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金刚杵》【全本】公孙梦

《降魔金刚杵》全本 作者:公孙梦

内容简介

一个妄图独霸武林,反叛朝廷的金龙会,猖獗中原。为了捣毁金龙会,青衫客东野焜,凭籍一双天下无敌的金刚杵,结纳了一批武林豪杰,并协同紫星红梅凌晓玉,力斗金龙会。她俩在同金龙会浴血奋战后的幽谷中,在探查复仇的山庄里,倾吐心曲,海誓山盟。最后查明了金龙会的头目,就是当朝丞相胡惟庸。群豪请旨,围剿胡相府,经过一场血战,终于将胡惟庸推上了断头台。明初历史上确有丞相胡惟庸谋反之实,史称“胡狱”。本书以此为背景,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并引出了一折折起伏跌宕的情节和激动人心的绵绵情意。实谓作者最新的一部佳作。

正文预览

《降魔金刚杵》
作者:公孙梦

简介:
一个妄图独霸武林,反叛朝廷的金龙会,猖獗中原。为了捣毁金龙会,青衫客东野焜,凭籍一双天下无敌的金刚杵,结纳了一批武林豪杰,并协同紫星红梅凌晓玉,力斗金龙会。她俩在同金龙会浴血奋战后的幽谷中,在探查复仇的山庄里,倾吐心曲,海誓山盟。最后查明了金龙会的头目,就是当朝丞相胡惟庸。群豪请旨,围剿胡相府,经过一场血战,终于将胡惟庸推上了断头台。明初历史上确有丞相胡惟庸谋反之实,史称“胡狱”。本书以此为背景,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并引出了一折折起伏跌宕的情节和激动人心的绵绵情意。实谓作者最新的一部佳作。

第一章 利欲熏心
第二章 复仇山庄
第三章 朝三暮四
第四章 幽谷血战
第五章 海誓山盟
第六章 人贵相知
第七章 名不符实
第八章 疾风知劲草
第九章 美人计
第十章 猴鼠闹相府
第十一章 与虎谋皮
第十二章 临阵脱逃
第十三章 生死一战
第十四章 折戟沉沙

第一章 利欲熏心
从太湖回来,秦玉雄食不甘味,惘然若失,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
  去太湖之前,关钰说得好好的,由忠武、仁勇两堂堂主统筹行动,没想到刚住进无锡县府一家旅舍,事情就突然变了卦。副总监察使慕容星耀和副总执刑使张媚红联袂而来,说奉护卫堂堂主之命,此次太湖之役,由三位新任总护法指挥,两堂人员均须听命行事。至于三位总护法是谁,暂不相告,三位总护法的令谕,由慕容星耀、张媚红口传。
  就这样,他成了个执行差务的小卒,忽而叫他们这样,忽而叫他们那样,人家什么底都不透给你,糊里糊涂东走西走,直到与太湖总寨对阵那天,才算安定下来。动手时太湖总寨虽有防备,但经不起己方高手的围攻,眼看胜算在握,不料敌方突然有人来援,三位指挥不知为何下令撤走,以至功败垂成。这次太湖之行,最令他生气的就是中途易主,却连面都不见,他秦玉雄在人家眼中,不过是个小卒子,连慕容星耀、张媚红都不如。他秦玉雄是什么人,相爷的义子,金龙会的副会主,可是护卫堂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对他保守了多少秘密,但是护卫堂也罢,金龙会也罢,都是为相爷效劳的,他是相爷的义子,理所当然应让他知晓一切,并受到所有人的尊敬。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护卫堂的秘密他一点不知,他这个相爷义子也只是护卫堂棋盘上的小卒,真是岂有此理!
  他越想越愤怒,越想越不安。他这个相爷义子,徒有虚名,护卫堂里的神秘人物,才真正是相爷的亲信。几天后,他终于按捺不住,派人去把周涛、陈志鸣、陆望叫来,本想一吐心中块垒,话到口边又忍了下去。若是说出真情,岂不有损自己威望?便把话题改成招纳好汉,扩充仁勇堂之事,让陈、陆二人以金龙会名义去莫干山招江南双鬼,命周涛就在京师找名武师入伙,找不到一流的,二三流的也行。
  三人走后,他心中的烦躁仍无法消解,便命人把伏正霆、梁公柏请来。
  “二位兄台,此次太湖之行,让小弟不安!”
  梁公柏道:“并非老弟指挥,况且对方突然有人增援,所以失败,老弟何必自责?”
  “不是不是,小弟不安并非为此,小弟气愤的是,中途易人指挥,连面都不见!小弟贵为相爷义子,他们竟敢不把小弟放在眼中!金龙会会主副会主徒有虚名,实权操在护卫堂手中,而护卫堂堂主是谁,至今不告诉小弟。小弟越想越气愤,护卫堂里究竟是些什么人,为何这般神秘这般霸道,小弟就是心中不平!”
  伏正霆道:“秦老弟贵为相爷义子,如此对待秦老弟,确实不公!”
  梁公柏道:“坏就坏在护卫堂那班人身上,不过人家权柄在手,却又奈何,我看还是忍了这口气吧,要不然只怕有杀身之祸!”
  伏正霆道:“秦老弟贵为公子,谅他们不敢把秦老弟怎样,依我之见,干脆找相爷去!”
  秦玉雄一惊:“找相爷?这……”
  伏正霆道:“找相爷把话问个清楚,护卫堂到底什么人主持,为何连你也要隐瞒。”
  秦玉雄沉吟不语,心中念头急转。
  他未尝没有想过去找相爷一吐心中委屈,但若相爷板下脸来叫他莫要多问,回来在梁伏等人面前,岂不更丢面子。然而丢面子还是小事,若是从此失宠岂不更糟?
  伏正霆见他不作声,便道:“如秦兄觉得见相爷有些唐突,不如去找霍东家,你是他一手荐给相爷的,由他给你出主意也好。”
  梁公柏道:“这办法好,你把心中想法对东家说了,看他怎么劝你,回头再斟酌。”
  秦玉雄道:“好!我这就去找霍东家!”
  伏、梁二人送他上车出门,径自转回。
  在小楼客室,两人对坐密谈。
  梁公柏道:“伏兄,你说霍东家会不会向秦玉雄交底?照我看来,只怕不会。”
  伏正霆道:“我担心的是霍东家也不知护卫堂的秘密,想说也说不出来。”
  梁公柏叹了口气:“秦玉雄想的是权势,为权势的得失寝食不安,对金龙会所行之事是正是邪全然不问,老实说,若非伏兄再三劝阻,小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
  “你我已入虎穴,焉能全身而退?”
  “小弟乃名门正派弟子,幼受恩师教诲,艺成后行侠义道,没料把人看错,交友不慎而误入金龙会泥潭中,虽经伏兄开导,但多留一日就难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这于心何安?”
  “金龙会荼毒武林,我们误入虎穴,正该借此良机卧底,查清实情,才能与天下侠义道联手,将其诛除!老弟,这就是佛家的舍身喂虎,你我纵是身背骂名,那也是顾不得的事了!”
  “不错,小弟正因为如此,才听从了伏兄的劝告,留在这里受罪。但金龙会高手如云,凭你我二人,怎奈其何?若是与人联手,又上哪里找人去?这事实在难呀,伏兄以为然否?”
  “我看虎威镖局张家父子也不甘心充他人鹰犬,我们先和他们取得一致,慢慢再设法寻找紫星红梅,搭上线后,里应外合大有可为。”
  “张家父子为避毕震山,万分无奈之下才投靠秦玉雄,太湖之行后方知毕秦是一家,他们上了大恶当!这一口气焉能咽下。伏兄要暗中联络他们,小弟以为可行。有了虎威镖局作后盾,你我不再势单力孤,若再搭上紫星红梅,那是最好不过,我们快快着手吧!”
  接下来两人商议了联络张家兄弟的办法,最后决定在香蕊茶楼与张家兄弟一叙。
  半个时辰后,秦玉雄从霍府返回,霍东家虽说见到了,但并无收获。霍东家说,为这事找相爷不妥,只会引得相爷不快,若想在金龙会中举足轻重,就得扩充仁勇堂实力,为相爷所倚重,劝他赶快从四处搜罗人才。
  秦玉雄无话可说,只得怏怏而归。
  第二天,伏正霆、梁公柏去约了张家兄弟,一块到香蕊茶楼喝茶,没想到会碰上了紫星红梅,真是天大的喜事!回来后二人兴高采烈,尤其是梁公柏。他数次顶撞秦玉雄,欲犯险离京师他去,伏正霆见他不是做作,和秦玉雄并未一鼻孔出气,方才劝他不要如此,应留下来做卧底,探查金龙会的秘密。他人虽留下,心却不安,现在与紫星红梅联络上,他的心才踏实下来,有了强大的后盾,方能灭金龙会。
  这天一早,总坛派令使到秦府知会秦玉雄,仁勇堂抚字级以上头目,速到覆舟山议事。
  秦玉雄不禁奇怪,这可是头一回,莫非有什么大事不成。便命人速去请周涛。自己亲到小楼告诉伏、梁二人。不一会,周涛来到,四人乘车赶往覆舟山。
  离总坛一里左右,布设了岗卡,验证了腰牌才放行。后来每过十丈就设一道关卡,验一次腰牌,四人十分诧异,莫非相爷亲自到了总坛?
  还未到总坛小院,岗卡武士就指挥他们折向东面一片林子。秦玉雄心想,议事不在总坛院内,难道躲在林子里密谋不成?真是咄咄怪事,关老儿今天玩的什么花样!
  来到林前,又有岗卡验证腰牌,然后告诉车夫,直穿林子,不远就到。
  四人在车上看得清楚,林中修了一条大道,可供两辆马车并排穿行。大路两边,每隔十丈就有一道关卡,有六名武士值岗,但不再验证腰牌。过了两道岗卡,大路便弯向东侧。再过两道岗卡,便出了林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斜平坡地,近面有一幢大庄院,砌有高高的围墙。大门内两边建有嘹望刁斗,门口有十名武士分列两侧。
  秦玉雄心中惊异万分,总坛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去处,他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未听到。
  来到门口,又验证了腰牌。车进大门,有武士指示马车往左驶,那边有马厩,人在此处下车,往第一幢大楼去。
  秦玉雄放眼匆匆一瞥,这庄院好大,除了中间地带建有八座楼房,围墙两厢有几排平屋,不少人进进出出,全是精壮男子。
  来到楼前,又验证了一次腰牌,岗卡这才请他们入议事厅。
  一进室门,只见室内已坐了不少人,有三名佩剑劲装女子迎了上来,冲着四人一笑。
  一名高挑身材的女子道:“秦爷,伏爷,梁爷,许久不见,这一向可好?”
  秦玉雄诧道:“咦,姑娘认识我们?”
  姑娘抿嘴一笑:“婢子尚红梅,三位不认识我们姐妹了么?”略一顿,指着其余两人,“她叫王素秋,她叫张小玲,我们就是华爷向虎威镖局托镖的人镖呀,怎么就忘了呢?”
  秦玉雄、梁公柏、伏正霆大奇,一个个目瞪口呆,傻楞愣地注视着她们。
  王素秋笑道:“怎么,不相信?”
  秦玉雄道:“原来人镖是你们,叫我们好找,却躲在这里纳福!”
  张小玲笑道:“谁叫秦都爷不上这儿来找!”
  梁公柏道:“那日你们藏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眨眼就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呢?”
  尚红梅笑道:“把戏一戳穿就不值钱了,四位爷先归座议事,议完事摆酒,到时婢子们也来,再把详情奉告如何?”
  秦玉雄点头:“好好,你们可别忘了!”
  张小玲道:“秦都爷的钧旨,谁敢违抗?”
  秦玉雄得意地一笑:“三位在此任何职?”
  王素秋道:“我们都是‘将’字级的小卒,归一位‘抚’级大姐指挥,在总坛干杂活。”
  尚红梅道:“四位爷赶快归座吧,秦都爷坐正中那两排,其余三位东西两侧随便些。”
  秦玉雄抬头一看,正中放两排座椅,已坐了好几个人,便大步走去。关钰见他来,招呼他到第一排黄武杰身侧坐下。秦玉雄注意到,第一排坐了几个副会主,还空着好几个位。第二排坐着张媚红、张天龙兄妹和慕容星耀、总管司徒俊和副总管史志久、管翠玉等几人,空着的位子更多。再看东西两侧,已黑压压坐了上百人,魔手秀士应天华、黑衣女妖彭桂兰等也在座,许多人都不认识。心想这恐怕是金龙会有史以来的一次盛会,居然来了这么多人,看来确有大事要商议,为何还不开始呢?
  正想问一问黄武杰,今日所议何事,忽见厅门走进来好几个人,打头的竟是相府大总管司徒天鹏,他身后是一个精神矍铄、双目精光四溢,身体魁伟的六旬老者,相貌威严中带着几分冷峻,浑身透出一种威仪。
  老者身后,是三个老年儒生,年岁六旬有余,文质彬彬,面容祥和,之后是两个年青壮汉,相貌酷似前面老头,一个年约三十二三,一个年约二十八九,神态颇为傲慢,一望而知不是容易亲近的人物。他们之后是两位少妇,年纪二十五六岁,貌相生得不差,但美中带有煞气。她们之后是三个公子模样的年青人,二十三四年纪,一个个温文尔雅。他们之后是相府的二总管追魂刀鲁方、三总管乾坤掌高桐、总护院霹雳掌伍岱、副总教习雌雄鞭麻雄。
  秦玉雄看得目瞪口呆,相府的武林人物也全到齐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间,关钰带头站了起来,全场人众也赶紧起立,关钰抱拳行礼,众人也跟着行礼。
  司徒天鹏含笑请老者和三位老儒生在第一排就座,其余人则坐后一排。
  司徒天鹏扬声道:“各位,在下奉相爷之命,主持今日盛会,代相爷下达令谕。金龙会自创建以来,卓有建树,金龙令威镇四海,慑服八方。但自去年以来,接连受挫,迭遭失利,致使金龙令盛名蒙尘,有损今后大业,为使金龙会上下一致,号令统一,令出必行,赏罚分明,相爷对金龙会各级头目,重新任用,宣谕尔等,唯命是从,不得有悖!”说到这里略一顿,从怀中取出个大红帖,抽出一张书信,展开念道:“金龙会会主,总字级,金牌,上嵌红蓝宝石各一粒……”又一顿,道:“这是相爷新增设的职级,为金龙会最高职级。会主,冲天剑奚玄机……”
  此语一出,满座哗然。一则会主易人,是大家未料到的事,二则冲天剑奚玄机是公认的剑术名家,有天下第一剑的美誉,在武林名头极响,能与他并列的人无多。他被请来做会主,实出众人意外。奚玄机在江湖上被视为亦正亦邪的顶尖高手,按说他应属白道人物,但他与各大门派极少往来,对黑道人物也不理踩,但无论谁只要招惹了他的门人弟子或是亲亲戚戚,他不管有理无理,也不管对方是黑道白道,他都要出手干预,而且决不留情,非取对方性命不可,因此也结下了不少仇家。只要有仇家上门寻仇,往往都是有去无回,后来再无人敢到奚家门上撒野,有人把他在谷城县府西郊的庄院称为鬼门关。
  秦玉雄曾听师傅说起过此人,要他行走江湖时别惹奚家庄的人,除非对方有恶行不得不干预。说奚玄机堪称稀世高手,剑法已出神入化。他间师傅风火刀法比冲天剑法如何,师傅说不曾交过手,难以判断,但可以推测,谁要胜谁都难,只怕是两败俱伤。这话他记得很牢,没想到会在京师碰上了他,而且由他取代关钰,成了金龙会会主,不禁惊得目瞪口呆。关钰的下台,对他又意味着什么呢?他忍不住拿眼去瞟关钰,只见得面色发白,但很镇定。
  等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司徒天鹏微微一笑,道:“各位噤声,听在下继续宣谕相爷令谕。新增设金龙会总护法,总字级,宝石金牌,他们是东岳三君子,王斯平、柳南秋、丁善三位前辈……”
  场中议论声又起,这三位可是武林中的高人,平日难得一见的人物,有他们坐镇金龙会,那是最好不过,大增了金龙会的实力。
  司徒天鹏停了停,续道:“此外,还有三位总爷,一位是护卫堂堂主,一位是总监察使,一位是总执刑使,这三位恕不公布大名,他们三位对金龙会行监控之责,平日由都爷副总监察使慕容星耀、副总执刑使张媚红代行其责。凡金龙会自都爷之下,有叛逆不忠者,一经查出,受刑而死,并诛除全家。下面是都爷护法,百毒精司徒阳,无敌鹰爪关钰,混天猴黄武杰,独臂屠夫太师罡,鬼镖于炎,五花老尼衍空,东岳三少君杨禾、孙田秀、张修武、幽冥三凶施震、余沛、厉钧等十二位……”
  秦玉雄屏住呼吸,心跳不已,紧张万分,他能不能保住副会主,实在是没有把握。
  “……秉相爷钧旨,副会主一职乃虚职,为使金龙会号令统一,取消此职……”
  秦玉雄脑中“嗡”地一响,仿佛头上挨了一重槌,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他这个堂堂的相爷义子,居然保不住一个副会主的虚衔!
  他强自镇定,不敢漏过司徒天鹏的每一个字,要是连仁勇堂堂主都做不成了,他岂不是落了个空!还有脸见人么?
  只听司徒天鹏续道:“副会主一职取消,新增总执事一职,以助会主处置日常会务,都字级,共有五位。三位是东岳三少君,护法兼总执事,另外两位是奚剑雄、常玉琴伉俪。新增总坛护卫总管一职,都字级,由奚剑堂任总管,赵婉任副总管,都字级。又取消原总管、副总管一职,改为内务总管,由奚会主大弟子常敏、二弟子赵威分任正副……”
  秦玉雄一听,总管司徒俊的座椅也给撤了,他还是司徒天鹏的侄儿呢,这一下可糟了,难道自己也保不住这个堂主之位了么?
  “内务总管副总管为督字级,分管总坛内务,总巡检使申雍不变,增副总巡检使三位,奚正良、奚保祥、奚超,均为督字级。以上是总坛职务。下面是各堂堂主……”
  秦玉雄的心一下紧缩起来,两眼紧盯司徒天鹏那两片乌黑的嘴皮,心里尖叫着:“快说,快说,仁勇堂堂主秦玉雄……”
  可是,司徒天鹏说出来的话是:“忠武堂堂主毕震山、副堂主张天龙,两位均是都字级,分掌护法十多位,督字级,仁勇堂……”
  秦玉雄的心快从口中跳出来了,他双拳紧握,额上渗出了汗珠。
  “……仁勇堂堂主,秦玉雄,都字级……”
  秦玉雄长长出了一口气,阿弥陀佛,他总算保住了地位,保住了实权,这一瞬间,他仿佛历经了一场大痛,感到浑身疲软。”
  “副堂主……”
  秦玉雄一惊,何来什么副堂主?不由又紧张起来,连忙收住心神往下听。
  “副堂主司徒俊,由督爷升都爷……”
  秦玉雄大怒,仁勇堂乃他独有之物,司徒天鹏竟敢把司徒俊安插进来,他决不容许别人染指仁勇堂,这事他要直接去问相爷。
  “两堂除正副堂主护法外,各设总管副总管数人,督字级,执事若干人,巡字级,副执事若干人,抚字级,除这两职外,不得自行增设他职。总管副总管由总坛派任,执事以下由堂主派任。忠武堂总管魔手秀士应天华,副总管黑衣女侠彭桂兰……”这黑衣女妖不好听,司徒天鹏改“妖”为“侠”,座中人不禁莞尔。
  “仁勇堂总管周涛、副总管陈志鸣、陆望,仁勇堂护法新增史志久、管翠玉、骆艄、裴泱、卓炜、张元顺,若各分堂有新招纳的人员,执事以下由堂主任用,护法、总管报请总坛允准。各位,相爷钧旨已宣谕完毕,请会主、总护法训示,在下告退。”
  秦玉雄喜怒掺半。喜的是九宫门骆艄、白鹤门裴泱、神鹰堂的卓炜划归仁勇堂治下,壮大了实力,怒的是司徒俊、史志久、管翠玉竟然挤进了他的庙堂,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此时奚玄机已说话,他收敛心神专心听。
  奚玄机道:“各位,老夫别无他求,只要各位遵守号令统一、令出必行一项,决不容许自作主张,各行其是,违令者决不宽赦!金龙会部众当厉兵秣马,养精蓄锐,枕戈待旦,方能成就一番大功业,望各位从今日起,聚沙成塔,不负相爷所托!”
  话毕,请三位总护法对众人训示,三位总护法微笑婉拒,由新任内务总管常敏,请大家到二进院内入席,以示同庆。
  于是,总爷先行,其余人随后,沿大厅两侧出门,顺走廊入第二进院子,只见院内早巳摆放好桌椅,五位总爷和相府来的大总管等人坐一席,总坛护法等人分坐两席,秦玉雄自和伏梁周三人离主宾席远些坐下。这里人杂,不便说话,秦玉雄心中十分憋气。不一会,只见有二十多名青衣劲装少女,手捧托盘上莱。那尚红梅瞧见他四人坐在边角上,笑吟吟走了过来,送上一碟冷盘。
  秦玉雄道:“红梅姑娘,你的话还没……”
  尚红梅低声道:“秦都爷,饭后小婢带四位爷到一个去处说话,此时不便多言。”
  不等答话,她就翩然而去。秦玉雄心中纳闷,这丫头有些鬼鬼祟祟,莫非有什么机密?
  正想着,忽觉有人走了过来,一抬头,正是黑心书生司徒俊和追命客史志久、勾魂罗刹管翠玉、总巡检使关西客申雍。他们一个个笑容满面,在空位上坐下。
  司徒俊笑嘻嘻道:“在下有幸能和秦堂主共掌仁勇堂,还请秦堂主和三位护法多加指点!”
  秦玉雄冷冷道:“不必客气。”
  管翠玉娇笑道:“秦都爷,会主易人,今非昔比,往后大家同舟共济,才能有所作为,要不然日子只怕不好过呢!”
  秦玉雄对他们心生恶感,道:“怎见得?”
  追命客史志久年约四旬,一脸阴沉,闻言冷笑道:“明眼人一看便知,不必道破!”
  此刻,尚红梅又送来了酒菜,管翠玉亲自把盏,替大家斟满杯子,道:“为我等今后同德同心,请各位满饮此杯!”
  秦玉雄不愿动杯子,但周涛用手轻轻碰了他的膝头一下,他才迟迟举杯,大家一饮而尽。
  司徒俊和管翠云却相视一笑,并不计较。
  关西客申雍,五旬上下,矮胖发福,和蔼可亲,他举起杯道:“秦都爷,过去彼此不相往来,各被琐事缠身,秦爷虽任副会主,但并不过问总坛事务,其中许多事因自不知晓……”
  说到此一顿,改口道:“属下敬都爷一杯!”
  秦玉雄听他话中有话,却又不爽快说出来,胸中灵光一闪,此人虽在职级上矮自己一级,但却在总坛行使监察之责,新会主自己又不相识,与他亲近就可在总坛多个耳目,于是绽开笑容道:“多谢督爷,今后请多指教!”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相互以杯亮底。
  此时,一青衣少女引着陌生壮汉过来。
  少女道:“两位都爷,常总管有请!”
  壮汉一抱拳:“在下内务总管常敏,会主请二位堂主一见!”
  秦玉雄、司徒俊站了起来,随同常敏来到主宾席,这一桌有三位总护法和会主以及相府三位总管、总护法、副总教习,已无空座。
  司徒俊施礼道:“属下司徒俊参见各位总爷!”略一顿,引荐道:“这位是都爷秦玉雄。”
  秦玉雄抱拳道:“参见各位总爷!”
  奚玄机打量了一下秦玉雄,点头道:“秦堂主年少有为,肩负一堂重任,望好自为之!”
  “谨遵台命!”秦玉雄抱拳回答。
  总护法王斯平道:“令师健在否?”
  “回总爷,家师安好。”
  奚玄机道:“彼此算见过面了,今日有相爷贵客在此,改日再与两位议事,请回。”
  两人同声道:“遵命!”
  秦玉雄一抱拳,忿然转身,奚玄机根本不把他这个相爷义子放在眼中,召之即来,挥之则去,他难道是一个仆役不成!
  回到席上,越想越怒,哪有心思吃喝。
  他对伏梁等人道:“酒菜无味,走吧!”
  申雍忙道:“秦堂主,且请安坐,四位总爷未退席岂能先走?使不得使不得!”
  司徒俊道:“奚会主在总坛住了三天,在下身为总管,略知会主脾性,会主最重威仪,决不容属下稍有不敬,堂主千万别退席!”
  管翠玉低声道,“不错,奚会主新来扬威,若有过失,决不放过,堂主要小心!”
  秦玉雄见他们语出诚恳,似无恶意,便忍下一口气,道:“多谢三位指教!”
  管翠玉道:“我等已入仁勇堂,今后荣辱与共,成为一家,堂主不必见外。”
  申雍道:“喝酒喝酒,来,共饮此杯!”
  大家遂喝酒吃菜,秦玉雄心绪稍好。
  不一会,四位总爷送相府客人出门,便未回转来,院中便有人大声吆喝划拳。
  纷乱声中,尚红梅翩然而至,对秦玉雄道:“都爷,请随小婢来!”
  秦玉雄一愣,心想当着司徒俊等人的面,这样去合适么?
  却听司徒俊轻声道:“堂主先请,我等随后就来!”
  秦玉雄心想,原来是他的主意,便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无妨,何必在总坛……”
  司徒俊道:“并非在下有话,堂主自管去,在下只是旁听而已。”
  秦玉雄心想,去就去,管他什么人,见了面相机行事。
  于是起立,和周涛、伏正霆、粱公柏跟在尚红梅身后出了院子,沿走廊西行,左拐右弯,有个小院,尚红梅将门推开,示意四人进去,然后带上门,径自离开。
  小院清清静静,他们刚进门就有三个青衣劲装少女从花台后现身,其中两人是张小玲、吴素秋,她们笑吟吟请四人进了正屋客室。
  客室窗明几净,典雅简朴,四人在靠墙太师椅上坐下,三女奉献清茶。
  张小玲笑道:“四位爷,这是我们的头儿郑明珠郑大姐。”
  郑明珠含笑万福:“见过都爷督爷!”
  秦玉雄道:“这是何人住处,带我们来此见什么人,为何……”
  郑明珠笑道:“这里是前副总管管夫人宿处,请都爷稍等片刻,便有贵客来见。”
  秦玉雄还想追问,转念一想问了她也不会说,不如就等着看吧,于是把眼去看着王素秋:
  “王姑娘,在安平镇,你们到底怎么溜掉的,为何我们一点也未察觉?”
  王素秋笑道:“说穿了也不稀奇,我们三人根本就未下车,躲在车里……”
  梁公柏忍不住道:“哪有此事,马车里空无一人,你们……”
  张小玲笑道:“梁爷,那马车车厢宽大,后厢和两壁都设有夹层,我们分藏三处,所以你们看不见,就以为我们失了踪。”
  伏正霆讶然道:“原来如此!但车夫……”
  “车夫藏在马腹下,所以……”
  梁公柏恍然大悟:“好高明的诈术!”
  秦玉雄道:“昌隆饭店那些小二……”
  王素秋接嘴道:“包括食客都是我们的人,当天下午便一走了之,让几位爷无处可查!”
  伏正霆笑道:“高明高明!”
  秦玉雄道:“这样做为了什么?”
  张小玲道:“胁迫虎威镖局入伙。不过,却让秦都爷捡了便宜去,为这事气坏了毕都爷,一番苦心,岂不白费?”
  伏正霆笑道:“说得也是,虎威镖局成了仁勇堂的人,毕老兄枉费心机,这计策是毕爷策划的么?好周密!”
  郑明珠笑道:“是他与管夫人商议出的计策,由管夫人派小玲她们装扮人镖。”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三女便匆匆迎了出去,片刻便见相府大总管司徒天鹏走来。
  秦玉雄一愣,怎么是他?
  司徒天鹏满面笑容:“累各位久等,对不住、对不住!”
  秦玉雄等人起身见礼,寒喧几句。
  一坐下,司徒天鹏就道:“老夫约请秦堂主一见,实有几句肺腑之言相告。对小侄司徒俊任仁勇堂副堂主之事,秦堂主想必不悦,但这是老夫的主意,由老夫说清原委。仁勇堂人力不足,小侄等人归仁勇堂后,原在总坛听令的人数若干,可以全部带往仁勇堂。其次小侄与秦堂主共事,相爷处自有老夫照应。再有老夫与小侄、管史两位可延请高手进仁勇堂,使仁勇堂实力与忠武堂不差上下。此次将京师九宫门、白鹤门、神鹰堂纳入仁勇堂,也是老夫力争得来。所以,秦堂主与小侄共掌仁勇堂,于秦堂主有利而无害。”
  秦玉雄听得心跳,这司徒天鹏向来仇视自己,今日这番话到底何意?
  因道:“总管为何这般做?”
  “这自然为了老夫,也为了秦堂主。”
  “恕在下愚昧,不明总管之意。”
  “相府高手如云,各成派系,明白了么?”
  “不明白,彼此都效忠相爷,不必相争。”
  “是么?那么秦堂主的副会主头衔怎么会丢了?实不相瞒,这是奚会主的意思,仁勇堂若不是老夫在相爷面前力保,只怕堂主也易了人!”
  “总管这话难以叫在下相信,在下身为相爷义子,这堂主交椅任何人休想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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