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樱粟》全本 作者:温心
内容简介
他,如樱粟,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身边女人无数;我,如小草,平凡无奇,仅有些聪慧,算是个城市精英。我们相识十几年,是质地纯良的老朋友。曾经以为这辈子我们都会是绝缘体,永不会对彼此感兴趣,可当他打破了游戏规则撕了我们十几年友谊的外衣后,我们将如何面对彼此?我的精英生活是否会就此改变。
正文预览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他,如樱粟,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身边女人无数;
我,如小草,平凡无奇,仅有些聪慧,算是个城市精英。
我们相识十几年,是质地纯良的老朋友。
曾经以为这辈子我们都会是绝缘体,永不会对彼此感兴趣,
可当他打破了游戏规则撕了我们十几年友谊的外衣后,
我们将如何面对彼此?
我的精英生活是否会就此改变。。。。。。。。。。
』
——章节内容开始——-
一、醉酒
模模糊糊中,一只男人的手贴上了我的脖子,然后便一动不动了。我的颈部动脉在这只略为粗糙的手掌下均匀的跳动着,一丝不乱。我没有睁眼,严格来讲,却是因为不敢。我知道,手的主人此刻正潇洒的坐在我床边,用染满酒意的眸凝在我身体的某处,我无奈的希望他注视的仅仅是脸。现在是凌晨四点,就在九个半小时前,我与这个男人见了今年的第一面(我在上海工作,一年中难得回北京几次)。他叫宋云杨,是我质地纯良的老朋友。
算起来,我们认识有十几年了,记忆中最早的称谓应该是“同学”。还记得当初上学时我避他可是尤恐不及的,原因吗,只有一个:他太花心。这男人天生一副挺拔的身材,穿衣服格外帅气有型,他长的极为英俊,尤其一双幽深的黑眸最是夺人心魄,走在人群中的他,总是显得格外出众。云杨家境也不错,他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母亲则是一家艺术学校的校长,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成为骄子,他,拥有了游戏人间的资本。云杨身边向来女友无数,关于他的绯闻上高中时便已达到顶峰,我对这种人一向敬而远之,可以说,他属于我坚决不予往来的类型,我朋友虽多,像他这种的却一个没有。
可世事总是难料,你想避不接触,却未必就真能如愿。高三时,这家伙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粘上了我,不是追求,就是单纯的想跟我做朋友。他时常拉着我一起玩,没事就跟我聊天,我越不理他,他越是兴趣昂然,曾经一度,这家伙搞的我几乎崩溃。无奈之下,我从一开始的不理不睬,到后来的勉强应付,再到最后的与他闹在一处,终于,我们成为了朋友。其实这家伙除去花心不谈,优点确实挺多的,相处日久后,我开始对他渐渐改观,这人还不错,我在心里接受了他,于是,我们这朋友一做就是十几年,直到今天。
北京是我的老家,可由于我在上海工作便很少回来,这次来京出差,停留的时间很短,明天晚上就要回去了,云杨得知后便跟我约好一起聚聚。我们按以往惯例在宾馆房间喝了个通宵,喝的实在太多了,我已有了浓浓的醉意。云杨反倒没事,他喝啤酒一向厉害,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喝啤酒醉过,但若喝白酒他可不灵,只要一小杯便醉态显然,我曾经见过几次,印象实在深刻,就因为这样,他还被我笑了好久。云杨跟我关系非常好,可以说我们是很近的朋友,在一起时几乎无话不谈,晚上喝醉便在同一个房间过夜,这不是第一次。一直以来,我们像是两个绝缘体,放在一起也不会有问题,只因为我们对彼此早已免疫了。
现在,我醉了,仅剩头脑中还留一丝清醒。我清楚的感觉到云杨的指腹就贴在我的颈下,他的视线就停在我身上的某处,但我一动也不能动。这种情形很奇怪,我们的关系确实不错,可过往他的手可从没乱放过,我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尴尬。此时,暧昧的气息开始在房间悄悄漫布,空气的热度也在隐隐升高,我脑中急转,用残存的意识轻轻呢喃:“你手。。。。。。热。。。。。。”,然后慢慢睁开了双眼,一瞬间,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狼狈。
对于女人来说,美貌是语文,才智是数学,很可惜,我偏科了。论外表,我自认非常普通,扔人堆里从不不显眼,若想在我身上找出美女的特质,抱歉,难,跟上蜀道的性质一样—–难于上青天。当然,我也有自己的优点,那就是皮肤白皙,这是来自母亲的遗传,同时,估计和从不化妆也有关系,我的外貌除此之外再无优点。朋友对我的评价是:阳光自信,特喜欢向我靠拢。所以我的朋友很多。同事对我的评价是:恩威兼备,以能力赢得尊重。所以我做了管理。想来我算是一个顺风顺水的人吧,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轻松度过高考后便在广州念起了大学,毕业后来到上海开始闯天下。我在一家还算不错的公司从最低层的业务员做起,经过几年打拼后,竟一路过关斩将步步高升,如今,我已坐到了销售副总的位置上,可谓春风得意。身边的朋友都很羡慕我,他们觉得我算是一个正经精英了。也许吧,拿外界的眼光来看,我算是事业有成,可私下里,只有我自己知道,真实的我永远无法真正开心。
我出生在一个不大普通的家庭里,父亲是公~务~员,手握些实权,母亲做服装加工生意,有自己的厂子,家里的生活相对比较富裕。之所以说这个家庭不大普通却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父母吵架,那几乎是我小时的梦魇,及至长大离开家后,偶尔忆起,依然会感到阵阵凉意袭遍全身,我时常会莫名的不寒而栗。在我的印象中,他们吵架的内容似乎永远都是围绕着父亲的女人们,之所以说“们”,是因为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很多个,名字我现在已记不清楚了,只知道他们每一次吵架几乎都是全武行。家里的东西时常会换成新的,不是因为原有的旧了,而是因为已被砸坏。可以说,我就是在父亲的无动于衷和母亲的歇斯底里中度过我的童年的,父母也因此而在邻居中远近闻名。家,对我而言是一个如噩梦般的字。
我从小便暗自发誓:长大后一定要远离这个家,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永不再回来。随着时间过去,我渐渐长大,在了解了父母吵架的真正原因后,我发了第二个誓:我若找老公一定要找天底下最忠贞的男人,我必须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同时也必须是最后一个,花心男坚决不考虑,否则我宁可一辈子独身。云杨一直都知道这些,同时他也有着和我非常相似的遭遇。他的母亲在和情人私会时被提前从外地旅游回来的他和父亲撞个正着,当时情何以堪就完全可以想象了,外表看来极为幸福的家顷刻间散了,云杨的父亲大病一场,云杨也从此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浪子。女人于他成了玩物,永远只能是卑贱的,与她们交往时不用付出感情,据他自己说,十六岁时他便有了第一个女人,这男人滥情之甚可见一斑。但矛盾的是,他居然也向往正常的家庭生活,希望找到一个他爱的女人并对她忠诚,但他同时也声称,自己绝不会受女人支配,这是肯定的。还有,云杨一直觉得,他此前的荒唐仅是一时的玩世不恭,若干年后依然还是要回归正轨的,这些经历不会影响到他未来的家庭,这就是云杨,他的逻辑让人不可理解,但却并不防碍我们做朋友。可以说,我们两个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已把他定格在朋友一栏上了,这点绝不会变,我确信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这朋友一做就是十几年。
现在,我看到了他的一脸狼狈,虽然只有瞬间。我的理性让我马上把酒作为罪魁祸首为这种状况的出现给了一个交代,心中立刻释然。我知道,他对我没那种兴趣,他的女友都很漂亮,他也常说找老婆一定要找个大大的美女才行,而我不是;我对他也不可能有那种感觉,花心萝卜我一向谢绝,我打小发誓要找的忠贞男,他也不是。一时酒醉,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再次闭上眼睛。这时,一阵剧痛袭上头部,我用手轻捶着,今天的酒真的喝多了。我是做管理的,经常有应酬,喝酒在所难免但我都尽量控制,能不沾就不沾。其实我酒量很好,只是喝多了头会痛,四肢也会阵阵麻木,很不舒服,为了少受点苦我一般尽量不喝。现在,九个半小时的酒喝下来,已是我的极限了,醉酒后的不舒服感也找上门来。“头疼?”云杨问,我恩了一声,没有睁眼,“我帮你按摩一下”,不等我回答,他的两只手便已放到了我的额上轻轻揉动,云杨手劲适中,我感到了些许舒适,想着呆会一定要跟他道谢。也许是按摩久了胳膊有些酸吧?只一会工夫,云杨的两肘便压在了我的胸上,我呼吸一窒,再一次,我的脑中轰然。
刷牙水喝下去什么感觉?你咽了以后告诉我哈。
我是一个偶尔会让人恨的牙根痒痒的女人,这是闺蜜的评价。这话有褒有贬,我一直把它当成好话来听。与云杨相处,我们时常开玩笑。云杨一直自诩年轻,玩的起。一次他又在向我炫耀:“年青不玩什么时候玩?”这次我可没惯着他,我问:“您老贵庚?”他不解,“28,怎么?”我一脸疑问:“公岁?”他先是气结,接着爆笑。
现在,压在我胸上的两只肘正在随着手的按摩动作在微微晃动,肘的主人此刻正坐在床边,他是我平时打打闹闹惯了的朋友,更是我质地无比纯良的朋友。现在这状况很尴尬,必须要处理。我的四肢虽因酒精而麻木,但我的大脑却还在高速运转,我再次发挥了自己处理危机的能力,模模糊糊的说:“渴。。。。。。水。。。。。”于是,我胸上立轻,没一会,手上已多了杯温热的水。喝了水后我说要睡了,便不再管他,顾自的沉入梦乡。这次出差我确实很累,为了一个竟标案,我和同事们忙了三个月,现在已到了非常关键的阶段,一点都大意不得。我来北京后基本没休息过,连夜跟同事探讨方案细节,再次理顺了人际关系,作了种种预案,好不容易弄完后却又被云杨拉着喝酒,这一喝还是九个半小时,我的体力已严重透支。事实再次证明,我不是铁打的。
二、公事
如何区分男人女人?从是否敢露上半身上街就能分出来。男人女人的共同处是什么?下半身都要遮好了才能出门。
我从不反对生活中的庸俗。有时偶尔的玩笑,朋友都会惊讶:“你也说这种话呀?”于是我立马反驳:“你当我是外墙皮呢?只喝空气不沾人气儿?”是人皆俗,我从不认为自己高雅。其实我是一爱说爱闹的人,只是工作使然,没办法,在公司还得绷着点,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就适可而止了,毕竟这不是在自家沙发上躺着。我现在入睡了,我确认自己马上就会彻底睡着,至于云杨在干吗就不晓得了。我睡觉一向很沉,也因此我手机的闹钟声音总是调的很大。朦胧中我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一处很柔软的所在碰触了一下,我不确定是否真实,也许只是感觉,我没理会,把头摆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后便沉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恼人的手机铃声便开始不屈不挠的在耳边响起,我恨的直想挠墙。费力的睁开眼睛抓起一看,是北京分公司兰经理打的电话,正事,我不敢疏忽,于是赶紧接起:“喂”,
“温总,没打扰您休息吧?”兰经理的声音有些歉意,
“没事,说”,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些。
“是这样,客户方项目部王总刚打来电话说,我们的方案他看过了,还有几个地方需要我们进一步阐述和确认,然后他再跟项目组审议。下午两点,您方便和我们再去一趟吗?有您在,我们心里更有底些”兰经理说出了正事。我头脑立刻清醒了,这个王总是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搞定的客户方最重要的人物之一,算是一个很能帮的上忙的“内线”,这个项目成功与否与他有很大关系,两个月前我和兰经理还请他一起吃过饭唱过歌呢,他与我谈的很投机,此后一直都保持联络,这是大事,得立刻处理。于是我一边闭着眼睛抗拒困意一边却清楚的说:“好,我一会到公司,咱再议一下具体细节。”放下电话后,我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看了下表,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够了,起床。我伸了个懒腰后起身梳洗,顺便扫了一眼另一张床,那位少爷此时也被我的电话吵醒了,正斜依在床头抽烟呢,他被子盖到腰际,上半身竟未着装。我一点也不惊讶。以前我们在一起过夜时,他都穿着衣服,不过他跟我说过他习惯裸睡,这次见了我并不奇怪,只是有点尴尬。看来今天是没法回上海了,我拿了要换的衣服走进洗手间。刷牙、冲凉、洗头发,当我换好衣服出来时精神好了很多,脑子也越发清醒了。我用风筒吹干了发根,头发还是半湿的,吹风会伤头发我从不会过多用它,只好先披着。出来时,云杨的烟已抽完,但还没起来,他斜依着床头,眼睛顾自望着一处在想着什么,眉宇间竟全无倦色。我摇了摇头走过去:“起床了,帅哥,一会开车送我去公司吧,快,我要来不及了。”
云杨是做生意的,自己开酒楼,时间相对自由也没人管束,这跟我不同。他开一辆黑色奥迪,这个免费司机摆在这不用可惜了,我向来不会浪费资源。谁知他却摆出了一副无赖的嘴脸,“困。。。。”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却无耻的亮着精光,哪里看的到一点困意?“送你去公司,晚上还陪我喝酒?”云杨借此讨价还价。“先生,你酒都喝马桶里去了?昨天喝了一晚上,还不够啊?”,看他耍赖,我做势要掀他被子逼他起床,哪知这位战士竟纹丝没动,还摆了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态,坏坏的问我:“你想看什么?我可什么都没穿。”,我气极:“什么都不想看,我一直当你是女人,小姐起床啦”。云杨无语,更无奈,只能不情愿的起来。
现在刚刚入秋,北京的天气显得有些凉爽,在路上,我让云杨开了车窗,扑进的秋风中带了一丝潮意,我知道要下雨了。现在,我的脑子彻底清醒起来,昨夜的酒醉感好似已完全消失,我的心情有些愉快。云杨自从毕业后就开始开车了,他的驾龄不短,车开的够稳,我放心的坐在他旁边,无意中注意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云杨的手很修长,肤色健康,我突然想起,这手昨晚曾为我按摩过头部,随之,我立刻回忆起他的狼狈,我心中一塞,不自觉的将头转向了窗外,那是个误会,不必在意。云杨将车停在公司楼下,他跟我要了宾馆的房卡后才放我下去,我摇头苦笑,看来,今晚的酒还得喝。
北京分公司位于cbd商圈,办公场所很不错,公司装修格外豪华,没办法,做这种项目,适当的门面功夫还是要的。公司在十楼,我到时已快12点了。兰经理一见我非常高兴,赶忙过来跟我打招呼。我所在的上海公司是集团总部所在地,集团下设六个分公司,我的职责是管理所有分公司的销售工作,因此,各地项目我基本不参与,但重大项目除外。兰经理是北京分公司的销售经理,由于这次项目重大,我专门指派他做项目的具体执行人,其他几个人则分工配合。北京的销售总监常总最近家中有事,参与的便少些,但还是会直接跟进过程。现在的状况是,我直接牵头,北分的同事跟进,关键时刻我会到北京现场参与。平时跟北分具体操办案子的同事沟通时往往会采用视频会议电话会议的形式,倒也方便。
兰经理长的很白净,戴一副眼睛,显得文气十足,但他的眼睛却透露出一股商人的精明,是个举止稳重的男人,他做大项目一直业绩不错,是北京分公司重点培养的人才,日后有机会便要让他独当一面了。我跟兰经理打了招呼后便直接去了会议室,他马上将两个参与关系梳理的同事也叫了进去,我们开始快速的讨论起对方的相关的问题来。这次的案子异常重要,标的巨大,搞定的话今年的销售指标可以提前三个月完成,可是难得一见的大鱼,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来。由于我们此前已做了充足的预案,这时出现的问题几乎都能解决。我们中午没下去吃饭,叫了快餐上来在办公室边吃边谈,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便已有了结论。
下午两点,我和兰经理准时到了客户公司。这是一家大型国企,装修的气派豪华,每层楼都有门禁,没有预约想进来根本不可能。想当初北分的同事为了打通这些关口可是费了相当大的力气,这门,并不好进。这是我第二次进王总办公室,上次进来时已是两个月前了。王总的办公室非常大,落地窗透进的光线让整个屋子亮度十足,室内的摆设大气而昂贵。王总个子不高,身材却胖,是个持重的中年男,他下颌的肥肉直达脖子,眼中的神色则不怒自威,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傲气,我知道,这不是他刻意做作,而是受了这环境的熏陶。王总跟我们谈话时脸上始终是淡淡的客气的微笑,看起来对所有找他的厂商都一视同仁。我明白,这点很重要,在这种国企,这是自保的必备条件之一。我做大项目久了,见多了高层,对他们的自我保护早已理解。我从来不会看这个。在做这个案子的初期,我们早已象警察办案一样侦察了和这个项目有关的所有客户方人员,他们早已被我们做入了客户内部关系分析图谱,这里每个人扮演什么角色,权限有多大,个人爱好是什么,做事风格怎样?流程中承担什么责任等等,我们都一清二楚,甚至这个人的坊间传闻我们都了如指掌。基于这些,我们又做了有针对性的人员跟进,可以说,目前,这个项目尽在掌握。但大项目销售毕竟非常复杂,周期又长,尤其象这样的国企内部更是变化多端,因此,我们每走一步都是慎之又慎。
脚说:你无怨无悔跟我走遍天涯海角,鞋说:快他妈洗脚,老子被你粘住了!
生活如工作,工作如生活,很多时候二者是互通的。我与王总的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这过程中我力求作到使谈话氛围轻松融洽,事实上我也成功的做到了。王总是对方的高层管理者,普通业务人员想与他对话几乎不大可能,国企又格外讲究职级身份的对等,所以,我在这个项目的初期便狠下了些功夫去研究如何跟他建立亲和力。通过商务情报我了解到:王总喜欢余华的作品。于是我便牺牲了一个星期的业余时间去苦读,上次见面时通过交谈我发现,我们有很多观点竟然都是非常相似的,这让我成功的进入了他的频道。这次也不例外,我按王总的语速和思维方式与他谈话,将需要讲清的问题一一说明,结束时我知道,这次谈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最后照例是说了一番客套的场面话,然后我们告辞出来。下楼后兰经理心里有些忐忑,他有些担心的跟我说:“温总,今天谈的很融洽,但我怎么感觉没底呢。”.
经验是废品,我扔了是因为不再需要,别人拣回去却只有加以利用才值钱。我但笑不语。经验告诉我,这个案子目前的进展很顺利。兰经理是个做大项目很有经验的人,但跟王总打交道还有点把握不准。也难怪,王总是政府派到国企的,他身上的官僚习气和不动声色,一般人很难捉摸,可我却有些先天优势,我父亲便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人,耳濡目染下我对这些东西看的很透,也因此更加容易把控这类人。出门时我想,要在合适的时机给大家做个实战教育,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莫名
回到宾馆时已是下午五点了。我住的地方是一家全国连锁商务酒店,条件还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每次出差我从不住星级酒店,这已成为习惯,主要是感觉没必要,住的地方只要舒服就好,豪华与否不在我考虑的范畴之内。上了楼才想起门卡让云杨拿走了,他说这是作为我晚上陪他喝酒的保证。无奈,只能叫服务生开门。回房间后确实感觉累了,倒在床上便一动不想动。连续几天的体力透支,我一直感觉没休息过来,想想当年精力旺盛到可以连续加班到深夜的劲头还真是陌生。连姿势都没变,我便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刚要入睡,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突然传来,我立刻被惊醒,如果我已睡着,这声音想惊醒我还真有点难度。我几乎是闭着眼睛摸到门前的,打开门一看,竟是云杨!门卡在他那他还敲?存心不让我睡觉不是?二话不说,关门,然后回床上接着睡,我知道那小子准被气的不轻,估计正在门外磨牙呢,管他呢,睡觉皇帝大,谁让他惹我?过了一会,我听到云杨进来了,他的表情我没看到,但闻到了他拎来的饭菜香,我不饿,兀自在那努力入睡。其实现在想睡着已不可能,但闭目假寐一会也不错。
云杨是开饭店的,却从不喜欢在饭店吃饭,我见他时,基本都是在房间解决温饱,他说这样舒服。打电话叫了四瓶啤酒后云杨把我拉起来,我的两眼被云杨用手指撑开,于是,一张笑的极为可恶的脸便强行挤入我的视线,没办法,我只能“苏醒”。实在没什么胃口,我中午吃的盒饭到现在还没消化,云杨拿来的菜色虽好,我却难以下咽,就是感觉累。这位先生兴致却高,他跟我边喝边聊,几乎无话不说。我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知道今天想不理他是不可能的,便和他说笑起来。云杨反应一向很快,是个聪明人,我们在一起开玩笑几乎谁都占不了便宜,斗嘴已成了习惯。这一刻,我们好象又回到了当年,那段青涩的读书岁月。
记得上学那会,这小子总拉我聊天,他向来我行我素,从来不顾别人看法,即使是上课也总跟我说话,老师实在看不过去就把他调开了,不再让他跟我同桌。云杨虽郁闷,却并没放弃,结果一下课就又跑来找我,身边同学都觉诧异,他跟我哪来那么多话?时间久了,便有许多猜测出来。曾经有几个女生私下问我是否喜欢他?我当时愕然极了:这个问题我从没想过,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朋友。可我开了个玩笑,我跟问我的女生说:“喜欢”,当看到她们无比惊讶的表情时我开心极了,大笑不已:“象朋友一样的喜欢!”大家这才释然。要知道,在高中时代公开表示喜欢某人,那可是需要天大勇气的,云杨是很多女生暗恋的目标,我可没那闲心惹麻烦,况且在那时,我确实对云杨没有爱慕的感觉,我说的都是实话。高中时代,注定是一个青涩却不平静的时期,没多久,云杨告诉我,有个女生问他是否喜欢我,他让我猜答案。我当时有些尴尬,如猜是,显然有些自恋,我们可不是那种关系;如猜不是,显然也不对,云杨既然问我,他的答案否定的可能性便不大。我思虑再三没法回答,便反问:“也有人问过我,你猜我怎么回答?”,云杨一脸兴味:“我们把答案写纸上,看是否一致?”我一笑:“好”,我跟云杨聊天向来放松,他经常会搞怪,我已习惯了。于是我们分纸而写,然后互换,我拿到他写的纸展开一看,上面是张狂的两个字:喜欢。我一笑,意料之中,因为我的纸上是:喜欢,象朋友一样。我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笑着看过来:“先生,我们答案一致,但你写的简短,可精神我领会了。”云杨笑而不语。此后的岁月里,云杨依然如故,跟我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我也越来越喜欢这个朋友了。可他太能聊,我便经常笑称他:话痨.借云杨的光,在学校里,我几乎成了众矢之的。没办法,这小子长的确实阳光俊朗,身材又欣长出众,围着他转的女生相当多。他的衣服总是时尚有型,以致吸引了n多美女的眼光,尽管我再三声明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可无奈,大家都不信,因为他跟我走的实在太近了。
现在,喝酒之余,我瞟了一眼旁边的云杨。这家伙今天穿了条银灰色长裤,黑色丝质长袖衬衫,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都内衬了亮红色的同质丝料,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云杨选服饰一向眼光独到,他今天的衣服格外帅气,不错,挺赏心悦目的。美的东西人人都喜欢,我也不例外,可看了两眼后我便收回了目光,因为对他,我只是纯欣赏,并没任何私心。我们聊的很投机,过了一会不知怎么就聊到他的风流史上去了,这家伙竟然毫不避讳的说,他的需要一向非常强烈,所以身边女友不断。我不是什么保守刻板之人,但这话题是我弱项,我不知该如何继续了,只能在给了他一个不屑的表情后,转开了视线。
我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中央2台的财经节目。这是我每晚必看的,几乎从不间断。我是个股民,对中国经济政策便格外关注,这关系到自己投资的收益问题,半点马虎不得。再加上自己是做销售管理的,把握这些财经信息有利于抓住市场的脉搏,更是与高层对话的谈资,因此,我一向高度重视。看了一会,我发现云杨也没声音了,便转过头,发现他正在看我,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我很奇怪,问道:“怎么了?”他略为一顿,然后说:“我回去了”,“哦”,虽有点奇怪我倒也没追问。每次见面时我们基本都是喝酒聊天到通宵的,所以只要回北京,我都会在宾馆定标准间住,这样他也有地方睡,方便。可今天,他主动要求离开,这还是第一次,平时他可总是赖着不肯走的。我家中的房子从父母回大连老家定居后就一直空着,我却从不愿回去,因为那里有我的梦魇,我并不想去回顾过往那些不堪的岁月,回北京住宾馆便成了我的一贯选择。云杨闷闷的走了,好象有点不开心,我不知原因却感觉解放了,太好了,今晚不用再喝酒,于是我舒舒服服一觉睡到了天亮。
回上海的飞机是中午12点的,我不急。起来收拾好后我去了宾馆餐厅吃早点。餐厅没几个人,空空荡荡的,我拿了盘子去挑食物。早点样式很丰富,自助的方式让人放松而随意,我昨晚什么也没吃,现在还真觉得有些饿了,挑好食物又盛了一碗汤后我找位置坐下,刚吃没几口,短信铃声响了,一看,是云杨:“你猜我昨晚睡哪儿了?”我回:“反正不是大街上”他又发了一条:“在你住的宾馆,和我女朋友。”我轻笑一声,这个云杨,死性不改,便回道:“早点不错,过来吃些补补吧”。然后继续喝我的汤。
四、争端
左手和右手非要掰腕子,谁能赢?当然由大脑决定了。
从机场回公司的路上,我问来接我的司机小王:“帅哥,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吧?”小王是行政部的,没有出车任务时便留在公司,认识他几年了,平时我常坐他的车,彼此相当熟悉。小王透过观后镜看着我,有点谨慎的说:“温总,没啥大事”。“哦?”我一听这论调便知道肯定是有些状况了,我笑了笑:“那就说说看,有什么‘小事’吧?”,小王顿了一下,只能说:“也没什么,就是今天销售部王经理和工程部廖经理在公司吵起来了,还差点动了手,我出来时正吵着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什么?”,我有点来气,“老猫不在家,耗子上房啦,快点开,咱回去看看这俩人打出仨脑袋没?”
上海分公司比较特殊,它既是总部所在地也是独立的分公司,总部与分公司虽分开办公却都在一个楼上。上海分公司是六个分公司中成立最早也是任务最重的公司,我一向非常重视。自我提升为销售副总后,上海当地的业务便交给王经理带着他的团队在做,这可是我的得力干将,没想到这小子不好好看家,竟然在我和总经理都出差时上演了一出全武行的好戏,好莱乌大片看多了吧,回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给我做解释,在路上,我心里有点憋气。一进公司门,我立马感到氛围有些不对。大家看到我回来,都开始不自然的忙碌着,抬头看我的次数明显比平时多,而王经理、廖经理两人都先后跟我打了招呼,我在他们眼中看到了一丝心虚,呵呵。。。。。。诡异啊,我不禁嘴角微动,笑魇如花。什么也没说,我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冲杯热咖啡,然后坐下,悠哉的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收邮件,我不急,有人自然会来找我。
一会,有人敲门,“请进”我朗声回应,进来的是廖经理。这是个东北男人,皮肤黝黑,却显得精干,廖经理脾气有点冲,是个豪爽之人,在公司人缘还不错。廖经理来到我桌前,我示意他坐下,“温总,不好意思,今天我跟王经理发生了些冲突,实在不好意思,这主要是因为。。。。。。”微笑的看着廖经理,我举起了右手,示意他暂停,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办公室有些静,廖经理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王经理进来了。王经理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记得四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个从杭州来上海找工作的应届生,当时,他背着一个大背包在人才市场穿梭。他并不符合我们的用人条件,大项目销售向来只找有丰富项目运作经验的熟手,要的都是人尖子,应届生基本不会考虑。本想跟他简单沟通便打发了事,谁知聊起后发现,这个干干净净的男孩思路竟超常清晰、缜密,举手头足间那份镇定自若的气质很能给人稳重感,他礼仪周全,大方得体,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做大客户的可能,于是给了他一次正式面试的机会。果然,在随后的笔试、面试、复试中,他一路脱颖而出,生生在一群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手中闯了出来,最后我选了他。四年过去了,他慢慢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身体有些发福,却显得越发稳重,他跟着我做了很多大单,现在已是能独当一面的经理了,假以时日,我将会把上海分公司销售总监的职位交给他,当然,这点现在还不能说破。现在,我同样没让他说话,王经理有时做事还是欠冷静,这次得让他好好反省一下。现在的情形是,办公室很安静,静的让坐在我对面的两个人心慌,我微笑的看着他们,足足有半分钟,他们有点毛了,在他们都想再次张口解释时,我又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这次我说话了,出口的却是个问句:“你们中午喝酒了吗?”两人一愣,:“没有”,“呵呵,,,我还以为你们喝酒了呢,不然怎么会把酒疯都撒到公司来了?”我看着他们不动声色的调侃,两人都一脸的尴尬,暂时不再辩解了。接着,我正色的说:“我先不问你们这次冲突谁是谁非,单就两个经理在公司吵架这件事而言,你们如果是普通员工该怎么看呢?你们如果是我,又该怎么处理呢?换位思考一下,两位都聊聊吧。”我把球反手抛给他们。这是个管理小技巧,我若直接出处理意见,他们难免会有公平或不公平的感觉,但如果让他们自己反省并得出结论,效果将会更好,执行起来也就没那么多情绪。这道理太简单,我早已用熟了。
销售部门是我的直属部下,王经理在我的意料之中先开口了:“温总,实在很抱歉,今天是我太冲动了,在这里我也给廖经理道个歉啊,不管怎么架就是不对,我作为经理这么做就更不应该了,影响很坏,我保证下次一定注意,绝不再犯了。”说罢转过身,向廖经理伸出手:“廖经理,不好意思,都是为了工作,别介意啊。”廖经理本就是豪爽之人,这时见王经理竟先行道歉,他马上满脸愧疚,急忙也伸出手与王经理的相握:“我也有错,太冲动,但没恶意,也请王经理多谅解啊。”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王经理挺上道,冲动过后立刻就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了,如能克制弱点发挥优势,还真是个可培养的材料。廖经理做事一向认真,估计确实是有什么问题才把他惹火了。这个呆会要好好了解下。见他们都表了态了,我才看着他们清楚的说道:“不管什么理由,作为管理者在公司吵闹就是不该的,影响太坏,你们给下属做了错误的示范,必须检讨,现要求你们在本周五公司例会上就今天的行为给全体员工公开道歉,以整肃风气,你们有问题吗?”,两个人此时已知错误,虽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都表示没问题。我笑了笑,接着说道:“好了,吵架这件事就处理到这,现在你们说说看,争执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两人先后就事情的原因做了阐述,经过一番了解后我才发现,原来他们的矛盾是源于一项工作的权责划分问题。工程部认为应该是由销售部主抓工程部只要配合就可以了,而销售部认为应该是工程部的事情,自己不应该去管的,结果相互一拖延,客户那就出问题了,投诉到了公司。在公司,这类客户投诉属于相当严重的大事,跟大家的绩效工资是直接挂钩的。客户方一般都是上规模企业,内部关系极为复杂,我们在操作施工时都是千小心万注意,绝对不愿得罪。但这次事情出了后,王、廖二人都觉得错不在己,便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说到激动处时便起了冲突。我认真听了他们的理由后迅速得出结论:这是典型的权责划分不清,只要将操作流程进一步细化就可以了。这个工程跟以往的案子不同,增加了些实时监控的内容,销售部和工程部都有责任,只是需要重新明确,处理好后,也可为日后类似的案例提供操作依据。随后,我先让两个经理分别提出他们的处理方法,接着我再综合平衡,并与他们做了些探讨,最后我拿出结论,将责任重新进行了划分,并落实到了具体的操作环节中,至此双方再无意见。临了,我要求工程部就该流程整理个文稿出来,经总经理和我签署后签发至各地分公司,坚决杜绝此类推委现象的再次发生。总算处理完了,我喘了口气,领导不好当啊。
五、车祸
待两个经理出去后,我架起二朗腿,揉揉发酸的脖子,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啊!我端起咖啡,里面的液体已有些凉了,但还能提神,我大大喝了一口后开始看手机。刚才跟两个经理谈话时手机不断震动,显示收到几条信息,我翻阅起来,其中一条竟是云杨妹发的,我点开:温心姐,我哥刚刚车祸住院!医生说可能要截肢!怎么办啊??!!呜呜。。。。我眼前一黑,便差点晕厥过去,一分钟内大脑几乎完全一片空白,只有眼泪在不听指挥的狂流。云杨?车祸?那个如此挺拔的男人要被截肢?天啊,怎么可能?昨晚我们还在一起喝酒,他那修长的腿就随意的搭在宾馆的床上,如今要被锯去?我闭了闭眼,眼泪更凶,如果真是这样,相当于杀了他!他会疯的!我镇定了一下,马上打电话给云杨妹,清楚的交代:“尼尼别慌,我马上过去!有事随时给我电话。”,放下电话后,我马上吩咐人事:“帮我定最近一班飞上海的电子机票,快!我现在就去机场!”说完,我狂奔出了办公室。。。。。。
去机场的路上,我心乱如嘛。这时人事打来电话问我:“温总,您要定去哪的机票啊?”我一愣:“北京啊,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她说:“您刚才说要定去上海的,咱这就是上海啊。”晕,我都急糊涂了,赶紧做了更正。挂机后我赶紧又给总经理打电话,说我一亲人重伤住院,我要去帮忙,需在北京多呆几天。戴总是老搭档,他知道我没大事向来不请假,我一直很敬业,这是他比较欣赏的,不用多说他已马上给出答案:“去吧,就当视察分公司了,你在北京时抽空跟进一下那个项目,剩下时间就自己安排,回头补发邮件给我,替我给你的亲人带好啊。”我谢过后挂机。请假时我没说朋友而是说亲人重伤,原因有二个,一是朋友住院请假过长并不合适,这不合常理,二是与云杨相识多年,我们早已亲如家人,说他是亲人并不过分。都安排好后我倚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想到云杨可能就此四肢不再健全了,我的心宛如刀绞一般。我无法想象那个男人如果残缺了会是什么样子?他再乐观又如何能受起这份打击?我的心里无比灰暗。好在上海到北京的班机很多,人事帮我定了电子机票后我只要凭身份证就能在机场换到登机牌,刚离开北京又要回去,我都快成飞人了。
到了北京后我打车直奔医院,进去后我心慌的不行。刚进楼门,迎面碰到一个急诊伤者一身是血的正被医护人员推着向前跑,我连忙让过,错开时匆匆一瞥间,我见那人脸上血肉模糊,眼睛已被血块糊住,根本看不出长相,样子异常恐怖,我喉头一紧,胃里立时开始翻腾,险些吐出来。我缓了缓神,待恶心感过去后继续前行,心里却添了更多的恐惧,云杨被推进来时是不是也。。。。。。。。我不敢想象,我命令自己不要想象,我脚步匆匆的向尼尼提供的方位走去,手脚发凉。终于找到了尼尼,她正低着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显得那么无助。尼尼一见我就哭了,她美丽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的伤心让我更加难受,我抱住她,跟她哭在一处。云杨父母离异后,云杨和妹妹便跟着父亲一起生活。当年母亲红杏出墙的那一幕尼尼并没见到,她依然保持着对母亲的美好印象。我知道也属偶然,还是源于云杨的一次醉酒。那是几年前我出差回京,云杨买了白酒去宾馆找我,我一见这酒便知道他心情不好,有心求醉。云杨向来不动白酒,因为只要一喝马上就会呈现醉态,百试百灵。他喝啤酒却没事,这习惯已有多年,我见他这样只好摇头陪他。没多久云杨真醉了,他说了很多话,其中一件就是他的噩梦,母亲出轨的噩梦。我自那时起便知道了云杨游戏人间的真正原因,我深刻理解,因为我和他的家庭背景类似,只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面对而已。云杨还说了很多,我隐隐约约听出来,他现在很喜欢一个女人,可以说是非常喜欢,却无法在一起,云杨很痛苦。对此,我只能深表同情了,却帮不上忙。记得以前我曾跟他开过玩笑:“你这么花,小心有一天翻船,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你算算自己欠了多少感情债了?小心日后因果循环,等你真喜欢上一个人时就搞不定了。”,当时他还很不以为然,现在看来,竟被我不幸言中了,我只能叹气。云杨那次醉酒让我印象很深刻,事后跟他聊起时这些内容我只字未提,因为不想他尴尬。云杨的父亲在两年前过世了,他到死都无法原谅那个背叛他的女人。云杨兄妹从此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父亲走时留了不少家产给他们,物质上倒从不匮乏,但只有兄妹两人生活的家里难免冷清,尼尼便常常会感到孤单。认识我后,尼尼很快与我熟悉起来,和云杨一样,她还总发些搞笑短信给我,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们也成了朋友。和尼尼伤心了一阵后,我们在长椅上坐下,我问起了车祸的情况。据尼尼说,这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在他哥,今天下午他哥开的奥迪和一辆大货车迎面相撞,要是车速再快一点的话,可能就没命了。对方没有人员伤亡,云杨酒楼的经理已去跟对方谈赔偿问题了,云杨现在在加护病房,暂时不能见。大致了解了情况后我心情沉重,安慰了尼尼一会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赶快问尼尼:“通知你哥的女朋友了没?”尼尼抬头奇怪的问我:“女朋友?你说的是哪个啊?”晕,看来太多了,连自己妹妹都已记不住,可现在不是调侃的时候,这个提议只能作罢。
第二天下午我终于见到了云杨,那个重伤的男人。进病房之前我心里很乱,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子,当我下定决心走进去,一眼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对我笑时,我的眼圈立刻红了,眼泪也随之掉落。云杨算是幸运的,左腿粉碎性骨折,还好不必截肢,身体有多处严重擦伤,要休养好段日子。医生当时只说了可能发生的最坏状况,结果就把尼尼吓个半死,也让我差点吓出个好歹来,好在虚惊一场,谢天谢地!我对上天的感谢从没象今天这样虔诚过!云杨露在外面的胳膊、手、头都被纱布包着,连平日里最亮的眼睛也黯淡下来,这次,他伤的不轻。“第一次见你哭。”注视我走到他的床前,云杨嘴角上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动和转瞬的温柔,他试图抬起一只被包的象粽子一样的胳膊,却被我制止了。“你,没事吧?”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哽咽的问道。云杨眉眼带笑的对我说:“没事,我现在精力旺盛的可以做任何事。”并在“任何事”三个字上落了重音,我懂他的意思,扑哧一声,竟然笑了出来,这个云杨啊,本性难改,不错,能开玩笑了,就是真的没事了,至此,我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云杨脸上笑容不减,他看着我的眼睛格外认真,我初时没介意,可过了一会他竟然还在看,目光越发深邃起来,我感觉非常不自在,他的眼神让我尴尬,便调侃他:“昨天晚上还一起喝酒,今天就不认识了?”“差点就看不到你了。”云杨没有嬉闹,他淡淡的说,有些伤感。我心里也涌起一股恐惧,是啊,云杨车速要是再快些。。。。。我不敢想,也不愿想,还好他没事,我弯起个笑:“我现在可是请假过来让你看,来,乖,先把来时的飞机票给我报了。”云杨一扫黯然,脸上泛起了笑:“我可没穿衣服,从哪掏钱出来?要不,你自己过来找找?”
云杨的家人只有妹妹,尼尼却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女孩子,于是照顾云杨的责任就理所当然的落在我身上,谁让我是他多年的朋友呢?命苦啊。我警告病中的云杨:“你给我快点好起来,听见没?要是慢了,嘿嘿,,,我就就地挖个坑给你埋了,然后数200个数以后再挖出来,到时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啊,嘿嘿。。。。。。。”云杨毫无惧色,他痞痞的说:“小姐,这可是六楼”“我坑儿挖深点不行吗?”我跟他讨论可行性。这就是我跟他,经常斗嘴,却谁都不肯吃亏。
水如何倒流?拿根吸管儿来!
我跟尼尼轮流陪护云杨.他的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是空着的,照顾他的人晚上就可以睡在那。前几天时,我白天基本都在,后面则时不时要去北京分公司处理项目的事,晚上则要跟尼尼倒班,她陪一天我陪一天。我几乎每天都要给云杨做饭煲汤。这家伙嘴刁的很,一般外食都不爱吃,一定要吃我做的家常菜,而且必喝我煲的汤。云杨曾尝过我的手艺,那是在一年前。有一次我回北京出差,刚好赶上尼尼过生日,看看时间充裕,我便跟云杨回去帮小丫头庆祝。买了生日蛋糕回去后,云杨要打电话叫外卖,我一时勤快便说不用了,我来做就好。结果,那一次云杨兄妹吃过我做的饭菜后赞不绝口,在晚上又喝到我炖了一天的汤时两人更是惊诧不已,从此,云杨知道了我有这项本事。
我本人十分爱好厨艺,喜欢魔术般的将食材变成各色佳肴的感觉,那满足感不亚于工作上的成就。我做菜是跟母亲学的,母亲是个德才兼备的女人,她身上有很多传统女性的特质,她菜做的极好,还会自己缝制衣服。我小时候最喜欢在厨房看她忙碌,当然这是在父母没吵架的时候。母亲看我有兴趣就一边做一边教我,久了,我竟得了母亲的真传,饭菜也做的像模象样起来。至于说煲汤,那是在广州上学时学的。那时我们寝室有个女生跟我很投脾气,我们经常一起玩,简直好如一人。她是广州当地人,周末总会按时回去。有一次,她拉我跟她回家,还告诉我去她家有汤喝,保我一喝忘不掉。我不禁十分好奇,什么汤这么好?这倒要见识一下,便跟着去了。结果尝过之后我大吃一惊。她妈妈煲汤确是一绝,什么茶树菇炖乌鸡汤、什么苦瓜排骨汤、什么老鸭汤等等,那汤的滋味简直鲜美的无法形容,喝一口让人回味无穷,我现在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流口水呢。从那往后,我便经常上她家蹭汤喝,一来二去混熟了她妈妈就把这个手艺教给了我,让我受益至今。没想到现在,做饭煲汤的本事都派上用场了,云杨这小子有口福啊,我的手艺连我自己都难得有机会享用,他现在却可以顿顿品尝,该知足了。没办法,我工作太忙了,平时基本没时间弄,节假日才有可能慰劳下自己,做饭已被我当成难得的放松活动。现在,云杨每天被我的饭菜喂的很满足,气色好多了,不过看他的样子,好象更喜欢喝我做的汤。一次,他开玩笑的说:“你给我煮一辈子汤算了”我头也没抬的回道:“歇着,我这保姆你可请不起”这小子太过分,使唤我上瘾了?“哎。。。。”云杨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我则窃笑不已,想让我长期做白工,门儿都没有。
这天,又轮到我值夜班了。看着云杨已睡熟,我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最近,公司的事儿实在太多:北京的案子已有了进展,但项目小组中另一个重要人物却迟迟不表态,我知道这涉及到内部关系均衡问题,我们虽早有预案但还必须小心处理才行;苏州那边刚刚组建了分部,毕竟是新公司,各方面都还不完善需要我去当地支援几天;还有薪酬福利体制的修改方案也在等我给出具体意见,这涉及到员工的切身利益问题,更需高度重视,等等,诸如此类,事情实在不少。现在看来,我应该回公司了,云杨的腿已打上石膏,再过些日子应该就可以回家休养,到时尼尼照顾他已足够,我可以解放了。想到这儿,我不仅转头看了云杨一眼。云杨不知何时竟已醒了,隐在黑暗中的眸子正闪闪发亮,看起来精神好的很。“是不是电脑光太亮了害你睡不着?不好意思,我马上关机”我保存了些文档后便点了关机键。云杨一动不动,只是轻声的说:“不是,我想上厕所。”“哦,你等一下,我帮你叫护士”,看护了他几天我已很有经验了,正要按铃叫人,谁知他却说:“别麻烦护士,你来吧”我的动作一下顿住,“我?我怎么弄?”瞬间的尴尬过后,我立刻怒火升腾!在公司我可以镇定自若的处理任何事情,但这家伙却只要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我忍不住发飚,实在太可恶了!我正要发作,云杨却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开玩笑的”,我的怒火马上熄灭,仅留一点残星还在眼中,这小子,欠扁。护士进来后,我马上出门回避。过了一会等我再次回到屋里时,云杨已全无睡意。病房里的小灯开着,光线昏暗,云杨似乎很有精神:“陪我聊会天吧,”我调侃他:“大少爷,又有精力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女朋友找来?免得你精力过剩啊。哦,对了,你说过自己需求旺盛,哈哈,,,那你现在要怎么解决啊?”看着他打了石膏的象腿和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胳膊,我幸灾乐祸。我跟他朋友多年,彼此之间无话不谈,开玩笑更是从没遮拦,双方早都习惯了。云杨看着我一脸认真,他一字一顿的说:“你、帮、我(腾,我脸上烧成了一片),他接着说:“买、块、肉(哦?我脸上温度立减,疑惑中),拉、个、口儿(去死!我愤怒的把枕头扔了过去),这家伙此时竟笑的双肩乱颤,眼泪都快飑出,但在深夜里他不敢大笑,只能隐忍,那真叫一个辛苦。我怒极,脸上却生出笑来:“我是不是还应该给你买瓶凡士林啊?对了,肉最好要五花的。”这家伙听了,笑声立止,恼怒的看着我:“谁教你的?”“去!又不是小孩,睡吧。对了,后天起我就不过来了,你马上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我也得上班,事情太多,实在不能陪你了,见谅哈!”我告之。“恩”他闷闷的应了一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听他跟我道谢还真有点不习惯。“少客气!”我摆了摆。”
六、夜遇
我的生活重又回归了正轨,我照例忙碌着。北京的案子已花落我家,关键时刻我们销售团队超强的战斗力又为公司赢得了这尤为重要的一单,全年任务已经搞定,公司董事长专程打来电话表示祝贺,戴总为此又额外给项目小组成员进行了特别奖励,最近我心情异常愉快,想想年底会发的那份丰厚的奖金,我不禁喜笑颜开。
我是一个很爱钱的人,小时候别的孩子平时连10块钱都掏不出来的时候,我母亲已开始几十块一百块的给我往口袋里放零用钱了,我基本从不缺钱。后来虽家道中落,倒也没过过什么苦日子。现在仔细想来,当年家中开始败落应是从母亲走了极端开始的。我的母亲年轻时正经是个美人,她身材窈窕,容貌明艳,可遗憾的是,我基本都没遗传到,除了皮肤随了母亲的白皙外,其他则一无似处。母亲每每看着我时,都会用一种恨不得将我重新回炉的语气对我说:“你长的怎么就一点儿都不象我呢?”我也郁闷不已,回嘴道:“这事儿,您最好找我爸,他负主要责任。”
我外公是抗日时期的地下党员,后又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是个级别较高的军官,复员后在当地交通部门做了个不小的官,每日里上班下班都是车接车送,家人也随之倍受尊重起来。母亲年轻时在当地也算是有名的大家闺秀了,登门求亲的人非常多,母亲却都看不上眼,偏和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在当地一家工厂做临时工的父亲对上了脾气。父亲出身贫农,长相更是普通,但军人的历练使他的眉眼中总有一股英气透散出来,显得很有男人魅力,母亲就是这样被父亲迷住了。外婆对父亲可是半点没看上,她觉得父亲从出身到长相到工作都一无是处,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母亲倒也执拗,竟然清身出库,不拿家中一针一线的与一无所有的父亲结了婚,六年之内再没登过娘家的门,直到我的出生才缓和了这两代人的关系。我几乎能想象出父母当年是如何恩爱的。父亲很上进,在工厂时被保送读了大学,毕业后他入了仕途,从此开始一帆风顺。母亲也不甘落后,在吃尽了苦头后终于开了家服装加工的小厂子,是从两三个人开始做起的,直到后来她有了几百个工人和一家自己工厂。家中的日子越来越优越了,父母的架却也越吵越凶,他们吵架的内容永远都是围绕着女人,父亲的女人们。母亲是个美丽的女人,也是个非常精明的角色,她自己面对诱惑时从不会为之所动,是那种非常正统和自律的人,而父亲就不同了,他不断出轨,于是面对背叛,母亲几乎疯了。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奇怪的环境中。当时是很难理解母亲的,总觉得家中吵架似乎都是她引起的,曾经一度我很恨她,直到十二岁那年。记得那是一个深夜,我起床去厕所时听到厨房里有当当的响声,于是我大着胆子走到门口,黑暗中透过厨房窗子撒进的微光,我看到一幕让我终生难忘的场景:穿着白色睡衣的母亲呆滞的目光中充满了恨意,正紧握菜刀一下一下狠狠的剁在案板上,发出了当当的声音,她咬牙切齿的念着父亲的名字,脸上泪流不止。那种情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过于恐怖了,我当时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从那时起,我深刻理解了母亲的痛苦。我十五岁时,母亲和我商量:“我想毁了你父亲,怎么样?”我平静的问:“用什么方式?”母亲说:“让他失去权利”我点头:“同意”。于是母亲以匿名的形式告发了父亲,母亲不想让父亲坐牢,她的尺度掌握的很好,父亲在我们意料之中的一步步失去了权利,最后终于不再得到上方的信任了,虽还在为官,事实上却已失势,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母亲做完了这一切后,已再无心思管理工厂,她开始酗酒。父亲处处不如意做事也提不起什么劲头了,他开始混迹官场打发时间,再没什么作为,从此,家中开始一步步败落。没有了往日的荣耀,但衣食小康还没问题。所以,我很爱钱,但却不是非常爱钱,比起钱来我更喜欢工作中的成就感,那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
日子过的真快,现在距离我去北京护理云杨已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了,他已拆了石膏,据说已基本痊愈,这真是好消息。
又是一个周末,我在上海的小公寓里睡觉睡到了自然醒,盯着天花板上的心型日光灯,我的心情放松而愉快。这间公寓是我两年前买下的,虽处于闹市却并不感到嘈杂,小区环境很好。五十八平米的房子不大,但很适合一个人住。我一直不想在上海定居,也就没买那种两居三居的房子,这套小公寓现在先自己住着,等日后离开了就委托中介公司租出去,全当投资好了。
我一直觉得居住环境对一个来说影响非常大,我不挑食,衣物也可以不是名牌只要自己穿着舒服就好,但住的地方我一定要挑剔,因为这直接影响到我每天的心情。我的房间是绿黄相间的色调,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家具看碟都很方便,我很喜欢这个小家。躺在床上我闭着眼睛在想:“今天要做什么呢?”,周末吗,是放松时间,当然绝对不能做与工作有关的事,那做什么呢?我忽然灵机一动,有了,叫上朋友到我家来玩吧,闺蜜前两天不是还在电话里假哭着说我都不理她了,就找她和另一闺蜜过来玩好了。打定足意后我立刻开始行动。先是开开心心的打扫了屋子,这房子面积不大,很好收拾,然后开车去了超市。云杨出车祸后我就很少开车了,那辆代步的尼桑一直都停在车库里没大用,想着过段时间干脆把它卖掉算了,反正我原本就不喜欢开车。我买车纯粹是因为工作上需要,现在公司也有专车可以接送,我留它已没什么必要。
在路上我给两个闺蜜打了电话,一听说到我这可以喝到我做的汤,这俩女人接电话的同时就已出门了,行动力之快简直前所未见。这两个女人都是我在工作中认识的,相处久了觉得投缘,便成了朋友。她们两个,一个叫美婷,是公~务~员,在交通部门任职,她的长相很甜,一看就是个乖乖女的样子,其实不然,这女人办事雷厉风行,很多人都被她的外表给骗了,一开始跟她打交道时感觉这女人挺难缠,等到真正熟悉后她便不再故意刁难,现在她跟我关系很好。另一个叫可意,她的名字很有特色,我一下便记住了。我经常开她玩笑:“你刻意(可意)的!”她便气的不行。这女人是同行一家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虽说同行是冤家,可她不做销售,跟我就没什么冲突,我们依然可以保持友谊。但在她面前,我从不谈工作,这是职业操守问题,我一向很注意。这女人八面玲珑,喝酒更是厉害,跟她拼酒简直就是找死,认识她快三年了,就没见她醉过,她酒量之深实在可怕。这俩女人一直跟我关系密切,好久没聚了,我可得多准备些吃的,免得她们说我小气。我开车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在回来的路上又去商场买了一套高档婴儿洗浴用品,这是准备送给销售部王经理的。他儿子下周三过满月,这是给他的礼物。他妻子孩子都在杭州,虽然离的不远,但王经理平时工作太忙基本很少回去。这家伙对家人亏欠太多了,我打算在周一时“强制性的”放他三天年假回去陪陪家人,看他敢有什么异议?拎着一大堆东西上楼后,我有些累,稍作休息后才恢复精神。我换上了舒服的棉质t恤,穿了条家居裤便开始煮饭煲汤了,做饭于我是享受,可忙了一会后,感觉家里实在太安静,便又开了音响。今天我没听歌,而是听起了古筝弹奏。这琴音极为悠远,行云流水般的音符流泻而出,顷刻间便给我的小屋凭添了许多书卷气,我一边听着一边做家务,感觉无比惬意。我还准备了最新的大片打算跟那两个女人一起看,希望她们别是已经看过了才好。
我忙碌的差不多时,这两个女人先后到了,她们也不用招呼,自行脱鞋上床,抓了我买的两大袋各色零食便吃起来,没一点客气的表示。我对她们的恶劣行径早都习惯了,见怪不怪。我们三个嬉闹了一会后我提议看碟。美婷听后笑的格外开心:“呵呵,,,我早有准备,你们看,当当当当。。。。”她一边给自己伴奏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碟,我和可意凑过去一看,赫然竟是金瓶梅!我们俩个当下笑的不行,谁知,美婷动作未停,她竟接二连三的从包里又拿出好几张三级片来,这下我有点傻眼。可意却一点也不奇怪:“我告诉她带的,我知道她那有存货。”我彻底哑然,看来我准备的大片用不上了。我对她们说:“纳闷儿了,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还好奇啊?”结果这俩女人联手按住我一顿暴痒,害的我眼泪流了一瓶盖儿。看片子时,我差点没让这俩女人尴尬死。一会儿可意说:“哇,这动作太夸张了吧?”,一会美婷说:“这个是可以作到的。”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我实在让她们刺激的不轻。好不容易吃喝完了片子也看完了她们还觉得不过瘾,竟又要拉着我去蹦迪,反正没事我便同意了。美婷把那些带色的片子放在电脑桌上,然后挤眉弄眼的告诉我没事的时候可以慢慢欣赏解闷儿,这让我有些郁闷,我言不由衷的说:“替我谢谢你大爷”,结果,我流的眼泪增加到了两瓶盖。
我被她们强制性的化了个彩妆,梳了个时尚的发型,她们又在我所有的衣服中挑了一套她们认为最性感的紧身裙装让我换上,由于这时天已冷了,她们便格外开恩的允许我在外面加了件亮灰色的厚风衣,打扮完后这俩女人看着我都是一脸的满意,我却在阴险的暗想:呵呵。。。算你丫聪明,如果胆敢让我只穿裙子就美丽冻人的出去,就等着我用鼻涕给你们做洗面乳吧。这俩女人哪知我的险恶用心?她们自己也打扮一番后,我们三个女人才一起嘻嘻哈哈的出了门,直奔迪厅而去。在迪厅时我们三个玩的格外疯狂,我们在舞池放肆大叫,情绪高度兴奋,这种放松我已久未尝试,实在是爽。因为我要开车,便没喝酒,她们俩个都喝了不少。夜里十点多,我和美婷从迪厅出来。这算早的,要不是可意被她男朋友临时叫走了,我们还会玩的更晚。我先开车把美婷送回家,然后掉头回公寓。到了楼下,我将车停好后便乘电梯上了10楼。我走到家门前掏出钥匙正要低头开门时,突然一条身影从楼道里闪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本能的惊叫一声“啊”,正要反抗,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我定睛一看,竟是云杨!
七、拒绝
我惊讶万分,几个疑问句正要出口,却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拉入云杨的怀抱,我那原本就不够高挺的鼻梁也因此结实的撞上了他的肩膀,鼻子抗议的泛起了酸意,我愣住了。三个多月过去了,我没想到他会来,还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我来不及喜悦,我有太多的话想问他:他好了吗?什么时候来的?来之前为什么没打电话?他来上海做什么?要呆多久?我礼貌性的拥了他一下便急着想退开,我想知道答案。云杨却并不满足,他加深了这个拥抱,他用一双手臂轻松的压制了我试图挣脱的身体。似要寻找温暖的所在,他竟把脸完全埋进了我的颈窝,肌肤的瞬间接触让我立刻汗毛直立!我们以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接触。他似还不满意,又左右蹭拨了两下,唇便已贴上了我颈上的肌肤,然后我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叹息,将我拥的更紧,一时间我浑身战栗。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货真价实的拥抱,非关友情,也与亲情无关,我再迟钝也已明了:他,剥了我们十几年友谊的外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真不知道。我非草木,当然不会全无感情。与云杨相处,他的表现一次比一次怪异,我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一直无法确认真正的原因。朋友对我的评价是阳光自信,大家都喜欢向我靠拢,所以从小到大我有了很多朋友,云杨也是其中之一。他喜欢接近我这并不奇怪,我也就没放在心上。另外,云杨一向放浪形骸,经常开些过火玩笑,这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多心倒显得小气了,所以,我从不会拿他的感情话题当真。最最重要的是:他只喜欢美女,而我不是,我甚至连美女的边都搭不上,他又怎么会对我感兴趣?最后,他非常清楚我选择男友必须是忠贞男的这条铁律,这是我异常坚持的一点,也是能交往的前提,而他早已被挡在铁律之外,忠贞二字对他而言根本是笑谈,如果真要严格论起来,在他16岁之前谈这话题还有可能。他对我而言根本就不合格,又怎么会对我有感觉?我心中百转,烦恼不已。现在,正拥着我的这个男人与我相识十几年,我们若真有情会怎样?他一次次被我忽略的痛苦和失落此时都在我心中清晰起来,我明了,这一切原来早已开始,只是我刚刚知道而已。
能接受他吗?我问自己,理智立刻给了我非常清醒的答案:不能。
我觉得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外在表现阳光自信的让所有人都愿意亲近,内心里那晦暗角落中的自己却早已对婚姻丧尽了信心。我非常害怕变成第二个母亲,即便在梦里都会为此感到恐惧。很明显,我继承了母亲的才智,估计也包括了对感情的偏执。我无法想象自己的枕边人与别人有染的场景,我想我会疯掉,象母亲一样。即使他是在与我相识之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我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云杨具备了一切可能背叛的条件,不,应当说他已经在不停的背叛他的一个个女友了,婚姻对他而言只会是游戏。他的过去我已接受不了了更何况是现在还在不停上演的背叛戏码呢?他不是我要找的人。所以,对他,我只可以欣赏,只可以做朋友,但谈感情,还是免了吧,我不想受伤。想到这里,我神思立明,倚在他怀里的身体凭空多了份从容,一丝浅笑弯上了我的嘴角,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先生,你打算在门口用我取暖吗?”云杨抬起头,神色复杂,漆黑的双眸深不可测,同时凝满了异样的情愫,我清楚的感受到他视线中的热切,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但我命令自己:看不懂。
摆脱了云杨的怀抱,我打开了房门,以招待老朋友的语气调侃说:“您请进吧。”屋子里一片狼籍,跟遭了贼差不多,我站在门口不仅有些尴尬。其实我不是一个生活邋遢的女人,房间一定要很整洁我才会觉得舒适,今天让两个女人在这闹了一通后我还没来的及收拾就让云杨撞见了,实在有点小郁闷。云杨眉峰微蔟,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拉了旅行箱跨步进了屋子,我注意到他腿部动作还稍微有点僵硬。云杨今天穿了件黑色竖领风衣,里面配了一件纯棉质地的竖条纹水粉色加厚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张,显得格外帅气和性感。他是个天生的衣架子,随意的搭配就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难怪女人都愿意围着他转,我暗暗摇了摇头,这样的男人我不想要。云杨将他的旅行箱放在屋角,脱了风衣后就直接坐到了床上,他伸直双腿,表情稍显痛苦。“腿疼?”我问他,“有点”他答道,“等了多久?”我又问,“几个小时吧”“晕,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很奇怪。“小姐,看看你的手机?”我赶忙拿出手机一看,26个未接来电!15条短信!我立马知道自己理亏了。我做出了万分抱歉的表情以显示我其实不太多的诚意:“吃饭了没?”我问他,“没有,明早你再做给我吃吧”“恩,恩?”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住这附近?”“住你这”云杨说这话时似笑非笑,浪子的表现一览无疑,我顿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压力。可能是他的腿真的不大舒服,云杨倚在床头,抬起一条长腿搭上了床沿并又解开了一粒领扣,露出了一片健康的肤色。他熟练的拿出一颗烟点燃,动作幽雅如豹,做这一切时,他似有若无的视线一直胶在我的身上,他整个人慵懒而危险。看着他的举动,我严重怀疑自己才是客人。云杨来过我住的公寓,那是一年前的事,那次他来上海参加一个展销会,就在我这住了两天,晚上都是睡沙发说是方便,这次又是这样?我只好无奈的说:“收费,你睡沙发还上瘾了?”云杨吐出一股轻烟,透过这一片朦胧的雾将热切的视线整个罩在了我身上,他声音低哑且语带魅惑:“你今天很漂亮”。我先是心中不自觉的一动,接着,我在大脑中将他扔出了我的房子。我很想无力呻吟,这就是他迷惑女人的招数?我承认,他确实是个让人很难抗拒的男人,浑身充满了魅力。过去十几年我们这朋友做的很纯粹,我也因此对他的男色完全免疫,心中从不曾有过任何杂念,可现在,他打破了游戏规则,我只能在佯装不知的情形下继续与他朋友式的嬉笑怒骂,心中那份坦荡的自在却已不复存在。好在我对他已有明确定位,庆幸中。出于本能,我立刻做出反应:“你眼睛莫不是用来喘气的?贴壁纸都没找块好墙皮。给你三秒钟时间瞻仰,过时要收费。一,二,三,ok,瞻仰完毕。”说完,我恶作剧的拿了替换衣服轻巧的走进洗手间。
洗去彩装,换下那条性感的裙子,我没感到一丝轻松。看着镜子中有一丝狼狈的自己,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允许他留下?为什么不要求他出去住宾馆?我可不想用他丰富的求爱技巧来考验我的定力,我们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
八、急智
屋子很乱,不收拾没法住人,我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来打扫。云杨理所当然的倚在床上用视线追随着我,他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凝重,似在思考着什么,我如芒在背。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无法愉快,自己就象玻璃箱中的小老鼠正围着箱壁拼命奔逃,还跑的汗流浃背,猫却只要一眼望过来,小老鼠便立刻无处遁形,这种感觉属实让人讨厌。我心中愤愤,却也无奈。好不容易整理好房间,冲完凉,已近12点了,我拿了两床被子铺在沙发上给云杨做床。云杨在冲凉,给他铺好后,我满是困意的爬回自己的床,钻进被窝准备去找周公下棋。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休息。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周身不舒服,却不知哪不舒服,只知道一股压迫感正罩着自己,让我极为不安,我不情愿的挣开眼,云杨,只穿了一条长睡裤站在床前,我吓了一跳。他的神色有些压抑,目光却精亮:“我要睡床”。我告戒自己:象往常一样正常,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没任何改变。于是我闭上眼威胁道:“客人只能睡沙发,不然明天住宾馆。”“腿,不方便。”他有些委屈,透着点无赖。我又挣开眼,看到他小狗似的可怜表情,明知他是故意装的,却还是心软了。云杨身高近1米8,睡我的沙发需要微蜷双腿,这对一个刚刚腿伤初愈的人来说,确会感到不适。这么多年朋友,只要他不过分,我们还是可以很好相处的,我希望感情依旧。我无奈的爬起来:“床让给你”。不再理会他还作什么怪,我径直去了客厅,钻进刚才铺好的被窝,继续睡觉。现在已临冬季,早晚天气格外冷,我将自己抱成一团,沉入了梦乡。这一觉睡的舒服,我自然醒来竟忘了做早饭。今天周日,假期只剩一天了,要好好享受,再睡一会吧,我纵容着自己,将被子拉了拉准备睡个回笼觉,突然,我感到不对,立刻腾的一下坐起身来,我震惊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床上?!
我清楚的记得昨晚将床让给了云杨。我赶忙看了一眼,床上没别人,云杨不在。我又慌乱的检查自己的衣物,还好,睡衣整齐。我稍松了口气。这时云杨从洗手间走出来,依然是仅着睡裤,他头发濡湿,显是刚冲完凉,裸露的胸膛肌肉结实,正散发着健康的色泽。我忙调高视线看向他的脸,奇怪的问:“我怎么会睡在床上?”“半夜时你自己爬上来的。”云杨说的一本正经,却摆了个显然是戏弄的神情。我再次无力的摇头。我知道自己睡觉一向老实,而且睡的很沉,如果困的狠了别人吵都不醒,从小父母就没为这事操心过,何况现在?当我会梦游吗?想到自己昨晚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上了床,我的脸便一阵发热,再想到他对我也许有过不规矩的举动,我脸上更是烧成一片。“梦游的如果是你,小心你那条好腿。”我说了狠话,恨恨的下了床,再也无心补眠。冲凉时我心乱如麻。我该怎么办?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间屋子里,太危险了!我要想办法,要不把他赶出去,要不我离开一段时间,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出差的机会?我在脑中迅速搜索着,很遗憾,没有。要不休个假去云南旅游?大理可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我有点神往,也不行,当初照顾云杨我已请了不少假,再请实在说不过去,太不负责任了。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我问自己,住朋友家?对,这条路可行!住谁家呢?我一边想着一边擦拭着身体走到镜子前,突然,我的动作僵住了,我在镜中看到了左侧锁骨下方绽着的一点微红!仔细辨认后,我脑中一片木然。我交过男友,与他虽没有过过激的关系,但我知道,这是——吻痕,绝不会错认,我快疯了!“宋云杨!”我怒声高叫,以最快的速度穿上睡衣,我冲出了洗手间!
云杨正悠哉的坐在沙发上看我的书,他已做了一副要出门的打扮,一条黑色长裤配了一件天蓝色衬衫,他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面对怒气冲冲的我,云杨一副了然神色,他放下书转向我循循善诱:“叫我有事?”我冲到他面前时却瞬间清醒,这家伙摆明了想跟我摊牌!我对他是如此了解,他眉宇间有着决心已下的坚定,这点我绝不会看错。如此一来,事情将再没转圜的余地,我将注定失去这个朋友。我心念立时电转:云杨本就花心,他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他对我的这份感情肯定并无长性,只要我处理得当,这个朋友还是可以要的。想到这十几年来我们开心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如果摊牌后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我的怒火立刻熄了,克制了一下自己,我力求声音如常的嘱咐道:“出门记得带蚊香回来,我被蚊子叮了。”
和云杨一起出去吃午饭时,气氛很闷,他脸色淡然几乎一言不发,好似和我赌气。我没理他,顾自祭着自己的五脏庙,一边吃一边还在心里琢磨:回头要找哪个朋友借宿呢?给云杨什么样的理由才好?好不容易午饭吃完了,云杨说有事要办便走了。我本来还担心回家后会尴尬,现在好,轻松了。云杨一去一整天,我这一天也不轻闲,找了个朋友说家里来客人我要到她那借宿几天,朋友倒痛快,一口答应了,说我明天晚上就可以搬过去,但今晚不行,她男朋友在不方便,我同意了。我已想好,回头就跟云杨说:公司有个很急很重要的案子我要跟同事加班赶出来,为了方便,我去同事那住几天。这是工作,估计云杨也不能说什么,他可以继续住在我家,反正熬上几天,等云杨一回北京,也就相安无事了。我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解决了这问题让我如释重负。深夜12点云杨还没回来,估计是在哪住下了,我便不再等他,关了电视先睡。我不担心他进不来,他身上有我家的备份钥匙。我还是睡沙发,怕他如果晚些时候又回来了,我还得起来为他让地方,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爬出温暖的被窝实在是太痛苦,我不想麻烦,还不如就不要睡床。有了前面的经验,我要求自己睡觉时一定要警醒,免得睡沉了会有麻烦,反正就这一晚,我明天就去朋友家住,即便不睡也无所谓。想着这些,我在黑暗中合上眼休息,过了一会,开始进入浅眠状态。“啪!”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将我从迷蒙中惊醒,我费力的睁开眼,模糊中我看到云杨身形踉跄的站在沙发前,他,碰掉了茶几上的玻璃杯。我一惊,忙起身开了客厅大灯,骤然的光亮让我的眼睛微眯,我看到前方不远处云杨正微微摇晃,一团酒气自他身上散出,他眼中充血,目光如炬!云杨牢牢盯着我,用力甩脱了自己的风衣,仅穿那件天蓝色衬衫向我走来,他衬衫凌乱,领口上赫然竟印着女人清晰的唇印!我心中再次暗嘲:云杨,你还真有女人缘。云杨酒量向来很好,啤酒怎么喝都不醉,但不能喝白酒,哪怕只有一杯,他便立刻眼中充血,出现醉酒状态,认识十几年,他这习惯我怎么会不知道?显然,他今天喝了白酒,而且还喝了不少。看着他气势汹汹向我走来,我周身立刻警报长鸣,危险!接着我急智顿出:“衬衫明天再洗,口红印隔夜也能洗掉。”云杨一下顿在我面前,他神色一暗,但随之眸中却布满让人更加心颤的疯狂,他一把攫住我的双肩:“还想逃?”说完便低下头不顾一切的吻向我的唇。
我小学时体育成绩一向很好,反应超快,即便工作多年,我的行动依旧敏捷,这一优势在此时立刻显现,我迅速将头一偏,云杨的唇便落在了我的脸上,我低声说:“认错人了,我是你的朋友——温心。”我刻意强调了“朋友”二字。云杨的唇贴着我的脸轻轻摩挲,他的声音中满是挫败:“温心,温心,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云杨语气中满是痛苦。生平第一次,我为一个男人心痛了。我知道,云杨不是一时兴起,他认真了。讽刺吧,这个男人拥着我诉衷肠时领口却印着另一个女人的唇印,这就是云杨,他很真实,方式却如此残酷。我如何能接受?母亲夜半流泪剁刀的一幕又浮上了我的脑海,不,我绝对不要像母亲那样痛入心扉!想到这里,我调整了下情绪,用手轻拍云杨的后背:“你醉了,早点睡吧。”云杨并不放手,反把脸与我的贴得更紧:“陪我”他低喃着,拥着我走到床边,我立刻惊慌失措。刚要挣扎,云杨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幽幽响起:“我保证什么也不做”我抬头,看到云杨乞求的神情,他显得有些憔悴,我的心顿时软了。
云杨踉跄着倒在床上,我也被他拉倒在旁边,他扯过被子盖在我们身上,动作凌乱,我一动不敢动。云杨的胳膊从我颈下穿过,将我的头压入他的颈窝,空着的那手则放在我的腰上,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便不再动作。我和云杨在一间屋子里过夜不是第一次,十几年来到底有多少次我已记不清,可与他相拥而眠却从未有过。我静静躺着,眼睛能看到的只有云杨的领口和一部分露出的皮肤,这状况暧昧的让人难受,我想入定,可惜我非僧人,根本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云杨那一身酒气中似有若无杂着的一丝幽香钻进我的鼻孔,这香让人迷醉可却让我立时自遐想中清醒,我知道,那是口红主人留下的,这现实在深刻提醒我:这,永远不会是一个专一的怀抱,他,不属于我。我如何能睡的着?除非晕厥,否则我无法让自己在这种情形下安然入睡。过了好长一会,被子里的温度上升了很多,显得异常温暖,我听到云杨的呼吸变的有节奏起来,估计他已睡熟。我轻轻抬起云杨放在我腰上的手臂,然后以最轻柔的动作下了床,正要朝门口走去时,“温心。。。”云杨模糊的轻叫,我一惊,马上停住,回头仔细看时,发现云杨双眼未睁,他依然睡的象个大男孩,原来是梦语,我放了心,顺手拿过一个枕头轻轻放在他怀里,然后回到客厅。
九、开会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周一早上五点我便起了床,做好早点放到桌上后我去房间看了下,云杨还在睡,他怀里拥着那只枕头。我轻手轻脚拿了几件衣服走出房间,我将衣服和洗漱用品通通装进一个黑色旅行袋,又把买给王经理的礼物一并拿上后出了门。现在还不到七点,我没开车,徒步向公司走去。公司离我家很近,走路只要35分钟左右就到。我今天特意穿了一双矮跟鞋子,这样方便。我有些莫名的烦躁,需要安静一下。
销售=消瘦?今天上午我要给全国六个分公司的总监和销售人员开视频会议,这是上周就安排好的,可昨晚我基本没睡,精神不大好,我必须马上调整出最佳状态才行。周一照例是一周中最忙的时间。我对工作一向投入,忙起来基本什么事情都不会去想,心中只有工作。中午吃饭时才想起,我晚上不回去了,要跟云杨打个招呼。我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发短信:公司有个案子很急很重要,要跟同事加班赶出来,这几天住同事家,不能陪你,见谅哈。发送成功后,云杨并未回复,我便不再为此操心,继续吃我的饭。
今天的视频会议开的很成功。北京分公司那个案子在签单一个月后收到了首笔款项(做大项目的都很清楚,合同签定后要等客户方财务安排款项,基本不可能马上收款。),我决定利用这一事件造势。我将视频会议分了三部分。首先,我让北京分部的项目组成员详细阐述了这个案子的跟进经过:从前期培养到跟进立项,从招标竟标到问题的处理,从合同签定到款项到位等,每个环节都分享的很仔细,当然,涉及到高层机密的东西还是要保留的。各地销售人员也纷纷提问,分享完了,大家都感觉很受震动,思路开拓了不少。此单金额破了我司在国内市场的最高历史记录,用时不到五个月,(我们是美国一家知名公司在中国的全资子公司,只做国内市场。),销售过程跌宕起伏又非常经典,是个难得的实战教育题材,我要的就是员工通过这个案例的分享能有所收获,分享过后透过各地视频图象,我清楚的看到各地同事脸上兴奋的表情,我知道,第一个目的达到了。
接着,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公司整体业绩状况ppt打出,我首先高兴的告诉大家,公司整体销售目标已提前2个月完成了!总经理戴总委托我对全体销售人员表示祝贺!北京分部当居首功,我代表公司对北分的同事予以通报表扬!接着我将六个分部今年截止到目前的各项业绩指标对比的ppt分别打出,并一一横向对比做了点评,优则赞,劣则提,然后我提出:公司整体是提前完成了任务,但确切的说,应是北分和成都分部提前完成了,其他分部还没搞定,我们本年度的句点画的并不圆满。要求:其他暂时未完成年度销售任务的分部总监在本周五下午下班前要发可行性销售计划给我,我会评估和跟进,确保完成任务一个都不能少。我的第二个目的是:对未完成的提要求给压力,这一目的的实现还需在日后的跟进中完成。
最后,我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对北京、成都两个分部单独提出了要求:你两部提前完成指标值得表扬,但绝不能因此懈怠,销售就是不进则退,如果你两部能在年终时完成任务的110%,我和戴总将开好香宾在上海为你两地的全体销售人员摆庆功筵,一切费用公司出!这是我的第三个目的:给已完成指标的提出更高目标,要他们好上加好,这也需要我跟进完成。长时间的经验让我清楚的知道,只树目标是没意义的,关键是要跟进执行过程,否则一切都是空谈,而跟进一向是我的长项。
礼物在中午时给了王经理,他感动极了,没想到我会惦记这样的小事。王经理说年假就先不休了,上午的视频会议让他压力非常大,上海是总部所在地,竟然被北京分公司超越,实在汗颜。最近部门中一张非常重要的大单又走进了死角,这单有四位同事分工参与,出了问题对整体打击都很大,部门士气明显低落,这时候,他不能离开团队,如果搞不定上海的业绩也会给我丢脸,他必须想办法完成。我深刻理解,只要做了销售,不管是民是官,数字就是一切。也只能随他。
十、回归
一天下来,我忙碌而充实。下班后,我跟同事一边说话一边走出办公楼,想着一会要去朋友家过夜,得打车才行。我将旅行袋背在身后,眼睛在路上搜索着空车,“温心!”云杨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我一惊,忙回头,只见云杨挺拔的身影向我走来,他的脸上没任何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我奇怪,“家里有你名片”云杨淡淡的回答。“哦”,我镇定的应着:“我发信息给你了,要到同事那加班”云杨认真看了我一眼,他将视线落在我背后的旅行袋上嘲弄的说:“中午才决定加班,怎么会一早就带了旅行袋到公司?”,“我加班是常事,每周都会准备,奇怪吗?”我是做销售的,异议处理当然难不倒我,云杨的出现虽是意外,我的反应倒也算快。云杨的表情显然不信:“我要回北京,你明天再加班吧。”他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陈述决定,不等我回应,他已将我身后的旅行袋拿在手上。我的发言权被剥夺了。我只好发短信给朋友说:客人要走,不去你家了。
路上,云杨说要吃我做的饭,这要求不过分,我立刻答应,我们便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平时一个人时,我很喜欢逛超市,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单纯喜欢那的氛围。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我常常会产生一种满足感,我可以将里面任何一样我喜欢的东西放进推车,而不必考虑价格,虽然这价格都不高,但这是我的工作收入为我带来的生活方式,我对此感到满意。今天是周日,超市人很多,我们两个穿行在货架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和谐,云杨不再疏离,他表现出了一丝兴味,提了不少关于菜色的建议,我全无意见,待按他的要求买齐了各种食材时,我们已花了不少工夫,云杨是客,菜全由他点。挑选东西时我发现,从我们身边经过的女性大都会巧妙的向我们这儿多看几眼,我知道,她们注目的对象是云杨。云杨总是能吸引女人的注意,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褐色休闲外套,里面搭了一件v领米色薄毛衣,就是这么简单的穿着,也会吸引一片目光,实在佩服。云杨并不在意,应该是早已习惯了,他对周边经过的美女也没有多看一眼,只一味挑选着食材,我有些奇怪,他让我觉得,今晚要做饭的人是他。但我知道这绝不可能,云杨,向来不进厨房。我们一起买着菜,显得亲密却也有几分客气。
回到家后我开始煮饭,我烧了四个菜,煮了个鲫鱼汤,砂锅煲汤时间要很长,我也一并弄好放在煤气炉上,这样明早就能喝了,晚饭时就不用想了。我做饭的时候云杨一直倚在厨房门前,他的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我忙碌,一动也不动。我很不自在:“电视、碟机、电脑你可以随便用,我不跟你收磨损费。”他总这么盯着我,让我本来娴熟的手艺都要生疏了,实在有些郁闷。“我现在只想看真人秀”云杨应道,他点了颗烟,依然顾自的倚在门口,我无奈,只好由他。
亲情是一回事,友情是一回事,爱情是一回事,你他妈到底算我哪一回事?
我们相处一向自在。以前经常抢一本书看,实在抢不过了就轮流念,吃饭都是嘻嘻哈哈的,喝酒也从不担心醉了失态,反正对方最差的形象也已见过,根本无须在意。现在,好象一切再也回不去了,我有些失落。晚上吃饭时我们很安静,有些莫名的尴尬。我问:“饭菜不合胃口?”云杨看了我一下:“没有,很好”,“那你怎么吃的跟受刑似的?”我开玩笑,企图缓和气氛。云杨回道:“是在受刑,但与饭无关。”我再次无语。这样的谈话我无法继续,多说只能引入危险的话题,于是我选择闭嘴。
“我昨晚说过什么吗?”云杨突然抬头问道。
“没有。”我迅速回答,加快了吃饭速度。
“那我。。。做过什么吗?”
“你抱了颗枕头当美女一起睡”我促狭,却不敢真去捉弄。云杨表情有些疑惑,显然不信。他喝白酒会醉,但还不至于神智散乱,他可能还记得昨晚的一些事?想到这里,我有些不自在起来。我实在不适应跟他用这种模式谈话,彼此都要小心翼翼的,再没了往日的坦荡。
“温心,我们谈谈。”云杨放下筷子,精亮的眸中满是认真。我们其实都吃不下什么了,这种相处实在太累。我预感到他要谈什么,但我并不想谈。我知道,谈后结果只有一个:我们成不了情人,我却得永远失去这个朋友。
“刚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呢”,我明媚的笑了,希望扫除屋子里的一片阴霾。“我有男朋友了,人还不错,可惜他现在外地出差,要不一定带来给你看,下次吧,我带他去北京,你帮我鉴定一下。”我神色如常,讲述着莫须有的事实。云杨脸色阴沉,看了我半分钟才开口:“真的?”
“比珍珠还真!他叫辛伟,认识很久了,最近才开始正式交往。”我进一步解释,云杨没说话,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凌厉,我暗自心惊,相知多年,他的眼神已明确告诉我:他怒了!
我脑中一片混乱,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时,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我如遇大赦。
“喂,美女!”看到来电,我已知是婧婧。她是某国企的总经理秘书,是我在做一个案子时认识的,当时帮了我不少忙,后来就成了朋友。她非常漂亮,尤其是唇型显得格外性感,那一身媚骨让很多男人都为之疯狂,是个标准的“纯”女人。
“心心啊。”婧婧酥软的声音传来,我若是男人,恐怕立时就化为绕指柔了。
“我怀孕了。”她声音苦恼,
“啊?”她还没结婚啊,我刚要发问,
“我要和张总结婚。”她陈诉,张总是她的直属上司,
“哦”怀孕要结婚,正常啊,我想,
“他老婆不肯离”她委屈,
“恩?”人家有老婆了?
“王太太刚打电话说一会要来找我算帐,”闹大了吧,人家打上门了。哎?不对,等等,
“王太太?是张总的老婆?”我问,
“不是”婧婧轻轻的说。
“靠!!!!”我发出一声大叫。我突然想起影碟中的一句台词:关系好乱啊!
“心心,你过来陪我好不好,我好怕啊。。。。。”这女人会怕才出鬼!我心中暗嗤,她有一次跟邻居打架,竟把一个大男人踢的重伤倒地,出腿之狠我都自叹弗如,她会怕?本想调侃她几句然后挂机,可一抬眼看到云杨正看向我,心中便马上有了计较,现在是尴尬时期,这不刚好有机会可以躲出去?
“好,我马上过去。”说完不等她说话我就挂断了电话。我一边穿外套一边对云杨说:“我要去救人”,说完拿了车钥匙到门口换鞋,
“太晚了,我陪你”云杨跟了过来,理所当然的说,我一愣,但没法拒绝:“也好,带你去看个大美女!”我率先出了家门。
婧婧住在一栋老式别墅里,这样的别墅如今在上海已不多见,可谓寸土寸金,我知道别墅不是她的,也不是她租的,至于具体情况她没说我也就没问,我不是一个好奇的人,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隐私。
我们开车近一个小时才到。婧婧穿着半透明的睡衣开了门,她头发凌乱却逾显美艳,颈上有道小抓痕倒不严重,她脸上正泛着亢奋的红光。一见是我,她马上得意的邀功:“那女人简直找死!你不知道我打的她。。。。。。。。”她的话突然打住了,她看到从门侧闪身出来的云杨,只一秒,这女人张狂的嘴脸马上变成了小鸟依人状:“心心,你怎么才来啊?”说话时美目微垂还委屈的咬了咬那颇显性感的唇,语中的柔弱让人禁不住心疼。这女人不学川剧的变脸可惜了,她都不需要道具。我暗自佩服,一边进屋一边说:“你没事吧。”似问句,其实是陈述。看她那一脸兴奋我也知道吃亏的绝不是她了。
“人家受伤了,你看”她指着那道小抓痕控诉。
“过来,我帮你处理。对了,这是云杨,我的好朋友,这是婧婧”给他们介绍完毕后我在她家找了条创可贴帮她贴上,这女人的眼睛则一直在瞄着云杨,眼中一片小猫发现食物的精光:“你男朋友?”
“不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我答。
“哦?如果这样,我追他你不反对吧?”她眼睛冒光,绝对是心型光圈。
“您请自便。不过,小姐,你肚子里的那个要怎么处理?”我好奇。
“拿掉就是了,也不是第一次。”她满不在乎。我谔然,然后摇头,她跟云杨还真有的一拼,应该会兴味相投吧?我胡思乱想着。婧婧发挥了媚功,她找了很多机会跟云杨聊天,还跟云杨互换了手机号码,这才满意的允许我们离开。回去的路上我笑着对云杨说:“婧婧喜欢你,你的风流债又要多上一笔了”“喜欢我的女人多了,我都要接收?”云杨的表情满不在乎。
回家时已是深夜一点多了,我问云杨:“什么时候回北京?”“明天中午”他答。“哦,”我应着,看了一眼,云杨在收拾他的衣物,我松了口气——看来我们的谈话不用继续了。我确实感觉累了,简单冲个凉后就钻进沙发上的被窝准备睡觉,“温心“云杨的声音突然传来,我一惊,但还是应道:“恩?”声音中已满是困倦,睡眠一向对我非常重要,休息不足我整个人状态都会很差。他顿了一下,声音中有一丝压抑:“我知道你要什么,我们还象以前一样,好吗?”我立刻明白了云杨的意思:我们依然是朋友。这个认知令我感到一阵解脱,随之调侃:“好,不过以后陪聊陪酒都要收费了。”我听到了云杨的轻笑,然后是叹息。
十一、激励
我的生活再次回复了平静,我确定,这才是我想要的。我享受着我的生活。我是个不大注重穿着的女人,从不刻意追求名牌,只要质地不错,穿着漂亮舒服我就会选择。我很少象其他女人一样,休息时转遍大街小巷的店去淘服饰,我少了那根女人爱美的筋,这点让母亲时常叹息,因为她是一个喜欢时尚的幽雅女人,我一点也不随她。我的衣橱里最多的就是职业装,那几乎塞满了我的柜子。这些服饰让我在工作中显得干练,却少了些女人的温柔感,这是朋友的评价,我听过只是笑笑,不以为意。不过我的手袋、鞋子、钱夹、手表等配饰,用的却都是高档货,很多时候还参考了母亲的意见,没办法,长期要跟一些高层打交道,那些东西无不从细处体现一个职业人的品位,我必须得注意。衣着上的简约,省了很多时间给我,休息时我就可以做更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跳舞、写小说等。我的日子过的充实而愉快,我的兴趣健康而不浮躁,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离我召开视频会议已有一周时间,我跟进了各地分部的业务情况。没搞定任务的都在拼命冲刺年终业绩,我单独给了各地总监一些鼓励,并承诺:如有必要,我将随时支援,业务层面还是员工激励均可。北京、成都两地总监的压力最大,我跟他们都私下沟通过,希望他们能带领团队借势而上,乘胜追击,并提醒:现在若自满停顿,年后再想接上这口气可就难了,分部交给他们,万不可小胜则傲,丢了将来,现在各地都在奋起直追,最后年终冠军花落谁家还不确定,笑到最后方为真英雄,别让我的庆功筵空置了。另外,费用审批上,这两地一概优先于其他分部,总部大力支持他们突破,他们可后顾无忧。各地业务部门都动了起来,从每日工作报告中的业务数据中就能明显感觉到,至此,我方有些放心了。过程已有,何愁结果呢?
救上吊的人,不用劝,等他吊一会再把他解下来,他下辈子都不想再尝试这种死法了。
最近王经理依然愁眉不展。上海分部的全年任务其实差不多了,年底前搞定应没问题,但王经理一向好强,如拿不到全国冠军估计他年都过不好。销售管理者总是这样,没搞定任务时,想着如何完成任务,完成了就想拔高,拔高了更想超越,这是种精神,销售管理者若没这份心思,团队也就会失了灵魂。我从侧面了解到,目前上海销售团队的士气依然低迷。部门一张大单遇挫,几个参与多时的人同时受到打击,影响较大,加上目前北京又压在上海头上,整个销售部从经理到员工气压奇低,大家都有压力,也想做好,无奈却总觉少了股气儿。我知道王经理也调整了,但效果不佳。销售者本就需有很强的心理素质才能做好,逆商要超高,能越挫越勇。其实,这是理想化状态,谁又是生来的钢筋铁骨呢?不经挫痛再站起,这份能力凭空是出不来的。现在,上海公司有了个提升团队整体心理素质的机会,是好事一件,我暗想。自把上海当地业务交给王经理以后,我便很少再参与细节管理了,倒也做到了放手不放眼。我深知:培养一个管理者公司是要付管理成本的,这是他成长的代价。同时,用他就必须信他,需给他碰壁的机会,这才是帮他提升的最好教材。现在,他遇到了困难,而这困扰已存在一段时间,现在可以出手了,我需不动声色的帮他一把才是。中午时我刻意跟王经理一起吃饭。中间还开了不少玩笑,我本是个爱说爱笑之人,真要玩起幽默来旁人还真招架不住,没一会,王经理就很放松了。快吃完时,我状似不经意的跟他说:“对了,好久没跟上海销售部的同事聚聚了,这样吧,今晚我请客,王经理,你安排下,一个都不能少哦。”王经理很惊讶,倒也很惊喜,他知道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对员工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激励,他爽快的答应:“太好了,我回去马上通知!”
领导应做炖盅里的肉,看起来仅是荤腥食材而已,然营养却早已渗入了周边的汤里,值得品位,耐人回味。
下班后,销售部人都到齐了,王经理过来找我,大家便一起下了楼。听闻总部销售副总请大家吃饭,员工都很兴奋,他们彼此说说笑笑的去赴宴,看到他们,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我告诉王经理:“下楼后让大家打车去碧海湾饭店,我在那定了房间。”王经理一愣,疑惑的看了看我,我只轻笑,未做任何解释。碧海湾饭店是浦东一家离江不算太远的小饭店,专做粤菜,口味尚可,但不上档次,在公司旧址附近,我和王经理以前都去过,后公司换了办公场所,离的远了些,他还是否去过就不知晓了。我估计王经理一定在想:老总请客,应会去一家星级大饭店的,去这种小店合适吗?毕竟相处久了,王经理虽有疑问倒也没问,只是做了吩咐。我也没做解释。到达目的地后,我看到了大家脸上的惊讶,也听到他们小声的议论,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定了个包间,这的包间很少,一共才三间,我们这间是最大的,我中午就打电话定了。十几个人围坐一桌,倒也热闹,我派了销售部号称后勤部长的阿莲点菜,她也不推迟,共点了十二个菜和一个汤,然后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聊天。聊的内容什么都有,我原本就是个能热场的人,这次与大家单独吃饭更是如此。
“王帅,板儿寸的发型很帅啊,想跟小贝做兄弟?”,王帅是销售部公认的帅哥,简直是师奶杀手,只要有客户是女性,派他去准没错。听到我的赞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小林,听说你老婆对你管教甚严,你没偷空把洗衣板都收起来?”大家一阵轰笑,小林虽有些不好意思倒也坦然,他们夫妻恩爱,公司是人皆知,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笑天,新交的女友听说很漂亮,怎么不带来让我们参观参观啊?”这个吴笑天眼界一向很高,最近刚交了个美女朋友。
大家都讶然于我对这些琐事的了解。毕竟我平时跟他们的交流并不算多,怎么会如此了解呢?其实,不夸张的说,公司里每个人的情况我都了如指掌,包括他们的最新动态。我只是不说而已,乾隆曾说过:不聋不瞎不能当家,其实是有道理极了。管理者有时就是要适当的“无知”才行。
一桌人热热闹闹笑声不断,我知道大家都已放松下来了。这时菜陆续的上了桌,上到六个菜时我吩咐大家都把酒杯满了。此时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洋溢,王经理对大家说:“温总平时工作繁忙,今天能专门抽空请大家一起吃饭实属难得,下面,我们有请温总给大家讲几句好不好?”大家齐声应好。我也不推辞,端了酒杯做了开场:“吃饭前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大家需诚实回答,可以吗?”大家都笑着表示同意。我接着说:“你们刚到这饭店时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温总请客当上星级大饭店吃顿好的才是,怎会如此小气,来了这间不起眼的小店?也不怕失了身份?你们是这样想的是吗?”我看到大家都发出了会心的笑意,有了刚才的闲聊热场,大家跟我也不再拘谨,都纷纷点头称是。我也笑了,继续我的讲话:“这里面有个故事。”我顿了一下,看到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于是接着说:“那是在四年前了,当时我们上海销售部正在重点搞一件大案子,那时我们人少,兵力不足,几乎整个部门的人都投进去了,对那案子,可以说,我们是势在必得。那时大家都各司其职,丝毫不敢懈怠。加班加点于我们都成了常态,我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其中一个怀孕的同事半夜还在给我打电话谈解决方案,那份精神让我非常感动,他老公在旁心疼的不行,但也表示了理解。可就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刻,出问题了:我们一个业务专员由于一时疏忽,得罪了客户方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我们立时陷入了僵局,前路一片渺茫。那段时间真是昏天黑地啊,整个部门几乎都一蹶不振了,那个失误的业务员无比自责,他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那是一个周一的晚上,他请我们部门的人在这家碧海湾饭店吃饭,大家那时其实都没什么心情,但不忍他更伤心,便还是来了。(注:当时事情出了以后,部门其他人对他很不谅解,甚至有意无意排斥他。我发现了,马上及时跟他们一对一单独做了沟通:我们是一个团队,最不需要的就是相互指责。我们需要反省,但绝不应埋怨。你能保证自己永不犯错吗?待人宽容,也是待己仁慈。这点在今天讲述的过程中是没必要提起的。)自罚的两杯酒下肚后,这个平时开朗自信的男孩痛哭失声,他泪流不止的跟大家说:‘对不起,,,,,是我毁了大家辛苦努力的结果,我真的。。。。。。。’说到这,他已泣不成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看到他如此自责,几个女生先红了眼圈,接着其他人也都有感而伤,一桌人就这样哭成了一团,那一刻,我们放肆着,却也痛快着。那顿饭让我至今难忘。哭过后,我们都感到异常轻松,那时我对大家说了句话,王经理,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王经理显然也在回忆那段岁月,他表情激动的说:“那时我刚进公司,您那时还是上海公司的销售总监呢,那时您说:我们的伤心到此结束,明天咱继续努力,下次再来,我们定是为了庆功!”
“对!王经理记得非常清楚。”我讲话时也沉浸在那段轻狂的岁月中,我看到大家都一脸的神往和专注,他们的脸上都很激动,似恨不得自己也是那故事的主角一般。我接着说:“那次回来后大家更加努力了,我们没有抱怨,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去争取的决心,所有的人都空前团结。在经过无数次的探讨和争论后,我们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大家马上发挥了各自的优势,通过各种方式打通了环节,虽经困难重重,我们最终还是万分不易的拿下了那个项目!当客户方打来电话约我们去签合同的那一刻,我们部门的人全疯了!大家先是欢呼尖叫,接着雀跃不止,最后,一个个却都泣不成声了。”讲到这里,我舒了一口气,我也需要平复下重温旧事时泛起的激情,我看到有些人表情凝重,似在沉思,有些人则意犹未尽,似觉得这故事的结尾应不禁止于此。我继续讲述:“签约的当天晚上,我们又来了这家碧海湾饭店大肆庆祝,那时的兴奋让我们几乎将这家店的顶棚都揭了。我跟同事讲:马云说过‘今天是残酷的,明天是更残酷的,后天是美好的,但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明天晚上。’而我们,“活”了下来。我们看到了“后天”的美好!”
“对了,当时那个失误的业务员知道是谁吗?他就是今天北京分公司的销售总监常喜胜”
轻叹了一口气,我继续说:“我平常时不时的将三千五千八千一万的销售费用批给你们,用来公关,你们什么没吃过,又什么没玩过呢?”我了然的扫了一眼,大家都微微点头。我带了感情的说:“这家店虽小,却藏了我司销售团队从失落走向成功的一段历史,我一直将它视为福地。如今,不,知,道,这,样,的,历,史,能否,再次,重演呢?”最后一句话,我几乎一字一顿,每个字上都放了重音,说完后,我扫视着大家,视线在每一位同事眼中停留五秒钟后对入下一人的眼睛。同事们联想到最近部门的情况,都立刻恍悟了,大家眉眼间都有了不一样的神色。利用眼角余光,我看到王经理隐忍的表情,他的眼神中有感激,有激动,也有决心,我知道,他已明了我的用意,我更知道,整个上海团队都明了了我的用意,这已足够了。
那顿饭吃的非常成功,整个团队的低迷几乎一扫而空,大家的信心异常高涨,他们一个个磨拳擦掌,誓要克服困难,拿下项目,干掉北京!我的目的达到了。激励的方式多样,几乎是无时不在的,端看怎么用才会发挥效果最大化了。有信心是一回事,克服困难又是另一回事了,那需要方法。次日,我跟王经理又详细了解了案子进展的状况以及出现的问题,我协助他研讨了方案出来,王经理感激不尽。其实我觉得,帮助下属找方法是很有学问的,如果我直接给他某个方法,他拿去用了,即使搞定了,也只能是上司英明罢了,没什么意义。只有启发他去思考,引导他想出这个法子,那就是他自己的主意了,下次再遇到问题,他就会自己按那方式去想办法,这样做,培养了他的独立工作能力,比直接帮他拿下一个单更有意义。此外,我一直认为:帮助下属成长,需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才会效果明显。倘若我在这事一出之时,就立刻帮他控制,给他方法,事情或许会很快解决,可对他的成长却毫无帮助,有些事必须经历,才会有深刻心得。这种管理代价,公司是要付的。管理者要控制自己的手,别伸太长,什么时候该出手,这需要理性分析。
十二、过年
工作中的事情虽有波折,倒也一切顺利,再有两个月就年终了,我忙的不可开交。绩效考核一向是年底的头等大事,这涉及到每个人年终奖金多少的问题,一丝都马虎不得。忙碌的我几乎没有时间想别的。这天我正跟戴总一起吃饭,突然,手机短信铃音响起,我点开一看,是云杨发的:一对夫妻住在偏远的山村,妻子水性扬花,一日趁老公不在偷与情人幽会,面酣耳热之时突然传来脚步声,妻子慌乱中让情人穿上羊皮袄藏在羊圈中。这时老公喷着酒气进了屋。入夜,夫淫性大发,打算与妻子亲热,妻不从,夫无奈之下只好翻入羊圈,抓住一只解决了。不巧,这只羊正是情夫所扮。第二天,丈夫酒醒了,回想昨晚那只羊滋味别有不同,于是又翻入羊圈打算再来一次,羊不干了,站起来说:x你妈的,羊圈里就我一只羊吗?
扑哧一声,我笑了出来,这个云杨!总能搞到这么别样的信息。戴总奇怪的看着我:“什么短信这么好笑,分享一下?”
这种信息我哪敢念给总经理听?于是遮掩:“没什么,同事家的小孩子会骂人了。”戴总便没再追问。我跟云杨又一次一切如常了,我们经常互发上闲聊,原来的不自在好象少了很多,这让我很满意。
吃饭时戴总跟我探讨总部迁到北京的相关事宜。这是战略布局上的考虑,早在两年前就一直在探讨中了,只是董事会一直没有最后决定,现在提到日程上来了,据说三月份就会迁。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上海在北京于我都一样。北京有我非常不愉快的童年回忆,当年我曾负气的希望彻底远离这片伤心地。可随着时光推逝,父母渐老,我的那份不满已被叠加的日子冲淡了。父母定居大连后,我知道,那份战火真的已离我远去,回北京,我将不再排斥。我常问自己,我算是不孝的吧?我对父母从没有依恋,有的只是生疏。上学时开始逃离这个家,工作时继续远离,父母回大连了,我才回北京,寻常天伦,我又什么时候能享受的到呢?我苦笑。父母牵绊了一生。老年的他们竟弃了很多前嫌,依然生活在一起,虽常有斗气,倒也斯文多了,他们确实老了,再也打不动了。母亲的工厂早以底价盘出,父亲在三年前也已退休,他们迁去大连定居,应该会有个和谐的晚年吧?我希望着。
整个年度终于完美收官了。整体业绩创了新高,六个分公司仅新开的苏州未完成任务,其他皆超额完成,北京更是完成了114%,这让我非常满意。上海虽没拿到全国冠军,倒也完成了106%,成绩也算喜人,毕竟上海是六个分区中任务最高的。成都危危险险卡在了110%的线上,获得了赴宴资格。各地任务数均不一样,我们衡量的标准一律以任务完成比例来算。我们的年会如期在上海举行了。这是董事会也会参与的活动,各地高级管理人员都会到上海参加,作为东道主,我们做足了准备。我也算春风得意。一家公司销售成绩喜人,分管销售的副总我,理所当然获得了各方赞誉,当然,年终分红也会非常可观,我沉浸在这份满足感中。我专门为北京和成都两地的全体销售人员举办了庆功筵,这是对他们的承诺,我和戴总专门带了香宾参加。这次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搞的,我们包了个带舞台的大间,二十多人在里面一点都不觉拥挤,反倒显得格外热闹。席间还可唱卡拉ok,还可登台表演节目。大家酒喝的正热之时,不知是谁提议要我表演节目,于是大家轰然叫好,都异常兴奋。我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推脱是没必要的,扭捏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我小时家里条件较为优越,倒也受了些才艺的训练,跳舞,唱歌都没问题,乐器也会一些,笛子吹的尤其好,对于表演,我从来不怵。由于没什么乐器在身边,我便随口唱了首歌:相思风雨中,大家都卖力叫好,看的出,我的唱功出了他们的意料。我的原则,玩时就应放开,此时我与大家同乐,是对他们一年工作的最好肯定。
临近春节了,我还不确定这个年要怎么过。父母让我回大连说一家人聚聚,我在犹豫。他们年纪大了,年轻时纵有千般不是,毕竟是我的至亲,我回去探望也是应当,只是我无法久呆,最多三天,其余的假期要在哪里消耗掉就不确定了,我还没想好。
我自小在一个比较冷漠的环境中生活,父母除了物质上的给予,其他都很少关心,我的亲情,也无奈的淡漠着。一家人能够和和气气快快乐乐在一起生活,这种场景几乎只能在梦里出现了,我从不敢奢望。我们临过年的前三天放了假,公司仅留了值班人员。公司的假放到了正月十二,这是非常宽容的。过年前的这三天,我每天逛街时间都在七小时以上,一方面,要采买必要的礼物,另一面,却也因为无聊。年,毕竟还是个大日子。我去商场为母亲买了质地最好的毛衣和一套高档进口化妆品,母亲不喜欢首饰,爱美之心却从不曾减,她身材依然苗条,打扮起来显得格外年轻,送她这些她一定会喜欢。我为父亲买了块劳力士表。父亲以前迷打牌,现在则不再感兴趣,他对各式手表产生了浓厚兴趣,不仅喜欢自己戴,还喜欢收藏,不觉中他现在的积累已小有规模。我为以前的老领导买了条品牌k金手链寄给她。她是我做大项目销售的入门师傅,当年就是她将我收至麾下,如今她早已举家迁往加拿大定居,但每逢春节我都不忘寄礼物给她,她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从不曾忘。我又为尼尼买了款lv最新款的手袋做礼物,打算寄给她,算是对她晋升的贺礼。这小妮子前两天发信息告诉我说,她被提升为行政经理了,真是值得祝贺。还有七七八八的礼物,七七八八的人,都采买齐了,我已累的快虚脱了。春节,总是让人如此忙碌。
明天是年三十,我已买了飞大连的机票。我打定主意,在大连呆三天,剩下时间就去广州玩。我没提前通知广州的同学,想着过去后,大家有时间就聚,没时间就算,毕竟过年,人家都有自己的家人要陪,我这外来客不好坏人家的团圆时间。我自己逛逛也不错,感怀一下上学时那段青涩岁月,也给自己一个好好放松的理由。去机场的路上,我看到了尼尼的短信:“温心姐,你去哪过年?”我回:回大连陪父母过,然后去广州玩。尼尼:温心姐,来北京和我们一起过吧,就我和哥两个人,很无聊,你来吧,热闹些。我轻笑:抱歉,已定好去广州,不能再改了,祝你们新年快乐!别吃太多,长肉啊。到了机场,我看到了云杨的信息:来北京,你希望我去广州找你吗?竟语带威胁,哎,,,,,云杨做事一向我行我素,我知道他还真做的出来。仔细想想,去广州搞不好也是一个人过年,也会寂寞,回北京呢,除了云杨还有不少朋友,倒也可以聚聚,最重要的,我与云杨已恢复正常,除去那些不愉快,他和尼尼还真是不错的玩伴,想到这里,我改变了主意。我回:给我准备龙虾,要最大个的!
让他出点血,我心理还平衡些,虽然我知道云杨并不在乎这点钱。
十三、疯狂
在大连的几天,我浑身不自在。一夜间父母的关系好象好了很多,他们少了争吵,把注意力都投在了我身上,关心我的饮食,关心我的工作,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他们絮絮叨叨对我的挂念,无微不至关心着我的冷暖。而我,则如一个久渴之人,突然扎进一汪满溢的湖泊中,这水看似救命,却先能令我窒息,我很不适,也有些心酸。父母真的老了。年轻时的恩怨情仇再也无力计较了。我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这个男人现在除了每日里摆弄那些手表和陪母亲散步外,再没别的念头。我看着母亲的脸,那是一副虽还雍容却已年华老去的容颜,这个女人已把当年的伤痛彻底尘封在了心底深处,看的出,有这个男人平凡相伴的日子已令她非常满足。看着二老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的祥和景象,我想哭。这一刻,应只有在梦里才会见到,如今当它清楚的呈现在我面前时,我却只想逃离。我在大连呆了四天,便要飞北京了,这已超出我三天的预算。离开时我的心都在微笑,看着来送行的父母,我心里涌过一丝暖意,这样的场景,以后该是常态吧?我得快点学着适应才行,我愉快的要求着自己。
大连到北京乘飞机只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我到时已近傍晚。尼尼来接的我,这妮子今天打扮的非常漂亮,一套纯白色冬装显得格外青春时尚,她告诉我,这套衣服是他哥送的新年礼物。云杨一向对服饰的搭配很在行,送这礼物倒象他的风格。尼尼说:“我哥让我来接你,他正在家里做晚饭呢。”“什么?你哥?做饭?别逗了,你说他负责品尝还差不多。”我根本不信。云杨一向不进厨房,从来都是甩手少爷,让他做饭?杀了他还快些,他跟尼尼从来都是叫外卖,要不就各自分头解决。尼尼认真的说:“真的,温心姐,我哥忙一下午了,我走时他刚把龙虾蒸好。”龙虾?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戏言:让他准备龙虾,要最大个的。希望他没当真才好,这道菜应该只是他凑巧准备的吧?我暗想。尼尼开一辆白色卡罗拉,我坐上车时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哥现在还开车吗?”“开呀,他又买了辆新奥迪,他说,他只喜欢开那款车。”呵呵,,,,,这也是云杨的风格,他喜欢的,就是最好的。一路上尼尼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我也三五不时说说我的趣闻,聊的甚是开心。我跟尼尼一向投缘,也能玩到一起,她爱说爱笑,特喜欢粘我,大多时候我也会任着她胡闹。我是通过云杨认识尼尼的,尼尼也算是我的好朋友之一。
一进家门,尼尼就大声喊:“哥,哥,温心姐来了!”云杨从餐厅走出来,他穿了件黑色v领毛衣,一条深色牛仔裤,显得清爽健康。显然,他的饭已做完了,正在餐厅布置。见到我,云杨眼光闪动,注视了我一会才说:“尝尝我的手艺,不许吐。”我笑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吐了你就收集一下再回锅啊。”我一副闲话家常的口气。“救命啊!”尼尼做了个大大的呕吐状:“我吃不了多少,别折磨我了,行吗?”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云杨的菜烧的确实好吃,我讶然他竟有这等手艺:“什么时候学的?”云杨淡笑:“开酒楼后跟厨师学的。”“那你平时还总跟尼尼叫外卖?”我不解,
“会做不代表每天都愿意做。谁不会接吻,你又看到谁天天都在亲?”晕,这家伙开玩笑从来不顾虑场合,自己妹妹在旁边他也口无遮拦。尼尼好象早都习惯了,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看她哥,又看看我。
“亲,也不用一整天,一日三次,是个人都能做到。”我立刻反击。
“那是你的标准?一日三亲?”云杨表情谦虚,一副求知状,嘴角却不怀好意的翘着。晕,这话题似乎非我擅长啊。
“这龙虾是最大个的吗?”我双眉一皱,义正严词大声质问,同时也转了话锋。这顿饭吃的很愉快。我跟尼尼分抢了大部分龙虾肉,云杨吃的很少,他一直在慢慢的喝酒,看我跟尼尼抢菜。尼尼出于玩闹,几乎每样菜都跟我争,我也不让,结果我们两个争先恐后将自己撑个半死。酒,尼尼和我都没喝,云杨倒是喝了些,也不算多。吃过饭后,尼尼提议去蹦迪,我奇怪:“今天初几?迪厅有营业?”尼尼说:“有呢,人家初二就开了,我朋友都去过了,咱们也去吧?”我没什么异议,反正过年,出去玩玩也好。云杨也没反对。我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尼尼看了直摇头:“不行,蹦迪穿这个放不开,走,到我房间,我给你找件。”尼尼身材和我差不多,都是165公分左右,只是她比我还要更瘦些,更有骨感,这点我比不了。不一会,尼尼给我找了件黑色斜露肩长袖衫,我穿是刚好可体,尼尼穿应会略感宽松。她又给我配了一条银色挂饰,下身我穿了自己的厚质紧身牛仔短裙,腿上穿了黑色天鹅绒连**,脚上则套了黑色长靴,打扮完后,尼尼却还不满意:“温心姐,我再给你简单化个妆吧。”我同意。我从不化妆,也不擅长化妆,对尼尼,我只能听之任之了。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我俩总算从尼尼房间走出来了,云杨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哥,你看温心姐漂亮吗?”尼尼邀功的炫耀着。云杨转过身,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定格,在他眼底,我看到一丝欣赏:“可以带出去卖掉了。”他总是没一句好话。我跟尼尼都加穿了一件大衣才出门,毕竟上下车这段距离还是会冷,现在可是冬天。
迪厅几乎人满为患。震耳的音乐,嘈杂的喊叫声,一点没有娱乐场所过年所会有的短暂冷清。云杨好不容易找了个面向舞台的包厢让我们坐下,他要了瓶红酒和五瓶啤酒,点了几样干果。尼尼兴奋的要命,从一进迪厅她的身体就在随着音乐不停摆动,脱了大衣坐下后,喝了点红酒就拉着我出去跳舞了。云杨难得不肯去,留在包厢里,他的舞跳的很不错,当时高中毕业时还做过表演,我那时父母吵架正凶,根本没心思,就没报名参加。尼尼比我疯。我自认玩时够疯狂了,她比我还甚。她先是拉着我跟随人潮在舞台下狂舞,觉得不满足竟拉着我上了舞台!站在舞台上,我一眼看到了包厢里的云杨,他手里端了红酒,正倚在沙发里凝视着我们,他目光深邃。现在是自由发挥时间,dj不断煽动,邀请大家上台热舞,舞台上已有几人,但不多,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不是谁都做的来的。尼尼妩媚的解开自己的长发,她的发是直的,随手,她也将我束发的发圈拿掉,我的发也随之披下。年前我刚烫了卷发,只是工作时觉得有些随意,便又束起,现在被尼尼彻底放开了。既已登台,就放肆一遭吧。随着音乐,我与尼尼开始相对热舞。尼尼小时也学过舞蹈,她舞的异常投入,我也是难得放纵,很快便进入了状态。舞台上其他人慢慢都停了下来,站在旁边观看,渐渐的,舞台上竟只剩我和尼尼。我在舞着,可我清晰的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正从前方投射到我身上,这让我感到燥热,我知道,那视线的主人正是云杨。dj的声音煽动的响起:“两位靓女跳的好不好啊?你们的尖叫声在哪里?”台下一片尖叫口哨声,我和尼尼都兴奋非常。“这时,稍慢的性感音乐响起,平时,这样的音乐都是用来表演钢管舞的。尼尼并不介意,变换了动作,她柔弱无骨,显得性感撩人。我心有灵犀,立刻随音乐而动,也舞在了一片暧昧的光晕中。身边的一切仿若都不存在了,只那两道视线却越发灼热。我们彻底将自己放纵成两只夜的精灵,一身性感,舞曳得神秘莫测。一曲终了,台下呼声雷动,我们不再理会dj的热情挽留,拉着手走下舞台,回包厢途中,几个无聊男上来搭讪,我们都微笑着未予理睬,一路挤回了包厢。当众表演那种焦点的感觉让我和尼尼异常兴奋。一顿热舞,我和尼尼都出了一身汗,我的几绺头发都被汗浸湿了。坐下后我们接过云杨递来的饮料一口气喝掉,才稍感凉爽。尼尼调皮的问云杨:“哥,我们跳的如何?”“下次别再跳了”云杨回答,却是冲着我。他眼神中有着惊艳却有更多的私有秘宝被旁人觊觎似的不满。我希望自己不是个聪明人,我希望自己看不懂云杨的眼神。很遗憾,我明了,无意中,云杨又故态重萌了。
十四、太累
尼尼可不满意云杨的回答。她撅起了小嘴:“哥,你从来没句好话,我觉得温心姐跳的比我好多了,你真没眼光。”云杨看了尼尼一眼,不再说话,拿了酒顾自喝着,又似在思考什么。此时,我憎恶自己有喜欢观察别人的习惯。正因为这恼人的毛病,我总给自己带来很多无形的压力,愚智的生活,会不会更快乐些?
疯狂过后,我们开车回家。云杨家是三居,我住客房很方便。房间早被尼尼收拾好了,我洗漱后回到房间,随手取消了手机闹表,现在过年不需要早起。我拿出随身带来的书上床准备看一会就睡觉。这时,敲门声起,没等我回应,门已被推开,云杨走进来,他手上拿了只盒子。“先生,虽然这是你家,但也要我说了‘请进’你才可以进来吧?”我跟他讲基本礼仪。“你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虽是问句,他却说的理所当然。轰,,,,一股血液冲上了头,我感到脸上一片火热,我想起了那个“吻痕”,难道,除了这个,他还。。。。。。?我难堪以极,正要发飙,“你穿睡衣我又不是没见过,没记得你有裸睡习惯啊?”云杨不动声色开着玩笑,我立时哭笑不得,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却没法反驳。“送你,新年礼物。”说着,云杨将盒子递给我。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我过生日时云杨都会送鲜花,但过年时送礼物,这还是第一次。我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白金项链,链身纹路细腻,颇具匠心,项链的吊坠很特别,仔细一看,竟是一款同质带钻的心型戒指!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留着压箱底吧,大少爷,这东西看起来值不少钱呢,能保值。”我摆明了是在拒绝。
“不要就扔了。现在它是你的,随你处置。”似早料到我不会收,云杨开始无赖。
我皱了下眉头:“请教一下,我看这东西长的象戒指,你看呢?”我指着“吊坠”问。
“领带系腰上,就是腰带,戒指挂项链上就是吊坠,我觉得这样搭配更好。”云杨神色如常陈述着。
“你想多了,我只把它当装饰,”云杨表情坦荡,补充道。
我感觉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只好说:“你今晚睡觉前最好铺两条枕巾”
“恩?”云杨一脸疑问。
“免得事后心疼在梦里哭,湿了一条枕巾还有备用的。”我窘他。
云杨微微摇头,笑着拿起项链:“我帮你”。“不用了,改天我。。。。。。。。”我的拒绝无效,云杨的手已拂上了我的脖子。跟他说话时我一直坐在床沿,云杨将项链拿了,两手分别穿过我左右颈侧,在我的后颈处接合,他别着链扣,动作很慢,我的头几乎就要靠上他平坦的肚腹,这个姿势让我感到些许尴尬。我没再说话。他扣好后,将我的头发自项链处顺出,立刻,项链熨帖的与我的皮肤彻底接触。云杨看着,嘴角翘起了满意的弧度。
我睡时一向很少做梦,今天例外了。在梦里,我看见了自己的婚礼。梦中的我穿着白色婚纱,挽着新郎踏上红毯。我幸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郎君,却发现他竟然面目模糊,我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他的样子,正焦虑时,突然听到主持人宣布:新人交换信物。这时礼仪小姐端着礼盘上来,我看到新郎伸手去拿戒指时一愣,我疑惑,看了礼盘一眼:里面竟只有一只男戒!这时身边的人开始躁动,我焦急异常,戒指怎么不见了?这时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伤感的响起:“它在你的项链上,一直都在。”是云杨的声音!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果然,项链下方的吊坠就是一枚戒指。我没有感到喜悦,我抬眼四处寻找,蓦然间,我看到人群后,云杨挺拔的身影正笼罩在一片阴暗中,他哀伤的看着我,眼中的痛竟是如此清楚。我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心痛袭来,刚想说话,却猛然醒了。我按了下手机,借着手机的光看到了时间:凌晨四点。我呻吟一声,失眠对我是很少见的,今天是怎么了?梦里的情景如此清晰,那份心痛现在仍在,我到底是怎么了?梦到云杨,这是第一次。再也无法入睡,我索性开灯,拿出自己带的小说看起来。凌晨六点我起了床,轻手轻脚去洗手间梳洗,云杨他们还在睡。收拾停当后我来到厨房。云杨家我以前来过,每次来,兄妹两人都会吵着要吃我做的饭。昨天云杨做了大餐,若因此寄希望于他会每天如此,还是趁早灭了这念头,他不是煮夫型。我知道云杨作息时间一向规律,假期也会按时起来,尼尼则和我一样,有时会赖床。反正睡不着那就找点事做吧。我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很全应有尽有,我拿出几样开始动手做早饭。我熬了一锅小米粥,热了几个馒头,拌了两样爽口的凉菜,烧了两道热菜:宫爆鸡丁和芦笋炒腊肉,云杨是肉食动物,每餐必要吃肉,真奇怪他吃的如此油腻身材却可以保持。中间,我利用冰箱里的排骨和被扔在厨房角落的冬瓜准备了煲汤的材料。云杨家里有沙锅,是尼尼买的。云杨住院时我每日煲汤,尼尼尝了之后艳羡不已,兴致饽饽买了沙锅准备学,可小妮子没长性,没几日就嫌烦不做了,沙锅便成了这厨房里的一样摆设。我将沙锅装好材料后放到一边炖上,最后做了个紫菜蛋花汤,早餐齐了。我将饭菜摆上餐桌。
云杨走进餐厅,他看来很愉快,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他径自坐到桌旁,落座前,他扫了一眼我的领口,然后嘴角上翘,我知道,他在看项链。早上冲凉时我嫌烦没摘一直挂着,项链确实漂亮,极为精美,云杨选服饰的眼光一向不错。他已洗漱完毕,穿了套舒适的家居服,看来没出门打算,他盯着我的脸:“昨晚没睡好?”睡眠一向对我很重要,休息不好,我会显得精神不佳。“跟周公下了一晚棋,输了,能好?”我答的有气无力。住云杨家是被尼尼拉来的,她说:“过年了别住宾馆,你在北京的房子又空了那么久,打扫起来很麻烦,还是住我家吧,有客房,方便。反正我哥去上海时也住你那,不许跟我们客气”我被说服了。现在看来,住这也许是个错误。我回问:“怎么知道我做了早餐?”
“这,你当只用来喘气?”云杨指着自己高挺的鼻子有些得意。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便也还击:“当然,你还用它擤鼻涕,产物可以做面膜,如果你量多,上午我帮你敷个脸如何?。”我睡不好,只因那梦,云杨是罪魁祸首,我故意倒他胃口。
云杨笑的一脸愉快,他将两手交叉胸前,微眯了眼睛:“小姐,我量少怎么办?”
“请外援。”我说的理所当然,
云杨朗声大笑:“温心,你真是我的开心果!”,他在“我的”二字上加了重音。
“收费,一分钟五毛”我没精打采,只当不懂。
“温心,开心果除了看着开心,还有个作用,你知是什么?”云杨盯着我,眼睛闪着贼光。
“吃啊”刚一答完,我立刻后悔,马上意识到云杨接下来准没好话,果然,他笑的不怀好意:“对,剥,了,皮儿,吃——很香”轰,我的脸又烧了起来,这个男人,**话题无处不在,想是他看准了这是我的弱项便故意这么说。输阵不能输人,我拿了片馒头在手,温柔的说:“先生,开心果还有第三个作用,你知是什么?”云杨笑着摇头,他知我还会反击,露出了一片整齐的白牙。“那就是—————噎死你!”说完我将一片馒头隔着桌子塞进他嘴里,云杨没防备,被馒头塞了个满嘴。他并不着恼,笑着拿住馒头,咬了一口后他夸张的品尝着,然后回味无限的摇了摇头,他暧昧的看着我:“很香!”,我被气炸了,云杨总是知道如何击碎我的冷静,看着我恼恨不已的表情,云杨格外高兴:“开心果,夹菜。”他很自然张开嘴,可恶的一塌糊涂。气极的我,拿了筷子做投掷标枪状眯了眼瞄准,不巧被他及时发现,他聪明的合起自己性感的唇笑的格外愉快。
与云杨打闹早习以为常,现在,我却感到一次比一次疲惫。云杨很有魅力,是个特别的男人,他总能在不经意间展露他的心思,让人心动,也让人心痛,与他接近的女人都很难抗拒吧?尤其是已被他锁定的女人。他整个人如樱粟般散发出耀眼却夺命的光华,可我,只想平凡。我是个普通女人,不是美女,没有显赫的背景,仅有些聪慧而已。我想平淡,不想每时活在心痛之中,那种炼狱般的生活我在梦里都不想体验,何况是一生?我不想让自己进入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相信,那时的我,毁掉的绝不会仅是自己,云杨为何就不明白?我心思沉重,没什么胃口,喝了点粥吃了些拌菜就饱了。云杨食欲不错,他吃了不少菜,连喝了两碗粥。
“今天想干吗?”他一边喝汤一边问,神色轻松。“睡觉”我答的没精打采。平时我也有晚睡的时候,调整一下依然可以保持体力,现在,我很乱,头有些昏,感觉浑身无力,我闷闷的喝了口汤。一瞬间,我又想起那个梦,它太真实了,好似连胸口的痛都依稀存在,我无耐的被困扰着,不自觉的望向对面的云杨。正在低头喝汤的他阳光帅朗,目若辰星,举手投足间是那么自信稳重,全无半点梦中的哀伤。我疑惑:梦里他那一身落寞,既是幻觉却又为何如此真实呢?我不仅想出了神。似感受到我的异常,云杨抬起头,他的目光毫无预警的撞上我神游的视线,尴尬迅速曼延。看着一个男人发呆,我是第一次,发呆又被当场抓到更是绝无仅有,我狼狈极了,仓皇转离开视线。这时的云杨,眉宇间有着窃窃惊喜的神色,眼中却满是不确定的心虚和探询。他难得没有调侃,目光炯炯直视着我一瞬不离,脸上再没任何戏闹,仅剩下认真。一时间空气中暗潮涌动,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窒息。“我困了。”站起身,我迅速离开忘了将椅子归位。第一次,我在云杨面前逃的失了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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