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有毒》【全本】第十个名字

《大宋有毒》全本 作者:第十个名字

内容简介

还是那个洪扒皮,继续着当小白鼠的穿越生涯,既然反抗不了外星人,那就踏踏实实的祸害地球人吧。这次他又跑到了神宗年间的北宋,但是起点比南宋还低,因为成了神宗的妹夫、风流才子王诜。问题是外戚在宋朝是人嫌狗不待见,干啥都被人死死盯着,又恰逢改革派与保守派激烈冲突的关头,想当缩头乌龟都当不了。这次没有疍家人和辽阔的海洋可以任其翱翔了,困在汴梁城中的洪扒皮还有办法拯救这个汉文化最鼎盛的朝代吗?

正文预览

大宋有毒
作者:第十个名字
内容简介
  还是那个洪扒皮,继续着当小白鼠的穿越生涯,既然反抗不了外星人,那就踏踏实实的祸害地球人吧。这次他又跑到了神宗年间的北宋,但是起点比南宋还低,因为成了神宗的妹夫、风流才子王诜。问题是外戚在宋朝是人嫌狗不待见,干啥都被人死死盯着,又恰逢改革派与保守派激烈冲突的关头,想当缩头乌龟都当不了。这次没有疍家人和辽阔的海洋可以任其翱翔了,困在汴梁城中的洪扒皮还有办法拯救这个汉文化最鼎盛的朝代吗?

第一卷

第1章 贾宝玉和武大郎
  “桂花香……”
  还是那种似梦似真的感觉,灵魂仿佛弥漫在空气中,吸饱了内容之后逐渐附体。
  当五识又开始起作用时,最先对外界起作用的就是鼻子,一股子淡淡的香气,不似香水、也不像焚香,好似身处花丛香风阵阵。
  “夏天……”
  接着就是听觉恢复了,一阵阵蝉鸣传入耳中。
  “是个大礼堂,屋顶很厚……但愿不是山洞!”
  身体跟着也有了感觉,没有空调的凉意但温感很舒适。
  鉴于能听到蝉鸣,那就肯定不是地下室。能够在夏季保持室内温度适宜的就应该是老式的礼堂、庙宇殿堂和山洞了。
  “床有点硬……别是尼玛棺材吧!?”
  小幅度的活动了活动手指,身下铺的、身上穿的,所到之处丝般润滑。这可不是好现象,一般能穿着绫罗绸缎躺在硬板上的人基本就是挂了,这叫装裹!
  “……我操,这大屋子挺给力啊!”
  为了确定一下自己不是给装到了棺材里,洪涛不得不悄悄睁开一只眼。经过短暂的几秒钟适应期后,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上繁复的木雕和花卉图案,每根梁柱上都有,没有一点儿留白。
  “保不齐是停尸在庙里了吧……”
  这种建筑模式,洪涛记忆最深的就是雍和宫和故宫。穿着绫罗绸缎躺在这种地方,最合理的解释好像还是挂了!
  “不会吧!还有陪葬的……这回穿的是不是太靠前啦!”
  现在他不得不把重生之后屏气深思的阶段先掠过,又睁开另一只眼,再把脖子利用上,左边看看……是一块画着精美图案的木板。以自己这点艺术造诣,真看不出有用的信息。
  右边再看看……这要是换个人必须吓得蹦起来。但洪涛这个老妖怪已经提前做好了几十种预判,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就算一睁眼看到了异形,也不会有太多情绪上波动。
  自己的右边躺着一个女人,惨白惨白的小脸、血红血红的嘴唇、楞黑楞黑的眉毛……怎么看怎么像入殓化过妆的,而且殡仪馆的化妆师还偷工减料了,用的化妆品很次。
  “好像是活着的……”
  不过这个女人的五官还算精致,即便死了也不显得狰狞,甚至还有一种柔美的气质。对于美好的东西洪涛向来不介意多看几眼,且不管死活。
  于是问题又来了,她好像没死,只是睡着了。随着胸脯微微起伏,口鼻里呼出热气,桂花香就随着她的呼吸扑面而来。
  “穿着绸缎衣服、躺在一座雕梁画栋的大房子里、身边还有个病美人……哥们不会是穿到贾宝玉身上了吧!”
  通过这些刚刚收集到的讯息,洪涛对自己的第N辈子有了初步的判断,然后嘴角露出了奸笑。
  太不容易啦,前面几辈子自己运气都不太好,穿来穿去总是离不开劳苦大众,一睁眼就得为生活奔波,不管最终取得了什么成绩,都很不符合自己的气质。
  贾宝玉好啊,不愁吃不愁喝,身边还围着一大群少女,赶都赶不走。只要自己能多锻炼锻炼身体,再有点节制,别搞得腰肾两亏,这辈子就算妻妾成群的拿下啦!
  至于说贾府最终没落了、破败了,自己还得流离失所的问题,洪涛觉得真不是问题。咱别的本事没有,给家族找条粗腿抱,次次站队正确还是可以的嘛。
  “这衣服好像有点眼熟,看上去不是清朝的……”
  但当宝二爷的兴奋劲儿还没起来,洪涛又皱起了眉,身边年轻女人的穿着让他对目前的时代有点含糊。
  低胸无肩无袖淡黄色上衣,布料非常轻薄。下身是宽松肥大裤装,布料和上衣相同,很像后世的睡裤。
  如果把这个女人的脸换成江竹意,百分百就是自己当初在酒楼里和她同床共眠时的样子。这种上衣是宋朝女人的亵衣,名曰裹肚。它还算是比较含蓄的,再大胆些的女子会穿一种更短、更低胸的内衣,叫抹胸。
  而宽松肥大的七分裤就是宋朝女人的亵裤了,平时外面要套上围裙,再穿上一件褙子之类的长衫。需要劳动的女人为了方便,也会穿一种类似现代裙裤的服饰,省去了裙子,叫做裈。
  “看来老外的科技还是靠谱的,我胡汉三转一圈儿又回来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洪涛用胳膊撑起上身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然后大松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床上。
  自己的上衣是一种纱质颌领短褂,下穿同样质地的七分裤,光脚无袜。
  贾宝玉时期的男人内衣啥样洪涛不清楚,但自己身上这套内衣和以前见过的宋代男人内衣基本相同。
  上衣叫做汗衫,没错,就是汗衫。这个词不是舶来语,从汉代就有了。下面的裤子叫膝裤,说起来可笑,宋代的裤子模样不分男女,只有颜色和大小不同。
  “大郎……醒了,头可疼否?”
  可能是躺下的动静有点大,身边的女人被吵醒了。她睁眼后的第一句话就让洪涛的心底小小的那么一哆嗦:大郎!这尼玛不会是穿越到金莲家了吧!
  好像也不对,自己刚才抬头看了一眼,好像身材不算矮……
  “……还有点疼……”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洪涛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也不清楚,所以连称呼都没敢随意叫,只能顺着她说,先套套话吧。
  说起这个女人,洪涛只瞥了一眼就有点于心不忍。她面目很清秀,或者叫很精致小巧,按照自己的审美标准算得上漂亮,可是眉目之间有一种浓浓的愁苦感。
  “郎中说大郎被马蹄踢了头,恐会昏厥些时日,如若不醒就要劳烦太医诊治。我本打算明日进宫去求娘娘,怎知大郎醒的如此快。”此时女人脸上倒是露出了一点点笑容,看的出来,洪涛醒了她真的挺高兴。
  “……我让马踢了头!谁的马?”洪涛也挺高兴,这句话里信息量很大。首先就是赔偿问题,古代的马就相当于轿车,车把自己撞了,怎么也得赔点钱吧。
  要问穿越之后的第一要务是啥,洪涛想都不用想,就是一个字儿,钱!
  不管以后想怎么活、想干啥,没钱是万万不成的。与其费脑子费劲儿的去拼第一桶金,弄点交通事故赔偿显然更省时省力。
  当然了,被什么车撞的很重要,如果是辆小QQ,估计也讹不出仨瓜俩枣的,要是辆豪车嘛……就得有点想法了。
  “……大郎难道忘了?是你最喜欢的青骢马……”可惜女人的一句话就把洪涛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想法给说没了,合算是自己开车出了事故,能不赔偿别人就已经是万幸了。
  “额……可能是踢的有点重,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先和我讲讲,我是谁?你又是谁?”
  第一桶金没了,总得找点补偿。身份问题早晚要面对,与其去想各种理由旁敲侧击,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挑明。咱的脑袋被驴踢了,理由就很充足嘛!
  “大郎不要和妾身说笑……”女人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那么一点点笑模样顿时就没了,凑到很近试图从洪涛脸上看出正确答案。
  “真不是说笑,刚刚一睁眼我脑袋里都是空的,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惨白且精致的小脸,洪涛决定冒冒险,就当她不会借机害自己吧。
  “大郎莫慌,妾身这就去宫中请太医……莲儿!莲儿!”洪涛这个险好像冒对了,女人的表情里有惶恐、有焦虑,唯独没有一丝欣喜。

第2章 起点太低了
  “姐姐可是叫奴家?……官人……”房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小女孩钻了进来,圆头圆脑,两根辫子在脑袋上绑了两个圈儿。
  进门之后小丫头是喜笑颜开的,但是看到洪涛立马就规矩了,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头都不敢抬,好像多看一眼就会被吃掉似的。
  “跟我去宫中给大郎请太医,手脚麻利点些,不好耽误!”床上的女子并没在意小丫头的表情,边说边起身披上一件褙子向外走去。
  小丫头也是忙不迭的答应着跟着一起跑了,关门的时候还在门缝里露出半张小脸向床上又看了一眼,见到洪涛也直勾勾的盯着她,唰的一下就把脸闪开。
  “看来我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嘛……”女人走了,小丫头也不见了,屋里屋外都很静。洪涛一个人坐了起来活动了活动胳膊腿儿,准备四处走走,先把周围环境扫听清楚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根据刚才和那个女人的谈话,已经获得了不少讯息。比如说她和自己的关系很亲密,属于妻妾或者情人二奶一类,否则不会张嘴就叫自己大郎,还自称为妾身。
  至于这个小丫头,显然是女人的丫鬟。虽然她张嘴就称女人为姐姐,但这个姐姐和兄弟姐妹没什么关系,宋人到处都叫姐姐,上到半老徐娘、下到青春少女。
  官人这个称呼也是个统称,说明不了问题。能说明问题的是她头上那两个面包圈一样的发髻,那是宋代丫鬟的标志性发型。倒不是说丫鬟必须梳这种发型,但梳了这种发型的必然是丫鬟,没有之一。
  现在问题来了,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女人对自己态度很恭顺,还有个同样穿着不错衣服的小丫鬟,这必然不是寻常人家。要不就是富贵人家的妻妾,要不就是比较吃香的伶伎。
  但她又张嘴闭嘴要进宫求娘娘请太医,是伶伎的可能性就不大了。这个娘娘不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而是宋人对母亲的称呼。
  “要坏!搞不好哥们又让天上那个王八蛋给坑了!”她母亲能请动太医,她还能这么容易的进宫……洪涛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一个特别没前途的职业,驸马!
  刚才那个女人保不齐是位公主啊,能和公主躺在一个床上还衣衫不整的男人,那就只能是驸马了。
  虽然这个职业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受气包,可洪涛更不愿意让自己成为给驸马戴绿帽子的人。和公主搞婚外情太危险了,万一她老爹哪天喝多了,自己的脑袋立刻就得搬家,没出息就没出息点吧。
  宋朝的驸马到底待遇怎么样洪涛还真没关注过,即使他曾经在南宋混过几十年,可真正接触到宋代人民生活的机会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海外落草为王呢。宋代皇帝倒是见过,大官也不新鲜,可驸马一个没碰上。
  “还真有可能……”推开房门,外面还有一间屋子。看着四周家具上的雕花和做工,洪涛更加坚定了自己可能是驸马的想法。
  这么大房子、这么精美的家具、帘子都是厚厚的锦缎,地上还有明显不是中式风格的方毯,一般的富人家庭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大排场。
  “百分之八十靠谱了!”再次推开两扇房门,终于见到了天日。自己所处的院子四面都有房屋,即便不太懂古代建筑物的规制,但看规模还是能看出来的。这只是个跨院,大青石条台阶、方砖漫地、还有彩绘回廊,级别肯定低不了。
  “我说,有人吗?”站在台阶上晒了好几分钟太阳,院子里愣是一个活物都没有,死一般宁静。
  “吱……官人可是在唤老妇?”还真有人,东边廊下的屋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裙,紫色的褙子,发髻不高。
  “……大娘可否过来叙话?”这个妇人和刚才那个女人长得没什么相像的地方,但是她们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一脸的愁苦郁闷,看自己的眼神说不上厌恶,但也不是很友好。
  洪涛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肯定不会是女人的亲属。那就好办了,小娘子、娘子、大娘,按照岁数选吧,不见得特别合适,也绝不会太失礼。
  “……官人想要如何……”老妇对洪涛的称呼好像很诧异,迟疑了一下才顺着回廊走过来,停在了两米多外,浑身都绷着劲儿,非常警惕,像是随时准备逃跑一般。
  “是这样,我好像是被马踢了脑袋,这里有个大包……”自己醒来见到三个人,三个女人,不管老幼、美丑,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太待见自己。
  这一点不用别人提醒,洪涛已经看出来了。她们真不是纯粹的怕,那种感觉不太好形容。反正吧,洪涛觉得之前这个自己恐怕不是啥讨人喜欢的主儿。为了让老妇别那么防备,洪涛指着脑门,那里确实有个大包,摸上去挺疼的。
  “……大郎不会是要迁怒于青骢马?那可是官家赐予公主的,擅自处置会被御史弹劾,给府上招来大祸!”
  估计这个包不用特意指也很明显,老妇人信了。但她没理解洪涛的意思,神色紧张的为那辆肇事车辩护了起来,理由还挺充分。
  “大娘不要急,我没想把那匹马如何。只是这下踢的有些重,醒来之后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故而想找人问问。”
  现在洪涛基本算是确定了,自己百分之九十九是个驸马。没听老妇人说嘛,踢自己的那匹马是官家赐给公主的,这玩意一般人也不敢骑。
  至于说自己到底是驸在哪一匹马上、公主她爹又是哪位,先不着急问。反正不管是南宋还是北宋的皇帝,脾气都不算太坏,也没有打杀驸马的习惯。只要自己不去故意嘬死,暂时就不用担心小命问题。
  “大郎这又是从何处学来的番语,好生难听……”老妇人对洪涛的解释没什么反应,倒是对洪涛这一嘴大白话有些反感,甚至当面提出了批评。
  “我不是忘了嘛,不光忘了人和事情,连怎么说话都忘了……大娘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公主,她已经去宫中请太医了。我是怕认不出人让她太过伤心,这才想找人先问问。”
  洪涛不光确定了自己的大致身份,还确定了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声音略粗、胳膊腿也有点细,好像个头也没原装的那么高了。
  看来这次穿越自己的身体没同步过来,光灵魂来了。这倒不是大问题,想必能娶公主的人颜值不会太低。再说了,都来回来去穿了那么多次,换个模式也挺好,多少有点新鲜感嘛。
  “当真想不起来?……老身可曾识得?”这么一解释老妇人好像有点相信了,估计洪涛今天的表现也确实反常。
  “……”洪涛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李四娘可曾记得?”老妇人还不太放心,又说出一个人名。
  “……”洪涛又诚实的摇了摇头。
  “高娘子、孙娘子呢?”此时老妇也顾不上警惕了,迈上一大步死死盯着洪涛,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
  “……”洪涛索性靠在了廊柱上,这幅身体颜值高不高另说,反正体力不咋地,站了这么一会儿直出虚汗。
  “蔡二娘也忘了?前日晚上你们就在公主房里……”老妇人不知道是热啊,还是激动,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居然泛出了红润,声音也大了起来。

第3章 不是男人
  “我说大娘啊,这院子里就没男人吗?您问的怎么全是女人呀?我就没个父兄啥的?”一看老妇人脸上的表情,洪涛就知道自己和蔡二娘她们没干啥好事儿,不能再让她这么问下去了,很容易跑偏。
  “内院皆是女眷,大郎寡居的娘娘也在此,不可造次!”老妇人脸一沉,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苏黄两位郎君大郎记得否?前日里正是与他二人宴客吃酒才坠马受伤。”见到洪涛没什么反应,老妇人撇着嘴说出了两个男人姓氏,看样子她也不喜欢这两位。
  “……实话和您讲吧,现在我就见过您口中的公主、一个穿绿裙子的小娘子,还有您,别人谁都想不起来了。”洪涛再次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现状。
  “当真想不起了!?”老妇人又向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红润更盛。
  “当真!”洪涛此时很想执行家法把这个老女人揍一顿,怎么这么啰嗦啊。
  “佛祖保佑……我家公主终于熬出来了!大郎终于回心转意啦!老身要采买供奉,和公主一起去相国寺上香。定是佛祖听到了我家公主的祈祷,念其虔诚才降下福祉……”
  这回老妇人没再报人名,但也没搭理洪涛,而是冲着东边不住作揖,脸上全是欣慰,还有两滴老泪滑出了眼角。
  “我就那么遭人恨?踢坏了脑袋算是佛祖显灵!”洪涛真忍不住了,迈步就往回廊另一头走。看来从这个老妇人嘴里是问不出啥有用的东西,还是去找找别人吧。
  但也别说毫无进展,至少现在知道自己位于哪座城市中了。老妇人说要去相国寺上香,别问啊,这是北宋的东京汴梁开封府!
  俗话不是说了嘛,知道的越多、探求欲越大。当得知自己处于东京汴梁之后,洪涛原本还挺淡定的心又有点颤动了。
  北宋首都啊,早晚是要被北方民族攻陷的。假如现在是徽宗一朝,那自己就得赶紧想办法往南边跑。真要赶上一个兵荒马乱的时期,一刀下去,重生八次也是白搭。
  “大郎、大郎,等等老身,容老身多说几句……”洪涛这么一走老妇人立马就不作揖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来,看到喊不住干脆上手吧。
  “……我问您答,再啰嗦我就走!”其实洪涛根本不想停下,怎奈老妇人力量太大,或者说自己这幅新皮囊太怂,挣了两下愣是没挣脱,只好一屁股坐在围廊上假装回心转意。
  “使得、使得……老身必无胡言!”此刻老妇人对洪涛的态度至少有了九十度变化,态度也恭敬了许多,脸上还堆满了笑容。
  看的出来,她是真高兴。可她越是高兴洪涛就越想揍她一顿,如果要是佣人一类的,那就得开除,不能留!
  可惜当洪涛知道她是谁了之后,不光没解雇开除,还得尊称一声王嬷嬷。这位老妇人来头挺大,她是公主的奶妈。别说自己一个小驸马都尉开除不了她,就算皇后在私人场合见了,也得尊称一声大娘。
  而且现在洪涛也没脸去开除这位奶妈了,人家听到自己失忆之后的反应,很符合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不光没过份,还太仁厚了。
  换位思考一下,洪涛觉得自己要是跟着公主嫁给这么一位驸马,真忍不了这么多年,早就在饭菜里下耗子药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这就得从头说起了。
  被洪涛占据了身体的这位驸马叫王诜,字晋卿,祖上是大宋的开国将领王全斌,官拜节度使,也不算小了,军区司令啊。
  到了王诜父亲王凯这一辈儿稍微怂了点,只弄了个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的职务。但他很明智,一看大宋朝文官吃香,坚决没让儿子继承父业,弃武从文了。
  王诜也不怂,不光写得一手好字,画工更是厉害,算是这个时期小有名气的画家。还和苏轼、米芾、李公麟、黄庭坚、秦观等一众文人雅士交往甚密。
  前日他就是和几位朋友去给苏轼送行,结果喝多了,回来的路上一头栽下马,也是赶寸了,不光被摔了一下,还被马蹄子踢到了脑门上,当场就昏迷不醒。
  这么看上去,王诜好像还不错,事业有成,结交的也都是名人雅士,怎么在家里会人嫌狗不待见呢?难道说是公主加上她的丫鬟、奶妈都是刁蛮之人?
  还真不是,王诜的才华没的说,也不是满街招摇生事的衙内,就是有点文人雅士的风流不羁。其实这也不是啥大毛病,在古代要是不风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文化人。
  但是吧,这位有点风流过头了,而且对结发妻子非常不好。也不是打骂那种不好,估计他也不敢。用现代话讲应该是缺乏沟通,不理不睬,有点冷暴力的意思。
  更过分的是他还弄了八个小妾养在家里,喝多了之后经常当着公主的面儿乱搞。要不是公主极力相护,不让家丑传到皇帝耳中去,估计他这位驸马都尉早就被皇帝一脚踢到崖州喝海风去了。
  要说这位公主吧,让王嬷嬷一形容真是贤惠到家了。她自打出嫁以来,没有一天不是守在家里操持的。听说王诜的寡居母亲病了,还特意接到府中亲自照顾。
  对王诜的冷漠和各种荒诞行为更是一忍再忍,从来不回娘家说,更不让她的皇帝哥哥知道,就是怕夫君受罚。
  这次苏轼因为朝中新政的事情被贬,王诜也受到了牵连,还是因为公主偷偷进宫和母后哀求,皇帝才没马上宣布处罚。
  可是前脚公主刚从宫里回来,后脚这位王驸马就带着好几个小妾跑到公主房间里鬼混,直接就把公主给气吐血了。
  这还不算完,王驸马可能是嫌死的不够快,明目张胆的又跑去给苏轼办送行酒宴。这不是直接打皇帝的脸嘛,就算他想袒护一下妹夫,现在也不好说话了。
  这位公主是谁呢?洪涛也搞清楚了,她是宋英宗的次女、宋神宗赵顼的胞妹。出嫁时封号为宝安公主,宋神宗一登基,直接就册封蜀国长公主。
  他们兄妹俩两个人感情很好,皇帝特意把离皇宫最近、最清静的一处宅邸赐给了妹夫当驸马府,还给修了个大花园,把御花园里的珍奇异草弄过来不少。
  逢年过节,赏赐给蜀国长公主的东西也最多,甚至有事没事还派人过来塞点私房钱,就怕妹妹过不舒服。

第4章 疯驸马
  “这尼玛就是人渣啊,太自私了!”一边听王嬷嬷的絮叨,洪涛脑海里大概也勾勒出一副王诜的内心写照。
  怎么说呢,他其实也是受害人。大宋朝对外戚防范得非常严格,驸马也算外戚之一,这一点自己上辈子在南宋混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后世里也看到过一些历史记载。
  按照规定,外戚是不能参政、不能领军的,也就是说一旦当了驸马,想从政、从军都没戏了。换句话说吧,只要当了驸马,这辈子就别打算有什么事业,画个画、做个诗到头了。
  但是古代士人讲究的是治国、齐家、平天下,有远大抱负的人才配称为士人,文艺玩的再好也不如去当个宰相过瘾。
  可皇命难违,谁让蜀国长公主看上王诜了呢,总不能说不娶吧,那样的话,这辈子也就基本交待了。结婚之后,让这位有抱负的王大才子整天看着害得他生不如死的公主,要是还能恩爱才怪。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害他的不是公主,而是这种制度。做人要能分得清好坏,不能说自己难受,就把气洒在公主身上,这是小人作风,有本事你骂皇帝去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撒气那也得有个度,差不多完了。人家公主这么懂事儿贤惠,处处还护着你,欺负人总不能往死里整吧。
  如果是想把公主气死,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拒婚呢?气死公主和拒婚相比罪过更大,也更不是东西,皇帝肯定不会轻饶的。
  再说了,对一个温顺贤良的无辜女人下如此毒手,连洪涛这种能把几百上千人活活烧死在眼前的屠夫都觉得太残忍了,真下不去手。这尼玛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心理必须有病。
  “嬷嬷,你说我要是从现在开始洗心革面,改掉以前的毛病,对公主好一点,还来得及吗?”既然有病那就得治,洪涛觉得光治病还不够,还得补偿一下公主的精神损失。
  如果她真像王嬷嬷描述的那么懂事儿,自己不妨给她一些快乐。反正长得也不丑,还是公主,配自己绰绰有余。
  至于说前程、理想、抱负啥的,没有更好,自己本来也没有那些玩意。尤其是不让带兵打仗,这一条太适合自己了,就让神宗皇帝像养猪一样养着自己吧。
  “大郎这话要是让公主听见,不知该有多高兴……”王嬷嬷恐怕是没见过姿态这么低的王诜,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干脆给洪涛跪下了,生怕他又是说着玩的。
  “嬷嬷,在府中不必多礼……王诜,好个贼子,失心疯岂能瞒过朕!”洪涛正在为这位奶妈的护主之情感动,刚打算俯身搀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不大,却有一股威严之气。
  “……陛、陛下……我……臣……真不是装的……”洪涛已经想好了,王嬷嬷必须严惩,她哪儿是在替公主求情,是看到皇帝来了才跪的,又把自己晃点了一次!
  驸马见到皇帝该怎么称呼不清楚,那就按照臣子行礼吧。这一套倒是稍微懂点儿,好歹咱也在临安皇宫里混过。
  “……欺君之罪尔受得起!”神宗皇帝长得和蜀国长公主有点像,肯定是亲兄妹。和理宗皇帝比起来他长相更清秀,只不过现在的脸色铁青,本来就有点吊的眉毛真快立起来了。
  “官家,大郎所言句句是真,老身愿保!”这时王嬷嬷又说话了,听在耳中还比较受用,洪涛决定饶她一次,以观后效。
  “哼……太医,给都尉小心诊断!”神宗皇帝看来和王嬷嬷挺熟悉,给了个面子压着怒火,没说来人呀,拉出去仗责2000之类的狠话,而是转头冲围廊入口处吩咐了一声。
  “下官遵命……”应声而出的是个中年人,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唇上、下巴和两腮都留有长胡须。这是宋代人很平常的容貌,不留胡子的很少。
  “……有劳了……嬷嬷,给太医拿杯水吧……”看到皇帝没有进屋的意思,洪涛只能坐在围廊上伸出左手让太医号脉。
  这时他发现太医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较粗,看样子是一路小跑赶来的。不管最终诊断自己有病没病,必要的礼节还是得有。
  “……”太医听到洪涛的话突然把头抬了起来,瞪着一双三角眼像是要吃人。
  “我还有救吗?”洪涛让他瞪得一机灵,以为被诊出了问题。被马蹄子踢了一下头真不是小事儿,万一颅内出血,自己这趟就算白来了。
  “陛下,恕臣医术不精,断不出都尉大人之疾。”三角眼太医只在洪涛手腕上略微搭了搭,就放弃了治疗。
  “哼……蜀国,扶你的郎君回屋好生诊治!”此时神宗皇帝反倒没那么大怒气了,又冲围廊入口吩咐了一声,然后蜀国公主和绿衣丫鬟也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花白胡子背着木箱的老头儿。合算她们刚才就到了,一直没露面。
  这位白胡子老头也是太医,但比刚才那位手艺专业多了。看舌苔、看眼珠、诊脉、浑身四处敲打,折腾了好久才作罢。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驸马确实得了失心疯。这种病没有特效药,只能慢慢调养,没准儿哪一天能恢复正常,但更多时候是没治的。
  皇帝一直没进屋,啥时候走的也不清楚。但王嬷嬷很快就进来了,等太医走了之后才悄悄告诉洪涛,他刚刚渡过了一次大劫难。假如应对稍有不慎,明天就得夹着铺盖卷滚到长江南边的蛮荒之地去。
  至于是什么劫难、怎么渡过的,说出来还真让洪涛出了一身冷汗。第位三角眼太医根本就不是太医,而是中书门下省删定官李公麟,也是王诜的好友,同时还是和王诜齐名的画家,擅长画人物。
  前几年他曾经在驸马府做客,画了一幅《西园雅集图》,把一并饮宴的好友都画上了,米芾还为此画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当时传为佳话。
  蜀国长公主进宫去求太医,正好在母亲宫里碰上了皇帝。这位长公主不光性格软,还不会说瞎话,被皇帝一问就把王诜失忆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5章 还债
  皇帝一听当时就怒了,王诜本来就被御史弹劾与反对新政的案子有关,好不容易才压下去,又公然聚众大排酒宴给苏轼送行,如果不是怕妹妹伤心,早就该降罪发配了。
  别以为蜀国长公主不吱声,驸马干的那些事儿皇帝就不清楚,皇城司不是吃白饭的,外戚本身就是监视重点,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眼中,只是不愿意撕破脸给皇室抹黑罢了。
  现在可好,又玩装病这一套,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啊!对于敢挑战皇帝尊严和智商的行为,历代皇帝都不能忍,别说是妹夫,亲弟弟都不成!
  于是皇帝直接就把李公麟叫了过来,一起杀奔驸马府,打算当面揭破王诜的鬼把戏,然后直接降罪流放。这样的话不仅消了气,还能给妹妹一个交代。
  你看,不是当哥哥的不讲情面,而是你丈夫太操蛋了,敢当面欺君犯上,借着这次机会就让蜀国长公主离婚也说不定,反正皇帝的妹妹也愁嫁,哪怕是二婚。
  按照皇帝的意思,两个至交好友突然见面总得有点反常。李公麟又是个胆小的人,连苏轼的送行宴都没敢去,自然不敢和王诜唱双簧骗自己。
  可是这两人一见面,王诜居然半点没怀疑李公麟的身份,没露出丝毫异常,真和不认识一样。这就让皇帝有点拿不准主意了,等他听完王嬷嬷有关王诜苏醒之后的表现,算是基本信了王诜患失心疯的事实。
  朋友、妻子、佣人都可以不认识,但总不能连自己老爹死了都不知道吧,这玩意已经超出了当时人们的道德底线。
  既然是真的有病,皇帝也就不太生气了。正好,借着生病的由头先留着这位妹夫吧,看看他到底真疯还是假疯。反正有皇城司的人盯着,能装一天、一旬、甚至一个月,还能装几个月不露马脚?
  当然了,皇帝的这些小心思并没告诉王嬷嬷,全是洪涛猜的。可不管皇帝是不是这么想,这回肯定会失望的。自己真不是装的,也不会露出任何马脚。以后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百分百是个疯疯癫癫的驸马都尉。
  疯子不好吗?对于有心展现宏图大业的人来说确实不好,谁乐意跟着一个疯子去创业啊。但对于洪涛而言真是太好不过了。
  自己的生活习惯、说话方式、思维方式和这个时代的人全都不一样。比如说自己那些朋友,只要坐一起聊两句立刻就能发觉不对。
  一旦再让自己画两笔、做个诗啥的,自己立马就得原形毕露,毛笔都用不利落、对仗工整都不会,还画画作诗?到时候该如何解释呢?
  现在好了,自己得了失心疯,啥都想不起来很正常,谁和一个疯子较劲儿才是不正常。而且太医不是说了嘛,这个病保不齐啥时候就恢复一些或者全恢复了。自己想不疯的时候就是恢复了,势头不对那就接着疯呗,伸缩自如,乃神器也!
  “娘子,听嬷嬷说以前为夫对你很不好,你就当原来的王诜死了吧。现在的王某人打算洗心革面做个五好丈夫。不是光说好听的糊弄人,我还有行动。第一步,就是把小妾全……全革除!该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也别亏了她们,毕竟这也不是她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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