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人》全本 作者:大卫·W·斯托克斯
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动人心魄的惊悚作品,仿佛明天就会出现在报纸头条!2007年8月2日,两艘俄国潜水艇接到任务,要潜入北冰洋海底将俄国国旗插在海床上,以重申俄国对于这片石油资源丰富的区域的主权。此举一出,争议四起。4年后,在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中,机缘巧合,三个强壮的重装男子在意大利的威尼斯市中心被拦截下来,他们的领头人被称为“冰岛人”。政府不知道的是,当时,他们正要去暗杀两位挪威政府副官,而这两位副官为谋私利,正暗中策划夺取俄罗斯计划的果实。这三个人被困在威尼斯总督府里,其中一个被证实是前爱尔兰共和军的炸弹制备师谢默斯·奥卡拉汉。于是,已经退役的英军拆弹专家尼克·萨瓦斯应邀出山。然而事态随即急转直下,“冰岛人”掌握了局势,引起了大混乱。从北极圈的一片白茫到北爱尔兰的穷街陋巷,再到浪漫的意大利水城以及威尼斯澙湖上人烟稀少的岛屿,惊心动魄的故事迅速展开,让人不忍释卷。
正文预览
冰岛人
作者:大卫·W·斯托克斯
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动人心魄的惊悚作品,仿佛明天就会出现在报纸头条!2007年8月2日,两艘俄国潜水艇接到任务,要潜入北冰洋海底将俄国国旗插在海床上,以重申俄国对于这片石油资源丰富的区域的主权。此举一出,争议四起。4年后,在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中,机缘巧合,三个强壮的重装男子在意大利的威尼斯市中心被拦截下来,他们的领头人被称为冰岛人。政府不知道的是,当时,他们正要去暗杀两位挪威政府副官,而这两位副官为谋私利,正暗中策划夺取俄罗斯计划的果实。这三个人被困在威尼斯总督府里,其中一个被证实是前爱尔兰共和军的炸弹制备师谢默斯奥卡拉汉。于是,已经退役的英军拆弹专家尼克萨瓦斯应邀出山。然而事态随即急转直下,冰岛人掌握了局势,引起了大混乱。 从北极圈的一片白茫到北爱尔兰的穷街陋巷,再到浪漫的意大利水城以及威尼斯澙湖上人烟稀少的岛屿,惊心动魄的故事迅速展开,让人不忍释卷。
作者序
创作这本书是一个既愉悦又痛苦的过程!游历探索美丽动人的意大利威尼斯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而随着故事的展开,将字句落于笔下也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然而写作是件孤独的事情!尽管如此,这本书还是完成了。我对这本书感到很满意,希望你们在书中获得的乐趣和激动像我所获得的那样多,同时也希望这是一个作者和他的读者之间美妙关系的开端。享受吧!
此外还要对我的翻译团队致以谢意,特别是成晓敏。我再也找不出更好的翻译团队了——如此的细致、专业且态度友好。我的下一本书《围捕黑色星期五》依旧围绕两位主角尼克和林赛而展开。我和成晓敏将再度携手合作,将这本书带给各位读者。
再会。
大卫·W·斯托克斯
序章
2007年8月2号,星期四,北极圈
“它快到那儿了,放下它!”
潜水艇落入北冰洋冻得刺骨的海水中,溅起了巨大的声响。
起重机将这艘十八吨重的潜艇放入冰面上的窟窿时,阿列克·列别捷夫正通过潜艇内宽阔的观望窗凝视着外面的世界。他有些不安地扫了一眼忙于操控机器的两个同伴,思索着当他们潜入海洋底部时会遇上什么。
“振作起来,阿列克,”马克西姆·沃尔科夫停下手上的工作,鼓励道,“我们马上就要被载入史册了,”他又转向托尔亚·科兹洛夫,“准备好下潜了吗?”
科兹洛夫深呼吸一口,点点头,启动了无线电广播与聚在冰面上的人群联系。“一号潜艇已经准备好了。”他说。
阿列克·列别捷夫轻轻按下开关,电动马达“咕噜”一声启动了——他们时长两小时的海底两万英尺旅程就此启航。
目送着这艘八英尺长的潜艇迅速消失在视野中,俄罗斯科学院希尔绍夫海洋研究所1深海载人潜水器实验室的负责人满意地笑了。他转向第二艘潜艇,静静地看着它穿过同样的冰窟窿,没入水中。
二号潜艇即将潜入海底那一刻,人们透过舷窗看见一个船员从艇内竖起了大拇指。
聚在一起见证这过程的人群渐渐散开,越过冰面向着等候在旁的、相对温暖的破冰船走去。船上设有一间小型控制室,密切监控着一号和二号潜艇的动向。
“我想我们应该来一小杯伏特加。”乌里·扎亚特西提议道。这位著名的极地科学家和另一位寡头政治家一同受邀前来见证这个时刻。不同的是,后者为了获得这份殊荣花上了一点身家。
瓦迪姆·古路比夫船长对着这位胡子拉碴的科学家笑了笑,命一位船员去拿杯子来。“其实我不应该这么做,”他坦然道,“但在此时此刻,他妈的为什么不呢?”
***
一号潜艇首先抵达目的地。
“灯。”托尔亚·科兹洛夫说。马克西姆·沃尔科夫拉下开关,六只5000瓦的强力探照灯被激活,照亮了眼前的海床。
“哇!”阿列克趴在观望窗上惊呼起来,“看看那儿!”
其他人看着亮粉色的鱼群游过,也变得兴奋起来。
“好了,”片刻之后,科兹洛夫开口道,“我们还有任务呢,时间不多了,开始吧。”
沃尔科夫滑入操控台的座位,将机械臂从潜艇两侧伸展出来。接下来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沃尔科夫在同伴们的注目下巧妙地利用机械臂从海床上收集了地质样本。
阿列克转向第二组机械臂,向外张望了一下。“二号潜艇准备好了吗?”
“快好了,”科兹洛夫答道,他负责和另外一架潜水艇联系,“你准备好要把这个拍下来了吗?”
“正对着焦距呢。”此时二号潜艇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强力探照灯晃花了大家的双眼。“开始录了。”
镜头捕捉到那个瞬间——机械臂紧紧抓住那面一米高的防锈钛合金俄罗斯国旗,缓缓对准位置,插入海底的淤泥中。
海面之上的破冰船控制室里,举杯的众人看着这过程展露在眼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胶囊——他们把时间胶囊放进去了吗?”人群中冷不丁的有人问道,继而所有的视线又重新汇聚到了监控屏上。
过了一会儿,二号潜艇上的镜头转向了正被埋入海床中的钛合金胶囊。那里面有一封给后人的信和另一面俄罗斯国旗,强调其对此处领土的主权所有。
“同志们,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乌里宣布道,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得喝上一杯庆祝一下。”船长应道。所有聚在监控屏前的人都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北极圈沿岸国家之间一团混乱的政治斗争就此拉开帷幕——俄罗斯、美国、加拿大、挪威和丹麦悉数卷入其中。
那个由来已久的问题再一次被提及:北极及其水下庞大的资源该归谁所有?
2007年12月27日,苏格兰,爱丁堡
他想念着他心爱的祖国,他的家人,还有阳光的温度,但他决不会想念过去那些动荡混乱的时光。
又一年过去了,然而一切和年初时没什么两样。总有一天他会让事情都步上正轨,但不是今天,今天是个哀悼另一个巨大的希望逝去的日子。
年轻的男人坐在大学里落满雪花的台阶上,忍住眼泪用笔记本电脑浏览着《福克斯新闻》。和他的许多朋友一样,他对于所看到的新闻既难过又愤怒。这个本可以为他的国家带来崭新曙光的女人,被残忍地从世上抹去了。他知道人民的生活会越发变得糟糕,直到有人像他一样不管政治观念的对错,找出问题的根源所在。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改变未来。
他向下滚动页面,翻过那刺眼的标题:《布托遇刺使巴基斯坦陷入混乱》
周四,贝娜齐尔·布托遭到枪杀。当时她正从装甲车的顶舱门中探出身来向支持者们挥手示意。事件发生不久后,愤怒的人群在巴基斯坦各处发起暴乱,实现民主的希望危在旦夕。
布托的死标志着巴基斯坦腥风血雨的历史篇章翻开了形势严峻的新一页。二十八年前,前总统佐勒菲卡尔·阿里·布托在这座北方城市被军政府处以绞刑,二十八年后,他的女儿贝娜齐尔·布托亦在此地遇刺身亡。
她的死让巴基斯坦人民党群龙无首,并使1.6亿穆斯林人民陷入暴力和相互指责中。布托的支持者指责穆沙拉夫政府没能保护好她,尤其是经历过死亡威胁以及前几次的刺杀未遂事件后。
消息传开,支持者们聚集于布托逝去的医院,将玻璃门击得粉碎,朝车子扔石头,反复呼喊着:“杀人犯、穆沙拉夫、杀人犯!”
至少九人在暴乱中身亡。
这个年轻的男子看完了新闻,抬头望向漫天飞雪。
希望这是安拉赐予我的力量,让我得以改变一切可变之物。
1 俄罗斯科学院希尔绍夫海洋研究所:成立于1946年1月,是俄罗斯目前规模最大的综合性海洋研究机构。
第一部分
一
现今
这并非计划的一部分。
走过宫殿河上的叹息桥1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句话。夕阳缓缓从秋日的高空上滑下,他从总督府一路走来,走过那些惨白的石灰岩墙和装着铁栅的石窗,一手拿着炸药,一手拿着雷管和引线。
正如旧时惊恐的囚徒不会在路上欣赏风景,他也同样没有时间去赞叹威尼斯的风光。这座壮丽辉煌的哥特式宫殿曾经是威尼斯总督的府邸,而囚徒们便是从总督府中的审讯室去往阴冷潮湿的牢房迎接死亡的命运。威尼斯最著名也最具传奇色彩的逃犯卡萨诺瓦2也曾被囚禁于那牢房之中。
如果越过澙湖3望向圣乔治马焦雷教堂,他会看见两艘汽船正在驶近。而在圣马可广场旁边的小广场上,还有意大利精锐空降师的伞兵聚集在圣马可教堂和狄奥多教堂的圆柱之间。
麦秆桥和叹息桥相对而立,平时周日晚上这里满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以叹息桥为背景拍照。
但这天的威尼斯不同于平日。
总督府附近一带仓促间已被拉起隔离带,禁止进入。乔恩·斯蒂芬森被困于其中,正计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的家乡在雷克雅未克边上的法赫萨湾南部海岸,离这儿非常远。以前在祖国时乔恩在捕鱼船队上干过一段时间,在那里他待过比这儿更加狭窄的地方。他总谨记着老父亲的教诲,时刻提防着不测。
他只希望自己为这次行动所招募的人有着同样的决心和力量。他们都很优秀,胜任这次的任务绰绰有余,但乔恩怀疑他们别有企图,因为他们同意得太爽快了。这件事他早晚要解决,不过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
“去死吧,你这混蛋!去死吧!”
一个看上去约莫年过四十的女人将一把餐刀深深地插入老人腹中。老人瘫倒在卧室的地板上,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了。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她大喊着,手上沾满了他的鲜血。“像是抱歉。”
男人抬眼望向她。他的目光变得呆滞无神,已经无法辨认出这个女人是谁。自从挚爱的妻子死去后,他独自一人在这儿住了大概有三年了。他并不惧怕死亡。而且说实话,这个疯女人反而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也是为什么当她闯进来的时候他没有作丝毫反抗。
“我可不感到抱歉,你这个可悲的杂种。”女人扭转着深深插入老人腹中的刀,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从尸体边上走开,走进浴室洗去手上的血污。她看着镜子,那里面倒映出的那个回瞪着自己的人影让她厌憎极了。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这就是她的命运。
该去找下一个目标了——那也是个人渣。
四十分钟后,辛妮德·奥博尔不适地坐在座位上,腰间的安全带勒得她生疼。她抬起左手,用手背擦去脸上悄无声息地滑落的泪水,
特雷维索离威尼斯不过半小时车程。在瑞安航空这班由都柏林飞往特雷维索的航班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这架波音737上有180人,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其中的一个普通乘客,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辛妮德坐在窗边,透过玻璃望向下方黑压压的暴雨云。她在想是否有人发现了老多尔蒂的尸体。那老人完成了她的要求后,她便把刀刺进了他的身体。不过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他完全是自找的,没有人会怀念他——当然不包括他小镇诊所里的病人。杂种。
她在想,当迷雾最终散开,一切真相大白时,她那个酒鬼母亲玛丽会是怎样的反应。
辛妮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过头去。幸亏她旁边的座位是空的——事实上,这儿有不少的空位。看来今天似乎没有什么人想到威尼斯去。万事俱备,辛妮德默默地想道,他们倒是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这个目的地当然不是辛妮德自己决定的,不过其实她的人生中也没有什么是由自己决定的。
一阵疼痛骤然划过她的右胸,辛妮德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多尔蒂死之前还是将她交代的事完成得不错的,这点值得表扬。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疼痛消退。这都是值得的,即使痛苦也是值得的。她这样子对自己说着,心里想着她的下一个目标——就在前面的驾驶舱里。
而机师罗里·奥康奈尔对于即将发生在他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
林赛·米歇尔从《韦斯特米斯郡日报》一个十八岁的菜鸟记者,变成了《爱尔兰时报》的法庭记者。这段枯燥无趣的经历花费了她五年的时光,不过这一切就要画上句号了。作为都柏林地区主流大报的重要新闻通讯记者,今天她将接受一个考验。
“小姐,喝点什么吗?”
“一杯金汤力4,谢谢。”
空姐递给她一小袋杜松子酒和一罐汤力水。“五个半欧元。”
林赛盯着包装袋看了一会儿。这种小袋子通常只会让人觉得里面是酱汁或者醋,而不是杜松子酒。不过,管它的呢!
她递给空姐一张十欧的纸币,告诉对方不用找了。毕竟今天是个好日子,她的一生将在今天发生改变,因此小小地庆祝一下还是值得的。等待着林赛的是一个她短暂的记者生涯中最为轰动的新闻,她很可能会因此而爬上更高、更好的位置——例如《伦敦时报》的外电部。
她撕开包装袋,将里面少得可怜的劣质酒液倒进塑料杯中,加入一点儿汤力水。林赛靠回椅背上,抿了抿杯中的酒,瞥了一眼窗外下方的暴雨云。
老天,希望降落的时候不要太颠簸。
她阖上眼。活着真好。
1 叹息桥(Ponte dei Sospiri):封闭式的拱桥,建于1600年,连接威尼斯总督府的审讯室与旧监狱。
2 卡萨诺瓦:即贾科莫·卡萨诺瓦(Giacomo Girolamo Casanova),意大利传奇冒险家,被称为“追寻女色的风流才子”,曾被囚禁于总督府监狱。
3 被沙嘴、沙坝或珊瑚分割而与外海相分离的局部海水水域
4 金汤力(Gin Tonic):一款鸡尾酒,主要以杜松子酒混合汤力水。
二
辛妮德的童年过得并不愉快。她透过飞机的舷窗向外望去,那些糟糕的记忆又一次涌上心头。她想起了那个在德里1的下午,那个影响了她一生的下午。
“圣诞节他们准备送你什么礼物?”路易丝问道。她用一只手拂去那张雀斑小脸上的红色长发,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沉甸甸的书包。
“不知道啊,”辛妮德耸了耸肩,“希望他们会在乌利斯2买些化妆品送我。”
“我会拿到一台新的收音机。”安吉拉插话道。一想到这儿她就兴奋地睁大了自己那双棕色的眼眸。
“可是你已经有一台了。”路易丝看向她的小伙伴,皱了皱眉。
“但那是蓝色的。”
“蓝色的有什么不好吗?”辛妮德问道。突然间她发现整条路上只有她们三人。这条路通往伯格赛德区中心的住宅区,她们都住在那儿。三个小姑娘从小学的第一天起就认识了,一直以来都形影不离。
“因为它不是粉色的,”安吉拉辩道,“我想要台粉色的。”
“你总是要什么就有什么,”路易丝的语气酸溜溜的,“我要是也能有那样的父母就好了。”
“我也想,”辛妮德说着停下了脚步,拽住路易丝的袖子,“别动,”她看了看周围,“你们听见了吗?”
她的两个小伙伴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路易丝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包,安吉拉则紧张地转头张望。
“别这样,你吓到我了。”路易丝小声说道。
“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安吉拉说。
“对,”辛妮德说,“就是太安静了,这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的天啊!”路易丝惊呼一声,“我们最好快逃。”
她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她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只是有时候她们会忘记——也许是潜意识地选择忽略这残酷的现实。很明显上头放话出来要清空整条街道以免伤及无辜,但人们忘记告诉这三个女孩儿了。
一队英军巡逻队出现在她们跟前的一条小路上,辛妮德不禁惊呼:“这下糟了!”
毫无预警地,一排子弹从一座废弃的房子里飞射出来,落在女孩们的左侧。而士兵们匍匐在地,迅速对爱尔兰共和军3展开了反击。
“跑!快跑!”路易丝尖叫一声,抛下书包拔腿就跑,安吉拉则紧随其后。
“不!”辛妮德大嚷起来,“蹲下!快蹲下。”
枪战爆发,子弹横飞。辛妮德卧倒在地,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街道,但看见路易丝和安吉拉同样伏在地上时她仿佛又活了过来。谢天谢地。她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周遭子弹纷飞,噼里啪啦地击在柏油路面上。
趁着战友们开始了第二轮的驳火,一个英军跑向爱尔兰共和军武装分子藏身的房子。他匍匐在辛妮德隔壁,顿了顿问道:“你还好吗,亲爱的。”
辛妮德点点头,没有告诉他自己被吓得尿裤子的事情。妈妈会打死她的。
等战火稍稍平息了一些,那名英军便继续向前挪动,爬到了通往房子前门的小路路口。他转过身去挥手示意其他三名同伴前进,没有想到会遭到共和军的还击。根据过去处理恐怖分子的经验而言,这些恐怖分子应该早就从后门离开逃回伯格赛德深处的藏身之所了。
辛妮德挣扎着站起身来,跑向小伙伴们。与此同时,爆炸掀翻了那座破房子——前门的一个诱雷夺去了三名英军的生命。
“我的天啊,上帝,圣母玛利亚!”辛妮德尖声叫喊起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
邻居们跑出来的时候只见到这样的景象:辛妮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满手血污。“路易丝,不、路易丝,求你了老天爷啊,别这样。”
一个男人拉起她,两个女人弯下腰去救路易丝和安吉拉,然而没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了——两个小姑娘已经在这次交火中丧生了。
***
喝下一杯金汤力后,林赛就打起了瞌睡。飞机经过布里斯托,在横穿英吉利海峡的时候遇上了气流。她猛地惊醒,一抬眼看见那个坐在过道对面的男人仍然沉浸在一本丹·布朗4的小说里。
自从成为了《爱尔兰时报》的一员后,林赛就全身心投入到事业当中,当然也没工夫谈恋爱了。不过在她看来,谈恋爱唯一让人怀念的部分也就只有性爱而已,而随着单身日久,这件事也越发变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天,希望我不会变成性冷淡。她想。
林赛思索着眼前的任务。每位大人物都将到威尼斯去,这则新闻将会使她功成名就,她只希望自己应付得来以后一日两次的截稿时间。
但她一点儿也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挑战远比这还要令人生畏。
远超乎想象的程度。
***
“他们联系我们了吗?”
“还没有,长官。”
昨天的这个时候,成千上万的外国游客还在威尼斯中心的圣马可广场和水边四处游览,而现在甚至连那些讨厌的鸽子都不敢冒险飞入这里了。越来越多的意大利陆军以及宪兵团5进入了这片区域,将其对外封锁,同时现场还有意大利特种部队的若干成员。
广场上空悬停着数架隶属于意大利空军的直升机,高度警惕地监控着情况,而外面的澙湖里则满是意大利海军的船只。
更糟的是,高涨的潮水越过城墙,漫入了广场和周遭的店铺中。
“基地组织6?”阿贝托·基尔兰达约是宪兵团的负责人。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虽然还不至于应付不来,但也快了。
“我不这么认为,”意大利陆军参谋长埃德加多·布加勒迪尼将军答,“这不怎么像他们的风格。”
“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了吗?”阿贝托还有五年就退休了,过去十六年来他一直靠着这份工作混一口饭吃,然而事情的发展走向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撑到圣诞节。
这并不是他眼下想要的。
地面忽然晃动起来,将军不安地看着阿贝托。占据广场的士兵们开始奔向岸边,而在那里贡多拉的残骸遍布水面。
第二次爆炸随之而来。
五星酒店丹多罗宫7的窗户变得粉碎,玻璃碎片仿佛暴雨一般打在里面惊恐的工作人员身上。
“是炸弹。”埃德加多说出了这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而阿贝托则表示赞同。
直到刚才为止,威尼斯一直幸免于恐怖袭击,距离最近的一次袭击也只是在罗马。阿贝托记得自己在罗马任职时有一伙自称为反帝国际旅的恐怖分子向英美大使馆发射火箭弹,以抗议这座城市举行国际经济首脑会议。在那之后则是美国大使馆旁边的汽车炸弹爆炸事件。谢天谢地,大约两周后阿贝托就被调到了威尼斯。威尼斯一直是个天堂——直到刚刚那一刻为止。
阿贝托走向岸边时,手机响了起来。“他们想要谈谈。”
1 德里:北爱尔兰第二大城市。
2 乌利斯(Woollies):英国知名连锁店
3 爱尔兰共和军(Irish Republican Army):简称IRA,反对英国政府的武装组织,曾为爱尔兰独立、现为统一北爱尔兰而战斗,长时间通过暴力活动实现政治诉求,被许多国家视为恐怖组织。
4 丹·布朗:美国著名畅销书作家,代表作有《达·芬奇密码》。
5 意大利宪兵团(Carabinieri):意大利国家宪兵警察组织,其职能类似中国的武警。
6 基地组织:一个伊斯兰教恐怖组织。
7 丹多罗宫:原为威尼斯共和国的权力象征,建筑壮观华美,后改为酒店。
三
是时候采取行动了,成败在此一举。
辛妮德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窗外下方黑压压的乌云。有那么一秒钟,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派德瑞格。如果他还在,她就不会沦落至此。派德瑞格会保护她不受伤害,让她的生活一直在正轨上。
辛妮德想起派德瑞格死的那一天,泪水不禁盈满眼眶,但她忍住没有哭出声来。那一天,就在家乡滨水区的一场暴乱中,派德瑞格被一辆英军的运兵车撞倒在地,当场死亡。也正是在那一天,她下定决心加入共和运动。不久之后她便晋升为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1中的一名“监控者”,负责汇报英军及其党羽的一举一动。
她不知道他们利用自己上报的信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但他们使她感到自己是重要的,被需要着、甚至被爱着,而且从某种特别的角度而言她是安全且受到保护的——而这一切正是她所渴望的。
她伸手最后一次揉了揉右胸,解开安全带。还好没有人坐在她旁边。辛妮德拿过拎包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着卫生间走去。
走向那小隔间时,辛妮德强迫自己露出微笑。突然间,她的视线落在了左边和父母坐在一起的小女孩儿身上。那一刻,辛妮德原本强硬得如同钢铁般的决心动摇了。
打起精神来。她告诉自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辛妮德直视那扇隔开客舱和机室的门,决心甚至比之前更为坚定。她一言不发、耐心沉着地排着队,在她前面还有两个人。
“走到哪里都要排队,对吧?”林赛·米歇尔转过头来打趣道,不过辛妮德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答。随你喜欢吧,林赛想道。
很快就轮到辛妮德了。她进到小隔间里栓上门,从拎包里拿出一只皮下注射器来,就是糖尿病人经常用于自行注射胰岛素的那种。
把药瓶带上飞机并不难,它看起来就像一管胰岛素,只差一张预先印妥的专业药物标签来证明它的效用,而她正好有一管原装胰岛素。
辛妮德打开药瓶,将无色无味的三过氧化三丙酮注入注射器中,然后脱下衣服在镜子前检视着右胸。伤口缝合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但在当时的情况下,那个老医生算是做得不错了。
她抬起左手放在胸部下方,感觉着被植入她体内的那一小包季戊四醇四硝酸酯,或者说太恩炸药。这是硝化甘油的一种,通常被用于制造塞姆汀塑胶炸药——某种一度是北爱尔兰共和军恐怖分子最常用的武器。
这与造成2005年7月伦敦爆炸案的恐怖分子所使用的是同一种炸药,而试图炸毁美利坚航空63航班的、被称为“鞋子炸弹客”的恐怖分子用的也是这种炸药。
她将注射器举到裸露的乳房上,轻轻扎进去。希望到时候她将针头推得更深刺穿塑料袋引爆炸药的话不会太痛苦。
辛妮德放下注射器,将其重新塞回拎包里。她穿好衣服,摸出一串念珠来,祈祷自己能够撑到这苦难的尽头。
这倒不是说她不再相信上帝了,只是上帝似乎也像出现在她生命中的其他人一样抛弃了她。
***
罗里·奥康奈尔转向副机师。“帕德里克,你先守着,我出去透透气。”他说着站起身来。
飞机刚刚越过英吉利海峡,进入了法国领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目前的情况好极了,而且在他们到达意大利的多洛米蒂山脉之前估计不会再遇上气流了。
罗里走向洗手间,这时辛妮德正好打开门走到过道上,抬眼看见走上前来的罗里,脸“刷”地一下变白了。
罗里笑着点了点头,对于他们的狭路相逢什么也没说。辛妮德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僵在原地。她仍然清楚地记得上一次两人靠得这么近时的情景。回忆潮水一样涌过来,将她淹没。“杂种!”
这声尖厉的咒骂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罗里退了一步,有些吃惊。“抱歉,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的。”辛妮德回道,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认识你吗?”罗里问道,慌张地扫了几眼周遭。坐在附近的乘客已经开始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你当然认识。”辛妮德厉声说道,觉得有些晕眩作呕。“你该不会忘记自己强奸了我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我那时才十三岁啊!”
有几个乘客倒抽了一口气。
罗里后退几步,脸色发白,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辛妮德?”
“我很惊讶你还记得。”
往日的一切都涌上心头。她是自愿的,至少那时候他是那样想的。他也许有点儿老了,年纪是她的两倍,但他对她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而最终他没能抵挡住诱惑。现在是还债的时候了。罗里一阵晕眩,不自觉地又退了退,手撑在椅子上好稳住身子,一阵作呕。
“我现在变得不一样了。”他的声音微弱无力。确实,现年57岁的他在航空界闯出了一番成功的事业。
“我也是。”辛妮德漠然地答道,“很不一样。”不折不扣的坏人,她想。
“对不起。”罗里说。
“现在道歉太迟了,”辛妮德说,“我身上有一个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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