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盆中的大明》全本 作者:呓梦痴人
内容简介
崇祯三年,一块石头破开时空带来了一个四百年后的有趣灵魂。从此后,大明点亮了一颗古怪的科技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即便如此,大明仍凭借这块石头以及它的操控者,炼钢炼铁,制造枪械、舰船,内惩不服,远征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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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呓梦痴人
内容简介:
崇祯三年,一块石头破开时空带来了一个四百年后的有趣灵魂。从此后,大明点亮了一颗古怪的科技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即便如此,大明仍凭借这块石头以及它的操控者,炼钢炼铁,制造枪械、舰船,内惩不服,远征四夷!
第1章 日全食
2020年6月21日大清早,双庆某市某县某镇正府内。
一个身着t恤牛仔裤,高高大大的年轻人从办公大楼下来,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面向停车场走,一面给遇到的人招着招呼。
“王哥早啊!”
“李主任亲自来上班嗦?哈哈……”
“哟,这不是吴姐嘛?怪说不得今天儿一起床就听到乌鸦叫,原来是吴姐生完娃娃回来了。唉唉,开玩笑的,莫打莫打!”
年轻人嬉笑着跑远了。
被称作吴姐的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她瞪着年轻人的背影,愤愤不平道:“妹儿勒,这娃是哪个?没大没小的。”
吴姐四下看了看,悄声说道:“姐,表乱说。叶云程是镇里党正办的副主任,前途似锦,我可得罪不起。”
中年妇女张大了嘴巴,好半天后才瞠目道:“他?啷个年轻就是副主任了?”
吴姐抿嘴轻笑了下,把声音压得更低,“他是才子得嘛!来上班没几天,就写了篇通讯稿上了区报。”
中年妇女立马来了兴趣,问道:“他的文章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蛮?”
吴姐的脸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水平咋样我不晓得。但是,他的文章题目嘿牛,叫《记我的副xx伯父》。”
“噗呲!”中年妇女笑出了声,想说什么又顾忌环境,只好捂着嘴眼角皱成了一团。
“走走,少在这儿扯八卦。先陪我去销假,出去了我再给你慢慢摆。”
吴姐挽起中年妇女的臂弯,向办公楼走去。
……
叶云程可不知道背后有人在编排自己,就算知道了也会不以为意。想往上爬就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只要秉持公心,何惜诽谤满身?
他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要去往某座山头,观看即将到来的日全食,为此还不惜请了一天假。
没错!他表面上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年轻公务猿,暗地里还有一重身份:心怀宇宙的业余天文爱好者。
一个多小时后,叶云程开车来到提前踩好点的一座荒山下,取出业余天文爱好者的必备神器——淘宝牌天文望远镜,又花了大半个小时登上了山顶。
山顶视野开阔,没有其它更高的山峰阻挡视线,是一个非常适合的观测地点。
扶着膝盖喘了好久,叶云程抬腕看了下时间,上午11点,离天文台预测的观测时间还差3个多小时。
3个小时,真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不过叶云程对天文观测向来认真,宁愿早也不愿晚。3个小时而已,他不但不觉得难捱,反而感觉难得放松,很是惬意。
那微凉的山风宛如情人的柔荑,轻抚他的身体让暑气渐消;沉默的群山和悠游的白云相伴左右,万籁俱静下放空思绪脑中空明一片,仿佛再也想不起山下的红尘喧嚣、蝇营狗苟。
发过一会儿呆,叶云程如梦初醒,四下踅摸,找到了一颗呈马鞍型脸盆大小的石头。用纸巾擦去石头凹处的灰尘,他发现石头表面异常光滑,一点也不用担心硌到屁股,好像石头天生就应该拿来坐的。
中午12点,他的肚子“咕咕”乱叫,便随意吃了点背包里的面包和水,继续捧着手机。
14点,离天文台预计的观测时间还有43分钟,叶云程收起手机,开始了准备工作。
结果在山顶走了一圈,他才发觉自己骑驴找驴了,原来他坐的石头处位置最好,根本不需要挪动,将望远镜直接架在石头前面就可以。
14点43分,日全食准时到来。
叶云程激动不已,眼睛一刻也不舍得离开望远镜,将太阳从圆盘变作月牙又变作光圈尽收眼底。
就当太阳光圈成形的那一刹那,他却感到了一丝不妥,屁股底下的石头好像在发烫!
他心里顿时纠结起来,在继续观测、离开石头两个念头间游移不定,但没等他做出改变,太阳倒先起了变化。
通过天文望远镜看的很清楚,太阳黑影正中心有一点亮光在连续闪烁,就像……星星在眨眼睛!
量子波动?太阳光子?耀斑?
叶云程脑中冒出了他认为有可能的科学解释,刚要深思其中的道理,忽觉屁股如被火灸,当场就要蹦起身,可接下来他却惊骇欲死,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眨眼间,这股炙热的感觉又极速往上直达天灵,快到思维都来不及向躯体传达“低头看一眼”的信号,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
白帝隐葱茏,瞿塘万里雄。夔门收众壑,天浪控群峰。
赤甲晴晖泻,白盐曙色拥。舟疾窟地射,策马向巴东。
滚滚长江流到瞿塘峡后被束缚起来,它不甘地发出怒吼,用湍急的水流时刻不停地拍打两边堆岸,晶莹的水花溅起再散碎开去,雾气迷漫于天地之间。
在这片水汽氤氲中,两列如刀砍斧削般的山峦夹江对峙,朦胧间仅能看到它们模糊的轮廓,其上与天相接浑无界线,其下和水持平难辨根基。
江水北岸的连绵群山中有一座鸡公山,顶天立地如一位昂藏的巨汉,伸出一臂与江相搏,阻断半江、揽水入怀。
天长日久,他这只强壮的手臂化做了一道闸门,捏起的拳手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半岛。
后有公孙述于岛上望气称帝,故命名为白帝山,其上筑有一城,名曰白帝城。
此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故饱经战火,建了毁、毁了建,如此循环,竟形成城套城、城压城的奇特现象。
其城墙依山就势,蜿蜒曲折,通体用夯土甃石筑成,合围长达十余里,开有数道不同功用的门户。
门户后连接墙基、瓮城、门道、排水沟、水池等等,如果不明就里的人进入后定然无所适从。
这些极具军事作用的设施组合起来,好似一个厚厚的龟壳保护着其中的擂鼓台、白腊坪以及人们耳熟能详的白帝庙。
白帝庙祭祀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等蜀汉君臣,本是个庄严肃穆的地方。但此时它的明伦堂中,却上演着一幕“生离死别”的悲剧。
一个棉布短衫、头扎丸子头、小厮模样的人,趴在一个仰躺在地上、身穿深蓝袍服的人身上痛哭:
“少爷,少爷,你醒醒呀!你如果有什么好歹,叫小的可怎么办啊……”
除去痛哭的小厮,堂中还有其他三人。两人作文士打扮,正六神无主、坐立不安。
另一人顶盔贯甲,满头大汗,狂奔上山的风尘尚未拭去。但他已完全顾不得体面了,原地转着圈子,时而搓手叹气,时而嘴里喃喃有声。
武将不知转了多少圈,终于咬牙跺足道:“兵宪不幸路遇山石滑落,至今两个时辰仍无苏醒迹像。依某看……不如我等联名,禀明侯总镇道出实情,再求请总镇体恤下情,怜我夔州卫群龙无首,免去此次勤王之责。”
说罢,他目光烔烔扫视两个文士,问道:“两位以为如何?”
两个文士低头商量了片刻,其中一个年长、约四十来岁的人回答道:“指挥使言之有理。但……”
接着一脸难色,踌躇不语。
武将正色道:“李经历,你是兵宪左膀右臂,肯定有办法,不妨明说!”
李经历捋了一把山羊胡子,脸上愁容更甚,摇头道:“侯良柱区区一个总兵,安敢插手兵备之事!”说着摆摆手,制止武将插话,道:“吴指挥使,且听老夫把话说完。如今的关节不在于侯总兵,而在于张抚台。”
武将闻言怔了怔,嘴巴张合两下便沉默下来。
他作为世袭武职,当然知道其中的关节。别看自己正三品,论起来好像和张论这个右副都御史的正三品一样大,可大明以文御武,自己的三品在巡抚面前什么也不是!
就算顶头上司四川总兵侯良柱,挂都督同知衔正二品,在巡抚面前也要矮上一截。
武将想着想着不由悲观起来,李老头确实说的不错,张抚台看到自己的呈文,如果心情好说不定一笑而过,如果不好,一番申斥肯定免不了。
甚至他都能想到抚台的口吻:尔武人只管屯田练兵,军略不容置喙!
武将本来对这种情况没有意见,习惯了嘛,大明朝自英宗以来,武人就都是这样子。可现在他是火烧到了眉毛!驻节永安的侯总兵已经起程往夔州来了,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就会到;四川都司也不消停,发来的整兵命令平均三天一道。
平日里兵备不怎么管事,他还乐得轻松。没曾想,晴天一个霹雳,野猪皮破口入畿!
临事之际,如果没有兵备这个主心骨可要了老命了。兵,他有,但没有兵备行文调不动。尤其关键的是粮饷,兵备总管粮饷,总不能让自己的手下饿着肚子去打仗吧?
武将至此脚步一停,就要再次与兵备的两个属下分说。
李经历好像能未卜先知似的,提前轻喝道:“我等出去再从长计议,别在这里打扰到兵宪。”说罢一挥手,领头就向外走。
剩下另一个年轻点的文士,冲着武将无声苦笑两下,跟了出去。
武将不甘心事情卡在这儿,又围着倒地的人转了一圈,见其脸如金纸、呼吸细弱,仍无醒来的迹象,心头怒气差点按捺不住,恨不得一拳头锤扁那张可恶的小白脸。
但是他不敢,也就心里想想,不得不垂头丧气走出了明伦堂。
三人刚走出去,小厮嚎哭的声音便小了下来,趁抽泣间隔压低了嗓子道:“少爷,少爷,你可以醒了。人都走了!”
然而,没有反应。
小厮顿时哭笑不得,心想少爷可真拼!不仅煞费苦心一个人溜出去倒在山路上,还细心给大家准备好了证物,一块大石头。如今又扮得这么像,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私下里曾经长嘘短叹,不想出征,差点就和其他三个哈儿一样,信了!
为了避免门外三人听到自己与少爷的对话,小厮只好在少爷胳膊上掐了一把,心说少爷你差不多得了啊,我眼泪都要嚎干了。
一掐没反应,二掐也没反应,小厮纳闷之余莫名有点心慌,因为他知道少爷最怕疼,往日蹭破点皮都要呲牙咧嘴,今日是怎的?
小厮越想越害怕,手也哆嗦起来,用出吃奶的劲儿就是一旋。
再看少爷,直挺挺地躺着,眼皮都没颤动一下。
“哇……”小厮情真意切地嚎了出来,哭天抢地道:“少爷,少爷你别吓我了,快醒醒,醒醒!”接着扭头冲外,声色俱厉地吼道:“那狗道回来没有?”
屋外三人猛然听得里面的恸哭声,均是心下大惊,以为兵备病危,慌里慌张就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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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是兵备
“唔……”,叶云程长长呼出一口气,醒了过来。
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明亮的光线立时射入,让他不由自主又闭上了眼睛。
适应了好一会,他才眯起眼睛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挑的房梁,上面铺着重重叠叠的黑色瓦片。顺着房顶下来,是灰朴朴的砖墙,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年头不短。
再往下便是一个老式的推窗,窗格上敷着纸,隔音相当不好,能听到窗外“呜呜”的风声。
离着窗户不远的地方,摆放有一张两头翘起的长桌,其背对窗户一侧放着一把圈椅。一只细劲圆肚子的落地梅瓶伴立在其右侧,敞口空空的,什么也没插。
叶云程视线范围内就是这些东西了,但显然不是此间屋子的全部。他又不得不扭动酸涩的脖子,看向与墙壁相对的另一边。
这边就很宽敞了,直到十几米外才出现有东西——两根又粗又高的柱子,大体呈红色,斑驳处处浑身掉漆,一直通到房梁。
柱子和两边围墙将空间分隔成三块,用一道黑黄色的布幔遮住,依稀能看到外面人影憧憧。
有人!我被救了?
叶云程一个激灵,好像身上顿时就有了力气,腰一挺便想坐起来。
可动作刚起,他的耳朵里便轰鸣一片,眼前金星狂冒,才抬起三分的头被迫又重重砸了回去,然后就像喘不过气来似的,一的心虚气短。
怎么回事?难道我从山上摔了下来……变成了残疾人?
叶云程胸口起伏不定,心下惕然,眼前不禁阵阵发黑,完全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于是,他再也顾不得伤势了,就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气若游丝地呼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然而,他叫破了喉咙也没得到回应,反而弄得自己头晕目眩,一颗心也好像坠入了谷底。
正当他的心情越来越灰暗的时候,忽然看见帘子动了下,接着一个人倒退着顶开帘子进来。
叶云程立马闭上嘴巴,想看清楚来人,可他的眼睛不配合,还在晕眩当中,仅能察觉到人影转过身后走得很慢,小心翼翼的样子。
直到人影走近床前五米左右,他才看了个真切。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人,穿着奇怪的古代短衫,头上扎着发髻。
来人的目光并没有关注自己,而是认真地看着手上平端的一只瓷碗。瓷碗碗口热气缭绕,向外散发出草根、树皮等东西的复合气味。
走到床前,怪人抬起头,刚巧与叶云程审视的目光对上。他立刻脸色大变,眼睛眉毛疯狂抽搐,双手发颤洒出几滴药液,惊喜叫道:“少爷,你醒啦!”
像四川话,但跟重庆话、成都话的声调有所差别,听起来怪怪的。
叶云程暗暗在心里做出了评估,轻声问道:“兄弟,你在做啥子?”
“兄弟?”来人明显呆了呆,忽略了叶云程话里的警惕意味,热情将手里的药碗往前一递,道:“阿弥佗佛,谢天谢地!少爷,你该吃药了。”
少爷?
古怪,有古怪!
叶云程猜测可能就是来人救了自己,但结合环境以及来人的穿着,他觉得情况非常诡异,于是多长了一个心眼,婉拒道:“兄弟,我没病……嗯,可能血糖有点低才晕了。谢谢哈,我就不吃了……”
来人又被叶云程叫了声“兄弟”,眼中的欣喜顿时没了,面部的表情也变得相当惊悚,把药碗往床头矮几一搁,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大吼:“郑道长,郑道长快点来。少爷醒了又疯了……”
“我没疯,回来,你回来……”
叶云程眼睁睁看着来人飞快撩开帘子,消失在自己眼前。
无奈之下,他被迫开动脑筋,抓紧时间捋一捋已知的线索,以便应付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来人叫自己“少爷”,如果不是有人在整蛊自己的话,那么……
叶云程心头不禁一阵恶寒,该不是穿越了吧?
大宅宫斗还是落魄书生?
嗯,这住宿条件说好也好,厅堂广阔,怕不是有好几十个平方;说不好也不好,各种陈设老旧,虫吃鼠咬的,一看就不怎么样。
莫不是原主是个被嫌弃的少爷,被恶毒的后妈撵到冷宫,身边只剩下一个忠心的仆人?
叶云程一脑门儿的宅斗官司刚刚兴起,就听帘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帘子被撩开,几个人惶急闯入。
当先一人留着短须,面容粗豪,急不可耐地嚷嚷道:“兵宪,你可是醒了。你不知道,卑职这两日提心吊胆……”
冰显?卑职?
叶云程略过粗人后面的叨叨,提取到了两个关键词。
没等他想清楚“冰显”两字读音到底是名字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帘子再动,又钻进来两个长袍直裰的人。
两人赤红着眼圈,几步扑到床前。其中看起来老一点的人出声道:“良臣,吉人自有天佑,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另一人则说起了俏皮话,“叶兄,幸得你醒来。否则我失了金主,又得发回去待缺了。”
叶云程愣愣看着两人,脑袋有点晕。
我姓叶?与我原姓相同。可“良臣”是什么?名字吗,前面的冰现呢?
正在这时,三人背后传出重重的几声咳嗽,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三位贵客,还请让让,贫道想先察看下兵备大人的伤情。”
接着便是叶云程想像中仆人的声音,“让开让开,别耽误郑道长给少爷瞧病!”
“哦,哦。”
围在床前的三人赶紧退开,显露出一个身着蓝袍、面目和祥的老道。
叶云程第三次提取到关键信息——兵备!
这个词如果用他脑中的知识储备相对应,那就是明清的一种官职。
由着老道把脉,叶云程暂时将几个关键词串了起来。
自己姓叶,名字可能叫“良臣”;由粗壮汉子自称“卑职”可以得知,自己有可能是他的上级——兵备道。
兵备道到底是四品还是五品,叶云程的记忆有点模糊了,但他知道肯定要比自己后世的镇正府副主任,要大得多得多。
另外,鉴于目前所发现的人头上都挽着揪揪,可以确定自己身处明代。因为清代除了道士可以留发,其他男人都得留根猪尾巴。
叶云程躺在床上浮想联翩,床前的郑道长已是摸完了脉,又翻了翻叶云程的眼皮,再请他伸出舌头。
事毕,郑道长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道:“听贵属说,兵备大人初醒便胡说八道?”
叶云程心里紧了紧,按着书上的穿越套路,故作迷糊道:“有吗?我……好像想不起来很多东西……”
郑道长若有所思,又问:“兵备大人,你连人也不认识了吗?”
“不认识。”叶云程摇摇头,眼神愈加迷茫。
郑道长点点头,顾左右几人下了诊断,“兵备大人身体无碍,头部的伤口最多一月就会愈合。但是,兵备大人应该是患上了失忆之症!以贫道行医十几年的经验观之,若是头部受伤有很小机率……”
“这可如何是好?老道士,什么时间能治好兵宪?”粗汉迫不急待插话。
郑道长顶着几人期待的目光,感觉压力缓缓而来,小心谨慎道:“快的两三月,慢的嘛,几年或者一辈子都好不了。”
粗汉立马急了,两眼瞪得溜圆,捏起拳头威胁道:“老道士,用药,用最好的药。不然老子把你这破庙给拆了,你信不?”
郑道长表现让叶云程小小吃了一惊,只见他一改先前的高人形象,缩着脖子嗫嚅道:“吴指挥使,你就是杀了贫道也没用啊。失忆症非药石可医,只能靠病人自己恢复,要不你去省城……”
“老子等不了,朝廷也等不了!老子先弄死你……”粗汉怪叫一声,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揪打郑道长。
“够了!再叫就滚出去。”年老的文士直接暴出粗口,及时救下鹌鹑一样的郑道长。
粗汉手里动作一顿,悻悻地收回了拳头。虽然老头骂得极难听,但粗汉知道这老头是兵备道经历,听说还是兵宪的好友,现在当着兵宪的面,他确实不敢造次。
这边粗汉消停了,另一边的郑道长却怕得要死。
郑道长是白帝庙的庙祝,可白帝城就是座兵营,游人极少。军户都是些苦哈哈,所以香火不旺,他不得已自学了医术来补贴生活,平时治点小病小疼可以,遇上失忆症这种千古顽疾,便力有未逮了。
别看他刚才断病时言之凿凿,实际心里慌的很,还不是病人怎么说他就怎么断。
惹不起躲得起,死道友不死贫道!
郑道长生起了回房收拾细软跑路的心思,便低身告了声罪,想要退下。
老文士想了想,这才抱拳道:“郑道长医术精湛,兵备苏醒正赖于此。还请你下去后再斟酌斟酌药方,早日让兵备痊愈。”
“好,好。”郑道长忙不迭应下,瞥了一眼粗汉,见粗汉没什么反应,便匆匆去了。
老年文士转过头,冲着叶云程露出和煦的笑容,突然张嘴“叽哩呱啦”说了一句话。
叶云程当场懵逼,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老年文士长长地叹了口气,只得操起半生不熟的川话道:“看来良臣的病情不容乐观,居然连家乡话也忘了。”
说罢连连摇头,移开视线似乎不忍再看。
一旁的年轻文士倒没有他那么的悲观,哈哈笑道:“前辈言重了,我看叶兄很快就能好起来……”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微微皱起眉头,冲叶云程道:“就是这勤王之事,还得叶兄你拿主意啊。”
“是极,是极。卑职先前就是因为此事着急,所以才骂的那道士,请兵宪恕罪。”
粗汉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巧妙地甩一半的锅给了郑道士。
“无妨。”叶云程虚弱地说出这句话,然后便紧闭上嘴,根本不对两人提到的“勤王之事”表态。
在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之前,叶云程不得不步步小心,秉持“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况且,他现在也只是暂时确定了安全,十万火急的事是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原主“死亡”事件到底是谁做的?
真是像这几人说的是意外落石吗?如果是还则罢了,如果不是……
叶云程想想就会心底发凉、头皮发麻,不揪出这条盘在暗中的毒蛇,他没有心思去做其它任何事。
老年文士见叶云程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心里一动,遂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拉着年轻文士和粗汉一起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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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石头
李常民,原名李二狗,夔州山民,父母双亡,得郑道长垂怜于五年前被收做道童,是白帝庙唯二的道士。
打哪时起,李常民再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攀登悬崖峭壁采集药材,摆脱了同父辈一样尸骨无存的残酷命运。
他只需要以简单的工作,比如打扫清洁、添加香油等便可以换来每天一干一稀的待遇。
因此他发自内心的敬重师傅,且十分满意如今的生活。
可前几天的师傅好像不怎么对头!
李常民拿起手里的铜印,目视上面的“左玄义”三个印文陷入了回忆当中。
三天前上午,大概辰时左右,师傅匆匆从明伦堂方向过来,一头扎进了静室。未及半柱香时间又出来,身后负着个大包裹,招手叫自己过去。
正在扫地的自己扔下扫把就要问安,师傅摆手制止,左顾右盼后急急说道:“常民,为师要去省城青羊宫求取灵丹,你暂时将庙务管起来。”
自己答应了。因为师傅经常走仙访友,让自己暂管庙务是应有之义。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自己有点发懵,只见师傅二话不说,从腰带上扯下颗铜印扔给自己,然后脚步如飞出了白帝庙。
铜印是什么东西,自己知道。师傅不止一次在酒后显摆过,说这是朝廷给夔州府道正司的印信,为师忝为其首领之一:左玄义。
有一次他还拍着自己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常民,要是为师没有这个身份,哪儿来你的度牒?”
记得那时的自己对师傅的感恩之心又深了一层。
回忆到这儿,李常民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做了五年道士,随着年龄增长、心智渐开,再加上跟师傅读经认字,平素还要引导信男信女,见识也有了一些。
他现在有点回过味来,师傅那样子哪里像访友求丹?怕不是想跑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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