这子牙河两岸闹兵荒,多日沒敢出船捕鱼了,今日家中断炊,父子俩炸着胆儿出船想捕几尾鱼度饥寒,不想竟阴错阳差地赶巧捞着了他们家的大恩人——张远山来,即欢喜又焦急,忙得焦头烂额。
  虎儿不断颤动挤压着张远山的肚子,但任他如何挤压,却不见其嘴里流出一滴水,让这父子俩感到好生纳闷。心想,恩公肚子里如何一点水都没灌进去,莫非是被人打死后扔下水中的?可恩公身体虽然僵硬如冰,但鼻孔却微有呼吸,像是没死透,或许能有救也未可知。
  这时,两人忽听西岸上有一劲装女子,高声向他们呼喊道:“船家!快将船划过来,渡我一渡,我愿多付船资!”
  老艄公手打眼帘仔细向岸上望去,见那女子浑身血迹,手握一把长剑,一脸焦急的样子,猛地想起一人来,忙高声喊道:“岸上可是胡女侠吗?哎呀!你来的正好,小老儿刚从河里捞起张大侠,他伤得很重,不知如何施救,你等着,小老儿这就摇船接你去。”
  原来岸上唤船的女子正是胡月华。她本认识赵大郎,只因心里有事没看出来,闻听赵大郎捞看书,、网全本着丈夫尸体了,心情更加急迫,连连催促道:“赵大哥,你快点把船划过来,让我看看远山怎样了!”
  约有盏茶工夫,小船摇到了距西岸不到三丈远处,但见胡月华一跃而起,凌空飞掠上了小船,那船却纹丝没动,看得赵家父子目瞪口呆。
  月华上船后一眼看到丈夫横卧在虎儿的大腿上,顾不上与赵家父子打声招呼,忙从虎儿手中接过丈丈,泣不成声地道:“远山!你醒醒呀!我是月华!”她边呼喊着边察看着丈夫的伤情,见其全身凉如冰块,以为死透了,不禁扑在其身上大放悲声,哭得死去活来。那赵家父子见状亦都跪在船板上嚎啕大哭起来,一时间直哭得天昏地暗,小船失去了控制,顺流而下,竟漂流到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之中,若不是芦叶抽打在众人的脸上,尚不知哭到何时为止。
  胡月华痛哭一气后,逐渐恢复了理智,忽然觉察到丈夫的心脏微微颤动,忙附耳仔细听了听,不禁惊喜道:“远山沒死!心还在跳动呢!”忙将丈夫扶坐身前,用双掌抵在丈夫的后背心处,将自身真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丈夫的体内,竭尽全力为其理脉活血,想尽快将丈夫救醒。
  小孟尝张远山本来是采用龟息大法诈死的,按理说此时完全可以自行苏醒过来的,但因摩尼占仁的玄阴煞掌法极为歹毒,他连接三掌后便感到体内寒气逆脉袭心,虽及时运功护住了自已地心脉,但全身各部却被冰冻的血凝脉僵,已失去了行功能力,因此,其心里虽然明白复活要领,却感到回天乏术。经过胡月华的真力催化作用,其体内气血神经渐渐被激活起来,脸色也逐渐由白转红,并有了微弱的呼吸。胡月华赶忙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师门炼制的“续命还魂丹”喂进张远山的口中,然后嘴贴嘴,用自己的津液将药丸渡入其腹,旋即双手再次抵在其背心处输入自身真力为他推宫活血,约有顿饭工夫,忽听远山声若蚊蝇地道:“月华,我暂时死不了,你快停手吧——我是被番僧用——玄阴煞掌打伤的——凭你的功力是无法尽除这种奇寒毒气的,别再浪费你的真力了!这里是战区——危险——”胡月华见丈夫能说话了,且喜且惊且忧!喜的是丈夫沒死并终于苏醒过来了!惊的是她沒想到丈夫是中了玄阴煞掌,怪不得他全身凉若冰窖!忧的是凡伤在玄阴煞掌下者鲜有活命的,掌伤极难医治!她的内力也将耗损殆尽,凭她的本事只能保住丈夫暂缓生命,根本就医治不了这种掌伤。找谁救治丈夫呢?她忽然想到自己的授业恩师空明神尼就精通歧黄之术,恒山离这里不算太远,何不到恒山去让师父给丈夫医伤呢?胡月华想到这里,忙冲丈夫道:“远山,我师父精通歧黄术,我这就带你去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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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梨花庵
  远山望着月华眨了眨眼睛,并沒说话,似赞同的意思。
  月华冲赵大郎道:“赵大哥,感谢你们父子救了远山,我得马上带他去恒山治伤!这地带兵荒马乱的,你们要多注意安全,尽量少出来活动。”她道罢俯身捧起丈夫就要上岸,但听赵大郎道:“胡女侠且慢,恒山距这里少说也有五六百里路,你怎么可能抱着张大侠走那么远的路呢?这样吧,我和虎儿弄付担架抬着张大侠去吧。”
  “这……路远着呢,你们父子俩不要家了……”月华内心中也期盼着这父子俩能助她一臂之力,但又想到此行山高路远且又兵荒马乱的不好让人家抛家舍业地跟着自己冒险远行。赵大郎道:“虎儿娘去年就走了,家中就我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有什么丢不下的!再说,若不是大前年张大侠出手相救,我们全家早就死在蒙古兵的刀下了。今天,张大侠有难,我们父子岂能坐视不管,那还是人吗?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出把力气总还行。”
  赵小虎刚好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崇拜英雄的年华,对张远山夫妇奉若神明,久有投奔这夫妇帐下效力之心,且张远山又是他家的大恩人,眼下有难,正是报恩效力之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表现自我的热情?也豪爽地道:“胡姑姑,护送恩公就医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就让我和爹跟您老一起去恒山吧!”
  月华见这父子看‘’书;网:)原创^二人诚心诚意帮忙,点点头道:“那就有劳你们父子二人了。”
  这父子俩将船靠到岸边,并没有另寻担架,而是动手拆下座舱里的木板,绑扎了一付简易单架,又将船舱中的旧棉布帘子铺摊在担架上,赵大郎冲胡月华道:“胡女侠,把张大侠放在这担架上由我们两人抬着走吧。这棉布帘子虽然脏了些,也只能先对付一下了,等到前面村镇上买床新被褥铺上就好了!”
  胡月华是久闯江湖的人,哪里在乎这些,能让丈夫舒服地躺在担架上走路,总比自己抱在怀中撅着好多了。再说,这里离恒山还远着哪,长时间抱着赶路,不仅自己的内力有限,被别人看见也不太雅,遂对赵家父子道:“真是有劳二位了!其实我们夫妇一直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从不在意东西干净不干净的,不求华奢,只求实在。”
  这父子两人抬着张远山,跟在胡月华的身后,来到了一个小村镇上。为遮蔽外人耳目,防止发生意外麻烦,胡月华让赵大郎雇了一辆走长途的骡车,拉着远山向恒山奔去。
  恒山南麓,滹沱河岸边,有座小南山,梨花庵就坐落在半山腰一片梨树林里。
  由于通向梨花庵的山路狭窄崎岖,骡车上不去,只好停在山脚下。月华给付了车脚钱,将那辆骡车打发走后,仍由赵大郎父子用担架抬着张远山跟着她向山上走去。
  他们来到梨花庵门前,见山门敞开着,有一个尼姑正在低头扫石阶,胡月华忙道:“知音师妺,师父在家吗?”
  那个叫知音的尼姑正闷头扫地,闻言一愕,抬头一看,见是师姐胡月华,惊诧地道:“胡师姐!你回来了!”又见月华身后有两个男人抬着一付担架,担架上似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被,捂得严严的,看不清是什么人,又道:“他们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师父正在大殿中打坐呢。”
  月华自从偷下恒山后一直没回过梨花庵,虽有很多话想与这位师妹说,但因急于求见师父,只说了句“我有急事求见师父,回头再同你细唠。”回头又冲赵大郎道:“快抬进来跟我走。”
  知音本想拦阻月华带外人进庵里,但见这位师姐风尘仆仆地一脸焦急的样子,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不忍拂她面子,只好默许放行。
  月华带人直奔大雄宝殿,果见师父在蒲团上打坐参禅,心中虽然急于求见师父,但也不敢冒昧打扰,向赵家父子摆了摆手,暗示不让他俩出声,自己扑通跪在大殿外面的平台上,静待师父行功完毕。她刚跪下,但见空明神尼眼帘微启,瞳孔闪射锋芒,上下打量几眼月华,忽又精芒内敛,一脸祥和地道:“月华,你起来吧!你们红袄军不是正跟蒙古人打仗吗?怎么这么得闲来恒山看我,莫非出了什么事?”
  本文由小说“”阅第14章:银针渡穴法
  月华先见师父目放冷芒怒视着她时,以为师父要处治她偷下恒山之罪,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忽然又见老人家面现慈态,并语气柔和地询问于她,不禁泪下如雨,忙泣拜道:“师父,徒儿不该偷下……”她本想先向师父忏悔请罪,再恳请师父出手救治丈夫,不料令师却拦住了她的话道:“华儿不必自责了!你虽然是我的弟子,但非佛门中人,佛法不罪红尘侠女。快说明你的来意吧!”神尼道罢,目光转视月华身后担架上的远山,微绉了下眉头,却沒再说话。
  月华道:“师父,徒儿是来请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救我丈夫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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