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欲》全本 作者:未聆风
内容简介
人有人心,仙有仙欲。一个神秘的大神,重新堕入了轮回。凡间的际遇,使他踏上了与从前完全不同的道路,在三界之间掀起了壮阔的波澜。天庭的教条被打得粉碎,崭新的格局在各界形成。三个崛起的王尊重新定义了神的世界。
正文预览
《仙欲》
作者:未聆风
楔子
高山之上,云雾缭绕。一棵迎客古松旁边,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茶香飘来,一个垂髫童子正在旁边拿着一把小扇微微扇着炉火。
半晌,茶碗端来,清香扑鼻。品一口清茶,老者笑道:“昔儿,现在进步多了呀!”
那童子开心一笑,道:“爷爷,说好了的,这次茶煮得好,你就接着给我讲上次的故事呢!”
老者微微一笑,眼望群山,浮想联翩,道:“嗯,这次想听谁的呢?”
那童子掰着手指想了想,道:“嗯,嗯,爷爷,你的故事里,谁的法术最强?”
老者微微一合眼,缓缓而深邃地道:“没有最强,只有更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童子又道:“那,爷爷,你说究竟是成仙好呢还是成魔好?”
老者浅浅啜了一口茶,道:“成仙成魔不过是在乎一心,所谓万法归宗,大道归一,无论是仙是魔,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童子眨了眨眼,似乎不大明白,于是又问道:“爷爷,那么,你觉得,到底是魔皇赤巫厉害些,还是天尊公孙厉害些?难道是冥帝乙皇更厉害?”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了不曾有过的表情。好半天,老者缓缓地道:“其实,不论他们是魔皇还是天尊,甚或是冥帝,不管他们究竟谁更厉害一些,他们都有一点是相同的。”
那童子好奇之心大起,睁大双眼问道:“爷爷,哪一点?”
老者缓缓端起茶杯,送至小童面前,那小童心领神会,忙去拿起红泥小炉,给老者斟了一杯热茶。
老者缓慢地转动着茶杯,看着里面的嫩绿茶尖随波流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老者好象又看见了那一个个生命的历程在眼前旋转脉动。
老者缓缓地道:“其实,不要看现在他们三个各据一界,名动四方,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却都是有所关系的。”
那童子不甘心,继续追问道:“爷爷,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老者道:“他们都来自人界,一个落魄书生,一个樵夫,呵呵,想那乙皇当初竟还是个卖菜的小童。可见,命运的旋涡竟是如此无常。”
老者继续道:“可是,他们又都同时出现在冥界,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只是后来各自的际遇不同罢了。当时,人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历史上的那一刻,那个地方居然一下子聚集了后世的三大帝尊啊!”
童子道:“爷爷,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老者又轻啜一口清茶,缓缓道:“一切,都要从那一刻的奈何桥边说起。”
第一章黄泉尽头
一条路,一望无际的路,从脚下延伸到天边。无数的人缓慢地走在路上,远远望去,象一条条蠕动的虫子。谁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可笑的是,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在这路上;可悲的是,这条路还是要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不,现在,至少现在,已经有人走到尽头了。
“小伙子,过来,过来,走了这么久的路,累了吧?喝碗热茶解解渴吧!”一个慈祥但又有些媚惑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一阵疲惫感袭来,脚步竟然有些不稳,怕是行了几千几万里了吧,真的是又渴又累啊。擦擦脸上的风尘,年轻人终于忍耐不住,坐在了路边的大石旁边,背靠着巨大的石块,微微地喘着气,略显清秀的脸上也慢慢有汗珠滑落下来,落在灰黑的地面上。
“小伙子,过来,过来,喝碗热茶吧!”慈祥的声音又再响起。拭了拭汗珠,终于抬眼往声音来处望去。首先吸引注意力的赫然是一口锅,一口银白色的锅。锅里冒着蒸腾的雾气,冉冉而起。奇怪的是,锅是凭空立在那儿的,没有任何的支撑,也没有任何的炭火来加热。锅的右边是一张桌子,斑驳破旧的外表让人猜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了。桌上有一杯,一勺,一罐,此外别无他物。桌边,一个鬓发灰白慈眉善目的婆婆正在冲自己微笑。
“您,您是在叫我吗?”年轻人忐忑地问道。
“自然是叫你啦,这里哪有其他的人呢?”婆婆答道。
“哦?”年轻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烟雾蒙蒙,死气沉沉,哪里有半点人的影子!“这!这,婆婆,其他的人哪里去了?我怎么看不到呢?”
“其他的人?你忘了么,你一直就是独自一人走来的呀,这里很少有人结伴来的,难道你和别人一起来的吗?你记错了吧?”
“啊?我一个人来的吗?”年轻人突然愣住了,随着和婆婆的对答,僵硬的思维好象慢慢有些活络了。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因为眼前的环境,面前的婆婆,都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一滴冷汗慢慢地从额头渗了出来。
“年轻人,呵呵,是不是慢慢想起来了?”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原本慈祥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有种冷森森的味道。“是的,你想的没有错,你没有来过这里,确切地说,是你这辈子都没有来过这里。而一旦你来了这里,也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来了就回不了?难道……难道这里是?”
“呵呵,傻孩子,你转过身去看看,你靠着的大石头上是什么字?”
冷汗已经湿透了青衫,被风一吹有点冷飕飕的。他慢慢转过身,望向自己休息停靠的巨大山石。青色的山石仿佛从地面直接生长出来一般,孤傲地竖立在灰黑的地面上。而靠向大路的一面平整光洁,闪着蒙蒙的磷光,三个猩红的大字仿佛要跃石而飞,迎面呼啸着扑面而来,赫然正是“奈何桥”!
“啊—-”年轻人发出一声惨呼,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变成青白色,流露出惊悚的神情。望着不远处那幽幽的黑暗处,呆立了半盏茶的时间,他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巨大的疼痛使他龇牙咧嘴。但是马上就被随之而来的巨大冲击给抵散了。“婆婆,难道,我死了么?我,真的,死了么?”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孩子,婆婆悄然叹息了一声。拢了拢鬓角灰白的头发,缓慢但肯定地说道:“是的,孩子,按阳世的说法,你确实是死了。你不信吗?呵呵,你仔细想想,你在走上这条路之前都做了什么?”婆婆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这个魂灵,面上没有丝毫情感表露出来。
过了许久许久,年轻人慢慢地站起身,缓慢但坚定地走到婆婆前面的桌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婆婆,我不想死!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回去,请您告诉我,如何才能回去啊?”说到后来,声音竟然颤抖而略微嘶哑。
婆婆神情一敛,变得认真而严肃:“孩子,刚刚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来了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呀!”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呢,我家里父母兄弟还在等我回去啊!他们一定在等我的,一定是!”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面目由于过分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但是,无论他怎么喊,婆婆依然是那副表情,不温不火,巍然不动。
不知道喊了多久,也许是累了吧,终于,一切归于沉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色的雾气慢慢地从地下悄然飘出,一丝丝,一缕缕,终于,大地之上完全被黑暗笼罩。整个世界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片死寂。
婆婆依然站在那里,锅里的水也依旧沸腾,只是,那银白色的小锅却已经变成墨黑色,仿佛与周围的黑暗溶为一体了。年轻人依旧坐在青石旁,双眼无神地直视前方,依稀有些破旧的衣衫半脱半穿地挂在身上。阴风吹起衣袂,发出细微的猎猎的响声。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彻骨的阴风。忽然,远处传来极细微的响声。慈祥的婆婆拿起桌上勺子,缓缓搅动一下锅里的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烟雾迷蒙中,渐渐显现出了一个身影。目光呆滞,动作僵硬。看装束是个道士,大约五旬上下的年纪,须发苍白,一身道袍破旧不堪,浑身打满了补丁,腰间还系着一根麻绳,却也是二根绳打个结凑起一根来的。
婆婆的脸笑的愈发慈祥了。“行路的人,过来喝碗热茶解解渴吧!”声音里仿佛有种磁性,行路的人慢慢地走到了茶桌旁边。婆婆轻轻地打开了罐子,指甲挑了一点粉末到杯子里,左手小指一曲一伸之间,一大滴晶莹的水滴凌空从墨黑的小锅里跳出,划过了一道弧线落到杯子里,转眼间杯子里就帽出蒸腾的热汽,一缕难以抗拒的香气回荡在四周。
那个落魄的道士本已经筋疲力尽,眼见此刻竟然双目放光,一下子抢前边,颤巍巍伸出双手要去抢那杯子。婆婆一动不动,微笑持杯,任由那道士一把夺过杯子,一饮而尽。却忘了那水乃是刚刚由滚烫的锅里分离出来的,喝得急了,一时被烫得五官挪移,大汗淋漓,瞬间便双手捂住肚子蹲了下去,显得痛苦不堪。
然而隔了不久,奇怪的事发生了。只见这个道士的身影渐渐地变得有些飘忽,居然整个身体慢慢地在变淡。阴风一起,居然有随风飘走之势。道士大急,手足舞动想要站直了稳定住身形,哪知道一动不要紧,只见不远处那幽幽黑暗里悄然飘出一道灰气来,似缓实快,眨眼之间已将他裹了个结实,瞬间就拉进了黑暗里。一时之间,寂静的桥边,再没有响动了。婆婆嘴角边的笑却显得愈发诡秘了。
一时之间,奈何桥边又恢复了沉寂。那个少年仍然坐在突兀的青石边静静地望着来路,而婆婆呢,依然在熬那锅沸腾了又沸腾的水。
来路上渐渐有喧闹的声音传来,仔细听来,似乎还伴随着大声的争吵。眉毛微微一挑,婆婆又若有所思地笑了。很快,路上就来了一群人,而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个红衣服的女人,远远望去,如一团烈火一般。只是鬓发皆白,面上透着隐隐的青灰色。在她旁边跟着一男一女,男的生得肩宽体阔,方面大耳,走起路来蓬蓬有声,仿佛一座小山在移动。背后居然还背着一把开山大斧,斧面居然有半个磨盘相仿,上面刻着篆字花纹。女的似乎很文弱的样子,扶着男子一步一随,却还是要随风而倒。嘴角隐隐的血滴,让人感到她的死很不寻常。
在他们旁边,是一个高大的锦袍老者。他走路的方式很怪,左脚向前半步,右脚缓缓跟进,快要迈过左腿时,身子突然微微一跳,仿佛要向前扑跌,却在半空中奇异地凝住,然后左脚继续向前半步。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看似弱冠的少年。眉清目秀,却在眉宇间透露出哀伤之色。少年面色灰暗,脖颈上似乎还戴着一根红线。
一群人渐行渐近,面目越发清晰起来。眼光一扫,婆婆心里不免有些吃惊。在婆婆的眼睛里,这一群人面上似乎都带着冲天的煞气,青里透黑,黑中泛红。这是怎么了?看样子是一家人,可是,怎么会突然全部横死呢?这段时间在阳间可是太平盛世,没听说有天灾兵祸呀。婆婆心里十分疑惑,面上却毫无表情了。至多是疑惑而已,生死之事,于她,已经毫无关系了。
此刻,争吵仍在继续。只见那红衣婆子阴沉着脸,斜觑着那锦袍老者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怎么样?看看你和那个小贱人养活的好儿子!”
那老者脸上青气一闪,怒道:“不关她的事,请你口下留德!”
“哟,口下留德,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得倒轻巧!当初那畜生拿着刀子冲过来的时候,你怎么没让他积些阴德啊?我看当时那小贱人也没拦着哪!哼,他拿刀把你送到这来也算你的报应,可是为什么要把我们也牵连上?连过来送菜的小七都跟着受了罪!”说到后来,老婆子的声音已经渐渐凄厉,身子也不停地颤抖。
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看在眼里,轻轻拉了拉婆子的衣袂,“娘,咳咳,算了,少说两句吧,反正现在木已成舟,咱们又都到了这儿,都不知道有没有来生了,咳咳,就别生这个闲气了吧!”
“怎么?到现在了,我还不能说几句吗?你们两个啊!”婆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点了点那如小山般的男子和那女人,“我早就警告过你们,说那畜生狼子野心,叫你们防着些再防着些,可你们倒好,都当成耳边风了。还不停地为他说好话,哼,秉性正直,醇良温厚,这些字他又有哪一点儿配得上了?”
那婆子好象骂起了瘾,在兴头上继续絮絮叨叨地道:“还有你这老东西,做了几年小官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居然背着我讨了个小的,哼哼,没想到你老了老了还起了这种心思。不过看着她也算面善,我也算默认了。可谁知道你们居然又弄出了一个儿子!进了家门不足半年,就多出了个儿子!咳,咳咳!”由于心情过于激动,老婆子一阵咳嗽,那弱小女子赶忙过来安慰。
那老者继续一飘一跳地走路,只是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闻言也不答话,只是阴沉着脸默默地走着。
“娘,您老人家别生气,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就听天由命吧。就算爹生前赚了无数的银子,现在不是也一样带不走?我们现在虽然不在阳世了,可是一家人不是还在一起吗?如果到了阎王老爷那儿判的好,说不定咱们一家还能在一块儿呢!”男子也过来边搀扶着母亲边劝说着。
“听天由命?哼,老天要是真有眼睛,我们就不会来这啦!现在不让我说,我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说着说着,语音慢慢低了下去,渐渐有些悲哀之声,“我怕,过了前面,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娘,不会的,您忘了么?白大人说过会来这里等我们的。我想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我们再这等他一会吧。”男子说着,搀扶着老婆子就在古桌旁坐了下来,那老者却没有坐,虽然也累得有些喘息,却依然背负双手抬首望天,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言语什么。那弱女子抬眼看了看桌旁的几个人,向丈夫那里挪了挪,紧紧抓着高大男子的胳膊。片刻之后,惊魂稍定,一抬眼,却发现那煮水的婆婆正在冲着自己诡异地笑,一颗心登时又提起来了。
“行路的人,口渴了吧?要不要喝杯茶暖暖身子啊?”慈祥而温柔的话语又再次响起来了。
第二章奈何桥边
黑暗越来越深了,似乎只有那青石附近还有些微的光亮,周围的雾气渐渐聚集,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渐渐地,从那一片幽深的黑暗里,传出一些怪异的声音。似鸟鸣,似虎啸,仔细听又什么都不象,再想仔细听听,结果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行路的人,哪位累了,到我这喝杯茶吧,喝过了茶就可以继续赶路了。”婆婆不愠不火的声音依旧不厌其烦地推销着她的物事。
“婆婆,我们是来等人的,请您发发慈悲,不要赶我们上路好不好?我们知道您菩萨心肠,让我们再等等吧!”那弱女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大起胆子说起话来,脸上满是祈求的神色,“求您别让我们喝您的茶啊!”
“哦?”婆婆微微一皱眉,慢条斯理地道:“你们在这等人?呵呵,‘奈何桥边莫等人,忘川河上休回首’,这句话你可听说过么?”舀了一勺沸水,继续道:“听你说话的口气,你们好象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呵呵,我有些奇怪,是谁告诉你们我的茶不能喝的啊?”
“这……”弱女子和丈夫对望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却都低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
“呵呵,不能说是吗?既然你们不愿说,那我也不强求你们了。你们能来到这里,也算是修来的缘分,就来尝尝婆婆我的手艺吧?”
“且慢!”一个略带稚气的男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声音来处看去,原来是那一直在人群后面走着的弱冠少年。“婆婆,我叫小七,是帮镇上三姑婆送菜的小厮。因为秦老爷家是大户人家,所以我经常被派去送菜。一直以来,从我爹娘死后,秦府的人上上下下都对我很是照顾,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他们。而到了现在这一步,我已经无牵无挂,如果真的要秦大爷夫妇喝这杯茶,不如由我代他们先喝了吧。一来我们迟早都会喝的,那么就由我攒越占先了。二来也算为秦大爷他们争取些时间,等到他们要等的人,也算在转世投胎之前了我一个心愿。您看可以么,婆婆?”
这番话由一个弱冠少年口里说出来,居然一气呵成毫无停顿,显见着是在心里早就想好了的。而少年说完话之后并不旁顾,一双眼睛只是充满希冀地望着对面的婆婆。而旁边的众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并不多话只是默默做事的小七会在这会儿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都呆住了。
“呵呵,好孩子,好孩子!”婆婆听着听着忽然大笑起来,“我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知恩图报的人了,而且年纪又这么轻,真是难得啊。”
“呼~”,旁边的高大汉子秦石听了这几句话后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心里想听这婆婆的口气,这下看来这孩子应该不用喝那奇怪的茶了吧。这也正是旁边众人的想法,虽然大家互相之间矛盾重重,但是在看待这样一件看来似乎与自己并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来,看法倒是并无二致。只是那一开始来的年轻的红衣女子,这时似乎双肩微微抖动了一下。雾气更深,而周围也好象更冷了。
秦石轻轻拥着自己的娘子,继续听那婆婆幽幽地道:“可惜啊,这里是鬼门关内,黄泉路末,奈何桥边,三生石旁。阎王殿上有律法,阴曹府内有行文。人死之后,魂魄会由不同的方式进入鬼门关。过了鬼门关,踏上黄泉路,饮尽孟婆茶,荡过奈何桥。之后由专门的接引使带到阎王殿上接受审判。”
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婆婆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看众人的脸。缓缓的声音继续道:“自古有言,要去阎王殿,必过忘川河。想过忘川河,需经奈何桥。若上奈何桥,须饮孟婆茶。不错,正如你们所想的一样,前边不远就是忘川河,而我,就是孟婆。想过去,就得留下点什么,所以,无论你们怎么做,结果都只能是一个,那就是喝下我的茶。”说着转向小七道:“孩子,你过来,既然你有如此心愿,那就让婆婆调一杯最好喝的来,让你尝尝这阳世品不到的美味吧。”
孟婆拿起汤勺,微微笑着伸进小锅里搅动,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渐渐飘到空中,和黑色的雾气慢慢融合。秦石眼角的余光忽然感到角落有所异常,转目观瞧,原来是那红衣女子好象抵受不住阴冷,颤抖得更为厉害了。
手指轻弹,淡淡的粉末已经贴在杯底。左手拿起那白色的杯子,右手食指在空中作势一引,淡淡的香气便已经回荡在四周。淡,却是难以抗拒。
香气刚刚飘出的时候,众人就已经迷醉了。人人眼中都流露出了欲望的神色,就连那弱不禁风的秦家娘子,也在不停地吞咽着唾涎,跃跃欲试地想接过杯子。而那一直呆坐在巨大青石旁的年轻人也好象恢复了清醒,往这里望了过来。孟婆闻着亲手调出的茶香,嘴角的笑慢慢漾了开来。
就在众人都伸长了脖颈跃跃欲试的时候,小七已经走到了孟婆面前,双手平端,缓缓地接过了杯子。望着面前这个少年脸上出乎意料的平静,孟婆脸上不由透出一点讶色。怎么会?自己执掌接引灵官一位历经几千年了,还从没有遇到过在断魂香下不迷失本性的人呢。难道这个少年有些来历不成?不可能的!就连修成大罗金仙的人也不敢轻乎我的断魂香,他一个弱冠少年,如何能够抵抗得了?只是眼前的事实明摆着这少年并没有受到影响,却又如何解释呢?难道,难道自己断魂香的炼制方法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孟婆决定找出问题的答案,因为知道了原因对自己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微微一抬眼,发现小七正在左手托着杯底,右手慢慢转动茶杯,怔怔地在看着那闻名阴阳二界的孟婆茶。原来就在孟婆苦思冥想之时,小七已经慢慢将背子托到眼前,作势要喝了。
“孩子,这茶闻起来怎么样?香么?”孟婆慈祥地问道。
“哦?”小七闻言轻轻提鼻一嗅,“好象没有什么味道啊。”
“嗯?”孟婆闻言心里一紧,连忙问:“真的没什么味道吗?你再仔细闻一闻?”
“哦,呀!好象,好象有一丝丝的怪味。象苦菜香,象生灵耳合着炒出来的味道!”
“啊?”孟婆听了这话如坠五里雾中,百思不得其解。虽说灵魂入了阴世会阳脉尽绝,六识也只剩其五,但是刚刚进入阴曹的时候,还是会保留一些功能的。绝对不至于连这么强烈的香气都感觉不到啊。
只听秦家娘子忽然说道:“不是的,小七,这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香,但是绝对不是苦菜香和生灵耳炒出的味道。对了,苦菜香和生灵耳?那不是那一天你去我们家里送的菜么?名字叫千里闻香,对吧?”
“哦,对啊!”用力闻了闻手指和衣襟,小七恍然大悟。“婆婆,刚刚闻到的乃是前些时我送到秦府那一道菜的香气,没想到知道现在还没散去呢。只是再香的气味我也很难闻得清啊,因为那些天不小心,睡觉的时候着了凉,伤风了好些天,鼻子已经塞住了。”
“啊!”孟婆听了这番言语心里不由又急又气。可笑自己还以为这少年是何方来的大人物,竟可以抵受亲炼的断魂香。却原来是伤风堵塞了鼻子!难怪自己并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名堂了。不过,这个小子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耍了自己一次,真是千年未遇之事。
心里略微有些不痛快的孟婆仿佛已经失去耐心了,灰色的袍袖轻轻一挥,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么也就此作罢了。趁着茶还热,你就快快喝下去吧,别枉费了婆婆一番好意啊。”
“是!”小七恭恭敬敬地答道。随后,双手平端着茶杯,凑近嘴边,眼看着就要喝下。正在这时,众人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叱:“且慢!喝不得!”众人眼中只觉得一道红影闪过,待得定睛一看,小七手里的茶杯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而小七,则还愣愣地站在那人身后,似乎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而孟婆,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嘴角的笑就嫣然绽放了。
“呵呵,你一直就在等这一刻吧?你知不知道从他手中拿走孟婆茶意味着什么?”孟婆慢条斯理地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今天都已经不在乎。不错,我一直在等,等待这一刻。可是我也没有想到,这一刻会发生在这里。”那人说着苦笑了一下。众人这才看清,那人一身火红的衣衫,一头灰中泛青的长发尽甩脑后,一张脸眉目如画,艳丽非常,赫然竟是刚刚站在秦石身旁不住颤抖的女子。
而此刻,红衣女笔直如标枪一般傲然站立,与孟婆双目紧锁,灼灼对视。只听孟婆道:“没想到你的决心倒是不小,可是你既然破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这代价嘛,怕你是经受不起啊。不过我倒想问问,你护着这少年想做什么?你护得了这少年一个,护得了这一群吗?”
红衣女面无表情地答道:“我并没有想护这一群,我只护他一个。我知道,到得奈何桥,就必然要喝孟婆茶。可是只要离开奈何桥,相信就不用喝了吧?”
“什么?你竟然想带他离开这里!好大的胆子啊,居然一直将你看得有些小了。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你甘冒大险要护住了他,究竟有什么原因?你可不要将自己前路尽毁呀!”孟婆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语重心长地道。
那女子浅浅一笑,妩媚顿生。“多谢婆婆一番美意。可是,受人恩惠,却须当报答才是啊。在我往日修行尚浅的时候,曾受过他的庇护,逃脱了一场大难。虽说我之劫不在今生,可是在今世却有了他的劫难。他祖上阴功甚伟,所以他轮回二世却得以未除记忆。而今,他刚刚入了地府,身体还未经受阴气熏冶,哪里经受得起婆婆您的宝茶?万一有一个闪失,就会魂飞魄散。所以还是请婆婆高抬贵手,饶了他吧!”
笑意渐渐淡去,孟婆的脸变得看不出一丝表情。只听她言道:“六界往生,皆在轮回。你即已修行,为何却还是如此看不开?至于说他禁受不起这茶,那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可以担保他没事,可以顺利去投胎做人。难道你信不过我么?”
仿佛一切已经豁出去了,反而变的有些放得开一般。红衣女已经毫无刚来时的那副僵硬呆滞的模样,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嘻嘻,我当然信得过婆婆了,只是,我却不愿意他去冒那奇险。婆婆,难道真的不能慈悲一次么?”红衣女反问道。
“也罢,有道是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既然你如此执著,我们只有各执其意,尽力而为啦。开始时你来到这儿,我已经网开一面没有追究你乱闯地府之罪。现在,说不得了,如果侥幸把你拿下,只有几罪并罚。你有什么招法,这就尽情地使将来吧,不用迁就我这老婆子啦!”孟婆说完,袍袖轻拂,已经将其余众人罩在身后。
“婆婆不用太谦,您的法力小女子早有耳闻。今天实在是逼不得已,否则小女子也不敢来惊捋虎须。婆婆您也大可放心,我只是想带走这少年而已,绝对不会伤害他人的。”红衣女一边说着,一边自袖口里摸出一根红色丝线来,缓缓将满头长发扎了起来。
气氛慢慢变得有些紧张而凝重。周围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此刻又一次归于死寂。周围的雾气也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旋起旋落,刮起一阵阵阴风。
双方凝立了半晌,红衣女道:“看来婆婆是不会先为难我了,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只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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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长老无常
红衣女说罢,抬手仰头将那一杯孟婆茶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轻轻一抛,撮指一弹,杯子发出一声清亮的鸣音直奔孟婆而去。与此同时,那女子全身红衣突然暴涨,双袖拂出,袖口处可以看到隐隐有青光闪烁。孟婆不慌不忙,左手一招,杯子眨眼之间已经没入左袖。右手轻抄起汤勺,对直扑面门的双袖仿佛视而不见,顺手一勺直奔红衣女眉心点去。红衣女轻叱一声,瞬间离地而起,凌空下击,招式依旧不变。孟婆见状轻提玉步,依旧昂然跃进挺身相迎。陡然间一声沉闷的暴响响彻耳边,众人只觉得两耳生疼,更有甚者已经眼前都是金星晕了过去。那个一直坐在青石边的年轻人也微微一震,慢慢醒转了过来。
这时候红衣女的双袖已经借着双方碰撞的时机卷上了汤勺,而孟婆好象事先并没有料到会被对方缠住自己的兵器,一时好象呆了一下。红衣女暗笑一声,突然间双袖一松,同时袖口之内青光大盛,离袖飞速扑向看似呆愣的孟婆。眼看已经得手了,红衣女得意地转过身,抓起被惊呆了的小七就要离去。场中形势忽然变了。
只见孟婆手中的汤勺颈部忽然弯曲,整个勺子陡然变大,忽然回转迎面兜住了那一片青光。红衣女期待的结果并没有出现,她只看见那突然变大的巨大勺子忽然间闪了几闪,透出一片银白色之后,青光就彻底消失了。而孟婆也依然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与平时唯一的不同只是眉宇间的那份悠闲已经消失不见了。
红衣女一阵轻笑道:“果然名下无虚。只是我没有想到,婆婆好象比传言的更为厉害呢。看来这次请益的机会还是很难得的呀,我倒是有点不想走了。”
孟婆微一皱眉,她并没有想到这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很难缠,原以为几招之内就把她拿下,免得夜长梦多。周围还有这几个要过忘川河的魂灵要处理呢,自己可没时间和她在这耗着。看来接下来难免要出点本事斗一场了,说什么也不能叫这外人把阴曹灵官小瞧了。
没想到孟婆皱眉这微细的动作竟然被红衣女收在眼底,只听她笑道:“婆婆莫非有什么不妥么?如果有其他事需要忙的话,婆婆尽管去忙,不用在这招呼我了。也不用担心小女子会不辞而别的,我会在这里等您老人家回来继续聆听教诲的。嘻嘻,不过顺便说一句,您老人家的眉毛长得还真是有点特别呢。”
众人现在慢慢恢复了清醒,闻言一起转头向孟婆看去。果然,见孟婆的眉毛十分异常,两截眉毛仿佛都只长了一半,而眉梢处仿佛被什么硬生生切断的一样。而且左眉和右眉的颜色也略有不同,左眉现在除了黑色之外还微微呈现一种淡淡的暗红色,而右眉则是黑色之外呈现些微的深青色。众人之中的秦石不觉有些奇怪,刚刚来时的言谈之中自己也看了孟婆的相貌多次,怎么当时就没有发觉这怪异之处呢?
孟婆心里不由一惊,心想难道这女子竟然这么厉害?在自己即将出手的时刻喊破了招数?不可能的事啊。原来这一双断眉竟真的是孟婆的宝贝,名字叫双煞断天眉,是以自身肉体的一部分结合阴魂经过千年潜修炼制而成的,是孟婆轻易不出的法宝。而今天刚刚要祭起这宝贝,就被对方一口喊破,怎么能不吃惊?
压下心中的想法,孟婆用勺一指红衣女子,道:“牙尖嘴利,休呈口舌之快,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鬼府秘技!”说罢,右手持勺飞快在身前画了一道圆,之后左手食指向前一引,只见一面漆黑的圆迅捷地向红衣女扑去,开始时只有一个烧饼般大小,到中途已变成磨盘大小,等到临近身前已变成丈二方圆的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圆圈。
红衣女面上一惊:“噬魂圈!”当下不敢怠慢,身子向后一纵之际腾空而起,同时右手袖里滑出半尺红绫来。那红绫见风即长,一抖一飘之间已经长到两丈有余。红衣女手持红绫在胸前不停地画着圆,开始的圆恰好是丈二方圆,随着后退的趋势,那画出的圆圈越来越小。
说时迟那时快,孟婆发出的噬魂圈已经和红绫迅速地接触。出乎孟婆意料之外,噬魂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被红绫套住,随着螺旋样地一圈一圈地旋转,最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孟婆不惊反怒,轻喝一声,接着只见大大小小的噬魂圈从身前飞出,转瞬间飞奔向红衣女而去。这数十个噬魂圈一出,众人只觉得凭空生出一场大力不停地往那黑洞里吸附拉扯着自己,不论如何都挣脱不掉,不由得尖叫出声。孟婆百忙中一挥衣袖,周围的地上突然冒出一股轻烟,并迅速疯长,只一会,众人就被轻烟长成的参天古树包裹得严严实实。
红衣女面色冷静,看着飞扑过来的无数噬魂圈。只见这些噬魂圈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有的还可以任意放大和缩小。期间还伴随着噬魂圈间的碰撞,产生激烈的爆炸声和青森森的阴火。阴火一沾上旁边的噬魂圈,腾的一下就变成火烈烈一个大圆圈。而随后爆炸产生的残渣又被后面的噬魂圈所吞噬了。
眨眼之间,仿佛突然盛放的鲜花一般,红绫在空中飞舞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圆,一部分噬魂圈又消失了。然而,不住涌现的噬魂圈又塞满了天空。红衣女眉头紧锁,一边挥舞红绫一边嘴里低声念诵着什么。突然,红绫一展一折化作一块巨大的三层红布铺天盖地往孟婆兜去。所有的噬魂圈一下都撞在红布上,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青森森的阴火冲起两丈多高,孟婆手指轻引,凌空现出一滴水来,滴在阴火上面,眨眼之间阴火便退去了。
红衣女心痛不已,因为自己的法宝红绫已经在爆炸中沾上了阴火,现下已然燃着了,看样子是已经废了。而孟婆已经放下汤勺,双手做着奇怪的手势,似乎有什么更为厉害的招数要陆续有来。
正寻思间,就见被烟树包裹的众鬼魂突然齐齐地晕倒。而坐在青石旁边的那年轻人也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使劲儿地往青石里靠,似乎恨不得想把自己变得小一点塞进石头里面去。
呼啸声传来。两个巨大的鬼影由身前的空地上陡然钻出!左青右红,挥舞巨大的爪镰直奔自己而来。两鬼走过的地方,仿佛都被吸干了一般,所有的烟气都消失无踪,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原来孟婆趁红衣女子分神之际,暗暗祭起断天眉,召唤了阴鬼双煞出来,要将其一举击伤。
长发红衣尽皆向后飘飞,红衣女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双手交叉相握,拇指紧扣掌心向外,双臂平推喊了声:“破!”二鬼中间忽然爆起硕大的火球,身上立刻遭到烈炎的烧噬,发出很痛苦的低吼声。孟婆见状急忙手指虚引,只见那煮水的小锅一反墨黑的颜色,突然亮起一阵银白,一锅的沸水从锅里冲天而起,天空中仿佛下起一场豪雨,转瞬间火头就被大雨熄灭了。而反观那双煞,好象不仅没有受过烧炙,经过了那雨水的洗淋之后,竟是极其享受一般,浑身都起了一层磷磷青光,眼睛瞪得如铜铃相仿,继续挥动着爪镰攻来。
红衣女嘴角微微一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眼见着那二煞镰刀似的爪子已经勾到了衣衫,若是被勾得实了,说不得要肉身受损,而且阴煞之气若随着伤口侵进的话,连带这一身修为也多半要耗掉不少。危急时刻红衣女斜斜向后飘起,仿佛化身为轻飘飘的散魄一般,身影随着双煞巨大的鬼镰挥动之际带起的阴风来回飘舞,远远望去宛如风中飞舞凋零的花瓣一样,无论双煞的进攻如何狂猛,却偏偏不能损她分毫。
孟婆显现的脸色渐渐地感到有些吃力,因为双煞的修炼并没有多久,加上与本身气血生生相息,本身就要耗费自身的阴功,久战不下,心绪上自然也就有些微的紧张。而红衣女却好象并不打算在此时善罢甘休,只见她在凌空飞舞的同时脚下那一直穿着的一只绣花鞋子渐渐发出蒙蒙的红光来。随着红光渐渐大盛的同时,鞋子也在越变越大,到后来,已经变成红衣女坐在一只巨大的鞋样舟船里御风而舞。舟子虽大,却依然灵活自如,每每快被镰刀划到,却在即将要被划到的部位上陡然一缩,就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而这时整个鞋子也已经是红光四射,不时逼得那双煞连连后退,仿佛那红光天生就是鬼煞所畏惧之物。
孟婆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事先自己已经尽量把对方看得实力很强,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费了如此大的力气还难以料理了她。眼前看着继续催动阴功双煞倒还能支持一阵,看看顶一阵再慢慢想办法吧。可是想法未已,红色巨舟又起了变化。
舟的底部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团蒙蒙雾气,如水一样的盘旋流动,竟然给人一种暗流汹涌的感觉。而红衣女正如驾舟水上,越发显得轻松自如地操纵着纵横跳跃左挪右闪。而那双煞浑身的磷光已经消失不见,镰刀也已挥舞得越来越缓慢。突然,在那蒙蒙雾气中射出一团青灰色的气体,半空中自动分开成两叉,如锁套一样分别自动套上了二煞的身上,向着巨舟底部拖拽。刚一接触,二煞已然吱吱乱叫,显见得是禁受不住那样物事,显得痛苦不堪。而同时孟婆也不好受,脸色已经泛青。终于,孟婆强催一次阴功,二煞浑身忽然迸发了耀眼的青光,当下奋起挥舞镰刀,眨眼之间斩下了那套锁,之后迅速钻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看着坐在地下大口喘气并调理内息的孟婆,红衣女嫣然一笑道:“婆婆,承您老人家手下留情,小女子大恩不言谢,这少年我可就带走啦,嘻嘻,以后就后会无期咯!”说罢,也并不耽搁,红舟掠过不知是被惊呆还是已经被吓晕的小七身旁,红袖轻抄,二人这就要乘坐巨舟腾空而去。
眼见着红舟越去越远,渐渐要消失不见了。孟婆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在调息紊乱的气息。自己还是没能够留下这二人,不知道和上司如何交代,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而且她心里还有个疑问始终没有说出来,现在人已走了,也就没有必要追究了。倒是这次打斗,自己新修炼的断天双煞也受了很大的损伤,看来要潜修多日才能恢复了。慢慢调息已毕,一回身挥手撤去了防护众人的黑暗烟树,准备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眼角的余光忽然发觉红光一闪,转脸一看,原来那红色巨舟竟然去而复返,不知为何又退了回来。
红衣女已经没有了刚刚战胜孟婆的言笑晏晏,望着退回来的方向,面色显得非常紧张。前方的黑暗慢慢地凝聚,稍倾,一团硕大的黑云离地而起,仿佛凭空凝在那里一般,没有一丝波动。孟婆心里也是一惊一喜,惊的是这凭空凝聚黑云显示了对方修行的实力又大增了,喜的是这红衣女子肯定已经跑不掉,自己的罪名至少可以减到最低了。
慢慢地,黑云渐渐收缩,边缘显示出影影绰绰的白色来。渐收渐缩之后,众人已然看清来的是一个白衣人,而那所有的黑云眼见着都消失在白衣人的身体里了。只见来人面色微青,三绺长髯飘洒前襟,双眉微微斜飞,著一身白衣,脚下穿着皂鞋。
红衣女依旧操纵着红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大声喝道:“什么人?报上名来,鬼鬼祟祟的偷袭人,算什么好汉!”话音未落,只听身后孟婆的声音响起。“大人在上,属下小吏孟婆参见白无常大人!”回头一看,孟婆早已经规规矩矩跪在地上,连头也没敢抬起来半分。
红衣女心里一凉,知道来人能让孟婆如此服帖,看来绝不好惹。只听来人一声长笑:“哈哈哈,这位姑娘说的极是!我本就不是阳间众生,又非上天群仙,在鬼府当差已历经无数岁月,做事自然就是鬼鬼祟祟了。呵呵,没想到一见面姑娘就点出了我的来历呢,想来姑娘自然也是大不简单了?”
“你不要装疯卖傻,是来帮这个老太婆找回脸面的就直说好了,反正只要你有实力留下我,自然就任凭你发落,用不着在那里疯疯癫癫地取笑人!”红衣女突然反常地怒道。
“哦?”白衣人的头忽然凑了过来,“真的吗?可不能反悔哦!”说话间离红衣女的脸不到一尺。仿佛是突然在红衣女的身上另长出了个头来一般,眉目神态都看得历历在目。“啊~!”红衣女被惊吓得一声大叫,双手瞬间不知发出了多少绝世奇招,包管都是些压箱底的绝活了。当然,在旁边众人看来,似乎这些绝世奇功第一次用,还有点用得不那么太熟吧,反正显得有些忙乱,估计是临场创意出来的奇思妙想也未可知。
白衣人忽然间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围的黑气渐渐浮动,氤氲的雾气缓缓散开,黑暗慢慢地在褪色。那青石旁边的年轻人忽然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倒了下去,竟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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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接引之堂
白无常现在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就该在河那边让大家喝下孟婆调制的引魂香就好了!虽然调制引魂香要耗费些力气,可是总比现在的情况要好。白无常心里一边悔一边还纳闷儿,往日自己也曾带人未喝孟婆茶就过了这奈何桥,从来未曾发生过今天这样的事,甚至往日望川河虽也有些毒蛇怪虫,却没有见过刚刚出现的那些怪兽。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因由?虽然那失去的年轻人和大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大家的心情还是很不平静,怀内各有想法,终点已经渐渐在望。
黑雾已经彻底消失了,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众人心惊胆颤,由于都是新逝的鬼魂,直觉上对生死看的还是很重的,所以刚刚一场恶战乃是真真正正的暗夜惊魂。
长长甬道又宽又阔,一眼望不到头,可以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行驶。一路之上没有谁说话,都是默默地走着。四周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不时地有氤氲的烟气飘过,甬道的两边是嶙峋的山岩和各种千奇百怪形状的灌木,只是无一例外的都是灰黑的颜色。一行人正行进间,一路鬼卒远远地迎面而来。
行到近处渐渐看得清晰,他们身上都穿着轻甲,前心上都印着一个斗大的“巡”字。手里擎的却不是丧门棍了,而是明晃晃的三股长矛。看来这是一队在鬼界巡逻的鬼兵了。走到近前,为首一位看来是带队的人立定,微笑着朝白无常敬了一个礼。白无常微微愣了一下,忽然笑逐言开地朝来人走了过去。那人身上服饰轻甲都和别的士卒一模一样,只是腰间悬了一把长剑。脸上也不象其他的士卒那样冷漠和僵硬,微笑如和煦的风一样洒在了众人的心里。
白无常笑道:“小子,很久不见,看你春风满面的样子,原来是升官了啊!”那人连忙道:“托白长老的福,前些时张队长被提调了外营去了,承蒙曲长老抬爱,把我从监狱看守里提拔了出来,顶了这个缺,呵呵。”
“恩,那证明你在那干的还不错嘛,连曲长老都亲自提拔你了,要好好的做。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发生啊?”
“回白长老,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边界那里还是不时的有人过来骚扰,和以前一样,都被挡回去了。”
“哦,那就好。你的功夫最近有没有什么进步啊?”
“谢白长老垂询,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难题,正想向长老请教。只是,我看长老现在有事在身,改日等长老忙完了公事,再请长老赐教吧。”
“恩,那也好,你先去忙吧,有了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好,多谢白长老,您先请。”
白无常回过身招呼众人继续向前,那队巡兵也继续向前巡逻去了。走了约有一个对时的时间,终于远远望见了一群朦朦胧胧的一片灰色的建筑,甬道的尽端已经到了。众人中除了白无常若无其事外,都已经筋疲力尽了。虽说众人都是鬼魂,但是却不象世人传说的那样,不需要吃饭睡觉,没有疲劳和饥饿,浑身轻飘飘的随便哪都可以飘到。世人都是凭空想象,甚至以讹传讹。
鬼魂虽说不是真的吃饭,却也是真的有饥饿和痛苦的。他们需要的是吸收阴间的阴气,因为三魂七魄一离人体,就已经阳脉断绝,而阳脉寂灭的同时,阴脉相生,所以现在他们只剩下阴脉还在活动了。而阴脉活动所需要的恰好就是阴气,现在他们初入阴间,却还不会那些在阴间生活必须的东西,所以只能暂时忍耐一下了。再说,说不定等一下长老问讯之后会再把自己送回阳间,那样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段长长的阶梯,和甬道一样宽阔。每个台阶都有尺半的高度,细看之下会发现上面有一层浅浅的花纹,形状怪异但却颇为古朴,更为前面高耸的三层大殿增添了几分庄严气象。大殿由一个正殿和两个偏殿组成。正殿整个呈灰白色调,正门高达三丈,宽有两丈,前边一对怪兽头衔铜环,整个大门上按某些规律钉满了铜铆钉。两个偏殿一左一右,比正殿矮了三分,门前各有一个大香炉,上面的沉香正在袅袅燃着青烟。整个大殿飞禽斗拱,怪兽盘梁,纵横错落,吊角飞檐,颇有一番气势。
踏在正殿之前的小广场上,众人仰面观瞧。只见门两侧粗大的立柱上各有一幅对联,上联写“接人间众生入新界”,下联是“引幽冥鬼魂转来生”,正门之上高悬一块巨大匾额,上面灰色的底色上写有三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接引堂!
看到白无常引领众人来到正殿门前,两旁的四名带剑侍卫立即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并齐声到:“拜见长老!”白无常挥挥手道:“免了。”也不停留,径直带领众人进入大殿。按说阴间鬼魂要进入这接引堂都要由灵官上报,然后由长老派遣专门的接引使者引领,在门前检查了门符印信后才可以进入的。只是这次可是长老亲自领人回来的,而且这些人男女老少各个煞气直透华盖,显见得不是什么好角色,所以守门的侍卫也就知机地什么也没有说。
正殿一进门,正中间是一尊高大的神像,一个慈眉善目的菩萨盘坐在莲花宝座上,头戴五方僧帽,手执莲花法印。旁边一条似犬非犬似豹非豹的怪兽雕像横卧身旁。雕像前面摆着个巨大的香炉,香烟缭绕云气纵横,更增这尊菩萨的神秘。在菩萨像的左右两边是两个小像,大约有菩萨像一半的大小。左边是个年轻人,目光谦恭,单掌竖在胸前,另一只手持着一根锡杖。右边乃是一位老者,脸上有些微的皱纹,一脸的和气,双手合十立在胸前。
白无常径直走到供桌前,在正中间的一个蒲团上跪下拜了几拜,然后站起身来对众人说:“这位乃是大慈大悲的地藏菩萨,相信你们在凡间也是听说过的。当年菩萨以肉身入地府普度众生,发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是我们灵鬼界的守护神,你们也来拜一拜吧!”
众人急忙走上前来,跪倒一片纳头便拜。白无常缓缓言道:“佛祖释迦牟尼在这五浊恶世中,教化着众生,为使我们的心能够调伏,离苦得乐并舍邪归正,於是便分身百千亿万,广设方便加以教化救度。其有未调伏者,随着我们生生世世所造的各种恶业,在三恶道中受苦受难,而地藏王菩萨便承担了佛祖释迦牟尼佛涅盘前的重托,广设方便加以救度,悉使末法众生都能解脱,永离痛苦,正所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之大宏愿。且地藏菩萨会慈悲救度众生,一直到弥勒菩萨出世成佛时,才了尽佛祖之重托。其实地藏菩萨并非只管幽冥众生而已,在佛祖的教化区内所有娑婆世界之六道众生,地藏菩萨都不辞辛苦的加以救拔,使令解脱。是以六道众生无论何时何地见了地藏菩萨,为了感谢和尊敬其大慈大悲的心肠和舍身传教的作为,都是会拜上一拜的。”
听了白无常一番话,众人拜得更为虔诚,更有人默默诵经或者悄悄许愿。秦石本来对这些并不是很相信,所以站着没有动。忽然感到自己的衣襟一紧,偏头一看,原来是娘子在拉着自己,要自己一起下拜。秦石想了想,拿了个蒲团垫在身下,也便拜了起来。
众人拜罢,起身随白无常往前行去。时间不大,来到一间宽阔的四方大厅之中。四面个有两扇大门,门上均有横匾标明地址名称。众人被带到一间名为“审判之阁”的室内,里面也非常宽敞。摆设和阳间的公堂相仿,正面是社稷山水图,一张大长条桌横摆当中,桌后坐着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前边空地左右各有十数衙役持杀魂棍立定。
白无常让众人站定,然后自己走过去和那官员说了一会话,只见那官员不住点头,连声说好。随后白无常就退了出去,竟然把众人丢在这里一个人走了。秦石心里十分不安,虽说和这白无常不熟悉,但是毕竟一路走来,看着这位长老也算和气,并且还在奈何桥上共同经历了一场患难,姑且就算患难吧,怎么说也有了那么一点亲近之意,哪成想一到了接引之地,就把众人一抛,独自走了。你看这些衙役差官一个个形象怪异凶神恶煞一般,这下还不知要受些什么酷刑呢!
众人正忐忑不安地想着,只听堂上惊堂木一拍,“啪”地一声惊慑全场。一把柔和绵长的声音缓缓响起:“堂下众人,你们生前可是嘉榆县人么?都因何事而亡啊?”没有声音回答。
秦石奇怪地望了望母亲,往日母亲总是抢着说话的,今天却低着头不做一声。而望了望父亲,那锦袍老者,却是根本没有回话的意思。秦石无奈之下,只好走前几步,扬声道:“回禀大人,我们正是嘉榆县人氏。因财而死。我父为官三十年,家道中兴,颇积聚了些财产。然而却正是因为这财产,引起了一场纠纷。”正待说下去,旁边的秦家娘子拉了他袖子一把,在他略一愣之时,抢在他前面道:“大人,刚刚说话之人是奴家夫君。他一年四季经常在外,有些事反不如奴家清楚,就由奴家来说吧。公公为官十年之时,新纳了一房夫人,半年后得一子,名为秦孝。本以为一家人会和和睦睦,谁想到十年以后就变了模样。”
原来那秦孝小时甚是乖巧,人又聪明,读书识字几乎是过目不忘,左邻右舍都称其为神童,秦父本是文人出身,自然也是喜得合不拢嘴了。开始时一家人自也是非常和睦,但是随着秦孝慢慢长大,秦石的母亲却渐渐有些不安了。眼看着秦孝越来越受众人推爱,文采风流,俊逸潇洒,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整日只知道打猎砍柴舞刀弄斧,偏偏老头子最爱就是读书之人,自认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眼见着这以后的家主位置很有可能落到那后来妇人和其儿子手中,越想越不心甘,慢慢地对秦孝母子就开始冷淡起来。开始是冷言冷语,后来慢慢吵架漫骂,越来关系越僵。而秦石素来忠厚仁和,再者本身只向往山林生活,对身外之物看得很淡,所以对母亲的作为很不以为然。但是孝心的秦石却也不便说话,秦家娘子更是以丈夫马首是瞻,也不敢说什么。越是这样,老婆子越是生气,一边骂自己儿子无用,一边又变本加厉地对待那母子。
而秦孝母子虽然良善,却也不是易与之辈。想那秦孝机灵多智,多半是从亲娘那继承了点什么吧。初时母子百般忍让,却换来变本加厉地遭遇。后来,母子就想方设法地开始反击了。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在这个大家小院里开始了。每当战争一升级,自然老头子就会出来摆一摆家长的威风,但是这家长呢,往往又偏爱小妾,且每每袒护的理由又很不那么充分,矛盾也由此就越来越尖锐了。而秦孝的心理,也在长期的恶劣环境下,慢慢地转变了。
终于到了秦孝十五岁那年,行弱冠之礼之时,老头子宣布要将财产一分为二,两个儿子各占一半。秦石的母亲自然不同意,为什么呢?自己儿子是长子,自然要坐那家长之位,怎么想也要得多一些,那一个小妾的儿子,凭什么得到一半的家产?给他一些吃喝也就该感恩不尽了。所以当场就开始吼怒连声,在场宾客无数,也有的发表意见说嫂子说的对,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不能一概对待啊。于是,眼看着到手的财产就要没了。当夜,思前想后心思偏激的秦孝已经不再考虑别的了。表面上言笑如常庆祝自己弱冠之礼,晚上则趁众人不注意之时,背着母亲在晚茶的时候在茶里下了毒。而忠厚老实的秦石夫妇自然不查,结果一家人四口全中了毒。恰巧晚饭前小七恰来送菜,由于赶上大喜的日子,所以秦家就留下他在厨房和伙计们吃完饭再走。吃过饭之后他打算来和老爷夫人告辞的,结果正撞见那毒发现场。而秦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了事。
整个事情交代完毕,秦家娘子已经气喘吁吁,秦石连忙扶住娘子轻拍后背。而那红衣婆子,却被这一番话勾起了往事回忆,正暗中拿眼怒气冲冲地横着锦袍老者。“啪!”惊堂木一声响,惊得婆子一个激灵,低头合眼默默念佛去了。
只听那把柔和的声音说道:“你所交代可属实?你们对她所说可有异议?”“回禀大人,句句是实啊!”停了一会,见其他人没有做声,那官员对旁边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道:“去拿审判之簿来。”
第五章接引之堂
黑雾已经彻底消失了,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众人心惊胆颤,由于都是新逝的鬼魂,直觉上对生死看的还是很重的,所以刚刚一场恶战乃是真真正正的暗夜惊魂。虽然那失去的年轻人和大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大家的心情还是很不平静,怀内各有想法,终点已经渐渐在望。
桥的尽头是两个持着丧门棍的鬼卒,见到白无常依然是战战兢兢地施礼后避开。白无常站定桥头,转身朝来路望了一下,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示意大家,往前已经是安全地带,可以放松一下慢慢走了。众人长出了一口气,可是还是不敢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只是小心翼翼地跟着白无常向前走去。只有那红衣女左顾右看,偶尔还低声地对小七说着什么。
长长甬道又宽又阔,一眼望不到头,可以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行驶。一路之上没有谁说话,都是默默地走着。四周已经渐渐明亮了起来,不时地有氤氲的烟气飘过,甬道的两边是嶙峋的山岩和各种千奇百怪形状的灌木,只是无一例外的都是灰黑的颜色。一行人正行进间,一路鬼卒远远地迎面而来。
行到近处渐渐看得清晰,他们身上都穿着轻甲,前心上都印着一个斗大的“巡”字。手里擎的却不是丧门棍了,而是明晃晃的三股长矛。看来这是一队在鬼界巡逻的鬼兵了。走到近前,为首一位看来是带队的人立定,微笑着朝白无常敬了一个礼。白无常微微愣了一下,忽然笑逐言开地朝来人走了过去。那人身上服饰轻甲都和别的士卒一模一样,只是腰间悬了一把长剑。脸上也不象其他的士卒那样冷漠和僵硬,微笑如和煦的风一样洒在了众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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