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民国的特工》【全本】睿士

《逆袭民国的特工》全本 作者:睿士

内容简介

他,是组织的弃子。他,是上海滩崛起的新一代大亨。他,是埋藏在对手心中的一根毒刺。他,是游走于时代舞台的完美舞者。他,是黑暗世界生死较量中的最后赢家。他原本平凡、懦弱,因为遇到一个穿越回南京最黑暗时刻的特工幽灵,开始变得强悍、嗜血。不知不觉间,他走上了一条与原先生命轨迹截然不同的道路,历史因为他的改变而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偏差。或许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他心底的热血与柔情。且看民国一屌丝,在这段变幻莫测的风云岁月中,如何逆袭为王!第一章:一甲子的穿越民国二十六年,六朝古都南京。雨花台和紫金山上,已经飘扬起侵略者的旭日旗。大队大队身着土黄色军装的异族士兵,就像一股股洪流,从中华门、光华门、水西门、中山门涌入失去抵抗能力的国都,带来的是逐渐蔓延至全城的血色。泰和桥的一处废墟中,林笑棠静静的躺在地上,额头上是一块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双目紧闭,不时露出痛苦和思索的表情,而眼皮下的眼球却在飞快的转动,脑袋也在不停的扭来扭去。因为一个幽灵侵入了他的身体,攻陷了他的脑海。来者自称是一名来自六十年后的一名华族特工,因为在执行秘密任务中牺牲,谁料灵魂竟然穿越一甲子的时光,来到了六十年后同一天的南京。而现在的南京,正处于历史中最黑暗的时刻。林笑棠只觉得一道暖流钻进自己的脑袋里,就像是一座空荡荡的仓库,忽然间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随着涌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那种膨胀的感觉也随之不断扩大,蔓延至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林笑棠一个激灵,猛的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了样子,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硝烟和纷纷扬扬的尘土,浑浊的让人无法顺畅的呼吸,不时响起的整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毫不停歇的枪声几乎能将人的耳膜击穿。林笑棠一扭头,面前有一张人的脸,但好像仅仅是脸而已。因为他,只剩下一个头颅,灰白无神的眼球静静的看着林笑棠,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和愤怒。林笑棠认得他,自家隔壁药房的方老板。

正文预览

作者:睿士

  文案:
  他,是组织的弃子。
  他,是上海滩崛起的新一代大亨。
  他,是埋藏在对手心中的一根毒刺。
  他,是游走于时代舞台的完美舞者。
  他,是黑暗世界生死较量中的最后赢家。
  他原本平凡、懦弱,因为遇到一个穿越回南京最黑暗时刻的特工幽灵,开始变得强悍、嗜血。不知不觉间,他走上了一条与原先生命轨迹截然不同的道路,历史因为他的改变而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偏差。或许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他心底的热血与柔情。
  且看民国一屌丝,在这段变幻莫测的风云岁月中,如何逆袭为王!

  ☆、第一章 一甲子的穿越
  民国二十六年,六朝古都南京。
  雨花台和紫金山上,已经飘扬起侵略者的旭日旗。大队大队身着土黄色军装的异族士兵,就像一股股洪流,从中华门、光华门、水西门、中山门涌入失去抵抗能力的国都,带来的是逐渐蔓延至全城的血色。
  泰和桥的一处废墟中,林笑棠静静的躺在地上,额头上是一块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双目紧闭,不时露出痛苦和思索的表情,而眼皮下的眼球却在飞快的转动,脑袋也在不停的扭来扭去。
  因为一个幽灵侵入了他的身体,攻陷了他的脑海。来者自称是一名来自六十年后的一名华族特工,因为在执行秘密任务中牺牲,谁料灵魂竟然穿越一甲子的时光,来到了六十年后同一天的南京。
  而现在的南京,正处于历史中最黑暗的时刻。
  林笑棠只觉得一道暖流钻进自己的脑袋里,就像是一座空荡荡的仓库,忽然间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随着涌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那种膨胀的感觉也随之不断扩大,蔓延至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林笑棠一个激灵,猛的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了样子,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硝烟和纷纷扬扬的尘土,浑浊的让人无法顺畅的呼吸,不时响起的整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毫不停歇的枪声几乎能将人的耳膜击穿。
  林笑棠一扭头,面前有一张人的脸,但好像仅仅是脸而已。
  因为他,只剩下一个头颅,灰白无神的眼球静静的看着林笑棠,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和愤怒。林笑棠认得他,自家隔壁药房的方老板。
  林笑棠的瞳孔急剧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间咬了一口似的,手忙脚乱的向后爬去,心脏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混乱的思绪夹杂着恐惧和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心乱如麻。
  忽然,一阵熟悉的哭声传来,是方柔,方老板的女儿!
  林笑棠努力摇摇头,这才清楚现在并不是在梦中,他站起身快步跑向房屋废墟上仅剩的窗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向外看去。
  废墟前边是一个窝棚,透过门口,依稀可以看见一个穿着黄色军装的日本军曹正将一个娇弱的身影按在破旧的门板上,双手不断的撕扯着她的衣服;而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邻居二狗就跪在门口,手被反绑着,身后一个矮壮的日本士兵一手提着三八式步枪,另一只手用力扳着二狗的脸,逼迫着他“欣赏”窝棚内的惨剧。而二狗的脚边,则是一具穿着长衫没有头颅的尸体。
  一团不可遏制的怒火瞬间在林笑棠的心头点燃,双拳慢慢攥紧,他站起身,右脚在窗框上一蹬就跳了出来。
  挟持着二狗的日本兵回头看见林笑棠,,忙抄起步枪,作势要拉枪栓。
  一双眼睛几欲喷火的林笑棠一拳击中那矮壮日本兵的咽喉,将其喉结要害记得粉碎。然后大踏步走进窝棚,双手扳住背对着自己的军曹的脑袋,用力一扭。
  杀气渐渐从林笑棠的眼中消退,林笑棠呆了半晌,看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看自己的双手,突然跑出窝棚,扶着棵烧焦的大树干呕不止。
  二狗挣脱了绳索,跑到林笑棠的身边,“七哥,你没事吧?”
  林笑棠扬起苍白的面孔,苦笑着示意他先看看窝棚里的方柔怎么样了。
  二狗扶着目光有些呆滞的方柔走出窝棚,直到看见林笑棠,披上二狗外套的方柔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但一眼瞥见地上的无头尸身,方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林笑棠叹口气,只得强打起精神,颤抖着将方老板的头颅捧出来,和尸身摆放在一起,又找了张席子盖在上面。
  这时,林笑棠的思绪才逐渐清晰起来。南京已经被围一周有余,守城战也打得有声有色,今天,林笑棠原本是回大学和同学们商议组织人手到前线慰问的事情。可突然传来国军撤退,日本人进城的消息,南京城顷刻间乱成一团。
  林笑棠赶忙回家找大哥大嫂,想和他们会合尽快出城,但刚到家门口正赶上日军炮击,他被炮弹的气浪震飞,晕了过去,直到刚才醒来。
  “我大哥大嫂呢?”林笑棠双眼直直的看着地面,问道。
  “听我的”二狗的声音有些低沉,“别找了,都被埋在这下边了。只有我和方老板还有小柔跑了出来,正在救人呢,日本人就来了,那些畜生,逼着方老板对、对方柔……,方老板不从,被一刀砍下了脑袋。”
  “不行,我得找到他们,也许他们还没死呢。”林笑棠似乎没听到这些,傻傻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作势就要走。
  二狗和方柔哭着拉住他,“七哥,不能再找了,日本人已经进城了,见人就杀,当兵的和老百姓都朝渡口那边跑去了,我们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啊!”
  两人带着哭腔的叫喊总算让林笑棠清醒了过来,他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会没有家了,曾经温暖的家在炮火中灰飞烟灭,大哥大嫂在转瞬间便已经和自己阴阳相隔,这种突如其来孤立无援的感觉让林笑棠的心里很是惶恐和迷茫。
  “七哥,你要拿个主意啊,咱们到底要去哪里,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二狗焦急的看着林笑棠,方柔无助的拉着林笑棠的衣袖,刚刚十七岁的她显然已经被今天遇到的一切吓坏了。
  “走,去渡口,先到江北再说!”林笑棠忽然冷静下来,他的头脑飞快的计算着。
  南京被围后,蒋委员长和南京卫戍区司令唐生智都说要死守,还说坚持几个月不成问题,所以连老百姓都没疏散。但现在,不到十天,城防却突然崩溃了,而且日本人的挺进速度快的惊人,现在居然已经通过外围防线进了城。南京几个城门那是不要想了,一定落入了日本人的手中,这时候,只有下关的码头渡口可以去了。
  林笑棠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冷静和沉稳,这与以往懦弱、内向、毫无主见的他大相径庭,或许刚刚自己晕倒时并不是在做梦?但,这么荒诞的梦境又怎么解释呢?
  擦干了泪水的林笑棠略一思忖,捡起军曹佩戴的南部手枪和弹夹,拉起二狗和方柔,沿着已经残破不堪的街道向着下关码头的方向飞奔而去。
  昔日的繁华的国都,已变为今日的鬼域,炮弹不时落在三人的身侧,溅起几米高的泥土,那泥土带着腥味落在身上,已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土腥味还是血腥味,和着空气中焦糊的味道,掀起每个人内心的惊惧和无助。
  三人刚转过一个街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古怪的口音,“这边,这边有人,好像还有女人。”
  林笑棠一愣,居然是一句日语,而自己竟然听得懂。
  他回头一看,身后飞快的跟上了七八个身影,身上穿的是刺眼的日军土黄色的九八式军服,手里拎着三八式步枪,边跑边向自己等三人的方向追来。
  二狗“妈呀”一声,险些坐倒在地上,林笑棠伸手一扶,同时抓紧了方柔,“快跑!”
  三个人不敢再回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向着下关的方向飞奔。身后的日本兵也开枪了,子弹擦着三人的头皮飞了过去,三人心胆俱裂,林笑棠开始有意识的带着两个人绕着弯儿跑,但身后的追兵就是甩不掉。
  林笑棠一抬头,前边就是青林路的国民百货大楼,原先这里是一片繁华的街区,可现在除了被炸塌了一半的百货大楼,周围已经是一片平地了。
  林笑棠张大了嘴,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一面跑一面对二狗说,“看见百货大楼没?”
  二狗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跨过前边那条深沟,你带着小柔进大楼,在里边转一圈,再向码头跑,我留下来,引走身后的日本人。”
  二狗一听,涨红着脸想要反驳。
  “别废话,再这样跑下去,咱们谁也跑不掉!”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大楼前边那条深沟,林笑棠感觉挺眼熟,好像是一条标准的战壕,而奇怪的是,自己居然认得。
  林笑棠将手抽回,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两人推了出去,“向前跑,别回头。”说完,他一纵身,跳进了一人多高的深沟中。
  二狗拉着方柔向着百货大楼跑去,方柔吃惊的张大了嘴,不停的回头看着,看样子是想要挣脱二狗的手臂,但二狗攥的很紧,拉着她一路踉踉跄跄的消失在大楼的入口处。
  林笑棠蹲在沟里,尽量压抑着呼吸,右手握着手枪,左手则不停的在地面上摸索着,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快千疮百孔的木板,他骂了一声,只得捡了一块分量十足的砖头,然后紧紧的贴在深沟的墙壁上。
  ☆、第二章 混乱的挹江门
  除了炒豆似的枪炮声,林笑棠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不断逼近的军靴踏地的声音,他的肺部不停的收缩着,心脏砰砰的跳动着,好像要破开胸膛跳出来一样,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害怕的想要哭。
  一个身影飞快的从林笑棠的头顶一跃而过,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林笑棠不敢大意,飞快的伸出头向后看了一下,视野中其它的追兵都远远的落在后面。
  林笑棠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从深沟里一跃而出,飞快的赶上了落在最后边的那名日本军官。
  日本军官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手迅速的扶上了腰间武士刀的刀柄,刚想回头,一块硬物便重重的砸在了后脑勺上,他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身形一滞,脖子便被一只铁箍似的的臂膀紧紧勒住。
  林笑棠一举制服拖后的军官,响声已经惊动了跑在前边的人。那两名日本士兵马上转回身来,林笑棠一手箍住被砸晕的日本军官,另一只手中的南部手枪猝然开火,两名士兵胸前冒出血花。
  再下来,他将军官身体扭转,将枪口对准已经渐渐逼近的追兵。
  可还没等他开枪,身后百货大楼的方向却突然响起一阵炒豆似的枪声,不消片刻,追兵便全部被打倒在地。
  林笑棠这才松开手,那被生生勒死的军官尸体像堆烂泥一样瘫倒。
  林笑棠的双目赤红,捂着胸口,直喘粗气,才将胸腹间那股呕吐的冲动艰难的压了下去,额头的冷汗渗了出来,被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百货大楼忽然传来一声呐喊,“兄弟,好身手!”
  林笑棠抬眼望去,百货大楼的废墟中不知何时冒出了几十个带着黑黝黝德制钢盔的身影。
  林笑棠并没有答话,皱着眉头,捡起一块变了颜色的破布在左臂上擦了擦,蹲下身,将干掉的三个日本人的武器和弹药都收集起来,背在身上。
  军官尸体上的口袋里露出几张纸片,林笑棠掏了出来,匆匆看了两眼,却脸色大变。他站起身飞快的跑进了百货大楼。
  楼里是国军士兵的一处防御阵地,人数不多,只有四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的上校军官。
  听说林笑棠是南京大学的学生,军官不禁露出诧异的神色,显然他没有想到,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也能有这么好的身手。林笑棠支吾了几句,推说自己从小练习武术,给敷衍了过去。
  上校军官叫做雷震(注一),是国民革命军教导总队第三旅的上校副旅长,奉命驻守乌龙山,但今天一早才发现,身后光华门守军第六十六军竟然不声不响的偷偷撤退了。联系之后才得知,南京卫戍区司令唐生智昨天夜间已下令各部分批撤出南京,伺机向四面突围。
  而接到命令后,部分长官居然抛下部队先期逃跑了,由此也造成了南京守卫部队的大溃散,部队找不到长官,纷纷自行撤退。这也是日军迅速突破城防进城的主要原因,而城内,连巷战都没有来得及准备。
  由于得知挹江门码头还有船只接应司令部人员和督战的第三十六师渡江,各部溃兵纷纷涌向挹江门,加上尚未疏散的几万南京市民,下关的挹江门码头已经陷入极度的混乱中。而雷震率领残部也是打算向那里撤退。
  听完之后,林笑棠的心中黯然,他将从日本兵曹那里搜来的纸片递给雷震,将上面的文字逐字逐句翻译给雷震听。
  雷震被其中的内容震惊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用力的拍了拍林笑棠的肩膀,“后生可畏,老弟,我代国军兄弟谢谢你了。”
  二狗和方柔,就在百货大楼里。刚刚一进入大楼,他们就发现了国军士兵,可还没等他们开口求救,林笑棠已经和身后的追兵交上了手。
  这让二狗在众人面前也有了可炫耀的资本,不停的向国军士兵们吹嘘林笑棠的本事。而方柔似乎惊魂未定,小脸依然煞白,直到亲眼看见林笑棠安然无恙,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于是雷震等人就和林笑棠三人一起迅速的赶往挹江门码头,沿途又收拢了一些士兵和百姓,等到了码头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有两百人左右了。
  挹江门,原名海陵门,民国二十年更名,并改为三孔道。位于下关土黄山和八字山之间,是通向渡江码头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通道。
  而现在,道路上已经挤满了人,到处是从各个阵地上撤退下来的国军士兵以及携家带口的百姓,林笑棠粗略估计了一下人数,起码得有七万多人。
  雷震的军官身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林笑棠三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总算来到了挹江门的孔道边,脚下不时会踩到被挤倒的人,有些人已经断了气,有些人还在惨叫着,但就是站不起来。
  三个孔道被荷枪实弹的三十六师的士兵把守着,截断了通向码头的唯一道路。溃兵们举着枪正和三十六师的官兵们紧张的对峙着
  雷震不经意间一扭头,顿时脸上变了颜色,路边的几名士兵抬着一张担架,担架上躺着一名军官,身上全是泥土,面色蜡黄,双目紧闭,显然早已断气。他大步跑过去,大声喊到,“谢团长!谢团长!”
  旁边的士兵们都低下了头。
  雷震紧紧抱着尸体,转头恶狠狠的问道:“谢团长撤退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是怎么死的?”
  三十六师的一名军官从工事后边跑出来,冲着雷震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长官,刚刚挹江门发生拥挤和踩踏,谢团长就是那时候被人群……!”
  雷震默不作声的放下谢团长的遗体,站起身,虎目圆睁,用手点指三十六师和身后的士兵们,“你们行,真他妈有个当兵的样子。谢承瑞团长(注二)率部在工兵学校坚守三天,后来又在光华门与日军血战一天一夜,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保卫南京、掩护你们撤退,他没死在日本人的枪下,可现在呢,却生生被你们这些王八蛋踩死!”
  人群沉默了,士兵们手中的枪口也垂了下来。
  雷震紧走两步,站到那名军官面前,“把路障撤掉,尽快组织各部撤退,尤其是南京的老百姓,优先让他们上船!”
  军官面露为难的神色,将脑袋凑到雷震的面前,轻声说:“长官,如果是您要通过,我这就派人送您去码头。但这么多人,我实在是做不了主。我们师长已经下了命令,挹江门码头只允许卫戍司令部人员和我们三十六师撤退使用,其他部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雷震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个耳光清脆的打在那军官的脸上。“小鬼子已经进了城,要不了几个钟头,就能打到这里,你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就是他妈的让弟兄们去送死。就算不让当兵的上船,那这些老百姓呢?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撤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雷震身后的士兵也大声叫喊起来,刚刚放下的枪口顿时又齐刷刷的举了起来,迅速的逼近了路障,双方的士兵隔着路障开始推搡,甚至是用枪托互砸起来。
  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眼看就要失控。
  林笑棠觉得胸中一口闷气无处发泄。日寇就在身后逐步的逼近,而这里,国军还在进行没有意义的内斗。他看看身后的那些逃难的百姓,所有人的表情除了无奈就是无限的绝望,一些人搂住自己年幼的子女,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喊声、惨叫声就像一团火焰,不断撩拨着林笑棠的心头。
  林笑棠将身边的二狗和方柔将雷震身边一推,大声在二狗的耳边喊道“紧跟着雷长官,照顾好方柔!”
  说完,他一转身,使出全身的力气扒开人群,从那名和雷震说话的军官手中抢过铁皮制成的简易扩音筒,几步来到挹江门孔洞边停着的一辆军用卡车边,飞快的爬上了驾驶楼的顶棚。
  林笑棠取下身后背着的刚刚缴获的一把九二式轻机枪,熟练的换上一个弹夹,枪口朝天,一扣扳机,突突的扫光了一梭子子弹。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现场的数万人一下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个穿着一身学生装身形瘦弱的年轻人。
  林笑棠面对着数万道目光的注视,心中仅有的忐忑立刻被吹的烟消云散,他将机枪重新背好,举着扩音筒大声喊道:“弟兄们、乡亲们,咱们不能再乱下去了。日本鬼子就在咱们的身后,说话间就能打到这里,当务之急是立刻组织人手阻击,掩护码头上的部队和老百姓有秩序的撤退,只有这样,在场的大部分人才能保住性命!”
  林笑棠将口袋中的纸片掏出来,在空中一挥,“这是我和教导总队的兄弟刚刚在打死的鬼子兵身上发现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日本军队接到的命令,要将南京城内的所有中国军人杀光!包括俘虏和弃械投降人员在内!”
  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别听他胡说,长官既然不管咱们,咱们就丢了枪投降,自古以来杀降不祥,咱们放下枪,就是老百姓,日本人还能把咱们都杀光了不成!”随即便有一些声音附和。
  林笑棠声嘶力竭的叫喊道:“千万不能相信日本鬼子!这份文件上说的很清楚。他们为什么不接受战俘,原因就是鬼子这次进攻南京的兵力只有五万人,根本掌控不了整个南京城,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光所有的中国军人,先哄骗咱们投降,然后再集中屠杀,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快速的占领南京,同时还能节省下粮食,你们明白吗?”
  林笑棠冲着人群将手中的纸片打开,“你们如果不相信,这里这么多人中一定会有人懂得日本话,可以过来分辨一下真假。这上边有鬼子第六师团以及他们先头部队长谷川联队的印章和鬼子军官的签名!”(注四)
  雷震也跟着爬上汽车,“我能证明这位学生哥的话全都是真的,就是他,刚刚干掉了三个日本鬼子,我手下的兄弟也能证明!”
  雷震的部下马上举起枪表示响应。
  人群中议论纷纷。
  这时,人群分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绿呢军装,佩带着少将军衔的军官在十来个士兵的护卫下走到孔道口,“我是南京市市长兼宪兵司令部副司令萧山令(注三),现场还有别的军官吗?”
  “报告萧长官,现场只有团级军官,高级别长官都已经……”。雷震敬礼回答道。
  萧山令看向把守挹江门孔道的三十六师军官,“你们的长官呢,叫他们出来见我!”
  军官嗫嚅着回答:“报告,我们的长官已经渡江了,目前联系不到!”
  人群顿时哗然。
  萧山令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兵贵神速,贵部长官倒是深得兵法精要啊!”
  三十六师的士兵们手中的枪不知不觉间垂了下来。
  萧山令大步走到卡车旁,爬上了卡车车厢,赞许的冲着林笑棠和雷震点点头,“既然现场没有更高军衔的军官,那么就由我萧山令来统一指挥各部撤退!”
  ☆、第三章 这小子什么来路?
  萧山令面对茫然失措的人群下达了一系列命令:第一,各部团级军官立刻到挹江门孔道开会,组成临时指挥部,开始简单整编,统一战力;第二,所有部队让开道路,让逃难的百姓进入码头,优先过江;第三,由36师通讯连立即与江北驻防的胡宗南的第一军联络,征调一切可以使用的船运送武器弹药至挹江门码头,回程时运载撤退的百姓和部队;第四,鉴于乌龙山阵地已经失守,即刻通知停泊于草鞋峡、三台洞的“文天祥”鱼雷炮艇中队赶赴挹江门流域,负责阻击日军水上舰艇部队,掩护撤退行动;第五,宪兵部队直接向临时指挥部负责,立即开始行使职责。
  士兵先于百姓逃命者,杀!
  各部长官先于士兵登船者,杀!
  临阵脱逃者,杀!
  动摇军心者,杀!
  弃械投降者,杀!
  命令宣布完毕,萧山令当着数万人的面立下军令状:他本人将负责带领部队,阻击扑向挹江门码头的日军,人在阵地在,即使撤退,他也将最后一个登船。
  连续五道毫不留情的必杀令一出,各部官兵尽皆肃然,数万人的部队立刻找到了主心骨。日本鬼子五万人的军队进攻南京,而仅仅挹江门码头就聚集了国军各部官兵达六万余众,日本人已经下达了屠杀命令,退后是死,倒不如轰轰烈烈的与小鬼子血战一场,胜负犹未可知。打赢了,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安全撤退至江北,打败了,大不了与小鬼子同归于尽。
  到了码头,萧山令等人才发现,目前可用的船只少的可怜,先前撤退的部队已经带走了大部分的船只,还有一些,被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撤退部队焚毁,他们是生怕日本人用这些船只来追击自己。结果满打满算,可用的运输船只不过六十多艘,而现场士兵和百姓近八万人,如果仅靠这些船只,最快也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
  萧山令和雷震紧皱着眉头,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他们显然也没估计到局面竟然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然而坏消息不止这一个。通讯兵前来报告,江北第一军回电,他们没有接到南京守军撤退的消息,所以仓促间无法对江南进行支援,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征调一切船只,但估计要到下午船只才能出发。所以务必请挹江门守军坚守六个钟头。还有,“文天祥”炮艇中队昨晚已经向大通方向撤退,目前根本联系不上,也就是说,渡江撤退行动要在没有掩护的状态下进行。
  萧山令一跺脚,恨恨的骂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先前说坚守南京,结果日本人连城门都没打到,就擅自下令撤退。撤退却没有一点准备,甚至连计划都没有,等于是将十万守军当作弃子一样扔了出去!”
  雷震等一众军官都沉默不言,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都发觉到对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担忧。
  挹江门外的百姓在宪兵的带领下,已经开始有秩序的进入码头,在看到码头上孤零零的几十艘船只后,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但无论如何,现在总算有了一条逃生的通道,所以,人们也听从宪兵的安排,默默的开始登船。
  在雷震的安排下,林笑棠将二狗和方柔送上了第一批出发的船只,林笑棠将身上仅有的一些钱都塞到二狗的手里,叮嘱二狗一到江北,就马上想办法去长沙,千万不要跟随难民去徐州或武汉,他隐隐觉得,这两座城市马上也会成为另一个战场。
  二狗和方柔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说你又不是当兵的,何苦要在这里等死呢!
  但林笑棠却有自己的苦衷。第一批船只运送的都是老弱妇孺,本来二狗是不够资格上船的,但林笑棠找到雷震,也仗着自己干掉了三个日本鬼子的微功,央求雷震让二狗上船,结果雷震又去求萧山令,好在萧山令对林笑棠的印象着实不错,这才网开一面让二狗上了船。但这些,林笑棠并没对二狗和方柔说。
  看着船只缓缓离开码头,林笑棠清楚,这一别,基本上也是永别。但好在已经将这两个小家伙送出了险地,自己总算能对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有个交待。至于以后的路,也只能靠他们自己走下去了。
  远处的南京城,依然炮火连天,那是城里没来得及撤退的国军在和日军进行着巷战。由于日军已经进城,他们的炮兵和空军都沉寂了下来,这也给了挹江门守军一定的缓冲时间。萧山令命令士兵利用这段时间,在码头和挹江门附近挖掘工事,埋设地雷,静候日军的到来。
  林笑棠穿的还是那身学生装,虽然衣服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但他一张文弱的面孔,却背着一支崭新的九二式轻机枪,身上挂满了弹夹,加上早先他在挹江门外的振臂一呼,所以很多士兵,包括老百姓都认得他,看到他,都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林笑棠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他低着头,对身旁人的招呼恍若未闻,从早上到现在,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不能清楚的分辨现在究竟是不是梦境。
  临时指挥部设在码头货仓的防空洞里,雷震站在货仓的门口抽烟,他刚刚掩埋了同僚谢承瑞团长的遗体,心情也不是很好。一抬头,正看见林笑棠魂不守舍的走过来。
  他叫了几声,林笑棠好像都没听到,于是,他干脆扔掉手里的烟头,大步走过去拽住了林笑棠。
  林笑棠抬头看到是他,叫了声“雷长官”,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雷震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招呼他进了指挥部。
  指挥部的空间不算大,36师通讯连的所有设备就安置在这里,一进门,就是满耳的“滴答”声和按键的敲击声。萧山令站在通讯兵的身后,双手叉腰,脸色铁青。
  雷震喊了声报告,萧山令这才转过头来,看到是雷震和林笑棠,他的脸上总算挤出了一点笑容,随即有点诧异,“你怎么没上船?”
  林笑棠勉强笑笑,“我把弟弟和妹妹都送上了船,现在上船的都是老弱妇孺,弟弟能上船已经是萧司令和雷长官照顾了,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也会开枪,上去不合适.再说,我也想留下来打鬼子。”
  萧山令听着林笑棠老气横秋的回答,看着他那张还略显稚嫩的面孔,脸上的神情轻松了许多,他赞许的点点头,对雷震说:“老雷,我把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这可是个当兵的好苗子,你可得给我看好喽!”
  雷震笑着敬礼,答应下来。
  林笑棠漫不经心的看看四周,愣头愣脑的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连自己都有些惊讶,“萧司令,我们在挹江门拼死抵抗,后方都知道吗?”
  萧山令一愣,却不由自主地回答道:“已经和武汉大本营通报了,怎么,你的意思是?”
  “通电全国,说我们会血战到底,尤其是后方长江沿线的地区。将日本人的屠杀令扩散出去,发动民间的力量,争取后方的支援。如果保持现状,我们就是一支孤军,凭几条破船和少得可怜的弹药,无论如何完成不了撤退。不如放手一搏,将声势造大点,吸引各方面派船来接应。”
  一说完,林笑棠摸摸嘴巴和下巴,眼神有点古怪,似乎有点不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萧山令和雷震彻底被惊呆了,两人好像不认识一样重新打量着林笑棠。
  萧山令转瞬间眼睛一亮,他毕竟是南京市的市长,还兼任着军队的职务,属于军事政治文武双全的官员。略一思忖,就立刻明白了林笑棠这些看似逻辑有些混乱的话语的真正含义。
  “这些,这些,你个学生仔是怎么想到的。”萧山令疑惑的问道。
  林笑棠瞎话不打草稿,推说自己关心国内外政治,尤其喜爱军事,曾经潜心研究了中日战争,等等诸如此类。
  说完,老脸一红。不过好在指挥部灯光昏暗,他脸上又都是硝烟留下的油泥,所以,并未被萧山令等人发现。
  “还有”,林笑棠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学着雷震的样子一并脚后跟,“萧司令,咱们在这儿死守不是办法,我懂日语,我想潜入南京城打探一下日军的虚实,如果遇到咱们的部队,还可以指引他们来挹江门与我们会合,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萧山令脸上的好奇和惊讶逐渐褪去,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笑棠,“告诉我实话,你还有别的目的!”
  林笑棠低下了头,“我大哥大嫂还在城里,他们是我仅剩的亲人,我想回去找找他们,如果,如果他们真的遇难了,我也想确认一下!”
  萧山令沉默了,指挥部所有人员都沉默了。
  林笑棠又抬起头,脸上的黑泥被泪水冲开两道明显的印记,“请萧司令成全!”
  萧山令想了好久,在指挥部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良久他才走到林笑棠的面前,“记住,让你去是成全你这份情意,看看就回,注意安全!”
  说完,他一转头,“雷震,派几个人跟着他,也好有个照应,顺便也盯着他,别让他干出什么傻事,交待清楚,有了消息就立刻回来,不准再深入,知道吗?”
  林笑棠向萧山令道了谢,跟着雷震向外走。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脚步,扭头对萧山令一笑,“萧司令,有个事提醒您一下!鬼子每个大队甚至是中队都配有狙击手,您那身军装实在是太显眼了,您最好换一身。”
  萧山令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那瘦弱而坚定的背影,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军装,“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第四章 冬夜里的交际花
  下午两点多钟,林笑棠带着两个人,悄悄的离开了挹江门码头。走的时候,江北已经有零星的船只靠岸,虽然不多,但却给码头上的军民带来了无限的希望。但据江北的船工说,日本鬼子的舰艇已经开始在江面上出没,这给接下来的撤退行动无疑增加了困难。
  雷震派给林笑棠的两个人,一个是个姓权的老兵,河北邯郸人,参加过北平保卫战等大小数十场战役,据说经验丰富,更兼有一只及其灵敏的“狗鼻子”,能在几十米开外嗅到日本鬼子的味道,人称“啸天犬”;另一个叫做何冲,贵州兴义人,曾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上尉军衔,一口流利的日语,是教导总队的后起之秀。
  看得出,老权对于这个任务并不情愿,自打和林笑棠一见面,他便哭丧着脸,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估计是对林笑棠有些不满。而那个何冲,则面无表情,长官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丝毫的犹豫,旁人也看不出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三人都换上了一身便装,藏好随身的武器弹药。临出发的时候,何冲站到林笑棠的面前,语调冰冷的说:“我官阶最高,这次行动由我来带队,到了之后,办完你的事,立刻返回,明白吗?”
  林笑棠斜眼看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
  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虽然不算很大,但却掩盖了空气中那浓浓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息。林笑棠深吸一口气,走在最前边,不经意间看到何冲,却见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老权此时倒轻松了许多,一双眼睛警惕的四处搜索着,硕大通红的鼻子不停的抽动着。
  到处都是废墟,几乎看不到原先街道的轨迹,废墟中不时出现倒卧的尸体,看服色绝大部分是老百姓,年龄有老有幼,鲜血在灰暗色的瓦砾中格外醒目,还有个女人,被剥光了衣服,肚子被划破,肠子伴着已经变成暗黑色的血迹流了一地。
  没想到,出发时精神抖擞的何冲确是个没上过战场的雏儿,见识到战场的血腥之后,他马上有些撑不住了,脸色苍白、双腿打颤不说,一路上竟是吐了好几次,先前的傲气和耻高气扬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上总算平安无事,仗着老权那过人的机警和名副其实的鼻子,林笑棠三人躲过了几批日本人的部队,不过看来,日本人的兵力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很多区域都没有安排人员驻守。南京城内的枪声也稀疏了很多,国军的抵抗已经微乎其微了,这一点,三个人都感觉到了。
  潜入泰和桥之后,林笑棠三人搜寻了好一会儿,才算找到原先的住处,林笑棠让老权和何冲在外围观察动静,独自一人开始搜寻废墟下的亲人。
  但,谈何容易。林笑棠将手掌挖出了血,也没找到大哥大嫂的一点踪迹。最后,老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帮着一起寻找,总算在几块石板下面找到林笑棠大哥的遗体。
  而眼前的大哥,双眼紧闭,早已经没了气息。
  林笑棠将大哥的遗体紧紧抱住,双肩耸动,他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将脸埋在大哥的胸前不停的啜泣。
  老权和何冲相对看看,想要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值得在一旁默默的陪着林笑棠。
  林笑棠从大哥紧紧握着的右手中发现一块月牙形的玉牌,那是大哥和大嫂的定情信物。
  很久之前,他曾听大哥隐约提起过,大嫂是大家闺秀,因为爱上了大哥这个穷小子,但家人反对,所以就从家里逃出来和大哥私奔到了南京。两人感情深厚,虽然日子过的清贫,但带着林笑棠一家三口过的倒是其乐融融。这块玉佩是大嫂送给大哥的,大哥一直带在身上,还说过,等林笑棠结婚的时候,就将这块玉佩送给他的媳妇。
  玉牌依然晶莹剔透,但大哥大嫂却……。
  林笑棠将玉牌郑重的挂在脖子上,帮大哥将身上的泥土都清理干净,转回身又去挖,但挖了半晌,除了找到大嫂的几件平日里穿的衣服以及为她腹中怀着的骨肉准备的小衣服,什么也没找到。
  无奈,他只得大嫂的衣物放进大哥的怀中,亲手将大哥掩埋。
  看着大哥渐渐被泥土淹没,林笑棠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只想放声大哭,但此时,他连这都做不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人收拾停当正想离开,却冷不防一个黑影钻了出来,那黑影显然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人,尖叫了一声扭头就跑,原来是个女人。林笑棠等人刚要拦住她,却看见路上一道灯光闪过,三人赶忙隐蔽。
  那黑影不偏不倚的跑上大路,被那道灯光一照,吓得“啊”了一声,跌坐在道路的中央。
  来的是一辆日本的九七式军用侧三轮摩托车,驾驶摩托车的是一个带着皮帽子和风镜的日本兵,而侧方的车斗里则坐着一个年轻的日本军官。
  两人被意外出现的猎物吸引住,下了车,借着车灯看清了面前女人的相貌,顿时爆发出一阵淫笑。
  两人拽着那女人就往路边拖,那女人挥动着手脚,不断的反抗,却没有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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