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初唐》【全本】扬镳

《逍遥初唐》全本 作者:扬镳

内容简介

游戏设计师李牧,加班过劳,魂穿大唐。请看一个不相信命运的家伙,如何凭借还没完成的游戏副职系统,嬉闹贞观,逍遥初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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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扬镳
内容简介:
游戏设计师李牧,加班过劳,魂穿大唐。
请看一个不相信命运的家伙,如何凭借还没完成的游戏副职系统,嬉闹贞观,逍遥初唐!……

第1章 穿越成俘虏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如果身边没有突厥人,李牧会很开心能看到如此壮丽的景色。但是现在,他是一名俘虏,哪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年初,大唐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率大军从马邑进驻恶阳岭,趁夜袭击了定襄城。颉利可汗仓狂逃窜,直到两个月前,才在铁山附近驻扎了下来。眼见大唐军队势如破竹,突厥颉利可汗不得已派遣使者执失思力入唐上表乞降。唐皇李世民接受了他的投降,并派使者礼部尚书唐俭等人回访进行安抚。颉利可汗担心唐使吃不惯突厥食物,便在俘虏营中选了几个人做厨子,李牧便是其中之一。
李牧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李靖率领大军从马邑进驻恶阳岭时,在当地招募乡勇为大军运输粮草,银钱日结。李牧为了挣钱,就跟几位同乡一起报了名。唐军攻打定襄城,他与其他乡勇一起,护送粮草车队跟在大军后方,没想到定襄城很快就被唐军攻破了,突厥人仓皇逃窜,他们护送的粮草车队刚好撞到了一队慌不择路的突厥骑兵,于是他们便和这些粮草一道,被突厥骑兵给劫了。这队突厥骑兵几个月间一直带着他们辗转,总算找到了铁山与颉利可汗汇合,不少人都熬不住死了,李牧算是命硬,勉强活了下来。这些消息,都是李牧穿越之后,从之前那个李牧的脑海中得到的讯息。
今天是他穿越到唐朝的第十八天了,二十天前,原来的李牧不幸感染了风寒。突厥人是不会关心一个唐军俘虏的死活的,见他生病了,怕传染到其他人,便把他扔到河边等死。原来的李牧一命呜呼,李牧接管了他的身体。李牧醒了之后,从河边回到了突厥营地。他不是没想过直接逃跑,只是这天苍苍野茫茫,他哪里认得路,怕还没跑远就被野狼吃了,求生欲迫使他回到了突厥大营。
恰好此时唐使来访,负责管理俘虏的突厥看守问谁会做菜。李牧为了不被赶走,自告奋勇,于是他就成为了突厥大营的一名厨子。
作为一名穿越者,李牧是知道一些唐朝历史的。通过这几天收集到的讯息,加上原来的李牧留下来的记忆,他判断出此时应该正值‘阴山之战’,即唐灭东突厥战争。作为唐初对外战争的大事件,他在高考那年历史卷出过这一题。
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渭水之盟后,李世民时时刻刻想要报仇。终于在三年后,让他等到了机会。天降暴雪,畜牧冻死无数。突厥内乱,薛延陀自称可汗。天灾加上人祸,这种好机会,李世民自然不会放过。当即派出六路大军攻打突厥。李靖、李绩各带一路兵马,李靖进驻恶阳岭,攻破定襄城,李绩出兵云中,于白道大胜。颉利可汗上表求降,然后李世民派了唐俭等人安抚,命李靖大军受降。再后面的剧情应该是李靖没有接受投降,趁着突厥人招待唐使警惕下降的时候,直接出兵了,突厥大败,颉利可汗孤身骑着千里马逃走,后被抓住,归降,在唐朝当了几年官,忧愤而死。
李牧正是因为知道这段历史,所以才在这里安心做饭,等着李靖大军来救。可这都已经等了十八天,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难道是历史课本有误,高考题出错了?李牧打定主意,再等两天,如果李靖的兵马还不到,他就想办法逃跑。
对于逃跑这件事,李牧是有底气的。身为一个穿越者,自然得带点金手指,李牧身上就有这么一个。
这个金手指可能与他穿越之前是一位游戏设计师有关,他参与设计的是一个网络游戏,背景就设定在了唐朝。他负责设计游戏中副职合成系统,例如想某人的副职是锻造,想造一把朴刀,需要多少铁块,多少木炭,多少体力值,然后一点合成,朴刀就锻造好了,他负责这方面数据平衡。穿越之前,因为游戏着急内测,他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不幸猝死。或许是上辈子直到最后都想把这个系统完成,执念过深吧,穿越过来之后,这个副职系统也被他带了过来。
李牧没有去深究这个系统是怎么跟过来的,因为穿越这件事本身就没法解释。
目前这个系统还不能用,因为李牧手里没有资源,最重要的是没有钱。这也是李牧目前最后悔的地方,他为了回收游戏货币,设定所有副职合成的时候都要用钱。技能等级越高,用的钱就越多。他现在身无分文,系统都开启不了,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系统也没有用处。在游戏中可以在新手村里打绵羊爆铜币,突厥大营虽然有羊,但显然是爆不出铜币来。不过要弄钱,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突厥人有钱,唐使也有钱。如果两天后李靖大军还不来,李牧就要铤而走险,去盗窃了!
偷了钱,启动了系统,再想徐徐图之,总有机会逃走的。现在么,还是赶紧把肉馅剁好,给唐使做馅饼吧。
李牧双刀并举,铛铛剁肉馅剁的正起劲,忽然听到突厥看守喊他。突厥与大唐连年交战,边境地方互相会说对方话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口音有点奇怪罢了。
“唐使说你做的菜好,叫你过去,给赏赐!”
“啊?”李牧放下手里的弯刀,擦了擦手,道:“这就来!”
“等一下!”突厥人忽然拽住了李牧,小声道:“你从河边爬回来,可是我冒了风险收留你。此番得了赏赐,知道怎么做吧?”
李牧忙道:“当然知道,无论多少,全都是您的。”
突厥人这才满意地放开他,李牧跟随传令人来到了牙帐门口,传令人进去通禀了一声,示意李牧进去。帐中没有突厥人,只有一位身穿紫色官服的老者。见传令人把李牧带来了,老者拿出一块银子交给了他。李牧看得眼睛都直了,要是有这块银子,他的系统绝对可以启动了。
传令人领了赏赐,高兴地走了。老者观察李牧神色,见他眼中有贪婪之意,捋了一下须髯,对今天的事情又多了几分把握。
“足下可是唐人?”
李牧已经猜到这位老者是唐俭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见唐俭询问,忙施礼道:“禀告贵人,在下是大唐马邑县人。李靖大将军攻打定襄城时招募乡勇运送粮草,小人为了挣点钱便报了名。不想定襄城破突厥人乱逃,粮草车队遭遇了一队突厥骑兵,就被俘虏了,辗转数月来到此处。”
“原来如此。”唐俭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牧,又问道:“家中还有何人?”
李牧知道唐俭在试探,不敢瞎说,回想了一下脑海中存留的记忆,老实答道:“只有母亲,父亲在我年幼时便已战死了。被俘多日,非常惦念。母亲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说罢,李牧扑通跪在了地上,道:“我知贵人是唐使,请贵人离开之时一定要带上小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小人身死不足惜,奈何家中母亲尚在,没了小人,何人照料啊!”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孝子,好,好,好!”唐俭一连说了三声好,起身把李牧扶了起来,道:“我本来只是想见见这几日为我等做饭之人是何人,没想到碰到了一个孝子,吾心甚慰。你猜得没错,我正是唐使。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牧。”
“李牧……嗯,我记下了。”说着,唐俭四周看了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对李牧快速说道:“我敬重你是一位孝子,有心想帮你这个忙。但是眼下,我是想帮也帮不上。颉利此人奸险狡诈,我等来到突厥大营已有半月,数次催其受降,但那颉利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聊正事。我观其行止,担心投降是假,缓兵之计是真。战机稍纵即逝,耽搁不得。我等都已在颉利的监视之下,无法向外传递消息。今日我贿赂看守把你召来,就是想看看你是否是一个可用之人。你既是孝子,品行应该没有问题。我欲托付大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事?”李牧心中一动,问道:“不知贵人以何事托付在下?”
“我有书信一封,想让你带给李靖大将军。”
李牧道:“突厥大营戒备森严,小人如何逃的出去,万一事情败露,焉有命在?贵人,此为九死一生之举啊!”
唐俭正色道:“我知此事九死一生,实不相瞒,我书信中所言,乃是告知李靖,速起兵来攻。李靖若来攻,我也会丢了性命。但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生死何足道哉。我会在信中言明你的情况,只要你能把信送到,必不会亏待与你。”
见李牧还在犹豫,唐俭又道:“李牧,此去是九死一生,风险极大。但你若不去,便能在这突厥大营中活下去么?就算能活,家中母亲何人照料?大丈夫生在世间,当做大事,我不逼你,望你深思。”
李牧咬了咬牙,道:“事情我可以做,但有两件事,贵人需先应我!”
唐俭大喜,道:“你快说,老夫能做到的,全都应你!”
李牧想了想,道:“我不知路途,也不知李靖大将军扎营何处,需要地图。”
唐俭立刻道:“地图老夫可以画给你!还有什么,一次说来!”
“我还需要钱!”见唐俭神色有异,李牧忙解释道:“贵人切莫误会,小人虽爱钱,但命都要不保了,要钱何用。刚才贵人召我,说有赏赐,看守我的突厥人便以此要挟。我想突厥人既然爱钱,何不贿赂一下,若能创造出机会让小人逃出去,花些钱也值得。”
唐俭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放在李牧手中,道:“尽管拿去使用,如此事能成,定有百倍重赏!”
李牧掂量了一下重量,应该有十几两银子。这些钱拿去贿赂看俘虏那个突厥人绝对绰绰有余,当下收好,道:“还请贵人写下信件。”
唐俭立刻拿出纸笔,李牧伸手拦了一下,道:“为免连累贵人,请写把信写在小人的衣袍里衬上。若事败身死,突厥人应该不会发觉。”说着,李牧解开衣袍,翻转过来放到了桌上。
唐俭流露出赞赏之色,道:“真义士也。”连忙在李牧的衣袍里衬写下信件,写完,画上了路线图和密押。李牧把衣服穿好,再次施礼,道:“若我此去不回,贵人有返唐之日,请照顾我的母亲。”
“义士放心,汝之母,吾养之!”
李牧作戏做完全套,顺便帮原来的李牧解决了赡养老人的问题。现在银钱到手,他已经打定主意,先开启系统,想办法逃了再说。至于送信的事,顺路就送一下,不顺路就抱歉了,活命要紧!

第2章 逃
回去路上,李牧走得很慢。他把荷包揣在袖子里,手伸进去抓住银子,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系统。
【银15两,是否充值?】.
必须充值啊,李牧刚要确定,忽然想起了那个突厥看守,把15改成了10,然后默念确定。荷包里的银子立刻少了10两,剩下5两。
【银10两充值完毕,开启系统。请选择一个副职!】.
李牧没有轻易决定,他自己参与设计的系统自己清楚,虽然不限副职业种类,但是学习任何一个副职业,任何一个技能,全都需要钱。现在只有区区10两银子,绝对不能随便乱学,得等制定好逃跑计划之后,看需要什么,再决定学什么。
李牧默念退出,从系统技能学习界面退了出来。
回到俘虏营帐,突厥看守立刻迎了过来。李牧把袖子里的荷包递过去,突厥看守见是5两银子,大喜,但是突厥看守担心李牧私藏,还是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没有找到,才放过他。李牧配合他的搜身,等他搜完了,道:“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我现在留钱也没有用处,还不如献给将军,来日也能多得一些照顾。”
突厥看守听李牧叫他将军,被人尊称为将军,登时骨头一轻,他只是突厥大军中一个普通骑兵,而且还是混得不好的那种,否则也不会来看守俘虏了。见李牧这般恭顺,也自觉过分了些,便把李牧放开,让他等在这里,回到自己的营帐,拿出了一把干草。
李牧正疑惑时,突厥看守解释道:“这是我们突厥人的宝贝,这艾草叶戴在身上,可避免蚊虫。”
李牧明白了,这便是突厥看守的谢意了,5两银子只换来一把干草,这草可真值钱了。不过此时容不得他吐槽,赶忙接在手里,连声道谢。就在他的手碰到艾草叶的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艾草,可避蚊,微毒,点燃烟味呛鼻,大量吸入致人晕厥,与干马粪混合可制作劣质迷香。】.
有了!迷香!
突厥大营是环状结构,最里面是可汗的牙帐,贵族、将士的营帐一圈一圈拱卫,越往外地位越低。俘虏的营帐在整个大营最外面,一旦遭遇战事,俘虏就是第一批炮灰,负责看守俘虏的突厥士兵则是第二批炮灰。突厥骑兵的马都是养在自己的帐篷旁边,看守俘虏的这队突厥骑兵的马也是如此,就在营帐旁边,紧挨着栅栏。只要迷晕了俘虏营的突厥骑兵和俘虏,不让他们发觉偷了马,就有机会逃跑了。
想到这儿,李牧不禁笑了起来,看守见他莫名发笑,抬脚踢了他一下,板起脸道:“笑什么,还不干活去!”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李牧察言观色,腆着脸说道:“将军,小人有一事想求将军。”
突厥看守立刻谨慎了起来,道:“什么事情?”
李牧忙道:“不是什么大事,一点点小事。小人已经连着做了十几天的饭了,实在是有些累,想请将军给换一个轻巧的活,比如说喂马……将军,不知方便么?”
到底是拿人手短,突厥看守皱眉想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下来,道:“你既然开口了,我便答应你。仅此一回,下不为例。”言下之意,你花的这5两银子,全用在这次‘调岗’上了,别再开口了。
李牧忙不迭答应,有了这艾草叶,再加上干马粪,制出迷香,迷晕看守,骑马趁夜狂奔出营!多完美的计划!逃出这突厥大营,还有什么以后,大家再不相见了!
搞定了这顿馅饼,李牧终于如愿以偿被调去喂马了。捱到深夜,负责喂马的俘虏们都陆续睡了,李牧主动申请加班,捡了几个干透的马粪蛋躲到角落,召唤出了系统。
【干马粪一份现有三份,艾草一份现有两份,可合成劣质迷香,是否合成?】.
李牧默念合成,没有反应,弹出一个对话框。
【您还不会制药术,请先学习。初级制药术耗费银1两,是否学习?】.
李牧气息一窒,暗骂自己怎么把学习花费设定成这么贵。但现在他也改不了了,只好咬牙默念确认。
【已经学会初级制药,是否学习配方:劣质迷香?配方:劣质迷香,价值银5钱,购买请确认。】.
李牧强压住大骂自己的冲动,再次默念了一声确认。
终于,花费了1两5钱银子之后,李牧学会了劣质迷香的制作方法。在墙角四处瞄了一下,确定无人,用身体挡着把艾草和干马粪搓在一起,微光闪过,两根劣质迷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搓香的过程,又要了他2文钱。
“希望有用吧,千万别辜负了我的期望!”李牧心里默念着,把迷香收在袖子里。来到营帐之间的篝火处,装作烤火的样子,偷偷把迷香点燃了,先把其中一根从俘虏营帐的缝隙处插了进去。又绕到营帐另一头,把第二根迷香插进了靠近栅栏的突厥士兵帐篷。
做完了这些,李牧又返回马厩,装作收拾马粪的样子。
时间慢慢过去,李牧的心也提了起来。如果迷香不好使,他今晚的计划便功亏一篑了。没多大一会,营帐里就传出了比往日更大的呼噜声。李牧心中大定,看来迷香还是管用的。李牧向大营外看了一眼,黑洞洞什么也看不见,莫名有些瘆人。巡逻的骑兵队刚刚过去,李牧知道,若要想逃,就在此时了,否则等下一队巡逻的骑兵来了,他就走不了了。
此去,真不知道能不能逃出生天。李牧把心一横,干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也许这一死还能穿越回去,怕什么来!想到这里,李牧扔掉手里的马粪叉子,解开一匹枣红马的缰绳,爬了上去,没想到关键时候枣红马尥蹶子,差点把他从马背上甩下去!
【您还不会骑术,请先学习。初级骑术耗银1两,是否学习?】.
确认确认,确你妈的认!李牧在心里连声大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添乱!
学会了骑术果然管用,枣红马渐渐驯服,李牧一抖缰绳,枣红马撞开栅栏,狂奔而出。白天唐俭画地图的时候,李牧已经默背了下来,唐军目前屯兵白道,白道位于铁山西南,李牧仰头看了眼天上北斗七星,确定了方向,纵马狂奔。
突然耳后传来弦弓破空之声,李牧暗道不好,千算万算没想到突厥斥候,这下可惨了!利箭快若奔雷,躲闪已经来不及,狼牙箭应声刺入李牧左侧肩胛,差点把他从马上射下来。李牧强忍疼痛,忙把身体放低,紧贴在马背上,这时又飞来一箭,正中枣红马的屁股。枣红马嘶鸣一声,李牧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有被甩下来,枣红马吃痛,速度徒然飙升。李牧根本不敢抬头,更别谈控制方向了,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抱紧了别掉下去,至于枣红马会跑向哪里,那就听天由命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忽然枣红马的速度降了下来,又跑了几步,哀鸣一声,一头扎在了地上。李牧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坐在草甸上大口地喘气。箭还在身上,李牧两世为人,也没受过这种伤,疼得龇牙咧嘴。
还没喘匀气,突然,四周响起了马蹄声。李牧暗暗叫苦,完蛋了,还是被突厥人追上了,这下死定了!他也懒得挣扎了,身受箭伤,还能跑到哪去,不如等突厥人过来,一刀砍了自己,早死早投胎!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便来到了近前,把李牧围了起来。有人点燃了火把,李牧借着火光看到这些人的装扮不似突厥人,楞了一下,旋即大喜,忙爬起来喊道:“你们可是大唐将士?我是唐人!我要见李靖大将军!”
人群中一人拨马而出,看了李牧一眼,道:“我乃游骑将军苏定方是也,你是何人,找李靖大将军有何事?身上箭伤又是何人所为?”
“我从突厥大营逃出来,身负重托,事关重大,必面见李靖大将军才肯说。”李牧其实是听过苏定方的名字的,但他现在身受重伤,谁知道苏定方知道消息之后还会不会管他。要是给他扔在这荒郊野地,那可真是死翘翘了。
苏定方看了看他,没有逼问,拨马掉头,吩咐左右:“带上他,回营!”
一名骑兵把李牧拉上马,接着骑兵齐齐调转马头,原路返回,马蹄声若奔雷,完全不输于李牧所见突厥骑兵的气势。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微亮,苏定方带领人马返回唐军大营。两个骑兵架着李牧,来到了李靖的中军大帐。李靖已经听了苏定方的简单汇报,看到李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可是唐俭派来?”
李牧道:“禀告大将军,我不知道唐俭是谁,我带来了一封信,那位贵人说,您看了便知。信写在我的衣袍里衬,请大人过目。”
李靖示意了一下,苏定方拔出腰间弯刀,把李牧的衣袍割了下来。苏定方把割下来的衣袍展开呈给李靖,李靖先查验了密押,确认无误,才看了信的内容,看罢之后,递给了苏定方,道:“事情我已知晓,义士忠勇可嘉,先下去治伤,待报功之时,定有封赏。”说罢,唤来随行侍卫,带李牧下去就医了。
李牧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命保住了!

第3章 返家
李牧被带下去治伤暂且不提,却说帐内,苏定方看过李牧衣袍内的书信之后,大为惊诧,道:“大总管,这突厥人狡诈,竟然背信弃义,现唐俭大人落入敌手,投鼠忌器之下,着实难办了!”
李靖沈着脸,好一会儿,道:“去请副总管和李绩大将军来帐议事。”
苏定方转身去请,不多时,三人返回中军大帐。李靖把李牧的衣袍拿给两位将军看,李绩沉吟不语。李靖的副手,定襄道行军总管张公瑾开口道:“陛下已经下诏,同意突厥投降,而且现在唐俭等人仍在突厥大营,虽然有这封信传回来,但毕竟只是唐俭猜测。如果冒然进攻,唐俭性命不保,也会坏了陛下仁德之名,依我看来,还是先派人前去询问一下,同时把消息八百里急传回长安,请陛下定夺吧。”
李靖没有应声,而是看向了李绩,问道:“懋功以为呢?”
李绩道:“颉利虽然战败,人马却还有很多,只是散落于各处。如果真如这信中所说,投降是缓兵之计,那等他收拢残部,再北进联系上九姓铁勒,我们此番将无功而返。一两年之后,突厥便又恢复元气了。若趁此时出兵,则可攻其不备,一劳而永逸。但乱军之中,唐俭的性命能不能保住,就要看天意了。突厥人很快就会察觉有人逃出大营,必会有所警觉,唐俭等人还是命悬一线,所以在我看来,要攻,且要速攻!”
李靖点点头,道:“懋功所想,与我不谋而合。”张公瑾还要劝阻,李靖道:“此乃韩信灭田横之计也,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唐俭既冒死传回此信,必然已经做好准备,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无需再劝。”说罢,命令道:“苏定方,命你带领轻骑二百作为先锋开道,大军随后就来。”
苏定方领命而去,李靖又看向李绩,两人同为一路兵马总管,李靖也不好越俎代庖,好在李绩能明白他的意思,起身道:“我自会引军封堵险要,药师可放心前去。”
计议已定,苏定方点起人马奔出大营。李靖军令已下,张公瑾也更改不得,只好听命去调遣人马。
大军拔营而去,只剩下张公瑾所部留守,照顾军中病残,李牧便在其列,他身上的箭也在随军大夫的帮助下拔掉了,还给他敷上了金疮药。这个年代治疗外伤的方法也就能做到这样了,至于会不会感染,那就要看造化了,万一感染了,熬不过去就是死,谁也没办法的事情。
李牧也没办法,在制药术的技能树里面,也没有‘青霉素’这种东西。李牧不禁感叹命运不公,人家穿越要么当王爷,要么带仓库,金手指都很管用,到了自己这儿,出场就是俘虏,给突厥人喂马做饭,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金手指却连自己的命都保证不了。而且就目前看来,往后的日子也未必好过。这么氪金的系统,升级得多少资源多少钱,能有满级的那天么?难道要满世界的吵嚷,我身体里有个系统,大家快拿东西来帮我升级不成?有些事是注定不能对人言的。李牧已经决定,身体里藏有系统的事情,只要在唐朝一天,他就不会告诉任何人,再亲密的人也不会说。
越想越灰心,李牧慢慢趴到床榻上,小心不让自己的肩膀受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穿越过来快二十天了,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晌午。刚刚吃完伙头兵送来的饭,便有一位执戟长过来,先点了一遍名字,然后宣布了副总管张公瑾的安排。原来前线作战顺利,突厥大营已破,大军势如破竹,兵分几路追击突厥残部,留守的骑兵也要去参战,于是副总管张公瑾命机动性不便的陌刀队送伤兵回定襄城休养。李牧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了,肯定是这副总管担心前线打得太快,要赶着去抢一些功劳。
由于李靖大军已经攻破了突厥大营,缴获了大批粮草,大军不用担心补给。所以张公瑾命每个骑兵只带三日的口粮,轻装前进,剩余的粮草也随陌刀队和残兵一起返回定襄城唐军大营。李牧因报信有功,特意给他安排了一辆运粮车,让他趴在上面,免得走路辛苦。
两日后抵达定襄,李牧肩膀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伤口已经结痂,万幸没有感染,再养些时日就能痊愈。小命保住了,该想些以后生活的问题了。
身体里有这么个系统,李牧倒是对生活不是很担心。这两天趴在粮草车上,闲着无聊,他已经把这个系统重新捋了一遍。
这是一个副职系统,所谓的‘副职’,是对应游戏的主职来说的。他参与设计的那款游戏叫做大唐群侠传,主职是各大武林门派,例如少林峨眉等。副职是非武技职业的统称,如制药,锻造,裁缝,巧匠,厨师等十几类。共分三级,初级,中级,高级,再上面是大师级,按照游戏内的规定,每个服务器每个职业只有一名大师。李牧在做数据平衡的时候做了演算,以他设计的坑爹程度,就算全服务器的资源都供给一人,且钱不是问题的情况下,至少也要三年才能出现一个大师级。所以他对大师级是不奢望了,要是能练出一个高级副职来,他在唐朝不说横行无阻,至少也能过得潇洒自如了。
目前想这些多少有点多余,现在他没有资格挑选职业,而是要看什么职业能安身立命。先活下来,才能想其他。
到了定襄城大营,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登记造册。每次大战都有伤兵俘虏,或者战死逃亡者,故大战之后,要重新造册,记录功勋。唐军赏罚分明,战死家属可得抚恤,伤兵也可得补偿,但若做了逃兵被查出来,就算逃回家乡,也会被抓起来处罚。
李牧本不在军籍,但他送信有功,故此在这名册上也有他的名字。负责记录的录事问他是否想入伍当兵,如果他想,可为他补入军籍。李牧赶紧以家中有母亲需要奉养为由拒绝,开什么玩笑,刚刚九死一生逃出升天,转身就回头跳进坑里,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提起家中母亲,李牧忽然意识到,自他进入定襄城之后,心里一直隐隐觉得压抑的源头是什么了。虽然原来的李牧已经死去,自己占据了他的身体,成为了新的李牧。但肉体是承载灵魂的载体,这具身体帮原来的李牧保留了记忆,也保留了这份记忆带来的情感。定襄城距离李牧的家乡马邑县已经不远了,他连日以来的压抑,是这具身体在提醒他家里有一个母亲在等他。
其实就李牧个人来说,他并没有打算去奉养原来李牧的母亲。他是穿越而来,与李牧的母亲素味平生,他不觉得有此义务。再者,他身上的秘密不能对外人言,这个年代,母子之间的关系最亲近的,吃住在一起,万一被发现了秘密,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但是到了定襄城,他发觉这具身体遗留的情绪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不愿意都不行,逼得他必须去承担。
李牧想想也能理解,既然接手了这具身体,就要接受这具身体承载的义务,理所应当的事情,他的逃避是不对的。
想通了此节,李牧便向录事言明要返乡照顾母亲。录事也能够理解,唐人崇尚孝义,李牧连番举动,都自孝义而起,让已经知晓来龙去脉的录事非常尊敬。录事告知李牧可以返乡,朝廷若有封赏下来,会派人给他捎去。录事还为他准备了盘缠,念其肩伤未愈,又命人找了一辆往来马邑县与定襄城之间的运粮车,送了他一程。
说起马邑县这个地方,虽然只是一个边陲小城,但在中原历代对游牧民族的战争中,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汉朝时,这里便是汉军抗击匈奴的前线,曾有过著名的马邑之围。到了唐朝,这里便成为了唐军抗击突厥的前线,李靖正是从这里率大军攻破定襄城,拉开了覆灭东突厥之战的序幕。
作为边陲军镇,马邑县不如中原城池富饶,但因唐军常年驻兵此处,人流往来频繁,很多商贾在此贸易,形成了一种特属于马邑的一种繁荣景致。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热闹的很。在这里能看到唐人,也能看到九姓铁勒,甚至能看到突厥人。在这里他们都是大唐子民,并不会有歧视的事情发生。
循着原来李牧的记忆,他找到了回家的路。李牧的家在一个酒铺子后面,连脊的一排房子,一共六间房,他家在中间,左右各有一户人家。
李牧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脑海中的记忆也越发的清晰。他能认出这街道上的店铺,能回忆起小时候在哪家店门口和别人家的孩子打过架,能记得起那日招募乡勇时的画面,也能想起他跟随运粮车队离开时,母亲不舍的目光。回忆接连涌上心头,李牧终于到了家门口,忽然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

第4章 恩人
李牧的父亲李敢,曾是军中一名执戟长,在他幼时,死于一次与突厥的战斗中。娘俩得了两贯钱的抚恤,根本不够生活。无奈之下李牧的娘亲孙氏开始替大户人家做女红,勉强维持着生活。
好不容易把李牧拉扯大了,仗又打了起来,李牧被募集成乡勇为大军运粮,一去不回,孙大娘这命也够苦了。
李牧今年十七岁,唐朝人嫁娶得早,他的娘今年才三十五。按照后世来说,正是芳华正茂、享受人生的年纪。但在这个年代,如果李牧早早娶了亲,三十多岁已经是当奶奶的年纪了。这么多年以来,孙氏独自拉扯李牧,操的心,受的罪,比后世同龄人不知多了多少,因此虽然她只有三十几岁,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几许的妇人一般,身体也不是很好。
就在李牧跟随运粮车走的时候,孙氏还在喝药。所以李牧对唐俭说的话并非完全作戏,原来的李牧一直到咽气的时候,想的都是家里的母亲。他能说出那番话,也是被这具身体的记忆所影响。
站在门口,李牧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道:“李牧兄弟,我占了你的身体,又不知该如何还你,那我便替你完成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吧。汝之母,吾养之,你安心的去,早日投胎,争取投一个好人家!”
说来也奇怪,许下这个心愿之后,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压抑感瞬间消散殆尽。李牧是后世之人,本不相信鬼神之说,这下也开始有点相信了。
整理好心情,李牧推开门扉,喊道:“娘,我回来了!”
“娘?”
喊了两声,才从屋里传来回应,声音虚弱的很:“是我儿回来了?真是我儿回来了吗?”
李牧听得声音不对,赶忙跑进屋里,只见炕上躺着一名妇人,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珠。这一幕似曾相识,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李牧就差不多这样子,这是染了风寒了!
风寒,或者叫感冒,在后世来说完全不是个事儿,吃点感冒药几天就好了。但是在唐朝,哪有感冒药吃,大户人家喝的起柴胡汤,小门小户根本吃不起药,只能硬挺着,万一发烧导致了肺炎,那就是一个死,能熬过来的人寥寥无几。
李牧看到孙氏这般模样,心顿时揪了起来。既然已经答应承担责任,那眼前这位妇人就是他的娘亲。而且他也发觉,这种感情源自于血脉,不是他用理性能够抗拒的,看到孙氏之前他还有很多想法,看到孙氏之后,就只剩下了‘要救我娘’这一个念头了。
“娘,孩儿不孝,回来晚了!”李牧跪在炕边,眼里抑制不住地簌簌流下,这一声娘完全发乎于心,没有一丝勉强。
孙氏也是满脸泪水,紧紧抓着李牧的手,唯恐一撒手,她的儿子就不翼而飞了。
“娘,我这就去给您找大夫!”李牧起身要出门,孙氏却死死抓住他不放,李牧不敢用力挣脱,只好又回到孙氏身旁。
孙氏咳嗽了两声,顺过这口气来,开口道:“娘已经不行了,家里没钱,你去抓药,又要欠下饥荒,不值当的。娘能在临死前看到你平安回来,也就没什么好惦记了。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里陪着娘,娘没有几天了。”
“娘,我有钱!”李牧把另一只手背到身后,心里默念,从系统中兑换出来一两银子,全部换成铜钱,足有一贯,拿到前面给孙氏看,道:“娘,您看,这不是钱么。我杀了突厥兵,立下功劳,得了赏。”
“我儿杀了突厥兵?”孙氏先是一惊,又是一喜,欣慰道:“我儿长大了,你爹死在突厥人手里,你杀了突厥兵也算给他报仇了。不过这钱你还是留着,娘已病入膏肓,这些钱恐怕也难治好,你还是留着娶亲,为李家开枝散叶,娘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李牧听到这话,倍觉心酸,怪不得原来的李牧在临死之时都惦念母亲,他的母亲对他真的是太好了。李牧当然不会任由孙氏病死,道:“娘,还是先给您治病,我哪儿来的媳妇,等您病好了,好好替我挑一个。”
“我儿哪里话来,你莫不是忘了,你有媳妇儿啊!”
“我哪有……”李牧忽然一愣,记忆深处晃过一个片段。李牧有媳妇儿,却又可以说是没有。李牧的老爹李敢在时,曾救过前街酒铺子掌柜白春的性命,白春诨号白闹儿,是外地人,为了报恩,也为了抱上李敢这位执戟长的大腿,便许下诺言,要把他当时四岁的女儿,嫁给刚刚出生的李牧为妻。李敢见他家女娃伶俐可爱,又加上几杯黄汤下肚,便应下了这门亲事。没想到转年李敢就战死了,孙氏一人拉扯李牧,白闹儿便再也不提这件事了。李牧也是一个要脸的人,从娘亲口中知道此事之后,默默记在了心里,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主动跟白闹儿一家人说过话,也包括他那个未婚妻。
倒是他的未婚妻白巧巧一直记得这件事,小时候就常常跑来跟孙氏说话。长大之后,帮家里卖酒,也会攒下点钱,拿来给孙氏,帮她补贴家用。只是李牧这个没有良心的,对白巧巧从来都是不假以辞色,看到就跟没看到一样,十几年下来,俩人说过的话不到二十句。
白巧巧来探望孙氏,都是偷着跑来的,要是被她爹白闹儿抓到了,轻则一顿臭骂,重则一顿毒打,说她是赔钱倒贴货,怎么难听怎么说,完全不当她是自家闺女。
白巧巧的母亲在时,情况还好些。她六岁的时候,母亲病逝了,白闹儿续弦生了个儿子,变得更加过分。后母待她不好,白闹儿却只当没看见。眼看着白巧巧养成了一个大姑娘,他便开始张罗媒婆想把闺女嫁出去。媒婆给他找来年龄、家世相仿的小伙子,他又不同意,非得让媒婆去找那些家境殷实,最好是死了老婆的人家,进门就管账的最好,好敲上一笔聘礼,留给儿子娶媳妇用。他早已放出话来,他的女儿生得漂亮,少了五贯钱的聘礼不要登门。媒婆给介绍了几家,白巧巧以死相抗,就是不同意。李牧运粮走时,白闹儿又放出话来,他已经收下了皮货店马掌柜的聘礼,不日就要把女儿嫁给马掌柜做二房。
有关白巧巧的回忆就这些,或许在原来李牧的心里,白巧巧根本不重要吧,所以刚刚李牧听到媳妇儿这几个字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她。
想到这里,李牧苦笑了一下,道:“娘,她不是已经嫁人了么,我听说白闹儿都已经收了马瘸子的聘礼了。”
“还没嫁呢,马瘸子的老婆不同意,闹了起来,前几日她娘家来了人,把马瘸子一顿好打。这门亲事也就黄了,现在马瘸子正找白闹儿讨回聘礼呢。”孙氏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话,又咳嗽了起来,把李牧拿出来这贯钱塞回他手里,道:“你这不是有钱了么,你去拿给白闹儿。虽比不上马瘸子给的多,但好歹是钱呐,你跟白闹儿说,以后你们小两口还能挣,挣了再给,算利息也行。没了我的拖累,你们很快就能有积蓄的。”
李牧听到这话,心里非常不舒服。男子汉大丈夫,娶个媳妇要这么窝囊,还不如死了去!别说他身怀系统,有所指望,就算没有,他也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条件!李牧道:“他们白家的闺女,我看咱家是买不起了。我还是拿着这些钱给您治病,他们家的闺女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吧!”
“混小子,你怎可如此没有良心!”听到李牧这般说,孙氏大怒,竟然抬起手给了他一个巴掌。李牧有点懵了,道:“娘,孩儿哪里错了?”
孙氏厉色道:“混小子,你怎可如此说巧巧。巧巧是你的恩人,就算你不想娶她为妻,也当敬重才是。你可知道,若是没有她的照顾,娘生病卧床这么多日子,早就命归西天了。你这混小子还如此说话,真是叫人寒心!”
见孙氏这般激动,李牧只好诺诺应声。恰在此时,屋外传来了开门的响动。孙氏脸上一喜,道:“快去迎一下,定是巧巧来了。”
李牧只好起身去迎,刚到门口,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穿襦裙的少女,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是几个碗碟,看样子是送饭来了。瞧她的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个头大概能到李牧的肩膀,差不多有一米六五的样子。标准的瓜子脸儿,两颊一对梨涡,未施粉黛,腮边却自带一丝晕红,就算只站在那里,也仿佛在微笑一样,令人感到愉悦。李牧不禁有些呆了,怪不得白闹儿敢要价五贯,确实是长得漂亮,就算带有前世记忆的他,也鲜少见到如此标致的美女。
俩人差点撞了一个满怀,对视了一眼,白巧巧小声说了句‘你回来了’,便从李牧身旁进了屋。李牧注意到,白巧巧说话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平添了三分可爱。不可否认,这个未婚妻给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白巧巧把碗碟从竹篮里拿出来,脸上露出笑容,与跟李牧说话的时候又有不同。
“大娘,今天我给您带了菜粥来,还有几片熟肉,可不是客人吃剩下的,是我给客人切肉的时候,偷偷留下的,我扶您坐起来,喂给您吃。”说着,白巧巧便要行动,孙氏拦了一下,抓着她的手,道:“孩子,先不忙吃,我儿平安回来了,还立了军功,得了赏钱。我这病多半是好不了了。临死之前,就想看到你们小两口能结成夫妇,我死也瞑目了……”
“大娘、”白巧巧羞得满面红晕,打断了孙氏的话,偷偷瞥了眼旁边站着的李牧一眼,低头道:“他不喜欢我,强扭的瓜不甜,再说我爹他……唉,不提这些了,大娘,我还是喂您吃粥吧。”
孙氏心里着急,看着默然杵在那儿的李牧,气道:“你这不孝子,还不说话,难道要把亲娘活活气死不成么?!”
李牧只好开口,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娶你,就当是圆了我娘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喧闹声,李牧迎出门外,原来是白闹儿引着一群人,手里拿着锄头棍棒,把大门堵了起来。

第5章 卖女
李牧见这阵势,皱起了眉头,开口道:“白大叔,你带着人堵住我家大门,是何道理?”
“是何道理?!”李牧不开口还好,开口更是激怒了白闹儿,他呸了一口浓痰,指着李牧的鼻尖张口骂道:“亏你叫我一声白大叔,那我便先不打你,请诸位善邻给评个理。”白闹儿做了个罗圈揖,道:“各位听好!十六年前,小老儿来到此地投亲,路上遇到马贼,正巧碰上李牧的老爹李敢带着伤兵返营,把我一家救下。小老儿不是那种不知恩义的人,先是拿出钱财谢他救命之恩,又请他吃酒,千恩万谢,可没有慢待。本以为这样恩情便算是报答了,却不想李敢那厮竟看中了我当时四岁的女儿,说他有一个刚出生的儿子,女大三抱金砖,非要我女儿给他儿子做媳妇。小老儿心中百般不愿,但受人救命之恩呐,能说出不字么!只好答应下来。”
白闹儿掩面假哭,抽噎说道:“后来李敢死在了突厥人手里,小老儿便拿了钱过来与那孙氏商量。孙氏要了我两贯钱,取消了婚约。本想至此事情算是有个了断,却没有想到这孙氏心肠坏透了,她已经拿了我的钱,这些年来,还百般蛊惑我的女儿,也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我那可怜的女儿没日没夜地往他们家跑,甚至还偷家里的钱救济他们。这样下去也不行啊,小老儿就琢磨给女儿找个好婆家赶紧嫁了,也好摆脱这家人。谁想到这傻丫头百般抗拒,甚至以死相逼,为此小老儿我不知哭了多少场。这李牧跟着大军去运粮,我这傻女儿便每天都来给这病婆子送饭。本来已经定好的一门亲事,人家听说这傻丫头总往李家跑,心里起了嫌隙,悔婚了。老头子是拗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呀!今日我铺子里的伙计看到有人打铺子门口过,觉得像是李牧,便告诉了我。正好我看到我那傻闺女又偷偷切了熏肉,带了菜粥从后门溜出去,一时气不过,便叫人跟了过来!”
“小老儿做错了么!就算李敢曾救过我的命,该还的我也还过了,非抓着我可怜的女儿不放么?你们老李家穷,娶不起媳妇儿,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霸着我的女儿算什么!各位给评评理啊!”
一番话说完,白闹儿已经是涕泪横流。不少人不知道细情,真个信了他的话,站在门口对李牧指指点点。
李牧一直没吭声,看着白闹儿表演。对于他说的这番话,李牧心里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后世的网络上,编瞎话骂人的比他厉害多了,要是这都往心里去,他算是白穿越一场了。当然反击还是要反击的,毕竟事关李牧的父母名誉,既然答应替李牧承担责任,父母名誉自然也包括在内。
李牧刚要说话,白巧巧从屋里出来了。她满面怒色,站到了李牧前面,面对众人开口道:“爹,我虽是你的女儿,但也不能任由你胡乱编排恩人。当年我已经四岁,记得一些事情。定亲的事是您主动提出来的,李敢大叔起初还没答应,后来您请他吃酒,喝醉了之后,他才勉强应了下来。我听您和娘说,咱家是外地人,来到这里会被欺负,李敢大叔是军中执戟长,有他的庇佑,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听到白巧巧说出这番话,白闹儿顿时脸色大变,抄起手中的木棍就打,骂道:“你这赔钱货,胳膊肘向外拐,还不给老子闭嘴?!”
李牧见白巧巧不躲,把她拉到身后,抬手抓住白闹儿手里的木棍,道:“要打要骂,先让她把话说完,今天你来堵我的家门,我也不能善罢甘休,索性都说清楚了,来个了断!”
白闹儿被李牧的气势所慑,看了他两眼,恨恨地松开了木棒,后退一步躲到了他带来的地痞身后。
白巧巧在李牧身后继续说道:“我与孙大娘交好,是因娘亲告诉我,人无信而不立。她管不了你,只好教导我。不管当年是因为什么结下亲事,既然有了约定,就一定要遵守,这样方可称之为人。您见李敢大叔战死,李家没落,不想认这门亲了,但是我要认,因为我觉得娘说得对!您说拿钱给孙大娘解除婚约的事情,是绝对没有的。依您的脾气,怎么肯为我的事情拿出两贯钱来呢?”
“还有您说我拿家里的钱给孙大娘,也是没有的事情。我帮家里的铺子卖酒,您答应每个月给我二十文钱买胭脂,我没有用,攒下来拿给孙大娘,不能算是我偷家里的。倒是您,为了把我卖个高价好给弟弟娶媳妇,拿钱求媒婆非要让人家去有钱人家说亲,给我定的亲事,是给一个瘸子做二房,人家原配不同意,才来悔的婚,与李家有什么关系?”
白巧巧站出来反驳亲爹,顿时逆转了围观人群看法。重要的是白巧巧说的事情,邻里之间闲言碎语都听过一点,互相印证一下,就能判断出谁在撒谎谁说的是真话。
白闹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可辩驳,指着白巧巧骂道:“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我是你的亲爹,你却净为别人说话。好啊,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今天便打杀了你!”
说着白闹儿对他带来的地痞使了个眼色,几个手持棍棒的人越众而出,就要打李牧和他身后的白巧巧。
“慢!”李牧抬起手大喝一声,白闹儿看过去,见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铜钱,看样子足有一贯。地痞们见状,纷纷停了下来。他们知道白闹儿视财如命的性格,见了钱事情必有转机。
李牧把这串钱仍在地上,又把手伸到袖子里,从系统中兑换,一串接一串,一共扔了五串铜钱在地上。白闹儿看得都傻了,这可是五贯钱啊,他的家底都没这么多,李牧这一趟是去送粮还是劫道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李牧道:“这里是一共五贯钱,你不是放出话来,去你家提亲要五贯钱么,反正你也不打算要女儿了,这五贯钱拿去,巧巧与你再无瓜葛,在场诸位便是见证!”
白闹儿突然有些后悔,他要是知道李牧能拿出五贯钱来,说什么也不会闹到这一步。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白闹儿咬了咬牙,走过来把五贯钱捡了起来,白巧巧见了,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一丝哀伤,看来在父亲的心里,自己也就值五贯钱了。
白闹儿心里又一丝不甘,看了看李牧,道:“我嫁了女儿,逢年过节还有女婿孝敬,今天把她卖给了你,看你的态度,也不会有孝敬给我,我也不指望了,一并算成钱给我吧!”
李牧又拿出一串铜钱丢到地上,道:“懒得与你废话,再给你一贯,要就拿走,再贪得无厌,小心我翻脸。不妨告诉你,这次我斩杀了好几个突厥骑兵,立下了功勋,不日就有封赏到,劝你见好就收,不然惹急了我,你那酒铺子要开不下去!”
白闹儿听到这话,心里无半点怀疑。若非如此,李牧哪来的这么多钱。早就听说军中赏罚分明,斩敌首有赏钱,看来这个小子是杀了不少人啊,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白闹儿把钱捡起来,不敢再流连,看了默然不语的白巧巧一眼,带着他领来的地痞灰头土脸地走了。
李牧对围观的人拱手道:“叫各位看笑话了,都散了吧,散了吧!”说完牵起白巧巧的手返回屋内,把门关上,大门外的人见已经没有热闹看了,纷纷作鸟兽散,各回各家了。
回到屋里,白巧巧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无声地流了下来。孙氏牵着她的手安慰道:“他能为了钱把你卖了,说明对你没有什么亲情,不值得一哭。你娘已经去世了,后母又待你刻薄,那个家没什么好留恋的。他不把你当亲闺女,我把你当亲闺女,往后你就在我们家,咱把日子过好了就行了。”说着又看向李牧,道:“我儿,你可要好好待巧巧,她的命太苦了!”
李牧没有吭声,他正在想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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